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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从这些事情里学到什么?所有人都在问。O5派了那群拿着写字夹板的下属跟着清理小队过来,没有一个人见到我不问“今后要如何防范或减少此类事件”,好像我在寄宿学校那会儿衣冠不整被抓了一样。我不停告诉他们,以后会给出完整报告。我依然想不到怎么打官腔地说“我不知道”,所以我这么回答只是出于心理压力。这不是第一次了。

情况越来越糟。我来这里的时间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得那么长,不过我已经尽职尽责地读完了卷宗,然后发现情况不总是像这次一样。我不是说之前哪次轻松过,我们的工作始终关系着全世界的命运,然而之前的情况清晰许多。不管问题多大,我们至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问题,会造成什么影响,该怎么砸钱才能解决。足量的心灵遮断合金,足量的盐酸,足量的人类尸体,就能搞定。有时我们的确要处理“魔法”,但我们是有科学精神的人,总能拆分它们的逻辑,找到其中的模式乃至机制。我感觉上述的一切愈发成为难以实现的幻想。

如今,我们依然会遇到满口大牙的大怪物、有智能的暴风雨、恶魔学的造物;但我们还会遇到全新的存在形态,以及陌生的思维形态。要是在它们的表面留下哪怕一毫米的划痕,我们都将无法理解眼前所见。我们仍然敷衍地运用科学方法处理它们,却只是在演戏。每当Site-433的人员不用“Alucinari级”的称呼,而是实事求是地叫那些卡通角色的名字,高层都要给我发通知提醒,然而所谓科学称呼对于搞清它们的真实面目以及作用原理毫无帮助——仅能让我们假装它们还处于有序的,可预测的范畴内。

事实上没有什么可预测性,就连尝试用传统方法与其接触也可能招致危险。大多数情况下,没人知道我们是否过于接近,或者说所谓“过于接近”的临界点究竟存不存在,直到一头撞上它们才幡然醒悟。测试本属常规,然而最近的测试如同俄罗斯轮盘赌。不瞒各位说,Rowan正在带薪休假,因为他坚持要我们停止调查SCP-8060。要是他说他想回去再探索一遍,恐怕我会当场杀了他。

即使我们取得进展,也会感觉不对。Site-433在无效化SCP-5045时的贡献可谓大功一件,然而实际上,事情了结得太突然又太出乎意料,以至于我只能想到:“它是故意让我们胜利的吗?”解决此事并没有让我睡得更安稳,我想其他参与进来的人员也一样。至少对于那些重要的事务而言,仅仅“解决问题”已经远远不够了。

我提出了针对SCP-8060的应急方案,那个抹除地球上一切《社交小镇》痕迹的计划,我也知道这个方案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要在为时已晚之前得到足以实施此项重大响应的许可以及物质支持,可能性基本等于零。这个方案究竟会起作用,还是会大大恶化局面,说实话我也是一无所知。我知道Site-433的状况并非孤例。我听闻在基金会的各处,都有团队与无法理解无法阐明的定时炸弹相伴,于是他们警告其他人不要接触它,还制定了不切实际的应对方案,并祈祷自己永远不需要想起这个方案。去问一问,Site-305人员做了什么,才迎来被黑霉一样的SCP-5045覆盖的结局吧。“控制 收容 保护”一天天地变得可笑。

我们都没有准备好面对即将到来的事物,我们都没有,而我们都需要。再也不能仅仅依靠一支带着最大最强的笼子的队伍,把长相最可怕的坏蛋关起来就宣告万事大吉;也不能想当然地以为重大威胁出现时都有标签和灯光提示。当初我接手SCP-8060的任务时,分配任务的人们都不能100%确定它属于异常。或许他们只认为那是一部能把观众融化掉的动画片,而现在我看过报告之后,依然不能说出它其实是什么。假如它某天毫无征兆地来个内外翻转,那些Rowan展示给我看的东西跑出来向我们打招呼,各位认为Site-433准备好应对了么?我们整个站点的预算只等于基金会花在SCP-2761,那个巨型香蕉怪物身上的开支。

如果O5知道斯普特尼克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认为他们会感到恐惧。这不是什么第五教会的末日计划;只是又一间已经解散的动画工作室,可我们甚至无法估测其中的所有产物。不仅仅是动画片。剧本、概念草图、乃至铅笔屑,都可能带来一场前所未见的混乱风暴。世界各地还埋着几十上百个像斯普特尼克的火药桶,将会因为我们无法理解的某个理由而炸开,这种可能性完全合理。所有人都在关注破碎之神的情况,但是依我看,世界末日会趁着我们不注意,从某个学生的背包或者一盒麦片中钻出来。

高层管理员们大概会读完上述内容,然后划出我个人档案上“失败主义者”这个词,在讨论中交叉引用,从而说明我是如何在SCP-8060上铸成如此大错。然而我不会放弃,也不认为自己犯了错。我认同我们冒险的行为,因为我明白这是现在唯一的选项。其余的应对方式要么无法实现,要么不可接受。就让这件事为其他所有人敲响警钟:在我们找到全新的处理异常的方式之前,所有的异常都可能向着我们未曾预料也并不期望的方向发展,我们必须习惯于此。不能把这类事件当成不幸的事故。它们是常规,而非特例。

报告到此为止,各位。

——Jonathan Mildew,Site-433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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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员Rowan Raster,摄于基金会康复与任务汇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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