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一前一后两双脚先后踏在乡间小路上的树枝上。
前面的人在森林阴影的边缘停下,后面的身影也停下来倚在树旁。
“你要送我到哪呢?██。”
“就到这儿啦,主管。”血肉术士做了一个脱帽礼的动作,尽管它的头上连毛发都没有,“最近那些居民都开始拿枪盯着林子,即使是我这样的,枪打脑袋也会死,可不敢大白天出林子”他脸上的那些眼睛一齐瞄向基金会的主管,对方则厌恶的扭过头去,撇向不远处阳光下的轮胎印。“您不是也兼职这里的治安官吗,管一管他们呗,████”
主管冷哼一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比起对我提要求”他拿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小镇,灿烂的阳光压不住那里死气沉沉的气氛,“还是管好你的祭祀们吧,让他们少抓人,血祭的时候收敛点,当孩子的哭喊声传到父母耳朵里,你是很难让他们相信一个从未成功带回孩子的治安官的。”
高大的血肉发出一阵狂笑,主管背过身去,凝视着对面山上的一处亮点。
“你最好小心着点”等到笑声不再在山谷中回荡,主管抢先说到“原教旨主义的空间越来越小了。”“当然”欲肉教徒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闭上所有的小眼睛,与回过头的主管四目相对“是,我得小心,如果没有了Nälkä的██术士,尊贵的基金会主管████从哪里取得他引以为傲的与欲肉教长期斗争的履历,从哪里取得他申请经费的理由,从哪里取得他梦寐以求的长生呢?”
二人再次大笑。“好了”主管顿了顿,把手伸到衣服里,随着咔嚓一声,他周围的蓝色微光消失了,“这玩意在太阳下太明显了,再会!”术士欣喜地向前。
突然,野兽的直觉令他毛骨悚然,他猛的昂起头,瞪圆的眼睛扫过被渗落的阳光照亮的林间,从主管的脸的边缘望向山峦,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从小认识他的人都会惊讶于人的可塑性,怎么一瞬间,那个百发百中意气风发的青年猎手就成了一个老实质朴的工人。他也很好奇。他一直以为娶妻生子后那个青年就死了,直到他在家门口看到了标记,野兽的记号,意思是他的孩子会是下一个,当他颤巍巍的转头,望进小而温馨的家,看到妻子的泪痕,瞄向她手上的襁褓时,那个青年从手上的青筋开始回到了这副躯体。
恍惚之间,他开车,他上山,他的猎枪又上满了油。他奇怪自己为什么不太相信那个激昂的治安官的话,说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他毕竟是一个老实怕事的工人,心里对公权力有所敬畏与期待,直到治安官出现在镜头里,和野兽一起哈哈大笑,将之打的粉碎。
恐惧与绝望令他浑身都在颤抖,除了双手和眼皮,愤怒接管了它们。冷静些,再等等,他听到青年的自己说,只有一次机会,它们两个都必须死,他在镜头中看着它们靠近,握着扳机的肌肉突然被潜意识的判断牵动。
幕后的世界里阴谋像相互缠绕的毒蛇一样,比如说即将晋升的████往祭坛里放了一个定位器,他不打算让对方活到明天早上,比如说██一直在等对方关闭奇术护盾,打算将他作为献给永不会回应他的神祇的主祭品,或许O5完完全全知道这一切,或许正是某位神明拨动命运,造就了现状......总之,枪管前硝烟飘起,幕前的一位父亲知道了他唯一想知道的——父亲保护了自己的孩子。
泪水粘到瞄准镜上,他看了又看,他打中了,而且一枪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