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查站在工位,工装穿戴整齐,口罩遮住面部,难以分辨身份。相较于因药物昏昏欲睡的其他人,不时打喷嚏的孙查倒显得工作认真。他拿起一旁的白色盖子,拧在透明的塑料瓶上,又将手中瓶子扔入一旁的塑料筐。一上午如此过去。中午时,他与其余工人四散离去,仿佛寻常不过。
孙查骑上电瓶车,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推开写着“员工勿入”的上锁铁门,又经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掩盖设施,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却并没有像样的办公桌。几张略有开裂的大木桌,摆上纸壳,作为简单隔断;插头连插头,从墙上一路延伸,为电子设备供电;桌边摆上一圈廉价的塑料凳算是工位。墙边有饮水机,但坏了,只有凉水。
尽管工作环境是如此的不堪,但孙查为“SCP基金会中国分部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第三记忆删除药剂生产厂分部”工作。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从属于记忆删除药剂生产委员会,负责记忆删除药剂的密封工作(或称拧瓶盖)。
照理来讲,孙查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做好掩盖措施,从帷幕外招人也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对外宣称是农药生产厂,从各种渠道招聘工人。但是经费不足,工资没优势,人手不够,员工只能轮流补上。部门一共十几个人,每天轮流监工,除了几个休假的,剩下的都去拧瓶盖。
这岗位工作内容重复乏味,认真负责的员工不愿来这。但又相当重要,玩忽职守的员工会出问题。唯一的好处是稳定,这似乎很吸引人。但这里是SCP基金会,刚加入的新员工不可能求稳。至于调任老员工来干,不说人家大概率是个博士,他原来所在那个部门也不可能同意把自己的员工送去流水线拧瓶盖。
孙查听到门锁响动,放下手中的疯四炸鸡堡,抬起头。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报刊。
“谢了,赵哥。”,孙查起身上前,从那摞书中抽出一本基金会半月刊
“没啥,就是老样子,说我们部门多重要啊,不能消极怠工啊,遏火部很重视我们啊什么的。”赵途一边把手中的报刊书本放在桌上,一边应着。
孙查把口中的炸鸡堡咽下,翻开手中的半月刊:
五年来最大的收容失效案件,近50例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症
一次大规模的收容失效案件于2026年4月17日发生,影响████小学当日在校师生共3386名。这是基金会近五年来全国范围内规模最大,影响最严重的收容失效案件,共192人目击。在随后的记忆删除中,几名学生的过敏表现引起了注意。经过站点医院的系统性检查,发现其皆患有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症。鉴于此情况发生的低概率,站点对全校师生进行检查,共发现47名学生患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症。
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症是由各类记忆删除药剂有效成分引起的过敏反应,在经由眼、鼻和呼吸道等黏膜组织进入血管后引发红疹、头晕、耳鸣等症状。患者受记忆删除影响普遍微弱,且短时间大量施用可能导致死亡,因而无法进行有效的记忆删除。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症患者极少,事前国内仅已知126例,患病率极低,此前推测全国实际患病数不到2000人。此次发现导致其患病率大幅上升,已成立临时特遣队调查相关事件。
孙查也对记忆删除药剂过敏,封口部都是这样的人。
让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的人整日与记忆删除药剂打交道,从公文讲,是为了“在充分利用人力资源的同时保护患者权利,提供有利于患者恢复的工作环境”。而事实是记忆删除药剂不易挥发不代表不挥发,常人整日吸入肯定会有健忘的问题。基金会为了省下几百个防毒面具
天色渐晚,孙查骑着电动车,凉风吹在脸上。后座的女儿因空中随风的花絮兴奋不已,开心地叫嚷着。
孙查停好电动车,带着女儿回家。女儿放下书包,将包中的小纸条拿出来,得意地递给她的父亲:“爸爸,我今天体检了,厉害吧!”孙查笑着夸赞她,接过来,扫描二维码。弹出的是一张检查单。
前两天,全市各个学校、公司都通知要免费做过敏原体检。单子上写女儿海鲜过敏他是知道的,可是下个就令人迷惑了,过敏二字前是一串难懂的字母,似乎是指某种化学成分?
目光下移,“建议预约后至市立医院详谈”一行字映入眼帘。
第二天,孙查批了假,骑电动车去了医院。
孙查推门进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请他坐下。他正打算问女儿的事,却看到那人胸前的标志。
“这是什么?”孙查问道,他想起这里也是他和同事们平日简单称作“站点”的基金会掩盖措施。
“是我们科研机构的标志,你应该没听说过,我是......”那人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这些我知道,我也算在那里工作。”孙查说道,心中对女儿的担忧减弱一分。
“既然孙先生也是同事,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您的女儿没什么事。我姓王,叫我王医生就行。”
“敢问孙先生在哪个部门任职?”Dr.王显然没有完全打消怀疑。
“我在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工作,您可能没听过......”
孙查的话被打断:“不不不,我知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临时特遣队PTF-甲辰-14 ‘季节性过敏’ 成员王昱然,现在负责对外掩盖工作。”
“我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什么异常?有危险吗?”孙查问道。
“没什么问题,既然你在那个部门工作,这病你也有,记忆删除药剂过敏症。”Dr.王很自然地说道。
“什么?为什么她也会得?”孙查十分惊讶,问道。
“对,但是按照我们目前的数据,全市未成年患病率激增,您女儿的情况是正常的。”Dr.王答道。
王昱然又与孙查聊了一会,终于打发走放下心来的孙查。
次日,孙查来到工位,赵途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赵哥,你怎么了,失恋了?”孙查问道。
“不是失恋,是失业,我们可能要失业了。”赵途面露苦色。
赵途又详细地解释一遍,孙查才听明白:全国记忆删除药剂生产厂都接到通知减产待命,而且还有进一步关停的可能,所有为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都危在旦夕了。
减产之后,工作轻松了很多,不仅每周双休,还没什么活。办公室摸鱼也没人管,确切地说,也没有工作可以干了。
孙查和同事们空闲时盯着各类社媒软件和工作群,翻找近来的大事,看看有没有关于这次过敏事件的信息,或者专业来讲,BK级“帷幕破碎”情景的信息。有同事在一个叫观谬维基的网站看到,一篇含有手绘SCP基金会标志的帖子被管理员删除,理由是帖主未满入站年龄。
孙查已经开始练着跑外卖了,整天骑电动车跑单练手,几乎已经再就业了。当他跑上楼,卡点送达一单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
“孙哥,是我,快回来,急事儿!”
“啥事啊?不是我下一单快超时了,待会再回去不行吗。”
“事关部门生死存亡,你快点啊,别太久。”
孙查又送完一单后,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不是啥事啊这么j----!”封口部自从减产后就整日缺人,这天却罕见地全勤了。
“这么大阵仗,怎么了,我们失业了?”孙查已经在为自己生死不明的高薪工作默哀了。
“不不,好事啊,工作保住了。”一人说道,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艸,真的假的,细说一下。”
“好像是处理这事的临时特遣队搞出来了对过敏者也有效的新记删药。”
基金会解决了问题,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活了下来,大家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孙查如是想。
“等一下,先别激动,新药是泡腾片。”
“何意味?”孙查抬头,看到原本的瓶盖标志被一张印着新标志的A4纸糊上。
[[div class="email-example"]][[=]][[collapsible show="您有 1 封SCiPNET邮件未读" hide="关闭收件箱"]]
至: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第三记忆删除药剂生产厂分部( [# geijiyishanchuyaojifengkoudepartment_disanjiyishanchuyaojishengchanchangbranch@scp-cn.net] )
自: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 [# geijiyishanchuyaojifengkoudepartment@scp-cn.net] )
主题:关于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的废除通知
由于记忆删除药剂的形态由液体药剂变动为固体药片,无需额外的封口流程。现已决定废除原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旧有成员统一调任至新部门。请所有成员于下周一早7:00前至给记忆删除药片压制部报道。(请给记忆删除药剂封口部总部接到通知后及时下发至各分部,如有疑问请联系记忆删除药剂生产委员会)
控制 收容 保护
附件:给记忆删除药片压制部图标
[[image http://scpsandboxcn.wikidot.com/local--files/snser/%E5%8E%8B%E5%88%B6%E9%83%A8logo]]
[[/div]]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新办公室了吗?”
“对,就在这,原来的地方,但这里以后是压制部的办公室了。”
“好歹换张桌子呢。”
[[/collapsible]]
[[/=]]
1. SCP基金会内部刊物,内容涉及帷幕内外,每月两刊2. 如果基金会的人戴了,帷幕外雇工肯定也得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