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本地数据库中没有引用的站点（:scpsandboxcn:site-cn-44）
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本地数据库中没有引用的站点（: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ayout-helpers）
O5-██推开简报室的门时，会议已经开始了七分钟，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椭圆长桌的周围投来十二道目光，其中几道是全息影像的微光。
“迟到了。”O5-1的声音传来，全息影像的边缘因信号压缩微微闪烁。
“路上出了点状况。”O5-██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在空位上坐下。侍从机器人滑行而至，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水和两片白色药片，随后他接过药品仰头吞下，喉结滚动。
“开始吧。”
会议室的光线暗下，主屏幕上浮现出一张全球投影，密密麻麻的红点如皮疹般遍布各大洲，半数以上闪烁着代表“恶化”的三角符号。太平洋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涡旋缓慢旋转，边缘的数据流显示它的直径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扩张了14%。
“异常活动指数仍在上升。”O5-3的全息影像调出一组图表，“目前记录在案的K级情景推演中，‘BK级破碎假面’概率已升至17%，‘XK级世界末日’概率升至4.2%。”
“基金会控制下的站点有多少失联？”O5-7问。
“十七个海上站点，四个地下站点，Site-CN-44的最新报告是四小时前传来的，他们确认了舰队的接收。”O5-██调出简报，“舰船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海域，与其他机动力量会合。”
“代价呢？”O5-2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填补了空白。
O5-██滑动面前的平板，调出另一份档案。那是Site-CN-44的人员编制表，每个人的照片、名字、职位整齐排列。他选中“御守苍子”的条目，双击，弹出一段评估报告：
心理韧性评级：A+
危机决策记录：见文件CN44-A7
忠诚度评估：可靠
“他们的主管有足够能力处理突发状况。”O5-██说。
“我是问，代价呢？”O5-2重复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O5-██终于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如果我们的推演正确，那个涡旋是通往某个高维实体的通道，那么我们需要在它完全展开前集中所有可用的现实稳定锚。Site-CN-44的舰队恰好符合要求。”
“所以他们的死活无关紧要。”O5-7的全息影像发来声音，不像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他们的死活至关重要。”O5-██纠正了7的发言，“但如果我们输了这场战争，所有人都得死，区别在于，是现在死几百人，还是之后死七十亿人。”
他调出涡旋的实时监控——卫星画面中，那片黑色海域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异常气象——暴风雨在晴朗的天气系统中凭空生成，闪电的颜色是反自然的靛紫色。声呐阵列传回的数据显示，水下一万两千米深处，有某个质量极大的物体正在上浮。
“伦理委员会不会批准这个方案。”发言的是站在柏林分部标志下的O5-11。
“伦理委员会三小时前已经批准了。”O5-██平静地说，“文件编号O5-█████，授权代码‘KK1740’。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现在调阅签名记录。”
屏幕上，涡旋又扩大了一圈，数据流显示，它的扩张正在加速。
O5-██是最后一个起身离开的，他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Site-CN-44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从卫星视角拍摄的，那个小小的钻井平台在浩瀚的海面上只是一个白点，周围环绕着正在离港的舰船。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那已是四小时前。
他将杯中最后一点水喝完，玻璃杯放在桌面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离开前，他关掉了主屏幕，黑暗吞没了那个白色的小点。
走廊的自动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又在身后逐盏熄灭。这条通往O5议会专用生活区的走廊长达三百米，两侧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光滑的合金墙壁。每隔十五米，墙上镶嵌着一块黑色铭牌，刻着历任O5成员的姓名与任期。大多数铭牌的下方都只有生卒年份，没有死因。
在倒数第七块铭牌前，O5-██停下脚步。铭牌上刻着：
O5-9
Eleanor Gray
1962-2021
下面有一行小字：
[[note]]
“帷幕之后，仍是帷幕。”
[[/note]]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O5-██收回手，转过身。
是O5-4，他端着两杯咖啡走来，递过一杯咖啡。“睡不着？”
“药物失效了。”O5-██接过咖啡，没喝，咖啡因会加剧他的震颤，医生禁止他摄入任何刺激性物质，但在这个时间点，没人会来检查O5议员的咖啡杯。
他们并肩走在长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Site-CN-44的主管，”O5-4突然说，“那个叫御守苍子的女人。我读过她的档案，很优秀。”
“所以呢？”
“所以你选择她，不只是因为她的评级。”O5-4抿了口咖啡，“你知道她能撑得最久，能最大程度保持秩序，直到最后一刻，你在用她的能力，为那个站点争取更多的时间。”
O5-██没有否认。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无尽的走廊，灯光在远处汇聚成一个光点。
“当年提拔她的人是我。”他的声音很轻。
“你欣赏她。”
“我憎恨她。”O5-██语气平静，“因为她和我太像了。我们都擅长做算术题——用一部分人的命，换另一部分人的命。区别只在于数字大小。”
O5-4沉默了一会儿。“你认为她能理解吗？我们做的选择。”
“理解与否不重要。”O5-██终于喝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她只需要执行，就像我们需要计算，就像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来记住，在帷幕落下时，谁站在了光的反面。”
门在身后关闭。O5-██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合金墙壁，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墙上的一块屏幕。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全球异常活动指数，那条红色的曲线正在稳步上升。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手腕上的一圈疤痕——那是多年前一次收容失效留下的，当时他还是个现场特工。此刻的疤痕已经泛白，摸上去没有任何感觉，就像这段记忆。
他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录音机，按下录音键，磁带开始转动。
“舰队成功抵达预定坐标，搭载的移动锚点已全部部署，战术目标达成。鲁莽，短视的GOC，他们认为用足够大的爆炸就能解决任何异常，那个该死的漩涡从一个区域性威胁，成了全球性的现实扭曲伤口。”
“砰！”（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而现在，我们不得不为他们擦屁股！”
机械装置发出清晰的 “咔哒” 声，随后是磁带又开始转动。
“Site-CN-44…消失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种不同以往的、近乎疲惫的凝重。）
“我签署的命令，调走了它所有的舰队，抽空了它最后的机动防御力量。”
“我当时的计算是：用一支可再生的舰队，去赌一个阻止全球性灾难的机会。一个冷酷但清晰的等式，但我没算到…或者说，我选择性地忽略了…Site-CN-44本身。”
磁带空转的沙沙声填补了沉默。
“Site-CN-44确认为已损失，最终记录显示，站点在完全崩溃前维持基本秩序长达……让我看看……121天，超过预期37%。”
“伦理委员会今天再次提出质询，关于是否应该告知站点人员真相。我投了反对票，理由是，知道真相不会改变结果，只会加速崩溃。O5-2投了赞成票，他说人类有权知道自己为何而死。最后投票结果，7比6，反对票获胜。”
又是一段沉默，更长，更沉重。
“御守苍子，Site-CN-44主管，确认死亡。回收的报告显示，她将自己锁在办公室，直到电力耗尽，她完成了她的职责。”
喀。
最后一声停止键按下，沙沙声消失，房间被一种比之前更甚的、绝对的寂静吞噬。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轻微，却清晰可闻。
刚刚上任站点主管的御守苍子
O5-██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见的不是Site-CN-44的死亡报告，而是一张照片——那是很多年前，御守苍子刚晋升主管时拍的。照片里的她站在Site-CN-44的主控室，背后是巨大的观察窗，窗外是海。她没笑，但眼神里有光，那是相信自己在做正确之事的人才有的光。
“有时我会想。”他对着录音机说，声音很轻，“如果我们错了呢？如果我们计算失误，这场战争本可以避免，那些牺牲本可以不必发生？但每一次，结论都一样：我们没有选择，基金会没有选择，人类没有选择。”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里只有一片空白。
“今天医生告诉我，药物已经无法控制我的震颤。帕金森综合征，晚期，我还有六个月，最多。在那之前，我必须找到继任者，必须有人继续做这些算术题，必须有人记住，每一次我们救下世界，都意味着在某个地方，有一群人在黑暗中独自死去。”
他关掉录音机，将磁带取出，贴上一张标签，上面写着：O5-██ 记录 第4417天。然后他将磁带放进一个铁盒，盒子里已经整齐排列着上千盘同样的磁带，每一盘都记录着一天，一个决定，一份代价。
铁盒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O5-██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药物终于生效，震颤暂时停止，黑暗将他吞没。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长廊，但这一次，铭牌上的名字在不断变化，每一个都是他认识的人，每一个都是与他签署过死亡授权的人。他们从铭牌中走出，站在走廊两侧，沉默地看着他走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指责，他们只是看着。
走到长廊尽头时，他看见一扇门，门后是Site-CN-44的主控室，御守苍子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窗外，海水正在灌入，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在控制台上输入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他问。
“我的工作。”她说，但仍然没有回头。
然后海水淹没了房间，淹没了她，淹没了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
[[note]]
任务完成。
[[/note]]
O5-██在黑暗中醒来，冷汗浸湿了衬衫，墙上的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他起身，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吞下今日份的第一把药片。然后他走出房间，沿着长廊走向简报室，今天还有七个站点需要评估，三份作战计划需要批准，十二份死亡报告需要签署。
长廊的灯光在他面前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后逐盏熄灭，他的影子在合金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得仿佛能触碰到那些铭牌上的名字。
在简报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领带。门滑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全息影像在空气中微微闪烁，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今天的第一个决定。
O5-██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面前的平板。
“开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