我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中醒来,目光所及毫无色彩。这好像是一场梦。很朦胧,又不是一场梦,它有些过于真实了。
我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可以感受到木制地板的触感。
房间的陈设简朴,有一台书桌,一张床,几个衣柜。书桌上整齐地摞着几份文件。我对这里很熟悉。就好像是我的家一样。
书桌上,放在文件最顶端的是一份医学诊断报告,我随手拿起它坐在床上进行翻阅。
患者:沈毅
工作:于江苏省邗江中学任教
病症:失去自23至38岁的记忆,并伴随着不定期的头痛与幻听。
诊断结果:由于头部受到重创从而引发的逆行性遗忘。
治疗建议:长期服用药物治疗,预约心理咨询。
上面写的患者好像就是我,但我失忆了吗?我得好好想想。
我叫沈毅,曾在……好吧看来我是真失忆了。
我继续在这个房间中探索,试图寻找更多关于我的记忆。在探索中我找到了几本中学物理书,里面密密麻麻地划着许多知识点。看得让我有些头皮发麻。我以前或许是一名物理老师。
突然间我感受到口袋有个东西在振动,将其掏出,是一个小型通讯终端,按下开机键。
开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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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E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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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保护•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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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成功!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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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消息!*
指挥中心:
沈博士,您若已经进入“忆廊”请立即回复
沈毅:
你是谁?“忆廊”又是什么?
指挥中心:
沈博士,您不记得了吗,看来我们遇到了最棘手的情况,但好在在意料之中
指挥中心:
博士,长话短说,我现在将向您紧急科普您的身份与进入“忆廊”的目的。您现在正处于一个由您记忆所组成的空间,在这里您将会找到一切答案的。
沈毅:
可……要找的答案是?
指挥中心:
您会知道的……我们现在得输入一个数字来确定将您送到哪个时间点的记忆,但……如果我们把您送到了现有记忆范围之外,您会迷失在黑暗中,这个数字因人而异,那么,沈博士请您选一个幸运数字吧。
沈毅:
3.1415926吧。
指挥中心:
好的,稍等,博士,当有异常发生时,请做出行动,祝您好运。
通讯结束
通信终端的屏幕一黑,失去了信号。
我很是冷静,并不会因为刚刚指挥中心所说的而惊讶,好像早已了解过这一切,情绪被抑制住了一样。
我将终端收起,坐在床边等待“异常”的发生。
不一会儿,“异常”便出现了,房间的房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开,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一道异常亮的光柱透过门缝射入房间中。
走到门前,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却迟迟不敢按下,我在害怕,害怕指挥中心所说的迷失于黑暗之中的结局。
但我又是谁呢?我曾经又做过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忆廊”当中?我是来探索的?是来探路的?还是在这里执行我的死刑的?
好奇,真的,我的好奇心逐渐压制不住了,它驱使着我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有个声音就好像在我的耳边低语。
“高萍,你正……名字……活着!”
我像它说的那样做了,我推开了房门。一道无比刺眼的强光迫使我闭上了双眼。
记忆涌入脑海。
一切都好奇怪。似梦非梦的房间,不知所云的指挥中心,残缺的记忆。但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是啊,太多了。
基金会解散了,很突然。一开始人们只是发现天空中少了几颗像是细胞的星星,接着是一盘糖果……一切都没了,本不该出现的人也消失了。
那些令人们恐惧,让他们陷入危险的东西消失了,这世界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它们,那……基金会的意义又在何处?我们要控制什么?收容什么?又为何要保护人类?所以基金会解散了。
控制•收容•保护
我们又何去何从?大多数人被记忆清除,送回了常态社会,我也不例外。但一切都乱了,基金会一辈子都在守护帷幕,可在它的最后一刻,帷幕被它亲自打破了。
这次的记忆清除是不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粗糙的。记得当时新闻报道最多的头条便是“世界失忆人口首创新高”“某失忆人员胡言乱语称人类将灭亡”“震惊!一邪恶势力渗透世界”。
基金会的解散似乎并不是件好事,至少对我这种人来说不是。我一直想要探寻我……究竟是谁?但每每深思,剧痛便从头上传来。
或许我一直都错了,我是谁很重要吗?死亡对我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吧。至少我再也不用想我究竟是谁了,至少我不用再想该怎样备课了,至少我不用再为问题学生而头疼了。
绳子套过脖子,脚下踩着一把还在晃悠的椅子,我好像正驾驶一艘船航行于一场风暴中,死亡在离我越来越近,害怕吗?怕,真的怕。早饭在我的胃里翻滚,仿佛下一秒就会全吐出来。
准备好了吗?
不我还没有,我还是好怕,我还不想死。
我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我就是个懦夫,曾经的我或许也是……但我真的记不得了。
门被敲响,随后它被推开,门外的夕阳射入房间。
有些刺眼,门框里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看不清脸,他似乎是在俯视着我。
“博士,你该回来了。”
当时好像是日出,又好像不是。我每每想到这个场景,总是会与夕阳联系在一起,或许这便是我第二人生的开端吧。
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我正处于一栋破旧的公寓里,面对着夕阳。公寓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一个女孩,大概20岁左右。她穿着一件正式的西服,胸口有着一个CPE基金会的标志。
她手里总是拿着一份报表问东问西,我也总是能平静地回答。
“沈博士,您对您逝后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希望能简单一点,不要太隆重,对了,我的墓志铭就用【这里的主人曾为记忆而奔波,最终却迟迟不敢于面对。】”
女孩点了点头,在报表上快速地记录起来。
“您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夙愿吗?”
我抬起头,视线再次回到夕阳,似乎在思考。
“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还是想知道我是谁?”
女孩顿了顿,似是有些惊讶。
“您研发出了「忆廊」系统,却不敢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我笑了笑,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笑女孩的年轻。
女孩惊讶的表情被固定住了。
原本随风飘动的树叶静止于空中,窗外的行人停下了他刚刚迈出的步伐。
时间被停止了。
我的耳边萦绕着喃喃的低语声。
“高萍,你……到底……是……”
眼前的色彩越来越暗淡,直到化作一片无边的黑暗将我吞噬。
这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低语声不知何时停止,这里静,静得可怕。我甚至可以听到我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突然,口袋中传来几声振动,身体为之一颤,这里空间很小,我的头直接撞到了房顶。一阵疼痛传来。
我一只手捂住头,另一只手掏出了终端机。
指挥中心:
沈博士,我们注意到您来到了第二个稳定锚点,您还好吗?您又想起什么了吗?
沈毅
我记起了一些事,但……很多事还是很模糊,比如“忆廊”。
指挥中心
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我算算,接下来的参数应当是57.68。我们继续。
沈毅
等等!
无信号
在我的面前远处亮起了一缕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将手中的终端收起,我朝着唯一的光源走去。
路上我的注意逐渐涣散,思绪回到了我在CPE基金会的日子。
在这里我得知了我曾是SCP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一份未被完全销毁的档案记录了我的前半生。
【档案编号CN-SWE-63】
姓名:沈毅
任职于Area-CN-201记忆清除部门。
贡献:参与了VI记忆清除剂的研发,协助收容SCP-CN-4021,协助进行了多次大型记忆清除。
审批者:高萍
档案的右上角被烧毁,原本在此的相片消失了,以至于CPE基金会在寻找我时费了些周折。
正如CPE的誓言——控制•保护•消除,前两个与SCP基金会无异。与SCP基金会不同的是“消除”,我们致力于消除前基金会对人类常态社会的影响,正确地引导前基金会成员,将他们聚集并应对随时可能袭来来的灾难。
我加入CPE基金会后主导了“忆廊”的项目研发。
所谓忆廊,它就像是人类记忆的走廊,记录了一个人一生的记忆。由定向电信号刺激对象的大脑,就可以让意识去到指定的记忆。
可以帮助失忆者寻回记忆,或许当时研发这个项目我也有一丝私欲,但研发出后却反而不敢面对,最后兜兜转转,我还是来到了这里。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忆廊”的完成日正是我的50岁生日……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场景被烛光给照亮,我隐约能看见这里似乎摆放着一台巨型的机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线。面前的烛光来自于一插着蜡烛的蛋糕,是我爱吃的黑森林。
房间似乎很拥挤,有不少人,时不时会有温热的鼻息扫过我的脸庞,给原本燥热的环境,增填了一份烦躁感。
“生日快乐!”
几道混杂着男声与女声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
身体不由控制地向蜡烛吹了一口气息,早已摇摇欲坠的火焰如释重负终于灭了。
伴随几声脚步远去,“咔”的一声。
房间的灯亮了,在暖黄色光的照耀下,大理石地面上显现出数十道黑影,他们有高有瘦,有矮有胖,有男有女。但我所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一身白色大褂,戴着有金属光泽的半框眼镜。
“老师,生日快乐!同时也恭喜您项目圆满完成。”
我的神态依旧严肃,但嘴角边却多出了一丝弧度。我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没有如此笑过了。
“「忆廊」的完成你们的功劳也不可忽视,若没有你们,「忆廊」怎么会这么快完成?特别是陈萍萍,你对电流控制的把握省去了大量试错的时间。”
那些看不见的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讨论声。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原来我这么厉害?”
“我……”
“老师……”
……
“老师您太谦虚了,我们没起到什么作用,硬要说的话陈萍萍才是仅次于您的功臣!”
“对呀!陈萍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前的女人似是有点惊愕,又有些犹豫。
“我吗?我……没有”
“陈萍萍,就随便说说,沈老师也不会在意的。”
陈萍萍看向了我,我微微颔首。
“老师,我……我想要做“忆廊”的……的首位试用者。”
空气瞬间凝固,陈萍萍低着头不敢看向我。如果她抬起头会看见一张眉头紧皱的脸庞,眼睛中的慈祥早已逝去,留下的只有震怒。
“陈萍萍,你再说什么呢!”
“老师你别生气,陈萍萍就是爱开玩笑,是吧。”
“没错,陈萍萍一定是在开玩笑呢。”
陈萍萍抬起了头,直视我的眼,眼睛充斥着坚定。
“老师,我想……我想找回在SCP基金会的记忆!!!”
我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众人。陈萍萍在不在开玩笑我很清楚,她……是认真的。有时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或许我可以改变改变对过去的看法,过去未必一团糟……
人工智能:陈女士早上好,欢迎使用“忆廊”行者2.0,我将向您汇报流程。
陈萍萍:嗯。
人工智能:陈女士,我将先注射一管镇定剂,避免您在“忆廊”中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导致您的迷失。特别强调!!!……
沈毅:停停停。
陈萍萍:老师————您怎么……
沈毅:我尊重你的选择,无用的流程就不说了,你知道流程的,我们直接开始吧。我……我有一个请求。
陈萍萍:嗯,老师您说。
沈毅:告诉我……过去的我是怎样的人。
至CPE基金会最高指挥部:
记忆学研究重大突破!!!
CPE基金会亚洲分部的呼和浩特记忆研究中心所负责的“忆廊”项目于5月12日取得重大进展。
现在正处于真人试验期,志愿者众多,项目正逐步向好的一面发展。
沈毅:陈萍萍,你选一个数字吧。
陈萍萍:数字吗?那……我选……23。
沈毅:23吗?这么说你是在23岁时加入……那个组织的。
陈萍萍:嗯,这或许就是我的幸运数字吧。
受试者正在进入“忆廊”
坐标:23.000
情绪波动稳定
……
……
……
……
……
……
……
……
……
……
受试者在试验的前期进展顺利,再输入参数23后,受试者回忆起了加入旧基金会的记忆,在进一步回忆时,受试者由于未知原因情绪波动突破阈值,致使其在“忆廊”迷失。
最后一次通讯时,受试者神情恍惚,眼神空虚,神志不清。
仅提供了一句“你不是他”为线索,后失去联系。
其肉体在经历了三天时间后死亡。
尽管“忆廊”的真人试验以受试者的死亡告终,但这次试验为我们提供了珍贵的数据,为“忆廊”的下一步改进指明了方向。
注意!检测到情绪波动
距到达零界还有
70%
80%
90%
注射抑制剂
情绪波动稳定
我感到头晕,想吐,但又吐不出来,就好像在医院吊水时的感受。一瞬间,在片刻内我似乎有些害怕,是在害怕我会与陈萍萍有一样的后果吗?又有些震怒,是在为陈萍萍不听我的命令行事而愤怒吗?又有些惋惜,是在惋惜这样优秀的一个生命就此逝去了吗?
我不知道,恐怕我永远也无法知道了吧。
耳边想起机器的轰鸣声。房间中的巨型机器不知何时被开启。
我这时才仔细地观察了这台机器。这台机器像是医院里常用的CT扫描仪,最大的区别是躺人的台面被改成了一个等人大小的胶囊,里面有许多电线,扫描架被放大以胶囊为中心转动,我所听到的噪声便是它传来的。
“滴滴滴”口袋里的终端响起。
指挥中心:
沈博士!您还好吗?我们注意到您情绪的剧烈波动。
沈毅:
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们继续?
指挥中心:
恐怕我得拒绝您的要求,现在您已经使用了一管抑制剂,还剩下两管,风险太大了,我们得将您召回。
沈毅:
不……不……我没有问题的,我还……
指挥中心:
抱歉,博士,恕我不能答应,这是规定。我们得为您的安全着想。
沈毅:
好——吧……我现在应该……
指挥中心:
博士,请您现在坐定,我们将在十分钟后将您召回现实,不要做出任何动作,这可能会让您召回失败。
收起终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次在「忆廊」的探索就这样结束了吗?但……我还没……还没找到我过去的记忆啊,我的过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想知道,我得知道,我必须知道。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不一定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一定有,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
还有8分钟
总结下前面的遭遇,第一次,门被打开了,我推开门获得了回忆。
第二次,黑暗中亮起烛光,向着烛光走去,我获得了回忆。
重点是“异常”事件的发生,我得找一找这里的“异常”。
环顾房间的四周,没有推开一半的门,没有黑暗里的亮光,更没有什么异常!
注意!检测到情绪波动
距达到零界还有
80%
只有机器的轰鸣声,烦躁,很烦躁。
还有5分钟
我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在这里干坐着吗?我还能干什么?
机器的轰鸣声好吵啊!!!
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思绪在刹那间烟飞灰灭,好吵啊!!!
90%
还有3分钟
我得找到一个方法,一个方法!!!
我不能再失去机会!!!
99%
注射抑制剂
情绪波动稳定
又是一阵头晕袭来,很难受,但又难得得很清醒。我的大脑此刻不再被外界所干扰,可以认真的思索。
还有一分钟
我的眼睛看向正运转的机器,我一直都乎略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显现出它异常特点的物品,不知为何自动开起的机器。
这也是“异常”吧?这是“异常”。这一定是“异常”!
我走到巨型机器的一旁,胶囊被打开,胶囊的内部看起来还算舒服。
口袋中的终端机响了起来。
指挥中心:
沈博士!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您得冷静!
沈毅:
……
我没有理会终端中发出的的声音,继续走向胶囊。
指挥中心:
沈博士!停下你的所有动作,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沈毅:
……
跨入胶囊,房间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了胶囊自生发出的光亮与口袋里终端发出的弱弱荧光。
疲倦感涌入心头,不知为何我好像躺下去,好好的睡一觉,毕竟睡觉是遗忘烦恼的最好方法,梦会为我搭建一个……一个美妙的天堂。
睡吧?睡觉吧。是时候休息了。
指挥中心:
信号……异……博士……停……呲呲……回来……,沈博士,不要有顾虑,走吧。
沈毅:
……我……会……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胶囊合上,缓缓地合上。
“高萍,你很让我失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声音压抑着愤怒,但又不失优雅。
我想转过头,但脖子就好像是生锈的齿轮一般,转动不了分毫。
一支手搭在我的肩上,微微用力。
“高萍,你嫉妒他,你嫉妒他的才华!你嫉妒他抢尽了你的风头,你嫉妒他把你当做垫脚石越爬越高,你恨他!所以你……”
所以我干了什么?
我……
“你毁了他!!!”
发件者:伦理道德委员会
收件者:Area-CN-201记忆清除部门部长
现在对Area-CN-201全体成员宣布SCP基金会解散,目前Area-CN-的201记忆清除部门部长应商讨设施内职员的辞退事宜。
设施内其余高级人员被召回至Site-01,最高指挥权限交给记忆清除部门部长。
沈毅(?)对站在自己身旁正仔细阅读邮件的陈萍萍说道:“你看完了吗?”
陈萍萍抬起头有些发愣,似乎很是惊讶:“看完了,基金会……解散了?”
沈毅(?)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得做些事,正如邮件所说的那样。”
陈萍萍发下邮件,有点颤抖:“这些事给我们做?站长陈媛呢,这不是她能处理吗?”
“她们被召集到Site-01了,剩下来的,靠我们了,没想到我还能有被重用的时候。”
沈毅(?)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声音也充斥着喜悦。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就是怎么辞退这么多人,Area-CN-201的职员总共有……呃……6000千人左右
沈毅(?)听到陈萍萍最后说出的人名后显得很愤怒。
“陈萍萍,別在跟我提那个……那个不值一提的人。这件事我自有办法。”
陈萍萍被面前之人下了一跳,但她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说道:“那您的方法是……”
“这样,你把设施里所有库存的记忆清除剂全拿出来,跟所有人员宣布体检,给他们注射记忆清除剂。”
“库存的记忆清除剂吗?可有的型号的记忆清除剂死亡率很大啊,高部长”陈萍萍有点不赞同。
“哼,死亡率?基金会要的是能保住秘密的人,死亡率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罢了,谁会在乎?甚至有的时候,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住秘密。”
沈毅(?)轻蔑一笑,挥了挥手。
“不要再问东问西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得给某些人下点料了。他如是想道。
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段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好像看过了一场话剧,好想回顾了一生,好像马上要挣脱记忆的泥潭。
那个手臂仍然搭在我的肩上,他的力道缓缓的加大,使我感到了一丝疼痛。男人继续讲道。
“高萍,太可笑了,你就是个笑话,我真不知道这多年来我在看什么,一场情节跌宕起伏的戏剧吗?你以为你是谁,你真的以为你是……”
男人很愤怒,尽管我从他的言语中听不出一丝感情,但那肩上的疼痛时刻在提醒着我愤怒充满了他的内心。
我是谁?
是啊,我是……
“沈博士,您带妻子体检了。”陈萍萍看向眼前的男子说道。
面前的这个男子长的可以说很是清秀,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睛中闪着光亮,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在眼角处有一颗泪痣,虽然有些突兀,但又显得恰到好处。
沈毅点了点头,做事便要带着自己的妻子走进去,二人似乎很是相爱,他们的手一直都在牵着,从未分开过。
陈萍萍伸出手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沈博士,抱歉,高部长要找您,说是有事情要向你们两个交代。”
沈毅似乎是有些诧异,他想不到高萍找他有什么事情?
“我的妻子要去吗?”
陈萍萍点了点头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嗯,是的。”
沈毅拍了拍自己妻子的后背,安抚道。
“徐乐,别担心,其实高萍也不像我平时说那么差劲,有的时候他人还不错。”
一边说着,沈毅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徐乐走向了陈萍萍所指引的方向。
高萍早已在办公室中等候多时,他坐在办公椅上,以上位者的姿态看着沈毅与徐乐。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皮箱,皮箱被打开,正对着高萍二人面放着两管针剂。
沈毅率先发话:“高部长,您这是……”
高萍回答道:“沈毅,事情发生有点突然,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吧,基金会解散了,你们都被辞退了,但不能把你直接放回常态社会吧,那样帷幕就被破坏了,所以不让每个人都进行一次记忆清除。”
沈毅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啊,您的方法可是真妙,妙极了,不过你把我们二人找来是……”
高萍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个感情深厚吗?你们两个是被拆散了,可多可惜啊,我听说你们两个大学就在一起了吧?”
徐乐害羞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高萍看到徐乐的反应显得十分满意。“你看,这里是最新的记忆删除剂,是最近喀布尔河相关的,他可以删除指定的记忆,我们这里不多,留给了你们,希望你们可以再续佳缘”
Area-CN-201记忆清除事件报告
本次事件估计造成了2300人死亡,其余所有人失忆,发生于SCP基金会解散后三小时内。Area-CN-201的成功事例传出后,大部分站点相继模仿,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与人员失忆。
此事件是SCP基金会所做出的恶劣事件之一,严重的干扰了正常人类生活。CPE基金会自建立起至今,相关事件的影响力降到最小。
在批判SCP基金会的同时,也请让我们缅怀本次事件的牺牲者。
安芳
……
徐乐
……
左冰
我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我驱动浑身的力量,想要让身体能够动起来,身体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它似乎正在崩坏。
刚刚我所看到的画面,直击我的大脑,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我到底是谁!我是沈毅!还是高萍!我身后那个人,他又是谁?
奇迹发生了,原本像是灌了铅的身体,此刻又动了起来,我站起来了,转过头望去,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人,他居然是……居然是……我?
注意!检测到情绪波动
距到达零界还有
90%
注射抑制剂
情绪已稳定
我(?)笑了笑:“高萍,何必如此着急,你不想听听下面的故事吗?下面的故事才可能彰显出你懦夫的身份啊。”
眼前一黑,随之是我跌倒在地面上的声音。
“高萍,你啊你,真觉得你回到常态,就可以比得过他了,你应该后悔,你把他的妻子杀了,却留了他一命。”
“他到常态社会后,居然做了中学的物理老师,而你呢?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你仍然嫉妒他,恨他。可他又做了什么呢?你又做了什么?”
“你的脑子又开始打一些小算盘了,你告诉了他关于Area-CN-201的消息,你有了他找到了他的过去,而此刻,你想嘲讽他,侮辱他,杀死他的心……”
我在一片废墟中醒来,目光所及皆是灰尘与破败,这好像是一个梦啊,但我能肯定这不是一个梦,这是我的记忆。
沈毅崩溃了,找到了他的过去,他完成了他的愿望,但他也找到了他最不愿相信的东西。我赢了他,我第一次赢了他。
我这个人,平时最见不得别人伤心了,但他并不值得我同情,我走出废墟的阴影,看着此刻崩溃、落魄、绝望的他。
他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眼睛中充满了愤怒,越是看到他的愤怒,我越是开心。
“你……”
他带着哭腔的对我说,但终究没能对我说出一句话。
人们都说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没错他也不例外,他紧紧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在废墟中的墙壁上狠狠地砸去。
一下
二下
三下
血液模糊了我的视线,他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将他的钱包扔到了地上,丢到了我的身旁
“高萍,我恨你,我看到你这样落魄的样子,只觉得你活该,我不会让你死,我让你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
“还有关于我是谁?我才不是什么中学老师,我永远都是沈毅,你们那些脏东西我不要。”
他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确信他的后半生一定会后来后悔当中,他一定会生不如死,他一定会永远恨我。我很高兴,但我要死了吗?疼痛从头部传来,是啊,我要死了。
我闭上了双眼。
“近日,一牧民放牧时在废弃建筑物中找到一名濒死男子,该男子被救之后被确诊为逆行性遗忘,警方根据在现场搜索到证件,确认该男子身份为沈毅。 ”
“沈博士走了。”
“嗯,没错,是走了,真是个伟人啊。”
“怎么样?你不是去拜访过他了吗?他有什么要求吗?”
“他要求葬礼办的简单一点,他跟我说了墓志铭,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很好了,关于他的文档,你都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但是……老人家不太爱拍照,我目前没怎么找到他的照片,唯一一张是在他曾经的学校宿舍里面找到了一张照片,是他年轻的时候的样子”
“让我看看……嗯,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睛的下面还有个泪痣,感觉不太像啊”
“说不定是他老人家改变可能有点大吧。”
“确实有可能,档案就用这张照片?”
“嗯。”
1. 真是好猫啊!2. 实为7124人,外加一个幽灵,此处是陈萍萍记忆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