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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主管，有急事。”
“哎呦我，”他转过头，“又出啥事了？”
“看看这个。”
一段网络视频，发布于帷幕外短视频平台bi█bi█，标题为《洗脑神曲：〈10086站倒闭了〉》。
研究员颜纠原按下播放键。一阵有节奏的鼓点传来，随后一个男声开始说唱，背景附有PPT风格字幕。
男声：云南丽江，云南丽江，10086站倒闭了！
男声：云南丽江，最大站点，10086站倒闭了！
男声：王八蛋，（王八蛋，）白鹭站长，吃喝嫖赌，（吃喝嫖赌，）
男声：欠下了（欠下了），三点五个亿！
男声：带着他的大白狗跑了！
男声：我们没有（没有）办法拿着车子抵工资（工资），
男声：原价都是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车子，
男声：统统二十块！统统二十块！
男声：白鹭王八蛋，王八蛋白鹭，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人！
男声：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车子，
男声：统统二十块！统统二十块！
男声：白鹭王八蛋，王八蛋白鹭，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人！
男声：我们辛辛苦苦（辛辛苦苦）给你（给你）干了大半年！
男声：你不发（不发）工资（工资），还我（还我）血汗钱！
男声：还我血汗钱！
视频播放结束。
白路站长脸一黑，然后一紫，然后一绿。
沉默良久后，他终于开口：
“咱们Site-CN-10086成了全市最大的站点了？我咋不知道？”
“这不重要吧……”
“而且我也没欠那么多工资吧，也就贪了个几十万的。”
“这也不重要吧……”
不对，这好像很重要。
“更何况再怎么说，我就算跑路了也不可能带着我那条大白狗啊，它那么凶还咬人。”
“这更不重要吧！重要的不应该是有人把咱们基金会的站点信息发到帷幕外平台了吗！而且咱们10086站也根本没倒闭啊！”颜纠原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但瞬间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上司说话。
“哦，对诶，”站长睁大眼睛，“污蔑，污蔑啊！纯纯的污蔑！我这么清廉、老实又负责的好站长怎么可能吃喝嫖赌卷款跑路了呢？！谁发的，一定要狠狠给他查出来！这人还给我名字写错了，我是马路的路，不是那个鹭啊！”
“主要问题是这个视频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帷幕失效吧，”颜纠原补充道，“毕竟是发到帷幕外平台了。”
站长冷静下来。“确实是。”他点点头，“那我们先联系一下网站管理把视频下架了，然后揪出来是谁发的。你，和秦忒恭，你们两个把这个事情给我查清楚，把发视频的人带到这里来。”
“没问题。”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颜纠原找到了秦忒恭，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播放了视频。
沉默。
秦忒恭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视频谁搞的？”
“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用得上找你商量计划？”
“那奇了怪了，会不会是咱站里的人做的？”
“不能啊，整个10086站统共就这十几个人，大家也对站点没什么怨气，完全没有做这种视频的动机。”
“会不会是其他站点为了和我们竞争发的？”
“也不能啊，咱站这么小，也没什么名气，基本没有得罪过什么其他站点，不可能有别的站点的人抹黑我们。”
沉默。
“那还能是什么？”秦忒恭有些焦躁。
“我怀疑是某些GoI干的。他们最有动机，有能力，也最有这么做的手段。”
“诶！”秦忒恭笑了笑，“那就说得通了。所以是哪个GoI？咱立马端了他去。”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怎么知道。”
“咋说？”
“让IT那边的人查查视频作者的IP地址呗，这不就定位到人在哪了？”
“聪明。”秦忒恭点了点头，“开搞。”
“查出来了。”颜纠原点开了发来的邮件附件。
“这么快？”
“情况有点棘手：那个来源坐标离我们还算近，在城市里面，但是不在我们基金会的相关组织据点列表里，也不在任何异常社区地点范围内。这说明一个情况：”
“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很有可能有想要将基金会暴露在公共视野下的意图。”秦忒恭接上了话。
“对的。”
“对的。”
两人面面相觑。
“所以咋办？咱们总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吧？”
“还能怎么办，给他们来点基金会的铁拳制裁吧。”秦忒恭笑着比出一个挥拳的姿势。
颜纠原低头扶额。
“又到了传统艺能时间了吗……”
“是的！”秦忒恭突然站了起来。“合体！机动特遣队MTF-机动-特遣-队‘机动特遣队’，出击！”
颜纠原翻了个白眼。
“神了。那咱出发吧。”
二人在一个老旧小区某层某户的门前停下。斑驳的木门摇摇欲坠，其上贴满了牛皮癣广告。
“确定是这儿了？怎么没感觉有多异常啊，休谟指标也没变化。”
“错不了，”颜纠原斩钉截铁地说，“定位反正就是这个楼这一层。”
“好吧。”
颜纠原走上去，敲了敲门。秦忒恭将身体贴在墙边。
“你好？查水表的。”
“这太慢了。看我来！”
秦忒恭向后退了一步，助跑跳了一下，一脚把门踢开了。
他快速冲了进去，将正在走过来的房屋主人扑倒在地，随机站起身拔出了手枪。
“不许动！双手抱头！这里是SCP基金会！你涉嫌破坏帷幕，现已被基金会控制！”
颜纠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屋主人，那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青年一阵惊愕，结巴了好一阵子才说出话来。
“哎……哎哎……SCP基金会是个啥？你们是什么警察吗？我这几天也没干什么破坏公共设施的事啊？”
秦忒恭看了颜纠原一眼。“你先去搜一下屋子，我负责问话。”
“这个昨天早上发布在b站上的视频《什么什么10086站倒闭了》是你发的吗？”他举起手机给青年看。
“是，是我发的。”
那没来错地方。他松了一口气。
“你是否清楚歌词提及的‘10086站’是什么地方？”
地上的男子猛摇头，“我不清楚啊！我从别人那里听的！”
别人？谁天天嘟囔10086站？
他转过头，看见颜纠原从卧室里出来。“我检查了一遍了，没有任何危险品，甚至连帷幕内异常物品都没有。”他叹了口气。
“这人可能真的就是个帷幕外平民。”
秦忒恭一愣。
“你怎么做出来的这个视频的？你从谁那里听的？”他回过头质问屋主人。
“我每天上班的时候，就有个卖自行车的在对面门头店里吆喝，喊的就是这些话。看他虽然喊得撕心裂肺的，但是还挺有调子，就突发奇想录下来剪成视频了。这年头剪个视频都犯法了吗？”
脸色铁青的秦忒恭责备地看向颜纠原，后者捂着脸。沉默良久，颜纠原打开手机地图，举起手机走了过去。
“所以你说的那个卖自行车的在哪？给我指一下。”
地上的男子坐了起来，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大概就是这块地方。”
“行嘞，那没别的事了，你可以起来了。诶，不对，等等。”
秦忒恭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记忆删除喷雾，喷在了男子的脸上。刚坐起来的屋主人又倒了下去。
“走了。拜拜。”
还没等车开到地图标注的位置，二人就已经能听到远处响亮的扩音器声音。
“……欠下了三点五个亿，带着他的大白狗跑了！……”
看来这次目标真的没打算藏着。颜纠原心想。
车辆很快就停在了声源处。那是一个狭窄的马路边门头店，挂着的生锈蓝色铁皮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贾霍车行”，店牌下方长条灯泡显示屏上滚动显示着“清仓低价大甩卖”几个字。几辆褪了色的自行车横七竖八地堆在店里，有的靠在掉了漆的墙上，有的支在锈迹斑斑的车架子上，不过大多数都是随便地扔在地上。一个中年人坐在红色的柜台后面的塑料板凳上，玩着手机。亮红色的大喇叭摆在柜台上，循环播放着“10086站倒闭了”，声音大得连车内都听得见。
二人下了车。
“老板，生意行吗？”秦忒恭走上前去，看向桌上的喇叭。
“不咋行，老站倒闭了之后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惨了。白鹭站长跑了，我们钱也没了。你买个车吗？”
“行啊。你要不先讲讲你那个10086站是个什么？”
“就前几个月的时候啊，中国移动在这边的一个很大的区域服务站什么的，倒闭啦！老板被爆出来贪了钱了，跑了！我们工资也没了！造出来的车全在这里堆着了！”
原来是这么个10086站啊。
释怀了。
“不是，那中国移动和自行车什么关系？中国移动也不造自行车啊？”
“中国移动不是造自行车的吗？都叫移动了。”
二人沉默。
颜纠原冷笑了几声。“看来事情就这样了。咱们回去吧。”
“不买个车了？”店主跟了上来。“我们都欠了这么久工资了，清仓大甩卖了，你们确定不买个？”
“还装呢，我看你就不是中国移动的老员工吧！连他们干啥的都不知道。你这车子也都是偷的吧！”
二人头也不回地坐上了车。
“所以就这么个事啊，”主管笑了笑，“不是咱们基金会的Site-CN-10086就好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了？”颜纠原追问。
“我调到这里之前在云南这边另一个站点当主管，伪装成中国移动的检修服务站来着。有天的时候忘了哪个GoI进攻来了，试图利用我们的设备接入基站网络，播送有害模因。我们为了防止模因扩散把这块区域的基站全部关停了，对外掩盖为中国移动站点出了故障。因为我指挥应对有功，负责掩盖工作的人员就使用了我的名字，在报道里把我写成了那座‘中国移动服务站’的负责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我变成贪污的老板跑路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怎么传着传着我名字还能写错了呢？”
“可能是读音一样吧。那大白狗和三点五个亿是哪来的？”
“估计就瞎传的吧。”
“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你有大白狗，传的版本也有大白狗。”
“不知道啊，估计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