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日回忆手记·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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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见了这份手记,说明在一次可以预见的变故中我遭遇不测或者忘记了销毁或者带走它。

不过既然你真的发现了它,那么就不妨翻开看看吧,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所以如果你是我的同事,那么你不会因此被红右手拜访,如果你是其他的什么,那么至少你不会从我这份手记得到任何原本你所无法知道我也绝不能让你知道的事情。

这份手记并不是我在事件发生的途中实时记录的,我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恰恰相反,这份手记的写作时间已经是事件发生后数年了,我写下这份手记完全凭我对事件的记忆,其目的也仅仅是保存而已。

因为这是一份回忆录,所以你恐怕无法看到如小说一般的精彩情节和跌宕起伏了,愿这份回忆录不会打扰到你。

Dylainn


我将要描述的事件,起因是我所接到的一份传真,以及我突然获得的原本根本不可能属于我的临时权限。

To: Dylainn Crolk  博士
Company:South California Peaks Research Group
Fax No.:98-1428-6658-57

From:[已编辑]
Company: South Cheyenne Point
Fax No.: 94-9172-4511-14

Date: 20██年7月19日
Total Pages: 共 1 页(含本页)
Subject: 您已被授予临时V级权限,请立即前往坐标(██°██′°N, ███°██°E),将会有相关人员进行接待。
Urgent √ / For Review  / Please Comment

以上即是传真内容,我在收到传真之后的大约一刻钟得到了我的权限更新的消息,随即我便意识到这份被勾选为“Urgent”级别的传真的实际紧急程度的确是能够配得上它所勾选的词汇,不存在传真中常见的“什么事都勾紧急”的情况。

如上所述,时间是在七月。我到达了传真指定的坐标后,有车载我到达了站点。

站点里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好,走廊就像是被清洁剂和纸张腌入味了一样,无时无刻散发着刺鼻气味。我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手里那份传真通知的边缘已经被我的汗浸软了。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再看通知上的字,上面根本没什么内容——我只是需要手里握着点什么,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站在长官门口不知所措的蠢货。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有一只黑色尼龙背包,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所制成的搭扣上全是细小的划痕,显然已经被使用了相当一段时间。他旁边还叠着一件深灰色制服,比我穿的高级,左胸没有铭牌,连空白魔术贴都没有。他全程没有看那个包一眼,给人一种“那里面装着什么根本不值得在意”的感觉。

我询问他传唤我的原因,这是在我见到他之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的回答是“执行任务”,至于任务的内容:跟随并保护他。

见我要追问任务的具体细节,他便当场宣布——我的V级权限到期了,无权对他的命令提出质疑

其实我不在意权限。毕竟这个权限只是为了让我能够见到他、余光能够看见这里部分文件上的字迹而给予的,本身就不是那种什么都能看的V级权限——虽然我硬要看也不会被阻止,但是为了杜绝我脑袋上突然出现红点的情况我绝对不会那么干。

至于这个离谱的任务……

我有什么办法?他说长期保护他,这是命令。

只是……

保护他?我吗?

一个说出去都没人知道的博士?

保护一个能给人V级临时权限,十有八九是O5的人?

我能有这本事?

他往包里放了一只扁平的金属盒子,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号。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铁丝网一层又一层,再远些是灰色边界墙,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很低。他站在那里说他要去找"神圣"。

我极力按下了想要嗤笑的冲动,这如果是一个我所管理的研究员所说的话我一定会按耐不住,笑出声来,但是在这位面前——通过他能给我五级权限大致能够推断成他的级别,于是我直起身子,做出此前听站点主管演讲时常用的看起来全神贯注眼里有光的表情。我回答他说,如果“神”的定义是可以引发灾难、超越常理,那么我们对它应该并不陌生,那些被编号为Keter和Apollyon的东西,几乎都是满足要求的。

毫无疑问,他否定了我的回答。

他似乎对于“神圣”的要求颇高,以至于那些档案中的牛鬼蛇神并没有满足他的标准。

我认为你应当明白神与神圣之间的因果关系,一个事物如果能够对于现实产生重大影响,且不符合人类已有的认知系统,那么将其粗略的归类为神的确并非不妥。

然而如果再详细一些,如果这个“神”长相与人类无异,且面容英俊、内裤穿外面,那么一般称之为“超人”;如果这个“神”不具人形、面目可憎,那么一般称之为“怪物”;如果这个“神”如人类般有喜怒哀乐、多愁善感,那么一般会把它当成一种“变相的人”。

这么算来,能够称之为神的就少多了。

于我而言,“神圣”与“神”属于单向的因果关系——一个事物具有“神圣”,因此是“神”;一个事物是“神”,并不代表其具有“神圣”这一性质。

这自然是于我而言的说法,而在这种说法内,能够被归类为神圣的屈指可数。

我之前到也不是没有看过类似的观点,简而言之就是认为holy和divine才是神所需要的,而mighty只是次要的事物1

至于在我的认知中,能够与在他的标准下的神圣有关联的,几乎都是宗教相关的事物,比如耶稣、真主、雅威2一类的……

他靠在窗台上,问我有没有打火机,我回答说进入站点需要安检,打火机带不进来,于是他放弃了点烟的想法,决定跳过这个流程,开始直接向我讲述他的观点。

人类从诞生起,大约已经有百万年,但是从人类诞生到进化出社会就花了几十万年,然后万年进入农业社会,五千年工业革命,然后就是几百年内进入原子时代、信息时代,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事情了——人类在指数级的加速发展。

无论是外行人的科幻作品,还是科学家的专业推算,都指向了一个结论:这种加速发展的趋势会一直持续下去,如果人类能够延续的够久,那么其发展速度将达到一个惊人的量级。

然而现实却与推测相差甚远,人类的发展在减速,这是客观事实。就先以外界来说,所有科学的发展都需要仰仗基础物理的突破,可以说,如果人类的发展空间是个帐篷,那么基础物理就是支架,它的高度决定了所有学科的高度,如果基础物理贴着地面,那么其他的方面再怎么发展也是贴地的,但是如果它的高度高出一寸,那么整个科学都会拥有极其巨大的发展空间。并且以帐篷来说,为了方便说明,我们假设布料是无限多的,那么支架加长之后,固定帐篷脚部的钉子就可以伸出更远,从而带来更加庞大的容积,且每次增加的容积的增幅读都与支架增加的高度成正比——于是就有了人类发展指数级加速的景象。

然而事实是,基础物理,这根最重要的支架陷入了瓶颈——爱因斯坦都快100周年了,统一场论的论文没有一个是说得通的——除此之外,就连拥有超自然资源的基金会,在科研方面也很少再出成绩。事实上,他不止一次的提议要削减给研发部的拨款,但是O5-1显然认为科技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研发部的经费绝对不能低,于是那些提议全部都被驳回了。

至于研发部的研究成果,唯一能够称之为成果的基本都伴随着事故,以至于在本身安保级别已经最高的情况下仍然出现了“为研发部设立特殊最高级安保级别”的提案。

结局当然是被否了,因为监督者议会也想不到安保级别还能怎么提高了。

研发部作为基金会极少数的名字说出去有人信的部门,实际上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人类是一直发展的,那么发展带来的便利将推动发展,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但是现在人类的发展速度就跟跑力竭了的马一样,不动了,偶尔走两步和没走一样。拿鞭子抽打也不再移动,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他让我进行假设,是什么原因让人类的发展速度慢了下来,以至于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当时没觉得这是个需要假设的问题。技术遇到难关、科研条件不允许、发展减速,多正常的事情。

但他却说:人类的发展不应该有体力上限,就如他上面所说的,技术与科研应该是良性循环,但现在整个人类像是被什么拽住了后腿。外界可以用能源危机或者物理瓶颈来解释,但基金会呢?我们手里掌握着那么多不遵守物理学的技术,甚至是直接不遵循科学的东西,为什么纵向发展也在停滞?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件用深红色绒布裹着的东西,打开后,里面似乎不止装着一件东西,他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个迷你传真机,表示这是我以后会用到的东西,不用充电的,让我收好。

IMG_20260731_224409.png

迷你传真机

关于他对于发展减速这件事情的看法,他起初也难以回答,但见过了足够多的事情之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人类少了什么东西,少了帐篷的布料,布料不够用了,导致帐篷的支架被一并绑架,无法升高。而关于这缺少的布料具体是什么,他认为不是创造力,也不是好奇心。实验室里每天有成千上万个新想法,无论是深思熟虑的猜想还是脑袋一拍的灵光一闪,而外勤人员每次回来都能带回新鲜数据,各个方面的数据应有尽有。因此可以证明——问题不是那些。

他认为,是人类丢了信仰。

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荒诞感——在我意识到他的身份的情况下。我可以肯定在神学聚会以外的地方几乎没人谈信仰。程序、协议、证据在我看来是更加优秀而理性的东西。信仰不可证伪,不可证伪就是漏洞,是裂缝。我几乎本能地想反驳他,但我没有。因为我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此容我先捋一捋他的这些话的意思。

信仰,直白的说就是相信一个无法证实又无法证伪的故事,并且愿意为这个故事付出一些行动。

用些专业的词来说,就是拥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宏大叙事,并能够为这个叙事进行一定规模的实践。

这么说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早在2000多年前就有了犹太教、基督教,更早一些的时候诸子百家关于“如何治国”一类的东西各有各的说法,再往前原始部落都有信仰的图腾,这么算下来,近现代关于宗教信仰的东西确实大大减少了。

但是也有问题……为什么在启蒙运动之后人类是进行了一次高速发展的?

况且,神话尽可能圆满自身,而科学尽可能质疑自身,从何种角度来讲,科学都应该是更具进步性的——一套圆满的叙事总是难以接受外面的东西,而具有自省性的则反过来。

于是此时我才问出了第一个有用的问题。

人类第一次背弃信仰的启蒙运动,为何令人类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

他拒绝回答。


在前往坐标地点的时候出了事故,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坐标地点在中东。因为我没有权利像他一样乘专机直接过去,因此只能从阿联酋下了飞机后坐车过去,需要多花不少时间。

开车的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因为我是唯一的乘客,所以在车上自然的熟络了。

他并不是中东人,所以开起中东人的地狱笑话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避讳。

“在中东,你想要快速疏散人群,最快的办法就是大喊一声Allāhu Akbar! 然后旁边的人就会像见了鬼一样四散而逃,他们一定会觉得你身上有炸药的。”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讽刺中东恐怖分子的笑话,可以说十分地狱了——因为听着这句话被炸成灰的确实不在少数。

由于中东举世闻名的恐怖分子,所以我的外套里面正穿着实打实的防弹衣,只要不是两颗子弹打一个地方,是绝对打不穿的——凹头破甲弹另说,那东西连这铁皮车都能射穿,哪怕没有打中人也会被金属射流烤成灰。不过考虑到只要是有明确目的恐怖分子应该不会对着路人射破甲弹的。

司机也知道我十分担心此次行程的安全问题,所以不止一次的向我保证不会有危险,如果出事了他也会把我送进最近的医院。

然而意外还是来了。

因为启程前没有加满油,所以中途必须停下来加油,久坐的我实在难以忍受臀部的不适,想要下车走走。

但我怎么知道附近有地方在交火啊……

我至今也并不清楚交火的双方是谁,或许是两伙不法分子,而我在听到枪响时,第一时间就开始往车的方向逃跑。我没有尽力压低我奔跑的动静,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听到枪声逃跑的路人。

但是在我距离车门大约两米的时候,一股剧烈的闷痛从我的腰部传来,视线中立刻开始出现的失焦产生的模糊雪花点。

防弹衣纤维向我的身体凹陷、勒紧,嵌入我遭遇了巨大冲击的血肉

我被一颗没有刻意瞄准,本来应该打空的流弹击中了。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已经被带到了医院,我发现我的身体没有手术的痕迹,看来是防弹衣救了我一命。

司机在旁边等着,他代医生告诉我:“你非常幸运,子弹没有打在你的脊柱一带,身上一根骨头都没断,如果偏那么一点,刚好打在你的脊柱上,你大概就成废人了。”

不成废人,也成死人了。

随后,他将迷你传真机放在我的床头。

“你居然还在用这个啊……有点老气了,牌子也不像什么大牌。放心,你不用住院太久的,修养个两三天就行了。”

我这时才想到这个传真机是后续会用到的,于是在不能出院的几天就开始捣鼓这个玩意。

那个叫我执行任务的长官出发的比我晚很多,现在——我是说我住院的那时——还没有出发,因为他不用坐车颠簸就能直接到达目标地点,所以我估算了一下,大概是不会延误碰面时间的。

接下来就是我在住院的剩余期间唯一值得记录的事情。

在夜晚,医生刚推门离开,原本放在我床头的传真机开始运作了起来。这个传真机没有充电接口,也没有电源接口——或许它真的是不需要充电的。随着机器运转,它的出纸口吐出了一张纸。

致不管你是谁:

雅辛是你的向导,她在后续会持续向你发传真,告诉你一些东西,关于任务的东西。当然,你的向导不止一个,这意味着你会收到不同的人发来的传真。

但是只要是你通过你手里这台传真机收到的信息都是安全的,只有向导的传真可以被你收到,不会有向导刻意骗你。

所以不存在只有雅辛的传真可以信的情况哦!

J.Yashin

这……他妈是啥?

我原本想过,或许是长官发来了指令,或许这是用来传输资料的——虽然根据刚才那份传真的描述,也可以勉强归入这一类。

但是这实在是太没头没尾了。

先是从来没有提及过的“向导”,而且还不止一个。随后又是说发传真,还是和任务相关的。并且还丰富强调向导的话可信。

就差把“不专业”三个字写脸上了。

而且这个雅辛的说话方式……全部都是第三人称,除非有两个叫雅辛的人存在,不然这种说话方式实在太奇怪了,有人会自我介绍时全部使用第三人称吗?

虽然部分人会在一些句子中使用自己的名字来代替“我”,但是也几乎不会这样完全使用第三人称。

如果这个文本是在介绍他人还好,但是偏偏它的署名就是“J.Yashin”。

估计是个怪人……看名字是斯拉夫文化地区的,难道俄国人都这样?

匪夷所思。

在我看完这个莫名其妙的传真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这是个传真机,吐出来的却是信纸,上面的文字也是书信体。

没有传真机打印出的文本上面必须的“To”和“From”,而是直接用落款来写发件人,其中有什么用意我不得而知,但是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传真机能够打印出来的。


出院后,我顺利的见到了长官,见面地点是在一条极其不正式的小巷。他仍然带着那个尼龙包,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放进什么新的东西。

我第一时间向他询问了向导“J.Yashin”的事情,然而他的回答却十分含糊其辞,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们会有三个向导,但是我是见不到他们的,他们关于我们接下来经历中所必要的一些提醒则会通过这个传真机送达,向我法来传真的雅辛是其中一个,至于另外两个,则是“利夫”和“温特”。

特别地,他提醒我,三位向导并不是旅游向导,而我们的行程也不是常规的旅游,因此指望导游把我当成上帝来服务是不现实的,而见不到他们的面反而是好的,至少不至于直接忍受他们的怪癖。

我跟着他穿过老城狭窄的巷子,走到了广场。阳光下那面墙呈现出一种灰金色的质感,走近了看全是风化后的孔洞和裂纹,像石头皮肤上长的癣。

世界上一个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了,一面破败不堪的古墙,抬头能够看见异教庙宇的穹顶3——这里是耶路撒冷的西墙广场,犹太第二圣殿的遗址,或者说它更广为流传的名字:哭墙、叹息之墙。

这并不是真的圣殿的墙,实际上,它只是一个挡土墙而已。但这并不妨碍这是一个及其古老的宗教遗迹。

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犹太人。很简单一个原因,如果一个人神神叨叨的拉着你去找什么“神圣”,然后带你来到一个教堂,你会自然的怀疑他是基督徒,套用在犹太教上同理,一个人专门带你来到犹太教圣地,你自然也会怀疑他是个犹太人。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如果我是犹太人反而方便,至少不会有人对我们的行程产生什么诡异的联想”,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后来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

——《利末记》18:22

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必须把他们治死,罪治于他们头上。

——《利末记》20:13

靠……

连被当成Gay佬该如何解释都想好了。

但是神学经典不是这么用的吧!

怎么做到把神学经典说的像网络段子的啊!

事实上,以事后的视角来看,他是一个相对幽默的人,但是开的笑话却多少是有点老套。

比如“不知好歹的傲慢会让你的妹妹变成一条长得像鲑鱼的鲈鱼4

他在西墙南段某处停下,蹲下去摸一条石缝。我靠近过去看,什么都看不出来。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没有信封,就是一张纸,上面似乎什么都没写。

他在前面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回头看我。脸被两侧石壁映得忽明忽暗,但表情比我预想的平静得多。

他说我们需要进入墙缝了。

或者说,第二圣殿

我扶着墙壁,触感冰凉坚硬,和普通石头别无二致。但我能却总是莫名的感到这些石砖内部有着流动的液体,非常缓慢,像地幔里的岩浆。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让呼吸恢复正常,然后问他怎么知道这条墙缝通向哪里。

他也不知道。每一条墙缝内部都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无论是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数学公理都可能完全不一样,甚至“哪怕里面的人跟你说牛顿定律有400条它都可能是真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信纸,没有展开,而是直接塞进了的墙缝。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这他妈的可是以色列啊,往西墙里塞纸不是破坏文物吗?真不怕有人冲上来给我们两枪啊。

被流弹打中给我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

那墙缝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但是却看不出它与改变发生之前有什么区别。

然后

我就极其自然的在没有摔倒的情况下坠落进了那个明明是在我面前的墙缝里。


我不确定意识是在何时恢复的,或许几秒,或许几天,总而言之,我是出现在了一个封闭的大型建筑中。

我在恢复了意识后,第一时间是目测了这个建筑的面积大小。大约是500㎡左右。地面是由木头包裹的。就纹理来看,应该是香柏木和松木。

加上这整体是一个长方形的建筑结构,显然是一个宗教场所。

然而没有十字架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这是和基督教没关系的,而偏爱曲线圆弧清真寺也基本不会使用长方形的建筑结构。

所以……

这里不会是所谓的“圣殿”内部吧?

可是这里不应该很早就被毁了吗?

我心里犯着嘀咕。

而且我从山脚下的挡土墙的墙缝钻进来,直接钻到山顶上也不合理。

于是我大致明白了这里的性质——一个异常,不然已经没法解释的通这些东西了。

仔细观察,这里除了建筑风格之外没有任何宗教符号或者可被识别的logo,可以看出它并非因宗教和组织目的而产生。所以它极有可能是自然产生的没有明确目的的异常。

这里理论上说是有窗户的,但是就我所看到的,显然所有墙体都没有留给窗户的位置,四面全部都是方砖所砌成的墙,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看见外界的环境。

此时我才开始注意到他,他始终在西边的那堵墙附近活动,没有像我一样尝试探索这个大型建筑的其他地方。

并且此后,我才知道,这里对我们而言,重点实际上只有西面的那面墙而已。

关于这面墙出现的异常,似乎和人的视觉有关。

显而易见,通过我刚才的描述不难发现这是一个可以看出整体大小面积的建筑。既然如此,每一面墙自然都是有着固定的长宽高的。

但是如果你贴近这一面墙,然后沿着墙走,就会发现你无论如何都走不完这面墙。

是的,无论如何。

但是这面墙上的每一块砖大小都是固定和在远处看没有任何变化,墙缝也没有变粗,砖块也没有变宽。但是那些长度以及组成那些长度的砖就这么凭空多了出来。而且根本不知道多了多少。

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就只好按照他的命令。用脸贴着墙,一直扶着墙走。直到他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拿出一个照片,似乎在仔细比对那些砖头的纹路。

我终于是找到机会打断了他的动作,开始询问起这里的状况。

关于他对这里的解释,我记录下了原话。

这里的东西相对来说的确难以解释……我先默认你对多元宇宙这一类东西十分了解,然后才能够更加简洁的解释这里的情况。

首先要明白关于宏观与微观的位置。就我们的视角来看,我们是钻进了墙缝里,然后到了这个地方。然而事实上,我们是从一个墙缝里钻了出来。

很好理解吧……我们原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墙缝,而我们的多元宇宙模型以及一切的科学语言,文化系统都是在一个墙缝中所建立的,也只在这一个墙缝中成立。

至于为什么他只成立于一个墙缝中,是因为这些墙缝看起来大小都差不多,客观来说也确实那样,但是每一块砖的四个边都是凹凸不平的,这些凹凸就导致了墙缝内部的呈现有着不少的区别。

而这个地方,你大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独立于这些墙缝所存在的……检票口?服务区?似乎都不太恰当,至于它为何呈现为这个样子,暂时是未解之谜。但是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只有这一个,而且在每一个墙缝里面都有从墙缝钻到这里的办法。

在听完了他这一段云里雾里,甚至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解释之后,他开始向我透露了这次的主要任务。

那就是钻到其他的墙缝里去

当然,因为每个墙缝内部的基本公理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之前已经有专业的团队来过了,对墙缝内的环境进行了专门的推算和测量,标记出了一些与我们所处的世界基本公理相似,至少不会有太大误差的墙缝去钻。

至于这些专业团队,我想那三个向导可能就位于其中。

墙缝的环境经过测量后,能够有效的防止我们钻进一个全是黑洞的墙缝或者钻进一个进去之后就会被降维的墙缝。

当然上面是物理上的威胁,如果进去之后看见什么“漫山遍野的紫河车”之类的东西。

我想我会疯掉的。

为了不劳烦遏火部,所以说选择安全的墙缝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接下来要发生的就呼之欲出了——进入墙缝。

不过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如果认错了墙缝该怎么办?

好在他回答的非常干脆。

他已经安排三个向导在墙缝里待着了,他会有特殊的办法联系到那些向导,向导也会在我们要走的路上做上标记。碰上一些和我们所在的世界不一样的公理所出现的地方,他们是会发传真提醒的。

虽然说这种低效的方法也让人匪夷所思就是了。

随后他又掏出了一张纸,和前面他塞墙缝的纸有些区别,更薄一些,似乎还有金属色泽反光。

然后拉着我来到一个墙缝,把这张纸片往里面一塞。

我非常不理解这个触发行为的意义何在?不应该在纸上写东西吗?塞白纸进去是把这墙缝当插门禁卡的地方用?

在纸被塞进去后,我并没有如想象中的一样滑进去,而是墙缝中伸出了一只理论上根本塞不进去的手。

这只手看起来确实是正常人类的手,看起来并不枯槁,上面没有任何因为工作可能起的茧,恰恰相反,它看起来十分白嫩,说是如婴儿一般也不为过。

我承认那只手十分纤细,但是怎么也不是能塞进墙缝里的。

这里墙缝的平均宽度大概刚好够我把舌头伸进去舔一圈,但是想把手塞进去是不可能的。

为了防止误会,我必须在这里声明。

我并不是那种在遇见异常的情况下会用科学来强行抬杠找不是的人。

但是这种视觉误差真的让我近视的眼睛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那只手摸索了一番,猛的抓住了我的胳膊,向内一拽。

它的力气很大,以至于我一瞬间就失去了重心,手腕贴到了墙上,最先进去的是胳膊,随后是头,我的视线随着脑袋进入了墙缝,我能感觉到我相对自由的在墙缝中被拖着滑行,但是视线却告诉我墙缝并没有变粗,这种视感不同步的感觉令我产生了如晕车般的奇妙感受,直到我失去意识。

我十分确信,我的确是进到墙缝里了。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一项苦差事,然而也绝不是一项轻松的事情。

保护长官大概率只是个名头,实际上的任务比这要复杂的多。

不是苦差事是因为,至少就我的经历来看,我并没有如预想般那样需要“荒野求生”,但是没有“荒野求生”并不意味着我只是散散步就完成了这个任务,相反,如果我把我接下来的经历上报,应该能够讹到一笔不菲的精神损失费。

不过那是后话了。

Footnotes
  1. 1.Holy:圣洁的。形容因献给神而被分别出来,在道德上极其纯净。
    Divine:神圣的。形容属于神、源自神或像神一样非凡的特质。
    Mighty:强大的。
  2. 2.即YHWH的希伯来语原始读音Yahweh,与耶和华Jehovah所指相同
  3. 3.即金顶清真寺
  4. 4.既《卡勒瓦拉》中爱诺投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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