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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开始]
O5-6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一份文件。三名身穿全套黑色装备的Alpha-1特工站在他面前，不敢发生目光接触。
O5-6：报告我都读过了。
沉默。
O5-6：读了两遍。因为第一遍看的时候，我以为是个恶作剧。
他放下文件，看向他们。
O5-6：我们的自动系统把它当作潜在的认知危害拦截了。系统认为“Alpha-1在马戏团做演出”这个短语在统计学上压根不可能出现。我不得不手动给它解锁。
他久久地凝视他们。
O5-6：你们的任务目标是捕获或无效化SCP-53423——一个显现为小丑样貌的敌意现实扭曲实体。对吗？
格里夫斯指挥官：是的，长官。
O5-6：已经确认，这个实体活跃于巴克兄弟马戏团已废弃的仓库附近。
格里夫斯指挥官：情报是这么说的，长官。
O5-6：结果你们抵达了闪亮亮合家欢马戏团。正在营业。毫无异常。全是小孩。在一个星期天下午。
桑德斯特工：长官，GPS定位它——
O5-6：停车场里还有个充气城堡。
沉默。
O5-6：桑德斯特工，当你突入主帐篷的时候，那个棉花糖摊位没让你觉得奇怪吗？
桑德斯特工：我们以为那是异常伪装的一部分，长官。
O5-6：当然了。毕竟这个以“瞬间液化受害者”闻名的实体想开个棉花糖摊当副业也是顺理成章。
几秒钟的沉默。
O5-6：格里夫斯指挥官。你报告称你“立即意识到了错误”。在你看来，“立即”是指多久？
格里夫斯指挥官：大约……四分钟，长官。
O5-6：在这四分钟里，你拿枪指着一名抛接杂耍艺人，指控对方造成了“现实失稳”。
格里夫斯指挥官：他耍的是电锯，长官。这跟档案里的行为特征相符——
O5-6：这期间你有没有想到过，他耍电锯，是因为他是一名专业的杂耍艺人，指挥官？
沉默。
O5-6：他正在接受治疗。账单由你们支付，我们稍后详谈。
O5-6翻到已事先夹了书签的一页。
O5-6：好，绝大多数小队——在读到这份报告之前我会说“所有小队”——在意识到这类错误之后，都会选择撤离。你们有灰幕协议，有记忆删除，有标准掩盖故事。然而，詹姆森特工，请大声朗读你报告第四页第二段的内容。
詹姆森犹豫了一会儿。
詹姆森特工：“经格里夫斯指挥官评估，撤离将引发过多关注，小队遂做出战术决策，融入马戏团的工作人员当中，等待更加隐蔽的撤离时机。”
O5-6：你们三个人，从头到脚一身战术装备，带的武器足够攻陷半个地球，决定融入。一个马戏团。
詹姆森特工：我们没有任何显眼的武器，长官。
O5-6：太体贴了。我很确信那些家长一定会很感激，感激你们在给他们的孩子做表演的时候只保留了隐蔽的随身手枪。
O5-6点了一下平板电脑。房间内的屏幕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O5-6：格里夫斯指挥官，这是正在努力抛接杂耍的你。
录像中，穿着全套战术装备的格里夫斯站在表演场内，尝试抛接三个物体。全场观众鸦雀无声。有个孩子在哭。
O5-6：你抛的是什么？
格里夫斯指挥官：它们不会触发，长官。保险销还——
O5-6：你抛的是什么，指挥官？
格里夫斯犹豫了一会儿。
格里夫斯指挥官：闪光弹，长官。
O5-6：你失手把其中一个掉到了生日蛋糕上。
格里夫斯指挥官：是的，长官。
O5-6：那个蛋糕是托马斯的。托马斯今年七岁。托马斯的蛋糕上多了一颗闪光弹。托马斯这个星期天过得不太好。
O5-6切到了下一段视频。
O5-6：接下来是，桑德斯特工在尝试进行……你会管这个叫什么，桑德斯特工？
桑德斯特工：杂技动作，长官。
O5-6：你执行了一个战术翻滚，撞在演出指挥的腿上。他在倒地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桑德斯特工：我以为一个翻滚动作会很有趣，长官。错估了距离，撞到了一名平民。
O5-6：然后你就站在他的身体旁边整整十秒，让观众全看在眼里。
桑德斯特工：我当时在判断是否要暴露身份呼叫医疗支援，长官。
O5-6：然后你决定鞠躬致意。
桑德斯特工：我判断的结果是如果能让观众认为这是节目效果，我们或许还能——
O5-6：你在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身边鞠躬致意。
桑德斯特工：是的，长官。
他切到第三段视频。
O5-6：詹姆森特工。这是走进表演场地的你。麻烦你，帮我们解说一下。
詹姆森特工：我在尝试动作喜剧，长官。
O5-6：你决定骑上一辆小丑自行车。
詹姆森特工：它看起来不难驾驭，长官。我以为——
O5-6：四秒钟。你就。摔进了。大象围栏。
詹姆森特工：是的，长官。
O5-6：你爬起来了，满身都是大象粪便。然后你拔出配枪，对准了大象。
詹姆森特工：它在朝我冲锋，长官！
O5-6：大象事后接受了行为评估。他现在一看到黑色就表现出焦虑。他的医疗账单也归你们支付。
詹姆森张了张嘴。
O5-6：还有，这头大象并没有向你冲锋。事实上，他的作战纪律要比你好得多。
詹姆森闭上了嘴。
O5-6：格里夫斯指挥官，你的报告称，在桑德斯特工制造了一些“牵制”之后，你们成功撤离。报告还称，他在服装帐篷里引燃了一枚烟雾弹，引发了一场需要消防部门介入的火情。这就是你谈到的“牵制”吗？
格里夫斯指挥官：它奏效了，长官。我们成功撤出了。
O5-6：造成了总计五十万美元的损失。我们不得不给247名目击者施加记忆删除，其中包括两名目睹你们驾驶小丑车逃离现场的马戏团人员。
桑德斯特工：那是当时唯一可用的车辆，长官。
O5-6：让我确认一下我的理解是否正确。作为Alpha-1。红右手。O5议会的直属特遣队。整个基金会最为精锐的战术小队。你们三个开着一辆小丑车落荒而逃。
片刻沉默。
O5-6：目标——我说那个正确的目标，不是可怜的杂耍艺人本特利——由MTF Epsilon-11在六小时后定位并逮捕。在正确的仓库里。距离你们的演出地点三公里。他们十七分钟就完成了任务，零伤亡。
格里夫斯指挥官：长官，我们——
O5-6：在“撤离”的过程中，你们在马戏团遗留了以下物品：一颗闪光弹，两台战术无线电，两部夜视仪，一个清晰印有我们徽章的基金会配发医疗包，还有桑德斯特工的基金会ID卡。没错，那张带5级权限的ID卡。
桑德斯特工：肯定是掉在行动过程里——
O5-6：找到的时候它正别在一只动物气球上，桑德斯特工。一只小狗形状的动物气球。你能明白吗？一个孩子举着一只挂着你安保凭证的气球小狗回了家。
桑德斯特工：它在信息发生泄露之前就被取回——
O5-6：是的，取回了，在我们不得不派一支机动特遣队前往一名六岁儿童家里之后。他们给了孩子一个毛绒玩具作为补偿，然后回收了一张5级权限的ID卡。而你们，为了一名非异常的杂耍艺人，烧了一座里面还有平民的马戏团。
詹姆森特工：可是，长官——
O5-6：基金会为每一种可以想象的场景都制定了协议。但我从未设想过，在我们浩如烟海的文档库里，居然还需要一份“当Alpha-1在一家马戏团里意外演出的时候该怎么办”的协议。
O5-6把报告拍在了桌子上。
O5-6：在一个星期日下午，你们做到了基金会里从来没人能够想到的事。
停顿。
O5-6：你们让“Alpha-1已被部署”这几个字听起来很有喜剧效果。
格里夫斯指挥官：长官，恕我直——
O5-6：指挥官，你把闪光弹掉在了蛋糕上。我恐怕你的“恕我直言”额度已经见底了。
O5-6久久地凝视他们三人。
O5-6：讲讲接下来的工作。你们要重做全部训练。全部。地图阅读。情境感知。如何识别非异常场所。一门关于“不在封闭空间点燃烟雾弹”的课程。还有一门“如何不对无辜动物造成创伤”的课程。
所有三人：是，长官。
O5-6：你们需要个人赔偿闪亮亮合家欢马戏团的全部损失。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筹钱。
停顿。
O5-6：你们还有什么辩护要讲吗？
格里夫斯指挥官：GPS定位偏差了三公里，长官。这是一次可以理解的——
O5-6：所以无敌的红右手在行动中将带有三公里的误差。记下了。我下次派你们去阻止世界末日的时候会记住这点的，万一你们迷路到最近的杂货店里去了呢。
几秒钟的沉默。
格里夫斯指挥官：但那个地点确实很符合异常的描述，长官。档案里描述它经常利用平民作为掩护。
O5-6：那确实很不幸，是的。
停顿。
O5-6：但那之后的一切，都不是。
O5-6久久地凝视三名特工。
O5-6：解散吧。
所有三人：是，长官。
O5-6：哦，还有，先生们？
格里夫斯指挥官：长官？
O5-6：那辆小丑车不会还回去了。它会被陈放在Site-01的餐厅里，作为此次事件的警示。
停顿。
O5-6：再在上面挂一块“红小丑”的牌匾。
[记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