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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五十年前大眾中,異常實例得知者的估計比例是一百萬分之一,二十年前是五十萬分之一,十年前基金會的估計是十萬分之一。 而如今可能是萬分之一的人們真心相信異常存在,那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真的見過異常現象。」
無數的網路攝像頭正對準講台上的演講,並通過隱密的加密網路輸送往各個大中華區的基金會設施。冰冷,嚴峻,白與黑的大型階梯階梯教室裡實際只有寥寥可數的人在現場,除了這門課對於基金會實際工作沒有顯著功效外,更多在於繁複的工作讓大多數人無法實際到場。
「然而嚴峻的事實是,這二十年來我們,不管是GOC還是其他維護所謂異常與正常世界邊界的組織,工作人員人數卻沒有等比例上升。」
這個對於基金會、多個組織來說的嚴峻事實之講座,是基金會內部的公開課程之一。基金會內部有無數的免費公開講座、研習。對基金會來說人才缺乏一直是個嚴重的問題,對於異常社會與常規社會之間的關係與被隱瞞的歷史,大多數的基金會成員根本不理解這些,而隨著異常隔離與總類的多樣化、複雜、交互,讓基金會自顧不暇,這讓基金會被迫放寬各自部門與階級的信息隔絕,在過去對於一個小型Site內的研究員,可能以為自己在為自己的國家服務、或是只認為基金會只有自己所屬的一個政府特許科研組織。
「更糟的是,當我們研究越多,我們越發現越多異常的存在。為了封閉外太空的異常,我們被迫與常態國家合作建立了複數個理應超越現在時代技術的設施。」
並非基金會的所有成員都要對異常世界有足夠清晰的認知。此外,你不可能指望普通學科者能夠理解與他們認知近乎相悖的異常學科常態,但這次這個研習,則是完全不同領域。這個課程更偏向基金會的對外政治,自從POI-5392,真名”Albert Maple”之人讓超光速飛船自毀飛往太陽後,盡管帷幕沒有被揭開,但帷幕組織們被迫對於常態政府們讓步,每個基金會區域分部也被迫交出臨界科技,這些超現代科學、邊緣限制科學的成果。
「如今我們與美國、中國、俄國、歐洲聯盟在各地建立遠超現在火箭發射場效率的質量電磁加速器。在未來五年,聯合國將在新加坡的周圍的一處人工島上建立太空軌道電梯,而聯合國總部也將從紐約遷往那裏,我們、GOC、地平線倡議,都將在那裏建立使節部門。」
主講者將目光轉向台下的人們與網路攝像頭。他知道這些人將會是未來基金會大中華地區的支柱、年輕一代。有部分人將會前往那些政治場所,代表者它們基金會的立場與信念。這不會是個背負榮耀之事,他們將會活在繩子之上,兩旁就是深淵,而如果他們犯錯,他們將會立刻被捨棄。
「我知道今天各位有些疲憊,加上已經晚上九點了。我們今天就此散會。我會期待各為下一次給予我如何的驚喜,與願諸君幸運在身。」他臉色漠然,在基金會工作,尤其是這些年輕的孩子們總是會在某一天消失。不論死亡或是前往其他地方。
2
Site-CN-21 Q-RC
Site-CN-21是個多重設施複合體聯合,其組成方式屬於某種歷史問題。它散佈大中華區的多個地點,並特許保有其他設施的備用裝置,它包含基金會在中華地區的備份與內部研習的培訓職責,這導致他們是個中華地區的超大型派系,不論是內部還是外部政治意義上都是如此。
「缪雪柳研究員,請立刻前往收容A區進行輔助研究工作。」
「鄭哲榮中士,請立刻前往進入收容區協助異常轉移工作。」
「陳月琴博士,請至二級行政室第十一號,進行對於最近SCP-CN-024事件的說明。」
這裡是設施第二內部食堂,那怕是這個深夜時間點也沒有休息。向雲澤在第二層的平台吃宵夜。他依舊拿著他的黑色封面筆記本與平板在核對實驗事項。Q-RC本身主要不負責對於異常的收容,而是在於對於可掌控之異常理論的實際運用工作,對部分無法控制在單一收容環境的異常進行監控,例如:天空之外、不斷轉移的鳥類,與異常空間的生成。
冰冷風格的室內裝潢,沒有可以表明其所屬於自身的任何裝飾。因為基金會不希望可以在遭遇意外事故時,有可以闡述自身屬於什麼自身組織的特性。他們只會在核心部門與外交部門才會做出懸掛標誌這種事情。
「柯子揚研究員,請立刻前往衛星監控與調度中心,並接替日本分部的太空異常監測工作。」
他看見子楊被迫將他的晚餐冷凍起來,並前往監控中心。衛星監控中心可以說是Q-RC最繁忙的一個部門,那裏負責中國分部與其他國家分部的衛星交接工作與部分深空望遠鏡監控太空異常的工作。那裏工作的人總是被迫將手上的食物冰回冰箱。
廚房裡不只是專門負責料理的廚師,如果有看過這些面孔,你會發現很多人實際上本來是做實驗室的研究者,為了解省開支、內部信息公開化。幾乎所有員工被迫接受部分廚師被基金會辭退,被迫自己烘培食物的事實。但也有無數人對此喜聞樂見,能夠在很少回家的地方自己料理食物,對於人的自我娛樂來說效果不錯,不過向雲澤比較屬於能夠接受長期預制菜的人,不過他偶爾也會進廚房自己調理食物。
「高危害廢棄物處理小組B隊,請盡快前往博學者實驗室進行廢棄物轉移與銷毀工作。」
博學者實驗室是向雲澤的兩個所屬部門之一,但他今天並不為其工作,而是為了星光實驗室這個異常維度空間波動工作,主要在研究平行現實、小型異空間與本位面現實空間發生交互時的時空漣漪,預測這些空間會在本位面時空的何處打開傳送門,或是反過來嘗試主動建立空間意義上的傳送通道。
既然B隊出動,那就意味著A隊的人將會下崗。他答應其中一人為他微波食品,因為是打賭賭輸的原因,而他是敗者。那他就沒有拒絕他的理由。向雲澤跟他所屬同個MTF,Delta-CN-15"前線探索者",專注在當異常空間與本位面現實之間產生門時,他們將被勒令前往第一線進入其中探索,至於封鎖?那是其他MTF的事情。
基金會內部很早就放棄專門的小隊、單部門培養,因為他們的人力永遠不夠。向雲澤同時身兼負責異常空間探測的星光實驗室的一員,他也是博學者實驗室中負責惡魔學儀器研究的人,他也是Delta-CN-15的A組,負責後勤指揮與對於異常空間內情況的判斷。
「你真的幫我熱食物了啊?」
他將餐點拿起來,並不顧形象的猛吃,對於體力系來說這基本上是常態。作為廢棄物處理小組、前線探索者C組這種前線小組的成員,快速進食是個不可不學習的技能。
「請所有成員注意。從丙樓停機坪通往丙樓地下二層審訊室之亮起黃色燈光通道,需維持通道暢通,所有鄰近人員維持二級警戒狀態,並在必要時協助轉移。」
冰冷的機械電子音。宣告著令人煩心之事,因為他們二人都看到了食堂通道上的黃燈亮起。這是這個月第四次了,過去會經過我們設施的囚禁者轉移不是沒發生過,但如此頻繁不得不說令人不安。
「風暴已經到來了。但這個風雨會有多大呢?」玄清朗喃喃自語著
「它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只希望它不會成為讓冬天到來吧。」向雲澤如此回應。
但他們二人還是默默的吃著桌上的食物,他們自己的背景知道暴風雨早已蔓延許久。但他們無法阻止這場暴風雨,只能成為冬天到來前的採煤礦工與燒炭人。為不知何時到來的冬天做好準備,Albert Maple造成了這長達十年的暴風雨,可在場兩人甚至帷幕組織的高層,都不會將過錯甩在他身上。他只不過是將這場必定到來的風暴開啟序幕的人。
如果他懷有惡意,那世界將直接面對冬天,而不是這十年暴風雨。這十年暴風雨足夠讓人為冬天做好準備,Albert Maple只是輕輕地推開了那人造長城,不,是發掘了連長城建造者都沒發覺的空白,並跨越空白,並將自己發現的空白昭告世界的孩子,沒有人會想隨便去否認這份浪漫。
「你覺得有必要拿起手槍嗎?」
「不需要。這只是二級警戒,意味著不需要殺害,而是盡可能確保其不脫離控制。」
「那你左手剛剛拿著槍幹嗎?」
「如果發生甚麼還能夠自保,你知道的三什麼四號設施上周進行轉移導致的安保突破,讓整個設施差點被進行廢棄處置,我可不想成為死亡名單上的人。」
「人總有一死,雖然那種不明不白的死亡。我也不想要接受,而且我記得是轉移的囚犯藏在皮膚底下的模因,他割開自己的皮膚並讓其暴露在過半設施的人前,導致大規模精神失常。」
說到底人們無法與遙遠的人們共情,餐桌上的兩個人更是這種人。他們對於不是自身親密者的死亡無法感受到甚麼,在基金會中這種人往往占多數。他們的語氣像是描述虛構小說中的報導,並對於自身來說事不關己的態度。雖然他們並不是沒有感情,也許他們也從中得知了自己終究會到來的命運。
「我的人身自由是受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所保障的,我只會跟人民防衛軍與國安局談,你們無權逮捕與拘留我。你們這群外國的走狗,將自己國家的異常賣到外國的渾蛋。」
「......這倒是很罕見。」
玄清朗還是沒有停下手上的筷子。而向雲澤只是點頭並用言語順著談下去。
「他忽略了,互不干涉協議是我們,GOC與人民防衛軍跟國安局之間的協議。除了異常外,與異常相關者不能被運出中國境內,並最終必須交還給人民防衛軍跟國安局之間任一組織。」
「過去在轉移囚犯時,他們從來不會讓這種人公開在設施裡面被轉移。」
迎來的,是段兩人間不短的沉默。對於食堂裡的其他人也是一樣。
「去天台吧。」
「你沒有要在這裡吃飯了嗎?」
「這種場面會讓飯變難吃。真的很難吃。」
3
在秦嶺,那怕是炎熱的夏天,晚上也是涼爽的。不過今天就跟某些意外而來的日子一樣,是個煩躁的夜晚。基金會不只有收容SCP列表上的異常,實際上還是有大量沒能夠特殊到獲得SCP編號的異常們被基金會所收容。Site-CN-21 Q-RC肩負著一定程度上的轉移責任,當一個低危害異常要從其他位於中國四面八方的基地中轉時,Site-CN-21 Q-RC會作為臨時的中轉站或緊急停靠點。
除此之外,Site-CN-21 Q-RC還負責其他三項責任。第一項基金會所屬衛星監控與變軌,以及太空中異常的監視、第二項星光實驗室,作為空間異常探測基地、第三項博學者實驗室,研究電子惡魔學。這四項責任是Site-CN-21 Q-RC的主要責任。
而今天已經是第十五架運輸直升機停靠,通常情況下,一個異常項目很少會轉移。Q-RC近期開始接納大量轉移的情況,可以說是異常。實際上,在早上時他們兩人也被指派協助異常轉移。
「早上那隻帶電的奶牛貓真是讓人頭疼。」
「因為是單隻降本增效給養在設施裡。」
「他又不像傳說中的半貓一樣這麼乖!」他們兩在天台上討論早上碰到的小貓。據說是日本生类创研委託Gp快递運送到國內後被查獲的。以生類創研來說,異常濃度很低的情況。實際上也有很多人懷疑,那隻小貓根本不是生類創研的產物。
「能夠發出可見電流的貓......聽說是寶X夢玩多,有能力的父母給小孩買的產物。」最近越來越多這種蠢事發生。這也意味著異常的知識,甚至是製作的知識都在外流到一般的世界。
「事態艱難。」風緩緩地吹過。像是諭示著世界本就在緩慢變化,直到那徹底改變的風暴到來。世界才會徹底改變吧?越多的接觸、越多的爆發、越多的無知。關於慘劇的傳聞也有越來越多的趨勢,GOC、基金會、地平線倡議已經被逼到比往常更加的合作。
「前幾天有人在東京亂搞,入侵大半個東京的電子看板,幸好他們的AIC反應夠快,才成功截擊。到今天東京還是被徹底封鎖著。」
「他們被迫GOC聯手,真是辛苦他們了。」
「在未來,這種腳本小子會越來越多。這一次只是讓人強制關注某個地下偶像,下一次就是請投票給誰,或是大屠殺。」
「影像感染E(Le Syndrome E)還是虐殺器官(Genocidal Organ)?」
「我覺得這兩本書在這方面的內容上大差不差,只不過一個是被阻止了;另一個沒有。」
「不過啊。經過這麼久......完全沒有聽到我想要的事件。」玄清朗喃喃自語著,清澈的天空閃爍著星星。就跟某一天一樣。
「啊。沒錯你是那種人啊。」向雲澤說出口,在基金會中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接觸過異常事件的高材生直接被基金會給招攬這件事並不少見。
「到頭來,只是偶然觸發了呢?還是我沒能夠重現出足夠的條件?」
「喂。你不會在基地內嘗試復現過吧?」
「不,我沒有那麼蠢。只是以前私底下做過。」玄清朗凝視著佈滿星星的夜空。像是要回想起什麼東西一樣。
「說實話,根據你的報告那種事件本身具有類似逆模因的性質,普通的搜索是不會有結果的。」作為同事,多少會聽過這種傳聞。玄清朗所經歷的事件,是普通的那種大學生喝酒胡鬧時玩的降靈儀式一樣的情況。就連基金會都知道這種儀式,會讓現實變得脆弱、並提供某種指引讓非實體的另一側之物。可是真的發生的可能性太低,現實變得脆弱也很有限,不可能造成大規模事件,所以異常組織們大多當作沒有這種事情。頂多奇術類、異常儀式會去關注這些玩笑一樣的狀況。可是那一天,某個東西闖了進來,而除了兩個倖存者外,沒有人記得其他犧牲者。
不,犧牲者的遺物留了下來。在家裡的房間也沒有被動過,只是關於犧牲者的記憶與文字記錄從人們的腦子中被刪除了。受害者們被拉入一個巨大的異空間逐漸被同化、吞噬。似乎吃掉了犧牲者們在世界留下的紀錄。就連基金會都只有派出人員的紀錄,卻沒有紀錄派出的原因,當然的派出者生存的原因,似乎是在那之前儀式就結束的狀況。
「可是他們的父母在看到他們留下的東西,就莫名其妙地流淚,還有不想要清除莫名其妙出現的東西這兩點。就知道了,那些笨蛋的存在不是我和子淵的腦子出錯,他們實際活著過。」所以想要找回他們。本來就在另一側出生的他,在表側接觸到了另一側,然後選擇成為基金會的一員。
「常有的事情。」喝了一口茶。向雲澤則從仰望星空轉而俯視地面說道:「那是怎麼樣的空間?」
「現實空間的複製品。那一處空間模仿召喚它場所的校舍。然後慢慢地吃掉我們。」
「我突然不想聽下去了。」
「當我與子淵離開後,除了我們外的人都遺忘了他們。明明他們的東西都還在。人們打開門才發覺這裡好像有人住。」照片上莫名其妙的空隙、書架中的空位、名字被抹除寫滿筆記的教科書。
「一開始以為他們不會招來甚麼怪東西,所以沒有跟著胡鬧。結果在宿舍發現不對後,急忙衝過去,結果只有救下一個人。」低頭沉悶著氣的男人,就像回到過去那個無力的青年一樣。
「你的知識未必有用。用著不同體系的東西去理解另一個東西,只會出現錯誤到難以想像的答案。」搭檔用不緊不慢的聲音緩頰。
「結果穿著警察制服過來的基金會員工,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他們只是覺得不對勁。」
「那你為甚麼還加入基金會?」
「因為基金會最早的成員區分了異常與常態啊。」基金會繼承了大量的來自早期區分異常與非異常的遺產。有些另一側的人們也不得不承認基金會區分了兩個世界,基金會是區分兩者存在的最初判定者。這些遺產造成了基金會那至高的定位。這也讓基金會在各種方面,不管是休谟、奇術、神祕學方面的異常有著特殊的象徵意義、存在特殊性。存在著許多關於其他組織對於基金會的儀式、術式來簡單的判定異常、非異常,安全或不安全。
「而且G.O.C.會犧牲還活在裡面的人,基金會不會這樣做。」他頓了一下。「大概?G.O.C.會為了不讓危害擴大毀滅那地方,基金會會封鎖它不讓它逃出去。」
「你只是在懷抱虛無飄渺的希望,那些你碰到的倖存者,也許又只是一個異常來欺騙逃脫者的模仿品。」向雲澤說的沒錯,也許那些活在裡面的倖存者們不過只是誘食。
「那麼你呢?」清朗問著向雲澤。「你很清楚我在說的是甚麼,什麼人都知道我的理由,但大家都不知道你的理由。」
向雲澤是個矛盾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厭惡異常,更喜歡某種一成不變的某種常態。那不是憎恨而是厭惡與眷戀的結合體。
「你是那邊是學會常態的常識與會偶爾步入非日常的那一側。而我不同。」向雲澤摘下那沒有度數的眼鏡。「我是活在普通日常中,然後被世界所賜與的詛咒。」
「沒有這副眼鏡,我就會被遙遠世界的自己給吞沒。」
「一開始以為只是幻想而已。但後面變成了詛咒。看見被殺與殺人的記憶。」
「那是我卻又不是我。那是遙遠世界的我所經歷的事情。」
「我的意識像是怒號大海中的小船一樣。像是被平行世界裡那些不幸的我所詛咒,他們知道我,那些陷入不幸的我知道過著平凡一天的我。」他加重了語氣。「他們憎恨沒有捲入混亂的我,並想將我的意識取而代之,我的父母只能不斷求神問佛,不管是十字架還是傳統信仰。」
「然後我被聖克莉絲蒂娜學院拯救了。他們教會了我異常的知識、創造、研究。」他再帶回眼鏡。用著懷抱眷戀的語氣:「學習新知事件很愉快的事情,可是我見識過,那些不幸的事情。所以我畢業後選擇遠離,卻又被捲進這個瘋狂的世界。」
「誰能想到我上班地點的樓下式某個存放奇術物品的基金會前哨。然後其他組織入侵把我捲進去。」
「那就一切都算了吧。如果我命中注定一定要接觸異常,那就活在兩個世界中間的基金會就好了。」這也是一種選擇,如果命中註定無法脫離,那就選擇站在在容易反應過來的地方。
「很有勇氣不是嗎?」清朗將罐子丟向垃圾桶中。「在每天都知道平凡的日常會崩塌的世界裡,選擇站在能夠阻止崩塌的位置上。啊,不。」他頓了一頓。「大多數時候真的邊界不再了,日常雖然會崩塌,可是世界不會毀滅。人們還是過著東昇西落的日子,就跟人類登上了火星後還是會用著占星術一樣。」
「確實沒錯。人類沒有這麼脆弱,可我覺得自己像是被騙了一樣。被面試官用著那種語氣給誘騙進來。」
「看來我們的面試官都大差不差。」
像是回到那個審訊間一樣的氛圍。進入基金會前的最後一關。沒有標誌、沒有符號、只有精神層面被赤裸裸的攤開,宛如自我被基金會給解剖一樣的,所有的過去與現在都被打開審視一樣。
「基金會不在乎你來自哪裡,也不在乎你的目的是甚麼。」兩個人都彷彿回到了那個瞬間,面試官的話被兩人同時說出口。
「基金會只在乎你能不能讓我們完成我們的目標,至於你們是否會背叛、何時背叛?基金會都不在乎。」冰冷而平靜,宛如審判者的高高在上。「因為對於基金會的目標,你們的背叛無足輕重,反而你們更需要我們,來證明自己需要的事物。」
像是戳破劇幕,提醒下一幕到來的尖銳鳴笛,自各自的手環上傳來。
「看來休息時間結束了。」
「這個序號?居然顯現了嗎?」
「實驗室偵測到過?」清朗挑起眉毛。
「早上對於訊號的預估,是只會打開圍觀層面的傳送門,而且持續時間不到幾秒。沒有想到會成為能夠持續性轉移通道的程度。」這是星光實驗室的責任,星光實驗室具有著檢測到傳送門開啟與關閉、異空間準備接觸到基準現實前的空間信號的儀器。
平行世界往往與基準現實是隱性、量子狀態的重疊,雖然會有信號或是記憶在彼此之間流動,但基本不會有物理性質物體交換的可能。星光實驗室就是負責檢測與平行世界不同的異空間,像是被放逐者的圖書館、其他異常組織、異常空間進入、連結基準現實時產生的空間漣漪。
「信號的特徵是?」
「反正不是被放逐者的圖書館。」也就是說不是蛇之手或是其他人圖書館人進入基準現實。
「不要是瓦尔拉文、魔杖人、PCS异度署就行。」瓦尔拉文他們存在的地方就有著戰爭;魔杖人雖然會協助處理,可那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煩或是就是他們幹的;PCS异度署一個基金會的分支世界分體,由於過於遙遠的另一種情況,而從重疊的平行世界中脫離成單獨的世界支。
4
「所以探勘部隊已經完成封鎖了?」清朗如此地問。他身穿戰術裝備,已經做好準備。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那飘浮在空中的发光碎片,并不断发出明亮的闪光。那就是這次的傳送門。巨大的機庫內,放印著幻燈片。
「沒有水或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流出。第一件好事啊。」
「不過檢測說有空氣流動來著?」
「兩邊的壓強差不多。不過沒有檢測到有害物質。可以正常呼吸。」隊員如此回答。
「無人機的結果呢?」
「我正在調出來。」雲澤點了一下平板。「不太妙。無線型的無人機沒有反應。」
「我們必須要改造成有線。」
「前線部隊正在搞臨時隔離措施呢。他們可沒有時間改造。」
「OK。我們碰到了一個難題。」作為隊長的戚秀兰拍了拍手。「負責探勘的那個SITE基本只有文職人員,內部也沒有需要武力收容、D級維護設施的異常。」
「也就是說我們前線探索者必須自己上?」與清朗同為C組的隊員這樣說。
「YES。那個設施沒有辦法把D級改造成短暫可用的人,而且我不認為這個時期還有其他設施會願意外借D級。」
「而且我們也沒聽過還D級這種事情發生過。」畢竟能過活下來的D級不是被調到任務所屬MTF所駐紮的設施,就是因為有著特殊性最後被罪之門部門所赦免,根本不可能歸還。雖然這麼說很無情,但D級終究只是消耗品,因為犯罪而被剝奪人權的人渣,大多數都是這樣的傢伙。
「我已經先複製打印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無人機零件。」雲澤指了指某個箱子。「早上我看到那個位置,跟內部公開信息,我就覺得出事的話可能會用上,就先找了圖紙。」
「NICE!啊!小子。」戚秀兰舉起雙手的大拇指。表示稱讚。「備用零件有多少?」
「有一些是實驗室拿過來的,有的是臨時生產的。組裝圖已經傳到你們的平板裡了。」雲澤點了幾個檔案。
「已經接收到了。」
「任務航線圖已經出來了。你們準備好就能夠出發。」直升機駕駛員這時出聲。「要我幫忙搬東西嗎?」
「我們連要拿那些東西都還不確定?」
「時間不等人。直接上吧。」戚秀兰毫無人性的直接下達命令。
「哈?」剛加入的隊員被加入已久的其他C組成員拍拍肩膀。
「老大就是這樣。你就接受吧。只是讓我們先去現場而已。」
「A組的那群傢伙負責後勤支援;C組的我們衝鋒陷陣建立前哨;B組固守據點。」清朗搬起箱子上了直升機。「就跟以前一樣。」
「所以我們現在有多少可以帶的設備。」
「重型化防服多少帶個一件吧?至於無人機......備用的五架已經作為零件生產完成。有一架無人的正在被改造成有線式。」雲澤看了物資表。畢竟是先期探勘,甚至沒有多少情報,要帶那些多少有點麻煩。
宛如喧鬧一般的散場。C組的人帶著設備先行前往現場。然後完成無人探勘後,B組才繼續跟進、A組根據情況製作與調度需要的設備。也有發生過飛到一半的時候,傳送門自己消失的鳥事發生。不過沒有發生過有人留在另一邊的情況。因為星光實驗室的設備還是很靈敏的,對於自然消失的門總會有提前信號,除非那是故意被開啟的門。絢爛的陽光已經照耀了關燈的機庫。
留下的A組正在檢視先行者們發過來的數據。從這次的數據來看,門至少會安穩個十天左右,雖然很在意為甚麼信號會從只有幾秒的微觀傳送門變成能夠至少維持十天的米級傳送門,但這不是研究的時候。雲澤正在準備可能需要的東西。
「這次撞擊過來的世界,好像不是很小?」
「沒有準確數據誰也說不準。但至少有平方公里這個級別吧?」無聊的閒談,但這份不安的感覺是甚麼?如果脫下眼鏡,也許能夠知道原因,畢竟能夠看到另一個自己們的情報,但也會暴露給他們自己正在看的事情。不過,在發現自己做好的隔絕眼鏡後,有些相對善意的自己,她們的聲音與視角就相對清晰許多;相對的有敵意的傢伙就變得更激進。
不過貌似另一個自己們,也在自己裝備眼鏡後,也做了類似的隔絕措施。誰都不再的時候,那裏就變成了白色牆壁的方正房間。去吧。像是校長親自說了這句話一樣。
「你的預感絕對不是偶然。擁有能力就該使用,否則就沒有讓這項能力存在的意義。」
「你雖然認為是詛咒,但在獲得預防措施後。不也多少看到了善意的自己嗎?」
沒錯。如果擁有能力,不去作惡,是一種本分。而如果成善舉,那則是一份幸事。不過校長本來就是那種人,他會毫不猶豫的鼓勵學生們發展自己的能力去學習、應用它們。總而言之作為建立聖克莉絲蒂娜學院的校長,他總是讓人自由發揮著。所以沉入水中,聆聽著世界的喧囂、光裡古怪的樣貌,閉上雙眼、閉上耳朵。「不要去看夾縫間的東西,那會讓他們反過來注意到你。」
白色的房間內,只有一個影像。混亂、人們在互相屠殺著,而且那是在城市中,東京的晴空塔下。而閃過得好幾個視角裡,不同的城市都發生一樣的事情。那是GOC的自己,雲澤察覺了,那是另一個自己故意洩漏給他的。發生的時間是在......稍後。有人入侵了全球網路後,將刺激殺意的模因給全世界撥放。那個GOC的自己在提醒自己這件事。基金會與GOC將會關閉幾乎所有對外網路,並且終止所有任務通訊。直到這次的網路衝擊被解除為止。
「該死!」沒有來得及,當他回到現實時,攻擊已經開始了。各種聯網的螢幕上,基金會的自動系統已經被自己封閉。頂多對外傳送文字信息。也就是說C組必須自己進行任務,而他們絕對會進行探索,因為那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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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十年前大众中,异常实例得知者的估计比例是一百万分之一,二十年前是五十万分之一,十年前基金会的估计是十万分之一。 而如今可能是万分之一的人们真心相信异常存在,那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真的见过异常现象。」
无数的网路摄像头正对准讲台上的演讲,并通过隐密的加密网路输送往各个大中华区的基金会设施。冰冷,严峻,白与黑的大型阶梯阶梯教室里实际只有寥寥可数的人在现场,除了这门课对于基金会实际工作没有显着功效外,更多在于繁複的工作让大多数人无法实际到场。
「然而严峻的事实是,这二十年来我们,不管是GOC还是其他维护所谓异常与正常世界边界的组织,工作人员人数却没有等比例上升。」
这个对于基金会、多个组织来说的严峻事实之讲座,是基金会内部的公开课程之一。基金会内部有无数的免费公开讲座、研习。对基金会来说人才缺乏一直是个严重的问题,对于异常社会与常规社会之间的关係与被隐瞒的历史,大多数的基金会成员根本不理解这些,而随着异常隔离与总类的多样化、複杂、交互,让基金会自顾不暇,这让基金会被迫放宽各自部门与阶级的信息隔绝,在过去对于一个小型Site内的研究员,可能以为自己在为自己的国家服务、或是只认为基金会只有自己所属的一个政府特许科研组织。
「更糟的是,当我们研究越多,我们越发现越多异常的存在。为了封闭外太空的异常,我们被迫与常态国家合作建立了複数个理应超越现在时代技术的设施。」
并非基金会的所有成员都要对异常世界有足够清晰的认知。此外,你不可能指望普通学科者能够理解与他们认知近乎相悖的异常学科常态,但这次这个研习,则是完全不同领域。这个课程更偏向基金会的对外政治,自从POI-5392,真名”Albert Maple”之人让超光速飞船自毁飞往太阳后,尽管帷幕没有被揭开,但帷幕组织们被迫对于常态政府们让步,每个基金会区域分部也被迫交出临界科技,这些超现代科学、边缘限制科学的成果。
「如今我们与美国、中国、俄国、欧洲联盟在各地建立远超现在火箭发射场效率的质量电磁加速器。在未来五年,联合国将在新加坡的周围的一处人工岛上建立太空轨道电梯,而联合国总部也将从纽约迁往那裏,我们、GOC、地平线倡议,都将在那裏建立使节部门。」
主讲者将目光转向台下的人们与网路摄像头。他知道这些人将会是未来基金会大中华地区的支柱、年轻一代。有部分人将会前往那些政治场所,代表者它们基金会的立场与信念。这不会是个背负荣耀之事,他们将会活在绳子之上,两旁就是深渊,而如果他们犯错,他们将会立刻被捨弃。
「我知道今天各位有些疲惫,加上已经晚上九点了。我们今天就此散会。我会期待各为下一次给予我如何的惊喜,与愿诸君幸运在身。」他脸色漠然,在基金会工作,尤其是这些年轻的孩子们总是会在某一天消失。不论死亡或是前往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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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CN-21 Q-RC
Site-CN-21是个多重设施复合体联合,其组成方式属于某种历史问题。。它散布大中华区的多个地点,并特许保有其他设施的备用装置,它包含基金会在中华地区的备份与内部研习的培训职责,这导致他们是个中华地区的超大型派系,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政治意义上都是如此。
「缪雪柳研究员,请立刻前往收容A区进行辅助研究工作。」
「郑哲荣中士,请立刻前往进入收容区协助异常转移工作。」
「陈月琴博士,请至二级行政室第十一号,进行对于最近SCP-CN-024事件的说明。」
这里是设施第二内部食堂,那怕是这个深夜时间点也没有休息。向云泽在第二层的平台吃宵夜。他依旧拿着他的黑色封面笔记本与平板在核对实验事项。Q-RC本身主要不负责对于异常的收容,而是在于对于可掌控之异常理论的实际运用工作,对部分无法控制在单一收容环境的异常进行监控,例如:天空之外、不断转移的鸟类,与异常空间的生成。
冰冷风格的室内装潢,没有可以表明其所属于自身的任何装饰。因为基金会不希望可以在遭遇意外事故时,有可以阐述自身属于什么自身组织的特性。他们只会在核心部门与外交部门才会做出悬挂标志这种事情。。
「柯子扬研究员,请立刻前往卫星监控与调度中心,并接替日本分部的太空异常监测工作。」
他看见子杨被迫将他的晚餐冷冻起来,并前往监控中心。卫星监控中心可以说是Q-RC最繁忙的一个部门,那裏负责中国分部与其他国家分部的卫星交接工作与部分深空望远镜监控太空异常的工作。那裏工作的人总是被迫将手上的食物冰回冰箱。
厨房里不只是专门负责料理的厨师,如果有看过这些面孔,你会发现很多人实际上本来是做实验室的研究者,为了节省开支、内部信息公开化。几乎所有员工被迫接受部分厨师被基金会辞退,被迫自己烘培食物的事实。但也有无数人对此喜闻乐见,能够在很少回家的地方自己料理食物,对于人的自我娱乐来说效果不错,不过向云泽比较属于能够接受长期预制菜的人,不过他偶尔也会进厨房自己调理食物。
「高危害废弃物处理小组B队,请尽快前往博学者实验室进行废弃物转移与销毁工作。」
博学者实验室是向云泽的两个所属部门之一,但他今天并不为其工作,而是为了星光实验室这个异常维度空间波动工作,主要在研究平行现实、小型异空间与本位面现实空间发生交互时的时空涟漪,预测这些空间会在本位面时空的何处打开传送门,或是反过来尝试主动建立空间意义上的传送通道。
既然B队出动,那就意味着A队的人将会下岗。他答应其中一人为他微波食品,因为是打赌赌输的原因,而他是败者。那他就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向云泽跟他所属同个MTF,Delta-CN-15"前线探索者",专注在当异常空间与本位面现实之间产生门时,他们将被勒令前往第一线进入其中探索,至于封锁?那是其他MTF的事情。
基金会内部很早就放弃专门的小队、单部门培养,因为他们的人力永远不够。向云泽同时身兼负责异常空间探测的星光实验室的一员,他也是博学者实验室中负责恶魔学仪器研究的人,他也是Delta-CN-15的A组,负责后勤指挥与对于异常空间内情况的判断。
「你真的帮我热食物了啊?」
他将餐点拿起来,并不顾形象的猛吃,对于体力系来说这基本上是常态。作为废弃物处理小组、前线探索者C组这种前线小组的成员,快速进食是个不可不学习的技能。
「请所有成员注意。从丙楼停机坪通往丙楼地下二层审讯室之亮起黄色灯光通道,需维持通道畅通,所有邻近人员维持二级警戒状态,并在必要时协助转移。」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宣告着令人烦心之事,因为他们二人都看到了食堂通道上的黄灯亮起。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了,过去会经过我们设施的囚禁者转移不是没发生过,但如此频繁不得不说令人不安。
「风暴已经到来了。但这个风雨会有多大呢?」玄清朗喃喃自语着
「它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希望它不会成为让冬天到来吧。」向云泽如此回应。
但他们二人还是默默的吃着桌上的食物,他们自己的背景知道暴风雨早已蔓延许久。但他们无法阻止这场暴风雨,只能成为冬天到来前的采煤矿工与烧炭人。。为不知何时到来的冬天做好准备,Albert Maple造成了这长达十年的暴风雨,可在场两人甚至帷幕组织的高层,都不会将过错甩在他身上。他只不过是将这场必定到来的风暴开启序幕的人。
如果他怀有恶意,那世界将直接面对冬天,而不是这十年暴风雨。这十年暴风雨足够让人为冬天做好准备,Albert Maple只是轻轻地推开了那人造长城,不,是发掘了连长城建造者都没发觉的空白,并跨越空白,并将自己发现的空白昭告世界的孩子,没有人会想随便去否认这份浪漫。
「你觉得有必要拿起手枪吗?」
「不需要。这只是二级警戒,意味着不需要杀害,而是尽可能确保其不脱离控制。」
「那你左手刚刚拿着枪干吗?」
「如果发生甚么还能够自保,你知道的三什么四号设施上周进行转移导致的安保突破,让整个设施差点被进行废弃处置,我可不想成为死亡名单上的人。」
「人总有一死,虽然那种不明不白的死亡。我也不想要接受,而且我记得是转移的囚犯藏在皮肤底下的模因,他割开自己的皮肤并让其暴露在过半设施的人前,导致大规模精神失常。」
说到底人们无法与遥远的人们共情,餐桌上的两个人更是这种人。他们对于不是自身亲密者的死亡无法感受到甚么,在基金会中这种人往往占多数。他们的语气像是描述虚构小说中的报导,并对于自身来说事不关己的态度。虽然他们并不是没有感情,也许他们也从中得知了自己终究会到来的命运。
「我的人身自由是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所保障的,我只会跟人民防卫军与国安局谈,你们无权逮捕与拘留我。你们这群外国的走狗,将自己国家的异常卖到外国的浑蛋。」
「......这倒是很罕见。」
玄清朗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筷子。而向云泽只是点头并用言语顺着谈下去。
「他忽略了,互不干涉协议是我们,GOC与人民防卫军跟国安局之间的协议。除了异常外,与异常相关者不能被运出中国境内,并最终必须交还给人民防卫军跟国安局之间任一组织。」
「过去在转移囚犯时,他们从来不会让这种人公开在设施里面被转移。」
迎来的,是段两人间不短的沉默。对于食堂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去天台吧。」
「你没有要在这里吃饭了吗?」
「这种场面会让饭变难吃。真的很难吃。」
3
在秦岭,那怕是炎热的夏天,晚上也是凉爽的。不过今天就跟某些意外而来的日子一样,是个烦躁的夜晚。基金会不只有收容SCP列表上的异常,实际上还是有大量没能够特殊到获得SCP编号的异常们被基金会所收容。Site-CN-21 Q-RC肩负着一定程度上的转移责任,当一个低危害异常要从其他位于中国四面八方的基地中转时,Site-CN-21 Q-RC会作为临时的中转站或紧急停靠点。
除此之外,Site-CN-21 Q-RC还负责其他三项责任。第一项基金会所属卫星监控与变轨,以及太空中异常的监视、第二项星光实验室,作为空间异常探测基地、第三项博学者实验室,研究电子恶魔学。这四项责任是Site-CN-21 Q-RC的主要责任。
而今天已经是第十五架运输直升机停靠,通常情况下,一个异常项目很少会转移。Q-RC近期开始接纳大量转移的情况,可以说是异常。实际上,在早上时他们两人也被指派协助异常转移。
「早上那只带电的奶牛猫真是让人头疼。」
「因为是单只降本增效给养在设施里。」
「他又不像传说中的半猫一样这么乖!」他们两在天台上讨论早上碰到的小猫。据说是日本生类创研委托Gp快递运送到国内后被查获的。以生类创研来说,异常浓度很低的情况。实际上也有很多人怀疑,那隻小猫根本不是生类创研的产物。
「能够发出可见电流的猫......听说是宝X梦玩多,有能力的父母给小孩买的产物。」最近越来越多这种蠢事发生。这也意味着异常的知识,甚至是制作的知识都在外流到一般的世界。
「事态艰难。」风缓缓地吹过。像是谕示着世界本就在缓慢变化,直到那彻底改变的风暴到来。世界才会彻底改变吧?越多的接触、越多的爆发、越多的无知。关于惨剧的传闻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GOC、基金会、地平线倡议已经被逼到比往常更加的合作。
「前几天有人在东京乱搞,入侵大半个东京的电子看板,幸好他们的AIC反应够快,才成功截击。到今天东京还是被彻底封锁着。」
「他们被迫GOC联手,真是辛苦他们了。」
「在未来,这种脚本小子会越来越多。这一次只是让人强制关注某个地下偶像,下一次就是请投票给谁,或是大屠杀。」
「影像感染E(Le Syndrome E)还是虐杀器官(Genocidal Organ)?」
「我觉得这两本书在这方面的内容上大差不差,只不过一个是被阻止了;另一个没有。」
「不过啊。经过这么久......完全没有听到我想要的事件。」玄清朗喃喃自语着,清澈的天空闪烁着星星。就跟某一天一样。
「啊。没错你是那种人啊。」向云泽说出口,在基金会中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接触过异常事件的高材生直接被基金会给招揽这件事并不少见。
「到头来,只是偶然触发了呢?还是我没能够重现出足够的条件?」
「喂。你不会在基地内尝试復现过吧?」
「不,我没有那么蠢。只是以前私底下做过。」玄清朗凝视着布满星星的夜空。像是要回想起什么东西一样。
「说实话,根据你的报告那种事件本身具有类似逆模因的性质,普通的搜索是不会有结果的。」作为同事,多少会听过这种传闻。玄清朗所经历的事件,是普通的那种大学生喝酒胡闹时玩的降灵仪式一样的情况。就连基金会都知道这种仪式,会让现实变得脆弱、并提供某种指引让非实体的另一侧之物。可是真的发生的可能性太低,现实变得脆弱也很有限,不可能造成大规模事件,所以异常组织们大多当作没有这种事情。顶多奇术类、异常仪式会去关注这些玩笑一样的状况。可是那一天,某个东西闯了进来,而除了两个倖存者外,没有人记得其他牺牲者。
不,牺牲者的遗物留了下来。在家里的房间也没有被动过,只是关于牺牲者的记忆与文字记录从人们的脑子中被删除了。受害者们被拉入一个巨大的异空间逐渐被同化、吞噬。似乎吃掉了牺牲者们在世界留下的纪录。就连基金会都只有派出人员的纪录,却没有纪录派出的原因,当然的派出者生存的原因,似乎是在那之前仪式就结束的状况。
「可是他们的父母在看到他们留下的东西,就莫名其妙地流泪,还有不想要清除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这两点。就知道了,那些笨蛋的存在不是我和子渊的脑子出错,他们实际活着过。」所以想要找回他们。本来就在另一侧出生的他,在表侧接触到了另一侧,然后选择成为基金会的一员。
「常有的事情。」喝了一口茶。向云泽则从仰望星空转而俯视地面说道:「那是怎么样的空间?」
「现实空间的复制品。那一处空间模仿召唤它场所的校舍。然后慢慢地吃掉我们。」
「我突然不想听下去了。」
「当我与子渊离开后,除了我们外的人都遗忘了他们。明明他们的东西都还在。人们打开门才发觉这里好像有人住。」照片上莫名其妙的空隙、书架中的空位、名字被抹除写满笔记的教科书。
「一开始以为他们不会招来甚么怪东西,所以没有跟着胡闹。结果在宿舍发现不对后,急忙冲过去,结果只有救下一个人。」低头沉闷着气的男人,就像回到过去那个无力的青年一样。
「你的知识未必有用。用着不同体系的东西去理解另一个东西,只会出现错误到难以想象的答案。」搭档用不紧不慢的声音缓颊。
「结果穿着警察制服过来的基金会员工,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情。他们只是觉得不对劲。」
「那你为甚么还加入基金会?」
「因为基金会最早的成员区分了异常与常态啊。」基金会继承了大量的来自早期区分异常与非异常的遗产。有些另一侧的人们也不得不承认基金会区分了两个世界,基金会是区分两者存在的最初判定者。这些遗产造成了基金会那至高的定位。这也让基金会在各种方面,不管是休谟、奇术、神祕学方面的异常有着特殊的象徵意义、存在特殊性。存在着许多关于其他组织对于基金会的仪式、术式来简单的判定异常、非异常,安全或不安全。
「而且G.O.C.会牺牲还活在里面的人,基金会不会这样做。」他顿了一下。「大概?G.O.C.会为了不让危害扩大毁灭那地方,基金会会封锁它不让它逃出去。」
「你只是在怀抱虚无缥缈的希望,那些你碰到的幸存者,也许又只是一个异常来欺骗逃脱者的模仿品。」向云泽说的没错,向云泽说的没错,也许那些活在里面的幸存者们不过只是诱食。
「那么你呢?」清朗问着向云泽。「你很清楚我在说的是甚么,什么人都知道我的理由,但大家都不知道你的理由。」
向云泽是个矛盾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厌恶异常,更喜欢某种一成不变的某种常态。那不是憎恨而是厌恶与眷恋的结合体。
「你是那边是学会常态的常识与会偶尔步入非日常的那一侧。而我不同。」向云泽摘下那没有度数的眼镜。「我是活在普通日常中,然后被世界所赐与的诅咒。」
「没有这副眼镜,我就会被遥远世界的自己给吞没。」
「一开始以为只是幻想而已。但后面变成了诅咒。看见被杀与杀人的记忆。」
「那是我却又不是我。那是遥远世界的我所经历的事情。」
「我的意识像是怒号大海中的小船一样。像是被平行世界里那些不幸的我所诅咒,他们知道我,那些陷入不幸的我知道过着平凡一天的我。」他加重了语气。「他们憎恨没有捲入混乱的我,并想将我的意识取而代之,我的父母只能不断求神问佛,不管是十字架还是传统信仰。」
「然后我被圣克莉丝蒂娜学院拯救了。他们教会了我异常的知识、创造、研究。」他再带回眼镜。用着怀抱眷恋的语气:「学习新知事件很愉快的事情,可是我见识过,那些不幸的事情。所以我毕业后选择远离,却又被卷进这个疯狂的世界。」
「谁能想到我上班地点的楼下式某个存放奇术物品的基金会前哨。然后其他组织入侵把我卷进去。」
「那就一切都算了吧。如果我命中注定一定要接触异常,那就活在两个世界中间的基金会就好了。」这也是一种选择,如果命中注定无法脱离,那就选择站在在容易反应过来的地方。
「很有勇气不是吗?」清朗将罐子丢向垃圾桶中。「在每天都知道平凡的日常会崩塌的世界里,选择站在能够阻止崩塌的位置上。啊,不。」他顿了一顿。「大多数时候真的边界不再了,日常虽然会崩塌,可是世界不会毁灭。人们还是过着东升西落的日子,就跟人类登上了火星后还是会用着占星术一样。」
「确实没错。人类没有这么脆弱,可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一样。被面试官用着那种语气给诱骗进来。」
「看来我们的面试官都大差不差。」
像是回到那个审讯间一样的氛围。进入基金会前的最后一关。没有标志、没有符号、只有精神层面被赤裸裸的摊开,宛如自我被基金会给解剖一样的,所有的过去与现在都被打开审视一样。
「基金会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也不在乎你的目的是甚么。」两个人都彷彿回到了那个瞬间,面试官的话被两人同时说出口。
「基金会只在乎你能不能让我们完成我们的目标,至于你们是否会背叛、何时背叛?基金会都不在乎。」冰冷而平静,宛如审判者的高高在上。「因为对于基金会的目标,你们的背叛无足轻重,反而你们更需要我们,来证明自己需要的事物。」
像是戳破剧幕,提醒下一幕到来的尖锐鸣笛,自各自的手环上传来。
「看来休息时间结束了。」
「这个序号?居然显现了吗?」
「实验室侦测到过?」清朗挑起眉毛。
「早上对于讯号的预估,是只会打开围观层面的传送门,而且持续时间不到几秒。没有想到会成为能够持续性转移通道的程度。」这是星光实验室的责任,星光实验室具有着检测到传送门开启与关闭、异空间准备接触到基准现实前的空间信号的仪器。
平行世界往往与基准现实是隐性、量子状态的重叠,虽然会有信号或是记忆在彼此之间流动,但基本不会有物理性质物体交换的可能。星光实验室就是负责检测与平行世界不同的异空间,像是被放逐者的图书馆、其他异常组织、异常空间进入、连结基准现实时产生的空间涟漪。
「信号的特征是?」
「反正不是被放逐者的图书馆。」也就是说不是蛇之手或是其他人图书馆人进入基准现实。
「不要是瓦尔拉文、魔杖人、PCS异度署就行。」瓦尔拉文他们存在的地方就有着战争;魔杖人虽然会协助处理,可那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或是就是他们干的;PCS异度署一个基金会的分支世界分体,由于过于遥远的另一种情况,而从重叠的平行世界中脱离成单独的世界支。
4
「所以探勘部队已经完成封锁了?」清朗如此地问。他身穿战术装备,已经做好准备。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飘浮在空中的发光碎片,并不断发出明亮的闪光。那就是这次的传送门。巨大的机库内,放印着幻灯片。
「没有水或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流出。第一件好事啊。」
「不过检测说有空气流动来着?」
「两边的压强差不多。不过没有检测到有害物质。可以正常呼吸。」队员如此回答。
「无人机的结果呢?」
「我正在调出来。」云泽点了一下平板。「不太妙。无线型的无人机没有反应。」
「我们必须要改造成有线。」
「前线部队正在搞临时隔离措施呢。他们可没有时间改造。」
「OK。我们碰到了一个难题。」作为队长的戚秀兰拍了拍手。「负责探勘的那个SITE基本只有文职人员,内部也没有需要武力收容、D级维护设施的异常。」
「也就是说我们前线探索者必须自己上?」与清朗同为C组的队员这样说。
「YES。那个设施没有办法把D级改造成短暂可用的人,而且我不认为这个时期还有其他设施会愿意外借D级。」
「而且我们也没听过还D级这种事情发生过。」毕竟能过活下来的D级不是被调到任务所属MTF所驻扎的设施,就是因为有着特殊性最后被罪之门部门所赦免,根本不可能归还。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D级终究只是消耗品,因为犯罪而被剥夺人权的人渣,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傢伙。
「我已经先复制打印了一些可能用到的无人机零件。」云泽指了指某个箱子。「早上我看到那个位置,跟内部公开信息,我就觉得出事的话可能会用上,就先找了图纸。」
「NICE!啊!小子。」戚秀兰举起双手的大拇指。表示称赞。「备用零件有多少?」
「有一些是实验室拿过来的,有的是临时生产的。组装图已经传到你们的平板里了。」云泽点了几个档案。
「已经接收到了。」
「任务航线图已经出来了。你们准备好就能够出发。」直升机驾驶员这时出声。「要我帮忙搬东西吗?」
「我们连要拿那些东西都还不确定?」
「时间不等人。直接上吧。」戚秀兰毫无人性的直接下达命令。
「哈?」刚加入的队员被加入已久的其他C组成员拍拍肩膀。
「老大就是这样。你就接受吧。只是让我们先去现场而已。」
「A组的那群傢伙负责后勤支援;C组的我们冲锋陷阵建立前哨;B组固守据点。」清朗搬起箱子上了直升机。「就跟以前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有多少可以带的设备。」
「重型化防服多少带个一件吧?至于无人机......备用的五架已经作为零件生产完成。有一架无人的正在被改造成有线式。」云泽看了物资表。毕竟是先期探勘,甚至没有多少情报,要带那些多少有点麻烦。
宛如喧闹一般的散场。C组的人带着设备先行前往现场。然后完成无人探勘后,B组才继续跟进、A组根据情况製作与调度需要的设备。也有发生过飞到一半的时候,传送门自己消失的鸟事发生。不过没有发生过有人留在另一边的情况。因为星光实验室的设备还是很灵敏的,对于自然消失的门总会有提前信号,除非那是故意被开启的门。绚烂的阳光已经照耀了关灯的机库。
留下的A组正在检视先行者们发过来的数据。从这次的数据来看,门至少会安稳个十天左右,虽然很在意为甚么信号会从只有几秒的微观传送门变成能够至少维持十天的米级传送门,但这不是研究的时候。云泽正在准备可能需要的东西。
「这次撞击过来的世界,好像不是很小?」
「没有准确数据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有平方公里这个级别吧?」无聊的闲谈,但这份不安的感觉是甚么?如果脱下眼镜,也许能够知道原因,毕竟能够看到另一个自己们的情报,但也会暴露给他们自己正在看的事情。不过,在发现自己做好的隔绝眼镜后,有些相对善意的自己,她们的声音与视角就相对清晰许多;相对的有敌意的傢伙就变得更激进。
不过貌似另一个自己们,也在自己装备眼镜后,也做了类似的隔绝措施。谁都不再的时候,那裏就变成了白色牆壁的方正房间。去吧。像是校长亲自说了这句话一样。
「你的预感绝对不是偶然。拥有能力就该使用,否则就没有让这项能力存在的意义。」
「你虽然认为是诅咒,但在获得预防措施后。不也多少看到了善意的自己吗?」
没错。如果拥有能力,不去作恶,是一种本分。而如果成善举,那则是一份幸事。不过校长本来就是那种人,他会毫不犹豫的鼓励学生们发展自己的能力去学习、应用它们。总而言之作为建立圣克莉丝蒂娜学院的校长,他总是让人自由发挥着。所以沉入水中,聆听着世界的喧嚣、光里古怪的样貌,闭上双眼、闭上耳朵。「不要去看夹缝间的东西,那会让他们反过来注意到你。」
白色的房间内,只有一个影像。混乱、人们在互相屠杀着,而且那是在城市中,东京的晴空塔下。而闪过得好几个视角里,不同的城市都发生一样的事情。那是GOC的自己,云泽察觉了,那是另一个自己故意洩漏给他的。发生的时间是在......稍后。有人入侵了全球网路后,将刺激杀意的模因给全世界拨放。那个GOC的自己在提醒自己这件事。基金会与GOC将会关闭几乎所有对外网路,并且终止所有任务通讯。直到这次的网路冲击被解除为止。
「该死!」没有来得及,当他回到现实时,攻击已经开始了。各种联网的萤幕上,基金会的自动系统已经被自己封闭。顶多对外传送文字信息。也就是说C组必须自己进行任务,而他们绝对会进行探索,因为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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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
作者:玄烨um4vm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