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27: 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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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 Skinner醒了。]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Rogers:[电话]Ryan……八千万。
Skinner:什么?
[这是他的房间;外卖袋,牛奶盒,干净衣服脏衣服混在一起,睡觉的时候还开着灯。绝对是他的。他怎么又醒了?]
Rogers:[电话]全球所有SCP-CN-3312-1个体的总数不是八百万个,是八千万个。
[叮的一下,手机传来了消息。还是Ollie给他发的。]
SCP-CN-3312是一种影响全球约1%人口的异常现象。受影响的人类个体,下称SCP-CN-3312-1,从婴幼儿时期开始会表现出一系列心理及行为上的性状。
基金会估算全球SCP-CN-3312-1的人口约在8,000,000左右,而主观上认为自己属于”Furry“文化的人口仅为2,800,000左右。因此,可以认为”Furry“文化中的参与者与SCP-CN-3312-1群体有很大的重合。
Rogers:[电话]全球有多少人口,Ryan?
[什么?他实际上不知道,但是想到了作弊的办法。百分之一是八千万对吧?]
Skinner:八十亿?
Rogers:[电话]对的,Ryan。8 billion。[深呼吸] 中文里是八十个,一亿。8后面,加上9个零。8,乘以10的9次方。然后……一百呢,是10的2次方。10的9次方除以10的2次方,是10的7次方。这可不是指七位数呢,Ryan,指的是1后面有7个零。八位数。一千万。全球的兽人有八千万呢,Ryan。
[SCP-CN-3312的报告里面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他还在装不知道吗?那是他写的啊!]
Rogers:[电话]啊,对的,对的,Ryan,我知道你会怎么反驳我了。你会说,Ollie,你应该自己做计算才对啊,你应该去找别人问,去重新确定啊!没错呢,是我的错,但是这就不是你的错吗?这就不是你算数都做不好导致的吗?嗯?
Skinner:Ollie,发生什么了?你是……是别人批评你了吗?
Rogers:[电话]别人批评我?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批评我呢,Ryan?我在乎的是我自己批评自己啊。像我之前说的,别让自己失望就好。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有八千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乐观的。我会一开始就正确地意识到,这是一个谁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太多了,Ryan。太多了。我不会读博,我不会去开设兽人之声,我不会去国际联盟做演讲,我不会去争取当上罗汉普顿的名誉院长。我只会自愿给你当个小秘书哦。小秘书,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什么东西涌到了他的喉咙。]
Rogers:[电话]不过也有。也有好的方面。中文是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吧?如果没有这个小小的错误,我是怎么做到现在的?我是怎么能作为一个诺贝尔奖得主,为了这八千万个,无能为自己发声,的,东西,呃,我的意思是,生命,发声的?说实话,我当时有那么一刹那以为,你肯定是故意写成八百万的,就想鼓励我,让我走远一点嘛![笑声] 你可是边牧啊,最聪明的狗狗,这肯定是你预料得到的,对吧?如果是的话,你做的事没有任何问题。你做到了。帮助大家是我应该做的,Ryan。
Rogers:[电话]我当初……我当初也该帮你在论文里加正确引用的,我当初应该在他们给你降级的时候为你辩护一下的……碗也应该是我来洗才对,你的房间也应该是我打扫才对!你要发火我就微笑着听着,你想要操我我就应该给你操,你想哭我就给你轻轻擦脸,你在卫生间占着厕所的时候我就该去外边找个树丛解决,都是我应该做的,对吧?对吧,Ryan?
Rogers:[电话]Ryan,我、爱、你、哦。我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你失望的。我是不会对你失望的。你只是犯了一个错误,然后把我的一生都往一个,嗯,对世界,和自闭症——我就不说孤独症谱系障碍了哈——对自闭症,智障,唐氏儿,还有你,都更好的方向发展,你的影响力可真是大啊!你做得很好,Ryan Vincent Skinner,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的!
[什么东西从他的血肉之中塌下。什么东西让他的呼吸安静地蜷缩在了胸口,一动不动,然后什么东西把他的一切都从喉咙逼了出去。他尖叫了起来。]
[回过神来,道歉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发现Ollie已经把电话挂了,无论怎么打过去都没有接通。铃声不断重复,每次休息半秒,像是手机停下来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可悲地想着怎么祈求宽宏大量。]
[这是他的错。他以为十的七次方就是七位数的意思,这是最可能的,或者他打字打错了没有检查,或者他看到了全球的福瑞有两百八十万就自然而然地以为孤独症也是那个数量级,或者他在为了更好看的统计数据撒一个他现在早就忘掉了的谎。怎么个“更好看”法?绝大部分孤独症患者都是福瑞吧,这种“更好看”法。他心底里想要这两个东西等价;具体是想证明兽化是不可避免的美好的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还是想要(所有和他一样敏感内向脆弱书呆子符合性癖的人)都是(和他一样长毛长兽耳长爪子长尾巴符合性癖的人),他自己也不清楚。]
手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Skinner翻了一下身,冲着床一侧的地板开始呕吐。出来的是水,透明的,不是酸经常表现的化学试剂的绿色,不是消化到一半处在白色和屎棕色之间的黄色。水沿着一个空饮料瓶的表面分开,泼洒在了地板上和其它垃圾之间,泡沫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破碎消失。]
[婚礼。婚礼……那婚礼呢?]
[他跳下床。即使脚是趾行性的,只有爪子触地,还是花了蛮大功夫才避免了踩到铺满了地面的袋子和可乐瓶和奶茶杯和卫生纸还是踩到了一次,踩到的时候仿佛针刺进了气球,塑料的爆裂声。他从衣服下面拉出自己的拖鞋,跑到了庭院。]
[Site-990的对面有一个小教堂。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在外面摆一些桌子椅子什么的,毕竟没有宴会厅,教堂里面的空间也不够,婚礼完成就在外面派对一会,如果有心情的话。Ollie喜欢自然,外面的草坪,天空。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是既然要准备,照理来说桌椅应该摆好了,灯也应该是亮着的,防止有人撞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产生了噪点,扭曲成了光暗的界限又瞬间消失,他找了好几圈任何准备的迹象,但都没有。也许是因为婚礼还没开始准备,也许是因为婚礼已经取消了。他不想冒险。他不想冒进去问的那个险。]
[他只知道一个地方:Ollie和他的那棵树下,那座山上。他跑了过去,绊倒了一下,然后顺势开始手脚并用,抓进了泥土,继续往上爬。到了顶端,他坐在橡树下,拿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划自己的手臂,嚎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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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 Skinner醒了。]
[他无数个眼睛是依次醒的,像是波在介质中传播。昆虫的复眼看到的不是万花筒一般的碎片,他的也不是,因为如果你想要看到的东西是连续的,比如一个完整的视野或者站点的每个角落,无论你有没有把自己分散铺满开来,你都应该这样。]
Skinner:Ollie!亲爱的!
[他感到了自己的某个喉咙这么说;这个喉咙在天花板上,绝大部分不是用来拘束目标的喉咙都是这样的,因为有些时候发声需要用到嘴唇和牙齿,什么无辜的站点成员掉进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现在除了蜘蛛,没有谁能爬进去吧?]
[另几个喉咙底部的嘴巴笑了;他一直觉得笑容在媒体上的描绘都是嘴角上扬,但现实是嘴角往背部(dorsal)的方向拉伸,很不满,但现在他是占满了整个站点的肌肉,他就可以自由做自己想要的任何事情了。]
[他的说和笑都是不同步的,因为像章鱼一样,他的每个部分都有一个神经节(Ganglion)作为调控,以前他以为自己需要建造一个极大的大脑,在培养仓里,才可以给自己的全身提供奇术;多么天真!只要让自己神经管上端,刚刚合并好的神经嵴细胞(Neural Crest Cell),多分泌一些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融化掉自己的基底膜(Basal Lamina),神经嵴细胞就可以脱离组织,在整个身体里控制好地游荡,变成互相挤在一起的细胞体了;但他还是需要改变一下这些组织,因为自然生成的神经节里面全是单极或者假单极的细胞,不能互相交流,他加上一些锥体细胞般的基树突和侧枝轴突会更好。他要控制的东西还有很多;神经嵴细胞可以制造神经节,但是主要是感觉神经(Somatosensory Neurons),处于神经管刚刚关闭的皮质很薄的背侧,而音猬因子(Sonic Hedgehog)可以促进动作神经元,但处于神经管离身体更近的腹侧,两者互相对抗,水火不相容。他不得不依赖神经成束,先做出神经节的结构,然后再让动作神经元顺着感觉神经元的脚手架攀上去,两者本来是分开的,但随着他的努力,还是在一起了嘛。刺猬索尼克居然可以帮他移动,真适合,福瑞帮福瑞嘛,虽然边牧从来没有买过世嘉的游戏。Gotta go fast,刺猬说,抓住他们,盯着站点周围无数双奔跑的双腿。]
Skinner:Ollie!别害怕哦!我不会杀了你的!
[几张嘴在站点的车库狂饮汽油,几张嘴笑着;几张嘴在建立好的软垫病房里温柔地告诉被囚禁的员工一切都会没事的,剩下的嘴都在这么喊。]
[他的身体像是一根舌头,不断往前舔,因为他只需要神经不需要脊椎,骨头只会让他受限,让他不能瞬间把自己的一部分压缩,其他部分则瞬间像是水气球一样隆起,伪足像是巨大的生长锥一样铺散开来,面积随着高度的降低而倒数式的增加,冲着铺满了整个走廊,从脚底把目标黏住。]
Skinner:Ollie,我没有生气!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啊,我什么都做得到!
[所以如果没有骨头的话,他像是一只文昌鱼,是地上的嘴巴去捕猎,去擒住猎物;他身体里的空管只是用来装神经轴突的,空间没有被填满,就像他更大的身体也想要形成一个空管,他会尽全力在里面装上一团只能被称为是神经的事物。]
[就在这时那个事物来了。抑或说,是他追了上去?]
Rogers:Ryan,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喘息]我伤害了你,真的,是我让你变得……变得现在这、[喘息]这样焦虑压抑,是我的错,Ryan!
[她是多么美丽;她是一碗,或者一团,橘子橙子芒果酸奶麦片,不仅仅在月光下,而是沐浴在纯洁的站点灯光里,但美中不足的是她为什么不是停下了才和他说话,为什么跑得这么快的同时还没有消耗完自己的耐力、甚至是消耗完自己的肺活量,你很健康酸奶麦片小姐,你比这块肥肉强壮,至少是不用奇术的时候,你是想把这一点展现出来,把自己长跑的运动能力和吸气呼气的能力展现出来,以此来侮辱我吗,就算是现在?对不起小姐但是现在可是先生的力量更强哦?]
Rogers:Ryan,这都是……我们还有时间!我、我了解你,你肯定谁都没有伤害,对吧?他们现在都……都很安全吧?只要让他们自由,我们都可以……把这挽回……
[她是多么美丽;他知道她是善良的,一直都是,从他为她辩护的那一天起。她一直都和别人有着无限的共情心,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到这么美好的事情?这么美好的事情,他怎么能伤害她?他怎么敢让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事物存在呢?]
[他应该保护她,不是吗?]
[脚步声。碎裂声。粘液声。尖叫声。]
[逃不掉了。]
[肉从混凝土的缝隙之中涌来,如同高压罐里喷出的泡沫一般扩张,扩张,用红色和甜腥味填满了整个走廊。Olivia来不及停下,一爪踩进了那富有肌肉纤维的柔软,它便顺势覆盖了上去,包裹住了她的脚背,小腿,大腿,她在惊叫起来的同时能感受到它心跳般的搏动,横纹肌下的平滑肌管道缠绕着她,以每秒几千米的速度分叉延长,血液在其中汹涌。肉把她的脚踝和膝盖紧紧握住,不留抽身的余地。余下的则更是简单,滑行的伪足很快便吞噬了她的另一条腿,让她变成了风中的柳树,朝天空挥舞着自己细而无力的双手妄图呼救,脚下却死死生了根。两根细长的触手缠住了她的手腕,向左上和右上方把她的双臂拉开,肉接受邀请般地攀上了这个X形的支架,从各个方向互相融合,直到她被淹没,小腹,肚子,随着急促呼吸而起伏着的胸部,流着泪的脸庞,直到最后一丝和外界的缝隙被细胞的紧密连接修补殆尽。她的蛹完美了。]
[没事的,没事的,Ollie。]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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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营养需求
首当其冲需要解决的是目标的生存问题。显然,她需要食物和饮用水;通常情况下,通过静脉注射来给她提供养分和水分是可行并且较为简单的,但是鉴于她和她周围的一切(即作者,即我,即Ryan Vincent Skinner博士,下同)具有两套独立的循环系统,如果从周围的组织给她输血,可能导致血压过大或者血液倒流的情况,将她的心脏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于是,我决定直接通过消化道对她进行喂食。
对她身心都最有益的食物是真正的、经过调味的菜肴,可以保证她可以尝到食物的味道并且获得进食的口感。我可以将通过站点厨房(以及自动设备)烹饪的菜肴装入密封的球状塑料容器里,将其吞入我外表上的通道之一,通过蠕动将塑料容器送入装有着目标的体腔,随后用触手打开塑料容器,将其内容物喂食给目标;但与此同时,这种喂食方式对目标的生命也有不可估量的危险。如果目标希望自杀,那么她可以在进食或者饮水时故意吸气,打开会厌软骨,让食物和水进入自己的气管。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我必须使用海姆利克急救法,很可能导致对她的胸骨、肋骨、消化器官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乃至导致她因为缺氧而出现脑死亡症状。这很明显是无法被接受的。因此,至少在目标的心理状态稳定、我可以确保其不会通过故意引发窒息而自杀之前,对她进行该种形式的喂食是不合理的。
因此,目前我认为,为解决目标的营养需求,我可以将一根经过特殊发展和分化的触手从她的口腔插入她的食道,到达她会厌软骨的下方(但不盖住气管口),随后通过触手中间的空洞向她的消化道输送高度营养的流食。流食的内容物和营养成分目前还未确定,正在尝试不同的可能配方,包括水、乳液、葡萄糖等,以及用于补充蛋白质和核酸的精液;我仍然在尝试开发自己通过奇术来创造植物细胞的能力,如果可行的话,我还可以为她提供富含维生素、水溶性膳食纤维素的果汁。我同样计划在流食中加入一些表面活性剂,以便加入非极性的脂肪分子,可以确保目标不会有体重过低的情况出现。
用于输入流食的触手一天只会三次短暂地被通过口腔插入她的食道;余下的时间,触手将被抽出,因此不会妨碍到她通过言语与我进行交流。我将安抚她,对她保证强制喂食并非为了让她痛苦或者惩罚她,而只是因为我想要她健康,并且担心窒息可能伤害到她。我会承诺,如果她的精神状态稳定到我认为自杀不再是显著的威胁,我会依照上述的方法给她喂食她可以尝到的食物。
## 4.2 排泄、排遗需求
即使目标只进食流食,她仍然会制造固态的排泄物(即排遗物)。这是因为排遗物的主体除了食物残渣,也包括了肠道菌群,以及死去的肠道上皮细胞。对目标的排遗物进行清理是我的优先事项之一;因为目标存在于我的体腔之中,如果她的排遗物触碰到我身体的内壁,可能导致细菌感染以及其他症状。我经常会抚摸目标的头部,以及覆盖了大量狐狸皮毛的身体和耳朵,因此掉落的毛发已经对我的免疫系统有一定负担,如果再加上排遗物,很可能会超出我目前身体可以承受的程度。
因此,我计划使用一根经过特殊发展和分化的触手进行灌肠。该根触手和之前提到的喂食触手不同的是,它在拓扑学上是开放的,内孔连接的不是我体内的腺体,而是外界。该触手有三个主要部分:体外的软管部分(通向站点),体内的一个小型体腔,以及体内的软管部分(通向目标身处的体腔)。三个部分都被通过瓣膜分隔,以免液体漏出。我会用该触手的体外部分吸收灌肠液(站点供水系统中的纯净水、磷酸钠的混合溶液),将其泵入作为储存,然后将该触手的体内部分经过充分润滑后插入目标的肛门,将灌肠液输送进她的直肠,等待之后再按摩她的腹部,促进排出。在她进行排遗时,该触手仍然被插入进她的肛门,因此她的排遗物将被通过触手的体外部分排进站点的污水处理结构,避免了可能的感染发生。如需要,我可以重复进行多次灌肠。
该触手的体内部分将在绝大部分时间内处于插入状态,但我不计划(像将目标的四肢组织和我的组织融合,以便拘束目标一样),将触手外壁和目标的内壁融合;原因之一是这明显会导致强烈的痛苦和厌恶反应,原因之二是该种固定会导致我无法和目标进行可能的亲密行为。
对于液体排泄物,我不认为它们会有过大的危害。我将定期把体腔的底部充满温水以洗出尿液;如果目标需要,我会向她喷洒温水并用触手仔细刷洗她的身体,尤其是腋下、阴部等区域,然后进行吹干和梳毛,以便清除汗水。不必有过多的措施。
Ollie。我爱你哦。
附录30,2026/08/11:调查结果
时间:凌晨4:44AM
地点:英国伦敦罗汉普顿区,基金会站点Site-990,大会议室
记录模式:第一人称客观
[Ryan Skinner醒了。]
[他躺在会议室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的呼吸猛然开始急促。他翻了个身,尝试用手掌支撑着坐起来;透过林立的桌腿和椅腿,可以依稀辨认出其它三名兽人:Matthew Jones,Howard Humphries,和Jacob Wang。黄色,灰色,和红色的皮毛也瘫在地上,轻微地颤抖着。]
[Skinner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看见房间的最远处坐着一名人类男性。]
Skinner:啊……
[人类男性将脸颊撑在手上,笑了笑。]
Skinner:Bradbury先生?
[作家Ethan Asher Bradbury四世从身旁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把它滑过桌子。Skinner接住了它。]
Bradbury:你一定知道这次会议是为了什么。
[文件是Skinner在2026年8月10日撰写的调查报告:]
直到目前,我们一直都认为SCP-CN-4874-ARC展现的画面来自受害者过去经历过的事件。这种猜测的原因有四:
- 文件展示的画面绝大部分都来自受害者在日常生活中常前往的地点,符合受害者的生活习惯;
- 画面中出现的人员几乎全部现实存在,并且大部分称自己的确有过去到画面中地点的经历,虽然其对于画面中具体出现的事件没有明显的记忆;
- 画面中的地点和现实生活中的几乎没有任何显著区别,少部分不同之处(内部环境,物件摆放等)也可以通过“地点经过了重新装潢”被解释;
- 我们断定SCP-CN-4874-ARC使得受害者自杀的原因是其揭露了受害者的某些“秘密”,或者让其想起了某段回忆,从而令其产生创伤感和绝望感。
尽管如此,经过本次调查,我认为更可能的解释是,SCP-CN-4874-ARC展现了未来。
我产生这个理论的来源是SCP-CN-4874-ARC-249。该文件导致的视幻觉展示了受害者Hunter Tinsley先生的父母,Griffith夫妇,参加尼德勒研究病院(Niedler Research Hospital,NRH)集资达到目标后举办的派对之一。Griffith夫妇对于其子Hunter抱有极度强烈的恨意,经常重复宣称自己的儿子是极度暴躁、易怒、愚蠢、难以控制的,且渴望杀死、强奸身边的人,甚至曾多次强调这些描述并没有任何夸张。
在SCP-CN-4874-ARC-249中,Griffith夫妇同时出现在了视幻觉内,但Hunter并没有出现,虽然这意味着他们把一个对自己、他人都极度有危险的儿童独自留在了家中,而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我认为这可能意味着Hunter有一个保姆,或者Griffith夫妇的言行存在矛盾,因此需要更深入地进行调查。
但,在联系了NRH并获得了一切Griffith夫妇出席了派对的名单后,我发现他们实际上从未同时入场过,通常为两人交替,且在派对结束后将一些食物打包送回家;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需要其中一个人留在家里看管Hunter,但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和SCP-CN-4874-ARC-249展现的画面严重不符。NRH为避免支出高于收入而对派对用餐的人数极度严格;管理人员保证自己从来不会因为两名来访者是亲属关系,就将其作为单独一个人记录在案。格雷沙姆市警局表示,没有任何监控录像拍摄到了不是Griffith-Tinsley家庭成员的个体进入其住宅,且其屋外的监控显示每次John或者Anna Griffith外出时都是独自离开、独自回家。因此,SCP-CN-4874-ARC-249展现的事件,即Griffith夫妇两人同时参加派对,是从未出现过的。事实上,如果他们能够做到同时出席,唯一的解释就是Hunter已经过世了,而视幻觉记载的内容发生于未来。
除此之外,我重新分析了SCP-CN-4874-ARC-248的内容。Brewer女士强调说墙上的照片(描绘了穿着西装的受害者Clayton Brewer先生)为自己和Brewer先生的婚纱照,只是因为自己对婚纱不满而经过了裁剪;但,和周围的白色粉刷配在一起时,照片似乎带有强烈的、葬礼后进行纪念的含义。与此同时,其女Gemma Brewer在听觉幻觉中重复的词句之一,“爸爸去农场了,还有小动物要照顾”,的确可以被认为是关于其正在搭建的乐高农舍的,但和父母对孩子解释宠物死亡的说辞,“狗狗被送去郊区的农场了”(“The doggy was sent to a farm upstate”),也格外相似。
以及,虽然SCP-CN-4874-ARC-247不具有大量可以研究的信息,但我仍然发现了一个细节。在自杀时,受害者Mark Sacher先生的房屋刚经过装修,但画面中的灯泡却频繁闪动,仿佛已经经过了很久的老化。
关于这一发现对SCP-CN-4874-ARC调查的意义,我仍然在尽力研究。我会在个人事务完成后迅速回到俄勒冈州波特兰大都市区,收集更多的证据……
[一瞬间,A4纸从Skinner手中消失了。他抬起头,发现Bradbury仍然坐在椅子上,正在把刚才的文件放回公文包。]
Skinner:所以你是……基金会内部裁决部的吗?你是觉得我违纪了?
Bradbury:[再次把脸颊撑在手上。]Skinner博士,请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你的调查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除了浪费了我的时间以及不少墨水以外,和废纸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基金会想要立案,说你的调查很有深度,查出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也没有根据啊,单纯是诬陷啊,对吧?我们不应该公平对待像你一样,遵纪守法、完全无辜的员工吗?
Skinner: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Bradbury:立案需要你真正犯罪了。但我只需要你有犯罪意图就可以。
[Skinner握紧了拳头。]
Skinner:不管怎么说,你是因为我调查出结果了,不满意,对吧?
[Bradbury摇了摇头。]
Bradbury:你真的太自信了,Skinner博士。自信过剩。不是因为你。
[Bradbury指向了仍然躺在地板上颤抖的Jones。]
Bradbury:是他。
附录31:调查关键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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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Jones家电工厂中的一个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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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Jones在高背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空调厂里的这间私人办公室在设计时,参照的不是波特兰市政厅,而是椭圆形办公室,就连用来雕刻坚毅桌的橡木,也同样走的是北冰洋航线。]
[木桌上架着银皮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停在画图软件,白纸中似乎用黑线拉了几根横轴,还有红色的箭头,从一根轴跳到另一根。]
[两句礼仪性的敲门声传来。Jones揉了揉睛明穴,像打挺一般坐起身,把电脑直接合上。]
Jones:请进。
[进来的是Matthew的秘书,姓Maryanoff的褐毛雌性狞猫兽人。狞猫挥舞着夹笔记纸的写字板,是那种酒店床头意见反馈才会用的皮革酒水夹。]
Maryanoff:怎么,小猫咪,才这个点儿就寂寞了?
Jones:正事。帮我查所学校。
[Jones从电脑下面抽出一张传单,递给狞猫,然后才转过脸看她。]
Jones:我打算给这所学校捐四盆玫瑰。
Maryanoff:这不是所州立中学吗。
Jones:和州政府打好关系怎么了。
Maryanoff: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所人类上的高中。为什么不捐给特教学校?
Jones:你再好好看看。
Maryanoff:噢。非洲出来的眼睛就是尖。
[Jones又把脸转回去了。]
Jones:还没完。还有要求。你负责一盆,品种、颜色、盆长什么样,反正能想到的,全都由你自己搭配。
Maryanoff:这个嘛,我打算挑一株美国丽人——
Jones:Cut!别告诉我任何细节。自己挑好就行。
Maryanoff:吓人家一跳。人家还以为小猫咪不喜欢美国丽人呢,那竞选采购的花都得换。
Jones:然后另外再找三个人,各自负责一盆。最好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过原则上,你们也不允许交流。最后摆放顺序你来定。
Maryanoff:所以为啥是四盆,不是五盆三盆?
Jones:无知是我们的武器。
Maryanoff:小猫咪又开始飙人家听不懂的术语了。
Jones:因为对称啊!左边两盆右边两盆,大门一敞,多气派。
Maryanoff:论设计头脑,还得是咱的小猫咪。不然怎么能当上市长呢。
[Maryanoff在酒水板上写写画画。]
Maryanoff:不过,论经济头脑嘛。花这点钱给学校捐盆栽,还不如给我涨涨工资。
Jones:办妥了就涨。按着买玫瑰的价涨。
[Maryanoff挑了挑眉。]
Jones:涨在别的地方也行。比如每次的时长?
[两只猫异口同声地笑起来。Maryanoff笑得尤为尖锐,还用圆珠笔敲着酒水板,好像摇尾巴一样。]
Maryanoff:那你可记得吃药喔。
[Jones摆出一个秀右胳膊肌肉的姿势。]
Jones:都要当市长了,还靠吃药延时吗?
Maryanoff:不是那个药。
[有至少一只猫收起笑容。]
Maryanoff:上周我检查抽屉。瓶子都空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Jones做作地拉开橡木桌屉。里面没有堆叠什么文书,因此两个白色小药瓶足够显眼。Jones强颜欢笑,两手握住躺椅扶手。]
Jones: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瓶新的……
[Jones沉默。]
Maryanoff:别死了,小猫咪,在你看到我亲自挑的美国丽人之前。别死了。
Jones:我向来最听我好秘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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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Jones家电工厂中的一个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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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不要,救命啊——
[枪响。]
[死去的学生背对着他,血从受害者的脸飞溅开来,一只眼球在地上滚了半圈,另一只碎成了果冻状的东西。]
[他举着枪走了走,时不时蹲下查看桌子底下有没有躲着的小孩;如果有的话,他就往那狭小的空间里喷一梭子弹,听着尖叫声还没开启就结束了。]
[Matthew Jones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有好几次目光分散了开来,让看到校园枪击案的血腥变得半透明了一点,露出了他眼前那一张白纸上的十六个符号,以及再后面一点的橡木桌面,反射着天花板上一圈金色的灯光。]
[他强忍住了自己想吐的欲望,努力让自己分心,把所有注意力转向视幻觉里学校墙上的国旗:美国,不错,是他的国家,加拿大,还可以吧,就是近年来关系和美国差多了,英国,他一直有些敬仰,日不落帝国,南非,太可惜了一个挂着南非国旗的学校居然会受到这种命运,现在更不能吐出来晚饭的Potjiekos炖肉了,中国,啊那是他朋友Ryan来自的地方,为数不多的新朋友,最外边的彩虹,呃,等等那是骄傲旗吗——]
[黄色的日光替换了学校的荧光。好的,终于等到了。幻觉开始重复。]
[SCP-CN-4874-ARC视角的主人走过了自己高中的大门。大门的两边是四盆花。]
[从左往右数的第一盆,大红色,红的像血,马上就要干涸死亡的那种。他突然意识到这是Maryanoff挑的美国丽人,有些后悔那么描述。]
[第二盆,从外部很嫩的粉红色转到白色,然后是猪油色的黄色中心。花瓣大方地敞开,像是要咬下去。]
[第三盆,更加鲜艳的黄色,满是各种褶皱,他一瞬间觉得既美丽又像是老头才会用的硫磺皂,在松松垮垮的皮肤上涂了一层。]
[第四盆,外部的红色仿佛强行把中间的黄白色包裹在了体内,一些花瓣甚至里面是白外面是红,两个生物被压缩到了同一个组织里。]
[就在前几天,他看过。在现实的学校里,外面没有什么玫瑰。但他每次看文件的时候,视幻觉开头的征兆,都永远是这四个颜色梯度。]
[他拿起手机,打给了三个电话留给了他的人。]
Jones:您好您好。哎呀,不用客气……真的不用,就很短一个问题就好。我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一下,你捐的那盆玫瑰,是什么来着?长什么样的那一株?
学生:[幻觉]求你了,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没对你做过……
[枪响。]
通话者:我捐的叫和平,Rosa ‘Peace’。里面是很亮的黄色,外面是粉色,生命力保证强,性价比杠杠的。和平这种东西来之不易啊,是那种给人希望的光明,但是周围必须得有流血才能做到,粉色本来代表的是稀释的血液,Jones市长懂的吧?你就是那种,愿意为城市流血流汗的兽,这次选举肯定能赢的。
学生:[幻觉]你……你他妈的,傻逼唐氏儿,傻逼Roadkill!你会下地狱的!等着吃枪子吧!大家,他在这——
[枪响。]
Jones:多谢。挂了哈。
Jones:您好。不用客气……我说了不用客气的。我打过来就问一下,你捐的那盆玫瑰,是什么来着?长什么样的那一株?
学生:[幻觉]求你了,我们都……我们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果我们冒犯到了你的话,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枪响。]
通话者:哦,我那株叫朱莉娅·查尔德玫瑰,Rosa ‘Julia Child’。就那个,名人厨师女士嘛,我小时候全家都超级喜欢她的配方!特别是她的巧克力慕斯,把装着蛋和糖的碗放进装着热水的锅里,然后再打蛋,出来那个口感真的太棒了!Julia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嘛,所以我觉得她的玫瑰肯定很适合学校,学校需要的就是一个老师,和不少Child(音译为Julia的姓,查尔德,意译为“孩子”),对吧?Matt你肯定未来也是这样的,从名人干到传说级人物嘛!哦,还有,玫瑰是大黄色的,上面有不少波纹。我感觉,就和混了糖,准备打散,的蛋黄差不多。
教师:[幻觉]你……你杀就杀我,别杀我学生!他们都小!他们都还是孩子!他们才八九岁,他们有爸爸妈妈,他们有未来!你难道想要——
[枪响。]
Jones:多谢。挂了哈。
Jones:您好。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问一下,你捐的那盆玫瑰,是什么来着?长什么样的那一株?
学生:[幻觉]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我会跟警察编证据,说你是被逼的,我会跟别人发毒誓,作证你是被霸凌才这样的,我给你买水军,我给你付保释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你要多少有多少,我……我连吸你鸡巴都愿意,我——
[枪响。]
通话者:我捐赠的那株玫瑰叫做双喜,Rosa ‘Double Delight’。嗯,它最主要的就是,花瓣里面的天然染料,在紫外线的照射下会从白色变成红色,从外围开始。看起来的话,就像是红色把白色包围了一样。我觉得很适合兽人嘛,还是叫福瑞,应该两个词都可以对吧?我们是有环境压力的时候才会兽化的,就像紫外线,但是它并不会让我们失去能力,而是帮助我们成了,嗯,最外围,扩张社会的顶尖成员,对吧?呃,我不是自夸来着,是夸你,Jones市长。你真的很天才。
学生:[幻觉]我……你……请你……请你快点,好吗?我不想……我不想受苦……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没有枪响。只有枪托重复撞击胯骨,胃部,胸骨,然后是颅骨的声音。尖叫声和惨叫声混杂。]
Jones:多谢。挂了哈。
[薮猫重新等到视幻觉循环。他看着眼前的四盆玫瑰。]
[大红。外围是粉红色的亮黄色。褶皱的大黄色。红色包着白色。]
[他深呼吸。]
[视幻觉视点的主角抹去了自己额头上飞溅的血迹。有那么半秒,能看见他手臂上的毛,是一抹深蓝的玄青色。]
时间: 2026年8月9日早晨,中午12:41PM
地点: 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大都市区,格雷沙姆(Gresham)市郊外
记录模式: 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与其说是去往哪里,Matthew Jones只是在离开。他告诉保镖说别开车了,现在就下车,这是命令,非常重要,甚至准备好了塞给他一沓百元大钞作为补偿,但那只美洲豹只是点了点头,就跳出了驾驶座,披上了常服,开始站在路边叫Uber了。Jones看着Cassandros Bolaño的房子在后视镜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一个转角的森林之后。]
[他把保时捷开向看到的第一条土路。随着震动和刮擦,他知道自己的豪车已经进入了不该进入的领地;车的底盘和地上的石头都是矿物质,却互相起着冲突,自由的原住民正在反击着入侵的有序的机械。但每一次颠簸都只让他感觉更加确定了,这就是该前进的方向。]
[如果其它想走土路的车也必须经历这种事情的话,那它们肯定是不进来最好。没有人会打扰他。]
[关于操纵事态,他是可以做到的吧?当时在警局,他审问鬃狼的时候,无法控制地说了那么多话,直到对方开始用额头砸桌面了,想死;薮猫告诉了他,我不是想要你现在就死,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你不是很爱Ryan吗,你明天看看他有多害怕你,再决定。刚才在路边,他警告Ryan了那么多次,边牧应该会保护好自己吧?他应该会……就在外面录像,其它什么都不做吧?不会去救Bolaño吧?]
[如同回过神来,他踩下了刹车,轮子即使随着防抱死系统转了两下,也没能减缓车身冲过湿滑泥泞地面的速度,车头刺进了一团树丛。他全身摇了两下,开始庆幸:自己居然提前想到了怎么把文件固定住。他把文件夹从屁股底下抽了出来,(如果气流把它吹到捡不到的角落的话,出的麻烦可比屈尊一点坐在文件上大多了,而且纸本来就满是褶皱,估计Bolaño用的是折纸剩下来的材料吧,怎么往上坐都没啥大损失),开始看。]
[学校沐浴在阳光中。Cassa——啊不对他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时间。]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需要的应用,放到了副驾驶座位上。他让自己公司的程序员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app,精确到秒的世界时钟,但是无论点击屏幕上的哪一点都会立马导致手机截屏。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需不需要拉起遮光板什么的,但没时间了。再说,挡风玻璃上覆盖的树叶已经遮住不少光了。]
[他的大拇指和小拇指骑在手机两边的布座位上,剩下三根手指随时准备好出动。指肚的爪垫有些挤到了钢化玻璃,但就算误触也没关系,因为这不是会立即停下的秒表,截屏可以截无数次,只要分清楚事情发生的时候,点的是第几下就好了。]
[重来。]
[学校沐浴在阳光中。Cassandros Bolaño走进了前门,和门卫问了好,说这是自己的母校,他想回来看看;白胡子的大爷笑着说,哎呀,我还记得你呢,咱学校蛮少有兽人的,你是折纸特别厉害那个小伙子吧?蓝的狼百年难得一见啊,小伙子的手工也是,哈哈。还记得咱们,真好。他打开了门,鬃狼踏上了阶梯,走了进去。]
[他随机选了一个教室,打开了门,首先一枪毙了脸上还带着笑的老师,顺着嘴进去的,牙像弹片一样迸了出来;然后他把枪管压低一点,冲着那些坐下身高大概一米的孩子们开枪。枪声盖过了尖叫声,或者是停下了尖叫声,两者都是;白色的脑浆如同修正液一样糊在了那些有关时间和速度的数学作业上,而血则是批改的痕迹。别写了,没意义的,它们说,你们活着就是个错误。Cass,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他回到了走廊上,少数几个学生和清洁工正在狂奔;他的枪法不怎么好,浪费了不少子弹,但最终还是保证了没人逃走。整个走廊传来了不少木头、金属被顶在门上的撞击声,看来的学生和老师都在努力把出入口堵上,桌子椅子都被匆匆推挤在一起,从门后抵住了门板;他走向一个教室,尝试拧了拧把手,果然打不开。他向着门上的玻璃喷了几梭子弹,听了听里面更加尖利的尖叫声和哭声,就离开了。]
[食堂的学生没有掩体,只是蜷缩在桌子下面,颤抖着,互相捂住对方的嘴。他蹲下,和那些八九岁,偶尔十一十二岁,的人类孩子作着眼神接触(他们的学校是公立的,为了减少拥挤,小学儿童比中学生高中生早一节课吃午饭),看着他们中的一些恐惧地挤紧了眼皮,听着他们中的一些开始求饶,然后枪杀随便几个,修正液和红笔永久地借给了朋友的身上皮肤上嘴里衣服上。他走的时候,有几个孩子会手忙脚乱地爬出来逃走,掀翻了桌子,上面的牛奶和蔬菜和小披萨和Lunchables火腿洒了一地;但Cass早就预料到了,回头对着他们的后脑勺就是几枪,如果午饭里面有意大利面的话,那算是给浇上酱料了,对吧?]
[Matthew想:这不是Cassandros,这是Cassandra。Andra在成排成排的桌子之间蛇行着,流程式地做着之前的一系列工作,但是因为他不能确定每次想跑的小孩有多少,会往哪里跑,所以这种重复不会让他感到厌烦。偶尔AndrA还能随机抽到更有意思的随机事件,比如哪个老师跳出来尝试和她搏斗,尝试把枪从他手里抽走;作为回应,他只射了老师的双手和双脚,打烂了四肢,把她拖到了附近的一个柱子旁边,把她的上半身靠在墙上,保证她能看到面前,然后一个一个地射杀了她的学生。他不确定哪些学生是她的,于是他杀了所有的。老师在尖叫;依照那些学生喊的,她的名字是Talia McCoy女士。有一个逃跑的小女孩,CassandrA把她三两下就抓住了,她祈求Cassandra她不要让她受苦,McCoy女士求CassandrA她放过Sally吧,于是CassandrA她举起枪托,第一下击打的是骨盆,尿液飞溅,第二下击打的是肚子,呕吐物飞溅,第三——]
[第三下——]
[如同波纹一般,画面褶皱了一下,然后在波光粼粼之中温柔地扭曲;Matt仿佛感到一层水碰到了他,像是眨眼一样盖住了他的眼睛,刷洗了他的视野。对,的确像是眨眼——这么做的时候,面前的东西有时会在一片本征灰中留下残像,是原画面的互补色,白色变成黑色,蓝色变成橙色——而在画面颤抖的那一刻,他似乎的确看到了满地的红色变成互补的,绵延的绿色,一片丛林。但当他回过神来按下按钮的时候,一切血液都消失了,仿佛未曾存在过。]
[他还是及时按下了屏幕,犹豫少于一秒,截图肯定好了,他对自己说。这很重要。]
[但同样重要的是:]
McCoy:孩子们,难道我每天都得跟你们说?别玩了!
[八九岁的孩子们大大方方地坐在桌边,用面包棍子和土司搭着乐高,把牛奶和果汁混到一起,大声笑着。]
学生:我这是巨石阵!
学生:胡说,巨石阵咋能这么小?我这个是摇杆(Joystick)!你看,大小和真的游戏机一样!
学生:哈哈!我这个是马桶人(Skibidi Toilet)!我的手机是监控人(Cameraman)!要打架了!
学生:诶呀,好恶心啊!
McCoy:浪费食物是件很不好的事情,而且要是食物打翻的话,食堂会长虫子的!
Sally:老师,你昨天还教我们虫子很重要呢!
McCoy:呃,Sally说得很对,虫子在生态系统中很重要,但是在食堂里,会让大家生病的!你们不会想生病吧?
[有一个孩子把一块小披萨像飞盘一样扔了出去,大家尖叫着笑着。另几个孩子拿起了自己的Lunchable包,把里面的火腿和奶酪和小饼干叠在一起,也去扔。扔出去的时候,小三明治散开了,从子弹变成了霰弹。被打到的孩子们把食物从脸上拿了下来,回击过去,或者美滋滋地吃掉了。]
McCoy:哎哎,停停停!打到眼睛,或者,呃,其他什么,就不好了!
Sally:老师,我喜欢虫子!我想养小蚂蚁!
McCoy:小蚂蚁在食堂会很难受的,我们应该去院子里养小蚂蚁啊!还有,你们别扔饭了!
Sally:老师,接招!
[Sally忽然把自己桌上的奥利奥塞到了Talia McCoy女士嘴里;老师愣了一下,嚼了两下,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牛奶。]
McCoy:对的,食物是用来吃的,如果大家想要分享的话,和我们的Sally同学一样把自己的饭给别人吃,可以吗?但是,Sally还是有一点需要改进,你要先问一下别人想不想吃你的菜,然后——
[一张小披萨砸到了McCoy女士的脸上。]
McCoy:……
McCoy:唉呀,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Matthew Jones把符号折起来,瘫在了座位上。]
[片刻之后,他拿起手机,开始检查Screenshots相册。如果他的理论是正确的话,那么符号的改变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他计时是为了排除其他的任何可能。]
[如果他知道了符号改变的那一刻,Andros(还是这么叫吧,他有那么一点后悔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就能确认,视幻觉突然变化不是因为薮猫自己的心理作用,不是因为鬃狼向Ryan揭露了自己的秘密,不是因为鬃狼回心转意不准备搞校园枪击了,也不是因为其他的任何原因。]
[他找到了截图。]
太平洋夏令时间(UTC -07:00):2026年8月9日,中午12点48分24秒
[Matthew Jones深呼吸了一次。等到Ryan把录像发给他,他应该就能确认,在这一秒,Andros的情况了。]
[于是他把车换到了倒档,掉了个头,车轮在雨天的泥泞中划了几下,向着来时的地方开去。]
附录32: SCP-CN-4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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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收容措施:除SCP-CN-4874的指定目标以及其操作者(Dr. Travis Echols)以外,不允许任何智能生物或程序对其原理、作用机制、操作方法、或操作者的身份产生任何理解。需注意,为了保护身心安全,任何人员都不可违背上述的收容措施,即使其拥有处理认知危害的科技和/或生物强化手段(如SCRAMBLE目镜)。这类手段不会具有任何保护作用。
SCP-CN-4874是一高度危险的信息危害,但其不具有任何认知危害性质。即,通过目视、听觉、触摸其部件等方法观察项目是完全无害的,但理解其具体的功能则可能导致负面后果。上述的负面后果皆非异常效应所致,而仅仅是因为获得关于项目本质的知识(以及,在此基础上,相应的逻辑推理)而产生的困扰。同样的,SCP-CN-4874不带有任何具有传染性的异常模因,抑制相关信息进行传播(包括通过非智能程序)的原因也仅仅是避免非目标人员理解项目的具体性质。
SCP-CN-4874被保存在Area-CN-444地下的一机密地点。该地点具有的防御包括异常与非异常的监控系统,一系列隐蔽的基金会制武器,化学性和奇术性的记忆删除媒介,以及逆模因。非授权人员不得获知Area-CN-444的具体位置。
对SCP-CN-4874-ARC的调查将被立刻叫停。
描述:SCP-CN-4874是一基金会制的大型机械,被编为针对型存在抹除装置(Targeted Existence Erasure Device,TEED),由时间异常应用部门的Travis Echols博士研发并投入使用。
SCP-CN-4874的主要功能是通过时间异常对历史进行改写,从而在任何具有智能和感知的生命体(下称“目标”)中诱发严重抑郁症、焦虑症、幻觉、强迫症等一系列可以进行定义的症状。上述症状被统称为SCP-CN-4874-A。
绝大多数情况下,目标都在SCP-CN-4874被操作的时间点(操作者的“现在”)上,由于自己的行为、生理情况、心理状态、性格、物质条件、身处社会的环境等一系列原因,无法满足被SCP-CN-4874影响的时间点(操作者的“过去”)上较年轻的自己对于未来生活的标准。
SCP-CN-4874-A的具体症状因目标而异,但总体可以被概括为:
第一阶段:SCP-CN-4874将对过去的目标进行大量的心理暗示以及制造极度生动的幻觉,使其了解到自己未来(操作者的“现在”)的生活状态。需注意,绝大部分目标在现阶段都不会完全相信SCP-CN-4874-A的内容,虽然上述幻觉都直接取自于“现在”。
第二阶段:SCP-CN-4874将刺激目标的思维以及自我观察,促使目标对自己的未来进行思考,并且在逻辑层面上相信自己极度可能/必定会达到上述幻觉中的状态。如必要,SCP-CN-4874-A中可以包括从“过去”到“现在”之间的事件,从而帮助目标理解这一进展的事实。
第三阶段(最新增加):SCP-CN-4874将促使目标书写下一系列时咒符文(不符合常用语言,但具有时间异常效应,的标记),该类符文被统称为SCP-CN-4874-B。在任何有知觉的个体(下称“观察者”)目视SCP-CN-4874-B时,其将感知到SCP-CN-4874-A症状产生的主要幻觉场景,即目标在未来(操作者的“现在”)做出的一系列行为或者一段生活场景;这些行为通常会导致观察者变对目标的看法,开始同样也认为目标在未来(操作者的“现在”)的生活无法被接受,并且相信目标的死是唯一可以避免未来苦难的方法。如必要,SCP-CN-4874将促使目标将SCP-CN-4874-B符号以及所属的文件展示给亲人、朋友等,引导其成为观察者。
第四阶段:SCP-CN-4874将引导目标进行自杀。
SCP-CN-4874的目标旨在消灭世界上的痛苦;Echols博士作为时间异常应用部门的建设者,对未来有着可靠并且高效的观测能力,可以选出未来会对社会,常态,人类,以及自己造成极大痛苦的个体作为目标。目标在意识到自己的未来后,会自愿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此改变时间线,避免造成痛苦的未来事件发生。
如果目标不愿意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Echols博士将启用SCP-CN-4874的第三个异常性质,将项目的异常效应与Echols博士本身的奇术能力相结合,制造出一个口袋空间,即SCP-CN-4874-C。该口袋空间内,Echols博士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能力,通过若干因目标而异的方式说服其自杀。
近来,SCP-CN-4874-B符号以及相应的文件已经受到了Site-990的独立调查,其将项目编为了SCP-CN-4874;在时间异常应用部门下令将其封锁、并且紧急将TEED编为新的SCP-CN-4874后,Site-990的调查文件被归档为了SCP-CN-4874-ARC。下为其编写的调查文档:
项目编号:SCP-CN-4874-ARC
项目等级:Euclid/Archived
特殊收容措施——更新于2026/06/28:根据O5-4的指令,对SCP-CN-4874-ARC的正式研究工作已被无限期暂停。在接到官方通知之前,禁止基金会成员实施任何对于项目本质和作用机理的调查。目前项目的记录、归档事务已授权由俄勒冈州警方和美国联邦调查局进行。
描述:SCP-CN-4874-ARC是一系列以未知语言/符号写下的文本,从2026/04/04开始出现,目前(2026/06/28)共计165份。观察到的所有文本实例皆出现在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Portland, Oregon)周边的自杀(或自杀未遂)案件现场;监控录像和调查表明文本皆是由受害者在执行自杀之前写下的,且对死亡受害者进行的尸检排除了可能的精神操控和模因危害。
大部分情况下,项目似乎是以遗书的形式出现的;证据包括受害者在文末常写有签名、告别、对亲人好友致歉等内容,以及存在的少数通话、社交媒体记录等。值得注意的是,过半的(84份,50.91%)文本实例被装在文件夹、抽屉等不透明容器内;这些容器表面上经常(60份,36.36%)写有对于观看其中内容的警告,指示亲人必须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再阅读符号。同时,相当一部分(46份,27.88%)文本实例结尾后,受害者注解称上文的符号是对自己自杀行为的“解释”,并且希望其的异常效应可以“消除亲人可能感到的悲伤”。
在写下SCP-CN-4874-ARC的自杀者中,仅有1.21%(2名)生还,远远低于美国全国范围内大约74%的生还率。该2名生还者恢复意识后皆表现极度激动,重复要求自己获得已经被基金会收集的项目原件并将其销毁,但拒绝谈论任何有关于项目意义、异常性质、和来源的内容。尽管其在接受基金会治疗时似乎恢复了心理健康,但在出院后,该2名生还者皆死于二次自杀。于2026/04/04,上述生还者所对应的SCP-CN-4874-ARC原件已在被拍照记载之后按照基金会指令销毁,第一目击者也自愿接受了记忆删除治疗。
由于生还者可能表现出对销毁SCP-CN-4874-ARC原件的愿望,基金会推测实际存在的受害者可能远超目前的计算;该原因在于,许多生还者可能在恢复意识后,先将原件销毁,再寻求紧急服务或基金会的帮助,因此不会留下任何有关自己曾受过影响的证据。
SCP-CN-4874-ARC的异常性质在于,任何人类个体在直接目视文本上的符号时,会感知到一幅或一系列画面,以视觉幻觉呈现。画面场景多与受害者的日常生活环境有关,但并不会包括任何可能明确可能诱发自杀倾向、导致强烈负面情感、使目视者获得特殊知识、或含有认知危害的内容。
SCP-CN-4874-ARC导致的视幻觉中经常出现受害者亲近的人员,包括其家人,朋友,同学等。对画面中出现对象的采访没有取得任何显著的结果。绝大部分情况下,受采访者会表示自己和受害者的关系较为正面,并且自己没有任何想要受害者死亡的愿望。对其生活背景、私人记录、搜索历史等的调查皆支持了受采访者的主张。
一些情况下,SCP-CN-4874-ARC视幻觉的内容会有一定的故事性,即一系列具有时间顺序以及因果关系链接的事件;但尽管如此,这些事件皆不会导致显著的负面后果,且在多数情况下和受害者、其家属的关联可以忽略。
上述事件有时会包括受害者家属不熟悉的人员;基金会通过人脸识别(人类个体)、毛色展开图绘制(SCP-CN-3312-1个体)、声纹分析(两者皆有)等手段收集其信息、并和证件数据库比对后,发现几乎所有出现的人员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其的身份、住址分布除了和受害者通常距离较近之外没有任何显著规律。对其的采访表明其和受害者很少有任何交集,且和SCP-CN-4874-ARC现象本身的联系(例如受访者与自杀案的案发现场,以及文件视幻觉展示的地点,的地理距离)也在统计学上不显著。
值得注意的是,绝大部分视幻觉中出现的场景被受采访者描述为“极度真实”,即高度符合其日常生活中真正的行为和相处模式。尽管受采访者通常承认视幻觉中的自己没有异常,且可以辨认出(服装、饰品、举止、爱好等)符合自己现实拥有的所有物、习惯的特征,其很少记得视幻觉中出现的事件。
目前,基金会没有完备的理论可以推测出SCP-CN-4874-ARC所示画面的意义,因此只能得出项目和受害者自杀行为有相关性,而无法解释因果性。
受害者对SCP-CN-4874-ARC所示画面的态度被认为是项目的异常效应之一。如上述,项目的视觉幻觉不包括任何负面内容;但尽管如此,受害者仍然经常在遗书中将其标注为自己自杀“不言自明”的“缘由”、表示家属应该观看SCP-CN-4874-ARC以缓解其悲伤、甚至对其做出警告,称其应当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再目视项目。在回收到的所有文件中,受害者中没有任何一名对视觉幻觉的意义进行任何可以理解的解释。
基金会认为SCP-CN-4874-ARC的意义是调查过程中最大的难题。
如上述,SCP-CN-4874是一高度危险的信息危害。该危害具体表现为,如果非目标的智能个体理解了项目的原理、作用机制、操作方法、或操作者的身份,以及其将未来的场景输送到过去的时间点、促使目标自杀、从而改变未来的用途,那么这些个体可能将自己误以为是目标之一。
因此,这些非目标个体会开始认为自己自然产生的焦虑思维、灾难化思考、幻觉、对未来的负面预测等,都是项目直接从“现实”的时间线中记录到的,导致其对未来失去所有希望,同样自杀。这会导致大量不会为世界造成净痛苦的个体,甚至可能是实际上在未来会对世界产生显著效益的个体,在没有经过Echols博士同意的情况下死去,造成可想而知的灾难。
该调查旨在披露SCP-CN-4874-B符号以及SCP-CN-4874本身的原理;其对常态和人类将会造成极度显著、且难以挽回的伤害。因此,Echols博士将动用自己的能力,以及SCP-CN-4874,来维护基金会的任务。
控制,收容,预防,保护。
附录33:SCP-CN-4874-C
时间: 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地点: 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记录模式: 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血肉仍然在蠕动。与其说它覆盖了地面上的混凝土,更像是一直都只有血肉,往底下看的话只会发现不断延伸的分形毛细血管,等到雷诺数过低,流体力学的无滑移条件成了主导,液体和墙黏连到了一起,就在下面多长一个心脏,保证能提速,避免堵塞;而在他们躺着的地面上,眼球泡泡一般绽放着,生殖器林立。]
[广场骄傲地把自己的身体弯折,向外展示着无数个液晶显示屏,上面的画面整齐一致如同月饼:薮猫坐在躺椅上,吹着空调,顺滑的绒毛让他全身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无疑可以让潜在的消费者心里更想要购买这种和秀色可餐的身体配在一起的产品,并且扬大美利坚的阿尔法男性(Alpha Male)国威。]
[废墟里面满是被屠杀的尸体,堆在一起,手和脚缠成了面条一般的形状,只是更加尖利,更加有骨头渣四处突出;一些骨头渣上面沾了屎,是不错的颜色对比,有些是很大条的那种,穿刺在骨头或者指甲上面,还有一个尸体的手从扭曲的肉上升着,疯狂地想要抓握着什么,却只是握住了上面一个屁眼的排泄物,把一条屎挤出了手指之间的空隙,像是捏橡皮泥,小而细的手指也最适合这么做,压强最大。]
[法院周围的座位上满是人。他们穿着熨好的正装,大部分是西服,盯着远处,看着遥远的黑暗中的,穿过生殖触手和废墟尸体和广告牌之间的,某个没人能看见的法庭。他们偶尔会悄悄和对方说话,讨论的是自己居然在这种地方,但是他们知道使命是什么,这地方很奇怪,但是并不会吓到他们;有些坐在两边的甚至会伸出手碰一下触手,或者入神地盯着远处的广告牌。]
[他们是在一片血肉,和屏幕,和废墟,和法院,中醒来的;这几个地方并没有融合,而是如同方格或者教堂上的彩色玻璃一般,互相之间有着明显的分界,像是平面直角坐标系一般无限延伸着。边牧扶着自己的触手爬起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带着一条缝的鼓包,和它同时开始惨叫一声,同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边的薮猫也做着一样的动作,但是只是为了适应了一下面前发着荧光、经过无数次编辑的自己;豺狼顺脚踢开了地上的断手断腿,鬣狗弓着背低声下气地四处询问法院的访客这里是哪里,却常常只得到同一个回答,“你不配知道”。]
Bradbury:各位好啊。
[一根蛛丝从看不见顶的黑色天空下垂。穿着西装、背着猎枪的人类松开了握着它的手,从末端跳下,优雅地落在了一个悬浮的金属平台上;他看见四只兽都盯着他,便笑了一笑。]
Bradbury:幸会,我的老朋友们——虽然对你们来说,我可能只是新朋友。我是Ethan Asher Bradbury四世,物理学家,小说家,畅销短篇故事集《D代表恐龙》的作者,以及SCP基金会的O5-4。或者,大家也可以叫我真名:
Bradbury:Travis Echols。
[一声惊雷划破天空。]
Echols:这里是SCP-CN-4874-C,也就是我创造的口袋维度。请各位不要恐慌,因为——
[Humphries一声不响,开始往远处跑去。]
[一瞬间,本来还背着手、说着话、鸟瞰着自己杰作的Echols像是视频掉帧一样变了个位置,面对了身下的鬣狗。Humphries像一张照片一样静止了。有那么一瞬间,Skinner以为人类会把背上的猎枪抽出;但他什么都没有做,鬣狗就开始自己后退,没有转身,没有转头,身体仍然往来时的方向慌慌忙忙地前倾着,如同倒放的视频,直到他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背后的法庭访客们盯着他,看他无措地坐到了地上,捂住了脸。]
Echols:咳咳。请各位不要恐慌。一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你们熟悉的东西。你们应该很早之前就预料到这些场景来自哪里了。
Echols:二是因为,恐慌没有任何用处。
Echols:三是因为,像我刚才演示的那样,我不会故意杀死你们,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
Echols:四是因为,我的目标,是消灭这个世界上的痛苦。
附录34:SCP-CN-4874成功案例
时间:
1916年8月1944年8月地点:法国,
凡尔登法莱斯,262高地记录模式:
记录模式:记录模式:列兵斯金纳听说,像他这样的孩子对噪音尤其敏感,稍大的异响就会让他们哭得嘶声力竭。这是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医生在嘱咐征兵官时说的。告别的那个早晨,女孩们上了另一辆货车,包括那个狐狸少女,他每天午后都偷窥她在窗外写生,用蜂蜜喂鸟儿。他没能和她说上最后一句话。医生说,她们会被送去维也纳,那里更安全。
他觉得医生骗了征兵官,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哭。他被裹在若干响上百分贝的迫击炮声中间,竟然反倒不敏感了,也许是因为已经失去了对响度的参照,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聋了,否定后者只需要一句话——
琼斯中士:列兵!你在愣什么!你的机枪呢!
中士丢给他一把ZK-383,插在枪侧的弹匣砸在胸口,好像直接戳破制服和皮毛扎进了他的气管里,因为跋涉而滚烫的气管。他们从山脚下的镇子部署过来,几分钟前他所在营的另一个连打下了这座地堡。他们必须在日落前攻下高地,否则在敌军探照灯和机枪居高临下的威慑中不可能再推进,而那些手持钉子刀或战壕杖的夜魔会像蝙蝠一样窜进阵地,使区域和兵力一夜之间同时沦陷。
琼斯中士:快把弹药送上去!
每当冲锋哨声响起,他就会流口水,给了他跟上琼斯中士的唯一动力。斯金纳从站姿重新站起来,把滑偏的一串铜链子推到平衡位置扛稳。仅仅是从地堡洞口的影子里走出来就耗尽了他的力气。医生说过,像他这样的孩子,不仅对声音敏感,也同样受不得温度和气味刺激,更何况他一层羊毛一层狗毛地包着,还长了个犬鼻子。斯金纳下士不知道,他踏过的山路已经比前天削低了两厘米,他只知道自己的舌头分泌汗水的速度,比不上水从舌头上蒸发的速度,他的舌头已经被烘成了一片肉干,让他想起小时候把整罐黑胡椒粉撒在地上趴下去舔着打扫的感觉。但他只能把嘴张开到直角,把舌头挂在外面,不然他就会热死。
他只能把枪扔了,不然手臂肌肉提着枪杆产生的废热就会让他热死。他只能把脖子上的子弹都扔了,不然他会热死。他只能把弹药箱都扔了。只有武装带他不敢解开,他要完成中士交给他的任务,他这样的孩子一定要遵从别人明确布置的任务,即使只是部分完成。但当他抬起头时,他反悔了,他怀疑自己不是那样的孩子。
泥土,烧焦的灌木,烧焦的雾,消失的天际线,烧焦的泥土,尸体,烧焦的尸体,血在迫击炮炸出的洼地里积成池,火,火挂在焦枝上,火在血池里燃烧好像血就是油,琼斯中士的脚印也在燃烧。他知道为什么热了。盖在山坡上的是一层火。整座山上都是火。是山本身在燃烧。不是红色,黄色,或者橙色,就是火色,是火的颜色,光谱外新发现的颜色,此刻吞并了整条可见光谱。这是前天炮兵阵地轰炸的杰作。
一只大老鼠,因为斯金纳看他的尾巴是光秃秃的,在十米外燃烧,在炮声的间隙传来老鼠的惨叫声,最后演变成噼里啪啦的小曲儿,斯金纳眼睁睁看老鼠的躯体碳化,像熔岩一样开裂,也可能只是他的军服,但斯金纳看见了老鼠的肋骨。老鼠光秃秃的尾巴痉挛着。琼斯中士在他耳边喊着些什么。斯金纳听了,流出绿色的口水。
他被狠狠地拉了一把,感觉胳膊被扯断了。他感觉被扯断的那根胳膊撞在泥土上,他卧在地上,他发现琼斯中士也卧在地上,发现一只豺狼也卧在地上我看不出他的尾巴有没有着火,还发现左边多了一片黑色,有点烫,是凹下去的,好像山坡又被抠下来一块痂,豫备用这坑洼再多盛一点血,等凝固后来填平。
一个他看不清物种的两条腿的东西,他看着,那东西从跑上山坡,无征兆地仰起胸口,无征兆地沿原轨迹滚下去,像是表演某种非人的舞蹈,特色是脑袋肩膀着地次数大于脚爪。另一个看不清的东西表演的则是魔术,在一团红色的雾掩饰下凭空消失了,仿佛这东西从未出生过。这一系列表演让他想到维也纳,音乐之都,艺术的城市,那姑娘在维也纳会很幸福的。
豁免兵雅各布:机枪手已解决。
琼斯中士:好准头!
是少了点什么,像某条背景频段被关停了。斯金纳用感觉被扯断的那根胳膊撑起上身。他一时间忘了呼吸,他有意识地收缩膈肌,吸的是辛辣的空气,吐的是昨晚的土豆化成的稀泥,稀泥的幽香又邀请他再吐些出来,让他想起氯气。谁拍着他的背,别再拍了,他感觉被扯断的那只胳膊除了他自己的体重外撑不住额外的力。
医务兵亨弗里斯:你中弹了吗?
琼斯中士:给这小子来一针。
列兵斯金纳:别!别,我没死,我还没死!
斯金纳吼了出来,像他这样的孩子最怕打针,他想。他不知道那只是肾上腺素,他只顾把那只戴着白袖套的鬣狗踹走。
琼斯中士:你在发什么疯?
医务兵亨弗里斯:他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让他回营吧。
豁免兵雅各布:好啊,你替他来搬子弹!
那豺狼拿枪托挑着斯金纳的肩,把他身子翻过来,摸向他的武装带,每个小包都摸了一通,空手而归。
豁免兵雅各布:你这给美国佬拉雪橇的狗,你把老子的毛瑟弹呢?
豺狼拿枪托在斯金纳的肚子上来了一下,他又吐出来一发,腐蚀着自己脸上的毛,让他想到氯气。豺狼应该感恩他,没子弹就该下战场了,免得吸氯气;他甚至庆幸自己把冲锋枪丢了,不然豺狼捡来,应该说抢来,那就害了自己,
豁免兵雅各布:Los!——
豺狼抬起枪杆前的刺刀,嘶哑一声长啸,向山顶冲去,消失在火焰墙围成的战壕里。
列兵斯金纳:氯气。
琼斯中士:你在胡说什么?
列兵斯金纳:你们还不明白吗?为什么专门把我们编成一个营,而不是混在别的营里?
列兵斯金纳:根本就没有给兽人设计防毒面具,人戴的我们都戴不上。我们是炮灰。
琼斯中士:你想要当逃兵吗?
像是另一条条背景频段开启了。斯金纳、琼斯和亨弗里斯都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与什么共振着,与地震波一样的低音,像来自天堂的圣咏。
那不是天堂,是他们头顶的天空。B-24轰炸机。圣咏之上,是抛物线的高音,就像维也纳美泉宫的水声,为一位坐在雕像下写生的少女轻盈伴奏。
医务兵亨弗里斯:卧倒!
斯金纳感觉世界重新宁静了,那些火焰,和这座燃烧的山,他不再害怕那些外在的地狱。弹片插进他的腹部,遍布大腿,狗尾与他藕断丝连。他身上的几十个洞同时流出血来,不是红色。他忘了红色是什么样。
他没有哭,因为他对自己的尖叫声已经不敏感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 是自SCP-CN-4874投入使用以来成功预止的最大规模的战争,直接避免了约7000万人的提前死亡,为世界节约了至少四万亿美元的经济财富,使得数十个国家的上百座城市及其物质文化遗产免于付之一炬,并阻止了一系列非人道的屠杀、灭绝、生物实验的执行,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发明和使用。
与此相比,极少数战争煽动者和策源者的自杀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微不足道的,尤其考虑到其中绝大多数并无任何负面影响;况且,他们的自杀,是在充分自由自主的思考后,自行做出的符合道义的选择。他们自愿的牺牲为减少人类的痛苦做出了莫大贡献。
附录35:波特兰,选举以及总统就职典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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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保佑美国!上帝保佑琼斯总统!”
男人使尽全身的解数喊叫着,溅出的口水往前往左往右四面八方地迸发,但不管飞了多远,仍然全都融进了地板上已经成片成片,扩散到了房间每一个角落的体液。汗水。即使它是清澈的,但在强烈的阳光扭曲下,无论是什么液体都带上了仿佛大沙漠,铁水,薮猫毛,和尿水的黄色。
他跪着,浑身颤抖着,偶尔身体往前一扑,开始打桩一般地磕头,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的汗水随之而被打皱,波纹在整个客厅里扩散。女人跪在房间的另一头,双手捧着最新最大屏的、把散热片换成了大块大块的托帕石黄宝石的手机,录着像。她努力让手机被动而独立地立在合并的手心里,被她的十指支撑着,而非通过任何形式握住它;录视频的时候没办法擦汗,上次她一边录一边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的时候,汗水从液晶上面滚下来,碰到了三五个广告,前置摄像头自动进行了人脸确认,于是她不小心花完了家里攒了半个月用来吃冰激淋的积蓄,买了四尊无法退款的镀金薮猫雕像。
“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度,马修·琼斯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总统!我们都敬仰你,我们永远敬仰你!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任何一个更聪慧、更勇敢、更坚强、更善良、更果断、更机智、更博学、更美丽、更强壮、更谦虚、更男性、更努力、更乐观、更健康、更高效、更完美的总统了,永远不会有任何一个更聪慧、更勇敢、更坚强、更善良、更果断、更机智、更博学、更美丽、更强壮、更谦虚、更男性、更努力、更乐观、更健康、更高效、更完美的世界领导人了,而且和他领导下的美国比起来,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一个更聪慧、更勇敢、更坚强、更善良、更果断、更机智、更博学、更美丽、更强壮、更谦虚、更男性、更努力、更乐观、更健康、更高效、更完美的国家了,永远不会有一群更聪慧、更勇敢、更坚强、更善良、更果断、更机智、更博学、更美丽、更强壮、更谦虚、更男性、更努力、更乐观、更健康、更高效、更完美的人民了!”
随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喘了几口气,甩了甩手臂让热空气把手肘上晶莹剔透的水渍烤干,避免某些人看出来,又休息了几秒,终于换了模式:
“哎,老婆,冰箱里咋没有免费冰激淋了?你今天没领吗?”
她挤着喉咙笑了笑。“我吃了!”
“你吃了?哎呀,你个小娘们——”
Cut。视频录制好了,他冲过来,在墙上挂着的毛巾上擦了擦手,帮老婆按下了停止按钮。视频的质量不怎么样,但是没有人会管的。审核机器人看的不是视频多有说服力,只是关键词的密度,一是方便打分,二是方便它把文件切成赞美和演戏两部分;而且,他知道,虽然他们每天都必须拍四份忠诚度视频、四份宣传视频,虽然每个公民的任务之一是向对方展现自己具有感染力的欢呼、向外国展现自己充满笑声的幸福生活,除了Jones以外,没有任何人在看。像之前的每一个视频一样,背景音里面是满满的广告喧哗声,和小孩的哭声混合在了一起。
广告来自那替换了一整堵墙的总统专属液晶显示屏。它不间断地放着空调的广告,虽然一点用都没有,因为能活到看见这种广告的人,家里肯定早就买好空调了。薮猫的身体被修图修得肌肉爆棚,形状和温度像是烤鸡;每一个家庭都有这个显示屏,背后的部分被直接插到了邻居家里去,形成了每家每户的显示屏对面,那替换了另一堵墙的、不断往空气里泵着热能的散热片。而小孩,小孩的腰被绳索绕了几圈,挂在了被九道铁链牢牢锁住的吊扇上;它是个兽人,准确来说是狗,散热有麻烦,即使每时每刻舌头都像熏肉一样挂在嘴边也没有任何减缓,所以它会横冲直撞,曾经撞倒了桌子椅子,撞洒了花了400美元抢购到的的两杯满是药味的樱桃冰沙,撞碎了那替换了一整堵墙的总统专属广告液晶显示屏(害得他们不得不分期贷款十倍赔偿),甚至还有一次撞掉了Jones家电的空调——可惜没把它砸死;马修·琼斯作为总统通过的第一条法案是《专门成立小组调查、严惩父母杀害残疾儿童的行为》,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全国游行庆祝,但现在他和她总算知道这条法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它呜咽着,说不出人话。至少它日子比他俩还要不好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去帮老公接了一杯水,是热的;热水器永远被强迫着开到最大,全美的工程师首要的任务是想明白怎么样才能让热水器7天24小时永远工作,加上直接从地下输送天然气的备用管道,顺便让机器主体防坏防砸防断电。但他习惯了,于是就喝了。她也擦了擦手,点开了支付app,上传了她拍的视频和4000美元——
终于,空调开始工作了。
他们瘫在地上,终于感到冷风吹拂自己的身体,带走了窒息皮肤和毛孔的热量。本来按照协议,空调提供的是四小时的制冷,频率是一档,灯和音响什么的永远是最大档。但,当然,没过几秒,它就暂停了,因为广告要开始了,不能让消费者分心:
“请记住,Jones家电是你们永远的朋友,太阳是你们永远的敌人!太阳是我们中暑、发热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而我们Jones家电是抵御酷热的唯一防线,用合理的价格和高超的科技服务我们爱国、忠诚的公民们!但,也许你的需求不只是生存,不仅仅是马斯洛需求最低级的安全,还有最高级的自我实现,甚至是更更高一级的群体实现——反抗和进步,人定胜天,让上帝造物的荣光打破折磨我们的火光!只要10000美元,你就可以买到一颗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小行星,然后在线观看我们通过火箭和航天飞机把它射向太阳,攻击那压迫了我们、折磨了我们、剥削了我们、杀害了我们,的恒星……”
她深出了一口气。没有任何人买账,至少她希望。有不少人甚至在私底下建立宗教开始崇拜太阳了,就是为了表达自己憎恨这个新的世界,憎恨这个不仅要控制他们能做什么,能说什么,还有能想什么,能感到什么,的社会。但,望向远处,她想起,虽然有那么多拜日教徒被警察拉到外面,在自己最“崇拜”的事物下面被晒死了,但实际上最崇拜太阳的,不就是签下处决书的Matthew Jones吗?
他的石油钻井,一刻不停地给太阳磕着头。
附录36:临时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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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说我是杀人犯?”
豺狼被捆着,坐在废墟的一角。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睛如火。
年轻的中尉抖了抖兽耳,吸了口雪茄。“请问你是否想要进行无罪抗辩?还是想说自己的罪行是间接杀人?”
“布雷克!别跟他客气了,他不配。你太嫩了,不懂,临时法庭不用叽叽歪歪的。”上校抽出配枪,上膛声回荡;他一寸不离地盯着面前囚犯的双眼。“还不认?你们组织的文件里面写得清清楚楚,王守之负责种族清洗,你难不成——”
“我是杀了东西,但我有杀过人吗?”他故意往上撅了撅嘴唇,“吸血鬼,寄生虫,我全给歼灭了,泥垢我给钉到了墙上,花四小时给手撕成了臊子,犹太人我给打了针生化武器,然后放走,看他给全家都搞肿了,跟桑葚似的,但雅利安人和荣誉雅利安人,我一根毛都没动过!”
雪茄掉落在地;布雷克中尉用爪子捂住了嘴。上校上前了一步,挡在了两只兽人中间。他回头,看到了猫极度放大的瞳孔。“啧,果然还是新兵蛋子。小子们,帮他坐下。”
“长官,我可以的!只是有点震惊,我没想要撤退的意思,我……”
布雷克安静了一下,还是随着自己的两个战友后退了几步。他在家里当哥哥当惯了,一直没想到会被同龄人这么照顾,更别说在纳粹面前了。
人类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豺狼,随时准备好抽出抢。猫科动物的脚步声天然地轻盈,坐在墙墩上的声音也是,但处了这么久,上校还是能听到。“稍息一下,布雷克,”他往旁边跨了一步,“你视角低一点,更方便看他手里有没有什么动静。还有他背后,被影子挡着的地方。你会夜视嘛。”
中尉点了点头,雪茄的包装纸仍然在沙沙被展开,打火机仍然在噼啪作响。上校出了一口气。“你没必要一直站着,反正这边是咱的地盘,保存一下精力。别担心学不到什么,好好听着他,习惯习惯就行了。这种人都这样子。”
豺狼露齿而笑。“所以,上校,你也承认特定的人都完全一样,对吧?那你是不是也承认,泥垢都是脑萎缩的低能儿,肠子肚子里装的全是屎,憋到给皮都染上去色了,它们每天只会打,砸,抢,强奸人,社会化的也不过浮于表面,脑子还是没腌满了艾滋病的软鸡巴大,跟个黑猩猩学抽烟喝酒烫头一样,犹太人倒是反过来,脑子大是大,但是屎都往里边——”
“姓王的。把你们那批新纳粹撤退的方向说出来。不然我第一枪先射你爪子,第二枪往上射脚踝。怎么样?”
“这简单。”豺狼瞥了一眼家猫。“我们往俄勒冈那边,兽人聚居区去了。兽人要么就是天才,要么就是自理都不能的傻逼嘛,我肯定是前者。但是我长得就和那群唐氏儿很像,所以我本来的任务是过去,把几个小孩子引出来,当街打死。但既然我没跟去,那肯定就计划赶不上变化喽,他们估计得把整个格雷沙姆都屠了。估计是先突袭幼儿园,然后——”
布雷克就那么全身颤抖了一下,眼睛猛然向上一看,估计是想看他是不是在撒谎吧?就那么一下,但时间够了。够他拿东西了。
一个手榴弹从墙角滚向了坐着的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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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berley Dowd检察官:接下来控方将要展示的证据,是被告对罪行第一次写下的承认书。
[周围的旁听者们交头接耳,每个人先是和随即一边形成一对或者一圈,说着什么“真厚颜无耻啊”“藏在了我们眼皮底下”,然后转过去再凑近另一边,把同样的话递了走;在Humphries看来,仿佛是他们从一个人的嘴里取了些什么,用嘴巴吸住,然后再传过去,把这个东西吹给另一个人;如果真的传递了什么,是口红吗,不,应该是粉红色的唇膏吧,还是含住的巧克力?]
[大屏幕上展示了他的手笔:]
注:我(Howard Humphries)不是SCP基金会的探员,因此该篇笔录并非正式的调查;但,尽管如此,我仍然认为我需要通过客观超然的语气对Sylvia Seong(성수경/成秀京)小姐经历的事件进行描写。为了保证我至少能记住。
时间:2026年8月9日晚间,22:04PM
地点: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大都市区,格雷沙姆(Gresham)市
记录模式:Humphries写下的笔录
Sylvia Seong(성수경/成秀京)小姐在2026年8月9日太平洋夏令时间(UTC -07:00)中午12点56分徒手将自己的双眼剜出了眼眶。
在2026年8月8日傍晚,我和Seong小姐分别时,她重复和我承诺了她未来和会我合作拍摄视频,包括对电影进行反应、Minecraft游戏实况等;但在当天中午13:08PM,她突然对我发信称自己繁忙,不希望我对她进行任何打扰。
信息的转录为:
Sylviiiiii:对不起啦Howie,但是我临时想起来,今天和明天要练一个很长的舞来着(´;ω;`)
Sylviiiiii:很复杂的舞,所以需要很长时间_(:ε 」∠ )_是我和我朋友一个秘密的大视频要用的
Sylviiiiii:就,真的真的好对不起要暂时取消我们去看电影的计划,但是你能这几天都不要来找我吗(╥﹏╥)就是,如果被打扰的话我真的真的会很伤心的( ´•̥̥̥ω•̥̥̥` )
Sylviiiiii:不过还是,我永远永远爱你哦!!!
我在当时没有多加怀疑,虽然现在看来,她突然的态度转变很让人担心,我至少应该问一下我是否让她感到不舒服了;但,尽管如此,因为我当时的粗心和疏忽和愚蠢,我没能及时联系她。
在2026年8月9日中午,我发现Seong小姐没有在YouTube社区页面上发表任何舞蹈的预览,而是发送了一句“我爱你们”;这使我感到了担心,于是我使用了自己的奇术能力(通过目标的社交媒体账号、动态,来查看设备上的情况),发现她从8日中午到9日中午都没有使用过任何电子产品,或者打开过智能冰箱获取食物,甚至启动智能空调进行降温。我立刻开始向基金会(Ryan Skinner探员)拨打电话尝试获取援助,但其高度繁忙(正在处理一可能的恐怖袭击案件),因此我决定通过三角定位获取Seong小姐的所在地,并赶往她的位置。
在雨中,她位于一片田野里,躺在一条田埂的侧面,雪白的雪貂毛被泥水沾染,粘成了瓣。她身上没有伤,至少当时还没有;我把她搀扶了起来,我们坐在土地的脊背上,她咳出了不少粘液,挂在嘴边,连雨水都无法冲洗干净,于是我帮她擦了脸,用大衣盖住了我们两个的头顶,挡住了大雨,压下了我们的耳朵;我看到她终于笑了一下,虽然阳光被乌云和外套都挡住了,但她的眼睛还是在发光。我们静坐着,没有在乎泥水,就互相之间的感情和恋情进行了讨论,承诺了之后都尽量不让对方担忧。
我们互相拥抱,直到几分钟之后。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声,内容多为辱骂和嘲讽,带有多种对亚洲人、女性、以及兽人的歧视性用语。我们揭开头顶的外套,发现数名人类和兽人正在手持棒球棍、滑板等钝器冲向我们。他们宣称自己是来“录视频”的,只是想要我和Seong小姐“冲镜头笑一笑”;其中一名狼兽人冲我们泼洒了一瓶可乐、向我们投掷了空瓶,瓶盖砸到了我的腹部。
我挡到了对方和Seong小姐之间,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表示Seong小姐和她的支持者必须被“正义执行”,并且尝试推开我。我把脚爪刺进泥泞的地面里,尝试站稳,反推了他一把;他平衡不稳,抓住了调整我连帽衫领口松紧度的抽绳,向后摔倒在地的同时让我也落在了他身上。乘着我颈部被猛然一勒、咳嗽着尝试调整的关口,他用力踢了我的腹部,让我侧着从他身上滚了下去;他马上爬了起来,准备踢打我,但Seong小姐抄起了田野中的一块石头,用力扔向了他。
Seong小姐作为舞蹈家,体能优秀,对身体部位的动觉、身体的动作具有很深刻的了解,因此石头精准地砸中了攻击者的吻部;他踉跄了一下,捂住自己口部,开始怒骂,但因为口腔流血而无法听清。他狼狈地退了回去;剩下三名攻击者上前,手中拿着棒球棍、滑板、和撬棍。持棒球棍的人类用其挥击我,瞄准了我的脸;我捂着脸保护自己,面部和手背受到了几次殴打后,看到了机会,在他把球棍横在我面前、尝试威慑我时抓住了它。我们开始了对武器的抢夺。
人类的肌肉强度高于兽人,而且我的双手仍然因为被殴打而疼痛不堪,因此他曾多次几乎将武器从我的手中硬生生抽出;但我作为鬣狗,有极强的咬合力,所以我把犬齿陷进了木质球棍,头部和双手并用,终于将它从他手里夺来。我辱骂了他;他也逃走了。我回头,看到Seong小姐正在和持滑板的人类、持撬棍的狮子搏斗,用跆拳道的方式踢打他们没有防卫的腹部。她的动作又快又精准,但依照脸上的瘀伤看,仍然被击中了几次;于是我用棒球棍砸向了持撬棍者的后脑。趁着他眩晕一阵的机会,我重新捶打了他好几下,Seong小姐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猛然踢打了持滑板者的裆部,他滚落在地。但,就在她尝试同样攻击持撬棍者时,他突然从身体一侧把撬棍往后一捅,用自己武器削尖的末端刺向我。
我被击中,浑身无力,瘫倒在了地上。他拽着我连帽衫的抽绳,把我提了起来,我不得不双手握住领口防止自己窒息,棒球棍落在了泥泞的地上。我腹部伤口流出的血迹和雨水混在一起,成了连续的淡红色瀑布,从我的双腿滴落。Seong小姐尝试帮助我,但攻击者把撬棍的尖端停在了我的脖子之前,威胁说如果她敢轻举妄动,就会杀死我。持滑板的人类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踢打了她好几下,导致她的脸上血流如注;她因为担心我而没有做出任何还击,甚至在全身被按到泥水中时也久久没有尝试爬起来。我尝试挣脱狮子,但自己已经临近缺氧、部分失血,挣扎没有作用。
人类似乎因为自己的霸凌行为得不到想要的反应,而厌倦了Seong小姐,开始走向我。两名攻击者谈论应该如何折磨我,称因为现在在下大雨,我如果被烧死的话,需要的时间会比平常长,因此更加痛苦。
就在此时,Seong小姐开始极度痛苦地哭泣、嚎叫。两名攻击者一开始还在嘲笑她,但她坐起来,把仍然占满泥水的双手凑到面前,爪子挖进了眼眶。她的血染红了脸,向下染红了自己的胸口和大腿。她抬头,血从张开的嘴流进了食道,她痛苦的惨叫因为喉咙进了液体而变成了咳嗽声和泡沫破裂声。当时我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认为这不可能的吧一定是幻觉或者噩梦。
她继续强忍着剧痛,将自己的双手挖进眼眶。攻击者们被吓到了,丢弃了我,开始往路边跑去,在几声车喇叭后没有再听到他们,希望推测是他们遭遇了交通事故。我爬向她,希望劝说她或把她的双手拘束住,但都已经太晚了没有来得及。
她的双目从手中滚落到了田埂上,我看到她深红色的眼眶时无法控制地惨叫了起来。我焦急地尝试寻找任何东西来作止血,但我和她浑身的衣物都已经被脏污和血液和泪水浸透。我拿出手机开始拨打911,我不知道应该给她做心肺复苏或者人工呼吸什么的吗,这样的情况下真的还能有用吗,我不会压死她吗,但是我不能不尝试,我至少要试着把她救回来,我至少要在她死前最后碰她一次,摸摸她一次,,因为担心造成更多的伤害、导致她刚才可能被打碎的骨头错位等,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我看向了她的眼睛,即使沾满了泥水,仍然晶莹剔透,仍然是星星眼,我哭了起来,并在此时看到了属于她的SCP-CN-4874-ARC符号,似乎永远地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中。
该份SCP-CN-4874-ARC的内容是:
视角为Seong小姐,她在街上被一群看不清的人包围了,他们里面有人有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表情都是愤怒和憎恨,他们的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有像是之前的棒球棍和撬棍,但也有刀,甚至是枪,他们站成一个圈,逼着Seong小姐走到中央,坐下。
有什么人往她身上浇了透明的液体,从视野的上方落了下来,她咳嗽了两下,眯上了眼,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站了起来,尝试突破人群最薄弱的地方逃走,但他们居然预料到了,开始堵住她的路,狠毒地笑着殴打她,把她拽到了刚才的位置,用刀捅她的腹部双手双腿直到她痛得绝望得动不了了丧失行动能力。他们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有人向她开了一枪。
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我意识到透明的液体居然是汽油,我无法控制地开始喊叫,Seong小姐的惨叫以听幻觉的形式充满了我的脑海,她的叫喊像之前一样开始变得无法辨认,燃烧的气体抢走了她肺部的所有氧气,火焰融化了她的喉咙,仍然是那泡沫破碎的声音,体液沸腾,仿佛从我身体的深处传来,我因为失血以及压力过大只能祈祷她真的在这之前就失去了意识,缺氧应该会导致晕倒吧,或者是休克,但我很没用,我没能知道她痛苦了多久,因为我过于脆弱了,和之前一样,我在看到视幻觉结束之前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在SCP基金会管理下的医院之一了。我经过救治而没有大碍。Seong小姐仍然在接受治疗。我将会到达Site-990,询问他们有关SCP-CN-4874-ARC的信息,并请求调查视幻觉中出现的罪犯行为。如果可以的话,也许Seong小姐可以被转院,因为我不想抛下她。我仍然无法相信平民对她的恨意可以导致如此严重的暴力。
实际上,我希望自己能够早点对世界揭露自己的秘密。如果我任何一次想要把这件事讲出来的时候,真的去讲了的话,也许现在最招恨的就不是她而是我了。她仍然会尝试帮助我,我了解她,但是也许那样的话不会那么严重,可能吧。
总而言之,要是我早告诉所有人说,我是个恋童癖,就好了。
Dowd检察官:请各位看向最后一句。剩下的都无关紧要。
[群众似乎照做了。他们的讨论仍然是“居然这么大方”“还有胆想告诉别人”。操纵投影仪的人取消了影像在几页之间的切换,直接把滚动条拉到了底部,画面Ctrl + Z放大,只剩下那一句。]
总而言之,要是我早告诉所有人说,我是个恋童癖,就好了。
Dowd检察官:依照上下文来看,这肯定是被告的写作,因为文件的写作方式十分业余,用词也几乎没有科学精准度可言,肯定不是基金会的调查报告。被告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了一定的夸张化描写,但仍然符合基金会为他撰写的就医报告。
Dowd检察官:所以,把这种信息这么直白地承认了,这份报告,除了展现被告如同很多兽人一样的反社会、缺乏共情心,以及轻描淡写自己罪恶的能力、无论在什么背景都只在乎名声的自私自利,还有展示其他任何东西吗?
[群众说:真的没有啊。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展示。真的真的真的,这封文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最后的那句承认啊。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这封文件就算只有最后一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果他没有描写那些争斗那些痛苦那些折磨那些绝望的话就给我们省时间了,反正我们也不愿意看——剩下的都无关紧要,都无关紧要!]
Humphries:关于作者,我承认,这是我写的。
Humphries:关于表达了什么……
Humphries:……
Humphries:我承认,除了你刚才说的,我什么都没表达。
[Dowd检察官笑了笑。]
[Howard “Howie” Humphries的双手被拷在了桌子上,因此他只能做到盯着吊灯在金属上那径直而准确的反光,直到它在他的视网膜中留下了黑紫色的斑纹,被火光殴打而形成的瘀伤;但如果他没有被拘束住的话,如果他有那个机会的话,他会剜出自己的双眼。]
附录38:有关调查的讨论和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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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SCP-CN-4874-C
记录模式: 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他们都蜷缩在自己的领地里,肉和废墟和广场和法院。豺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废墟里抄起了什么东西,走到了薮猫背后。后者盯着屏幕出神,背着手强装着镇定,在来者到了几步路以内的距离时才开始说话。]
Jones:Jacob,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的。你很乐于助人,你很擅长给大家提供照顾,而且——
[在薮猫转过身的那一刻,那句话被尖锐的倒吸凉气打破了。Jacob Wang手持一把枪,正对着Matthew Jones的眉心。]
Wang:你对Andros做了什么?说出来。马上。
Jones:Jacob,你——
Wang:对,我不是公民买不到枪,这是我刚捡的。就Echols给我们看的那个场景里头,捐了玫瑰之后,你手上为什么有Andros的符号?解释清楚。立刻。
[Jones举着双手,有意无意地支支吾吾着。]
Jones:我……我当时非常想要……我觉得必须得调查清楚,符号展示的究竟是什么。于是我在警局,就是,你去办事的时候,我问Andros能不能把自己的符号写下来。就……当时发生的,就这样。
Wang:那你计时呢?
Jones:我计时是……是因为我想要知道,如果符号改变了,改变的那一刻,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我就……就想搞清楚,符号的改变是不是和其它事件一起发生的。
Wang:“如果”符号改变了?说的跟你不确定一样,哈?你可是,不偏不倚,改变之前停好车掏出符号看的,误差不到五分钟,要是你连符号会不会改变都不知道,咋卡的点?如果你真这么云里雾里的,你怎么可能自掏腰包搞了个计时器?别告诉我是猜的啊?有这种狗屎运干嘛不买彩票去,还用得着当资本家?
Jones:我,我是——
Skinner:冷静!
[Ryan Skinner站到了Wang旁边,脚爪在混凝土上留下了一串梅花一般的粘液渍,从远处起伏的那一团边牧连到了近处颤抖的这一只边牧。他深吸了一口气。]
Skinner:当时我们意识到了Andros可能快要自杀了。所以,呃,Matt可能想要知道SCP-CN-4874-B会不会在……会不会在拥有者死去的时候发生变化。因为,呃,按照展示的场景来,在Andros还活着的时候,Matt看到的是校园枪击的景象,这和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符号——
Wang:谁跟你说他要自杀的?
Skinner:他自己说的。他……他给我转发了器官捐献书。
Wang:[汉语,下同]签了协议就等于马上要捐献吗?人不能是想等自然死亡再捐吗?他妈的,按你这个逻辑,你妈为什么没把你刚生下来就埋地里?生了就等于再活个八十年就要死了,按你这个逻辑你不该早出殡了吗?按你这个逻辑你妈不应该也刚生下来就塞微波炉火葬了?你爷爷不应该刚生下来就拿去喂猪了?你太奶奶不应该刚生下来就丢茅坑淹死了?
Skinner:[汉语,下同]……我只是想确认。
Wang:确认你妈了个逼。
Skinner:Jacob,请别激——
Wang:你一个屁大点事都干不好的天龙人,光凭自己是沪爷(Skinner出生于上海)就混了个铁饭碗,审人的时候在那便秘一样吞吞吐吐的,能被怼得屁都不敢放一句,救人的时候跟得了脑瘫似的走路都不会走,几下子就被打成筛子了,每天准时十点起床八点回酒店,你跟我说你这种人有去确认的那种责任心?以为我是唐氏儿啊?
Skinner:我……
Wang:狗逼玩意,[将枪口转向Skinner]那只猫跟你怎么吩咐的?老实交代!
[Skinner举起双手。]
Skinner:Matt给我看了一段视频,里面Andros在……在制造土制炸弹。
Wang:发给我。
[短暂的沉默。]
Wang:视频发给我。就算是你这么傻逼的富家子弟,也不可能智力低到真的相信Andros会做土制炸弹吧?他平生最讨厌麻烦别人,你不是看见他拒收小费了吗,你不是看到他自己一个人打扫饭店了吗,你连他给折纸店进货,连他自己一个人过活那么久,都看到了,还以为他会搞可能杀伤无关路人的事?你他妈瞎了吗?耳朵聋了吗?再加上,他家里一点能爆炸的东西都没有,除了土制炸弹是你编的,还有任何可能吗?如果你真的有证据,给我看。
Skinner:……首先,他开枪打我的时候,算不算麻烦——
Wang:视、频、发、给、我!
[Skinner慢慢地将一只手放进口袋,将手机缓缓地贴着裤子和衬衫滑出,以免Wang以为自己在抽出配枪。他找到了Matt发给他的两个视频,多选了,按下了旁边的“更多”键,选择了转发,之后选择了四有青年王守之。几秒过去了。Wang用一只手拿起手机,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握着枪把。金属的刮擦声从话筒中传来。Skinner出了一口气。如果他能看到证据的话,至少不会觉得边牧在编理由,用欲加之罪强行杀了他朋友了。对,没能找到炸弹原料很可疑,但是当时Skinner还完全不知道这一点,视频是他唯一的信息来源,所以他相信自己做出的决定,虽然不能说是正确的,但是至少可以被称作是合情合理的。再加上就算没有炸弹,枪]
[砰。]
[一阵剧痛穿过了Skinner的全身,他重重砸在了废墟的地面上。]
[仿佛闪烁着扫过餐厅的警报灯一般,豺狼走到了边牧的一边,看着他大腿的枪伤。红色的开口是两层的,外层红而湿润,8月8号医院新移植的皮肉,像是翻开的嘴唇;里层布满了清晰可见的、横一条竖一条的纤维,明显是疤痕组织,8月9号中午身体自己通过一针范德瓦尔斯加速修复好的,像是被打烂的牙齿。这张嘴代替着Skinner,不停歇地摆出尖叫的样子。]
Wang:视频是AI。
Wang:杀猫那个不是。但是炸弹那个,百分百是AI。
[没等Skinner反应,王守之就把枪对准了边牧的胸口,再次扣下了扳机。]
[什么都没有发生;枪只剩下了一发子弹,也许其他的在未来会被Wang用来消灭几个非裔美国人或者犹太人吧,所以豺狼把它用力往Skinner的肚子上一摔,边牧呕了口酸奶麦片的残渣。]
Wang:他妈的,老子想破头怎么揣测你,到头来你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就把我的所有猜想都给打破了,打算孤篇压全唐是吧?你连人都不配当,人是会运用AI的,人是有AI经验并且能以此分出来AI和现实的,人是有灵魂的,人是有勇气的,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是有共情心的,人他妈是有基本的良心促使自己去互帮互助的,你是什么?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Wang骑跨在Skinner的胸口上,开始一拳一拳地殴打边牧的脸。沉重而脆的撞击声盖住了背景里广告牌循环的宣传语,和法院访客们难掩兴奋的议论声。]
Wang:老子读了这么多书,看了这么多戒社直播,辩经也不是没辩过,总以为见识畜生见识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全天下最没人味的伪人竟在我身边啊,小丑竟是我自己啊!要是让我写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写出来你这种逼玩意,文学大家他妈冥想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怎么写能比你更恶心!妈了个逼的,世界上有文字能用任何方式组合起来,描述出你这么蛆的东西吗?你是古神吧?
[边牧尝试使用奇术,但无济于事。随着殴打和抓挠和爪子的戳刺,他的脸开始肿大,瘀伤,毛发脱落,嘴边的皮被剥开,藕断丝连地往下耷拉,仿佛他不是边境牧羊犬而是一只敖犬,吻部两侧有自然长成的垂肉。]
[薮猫和鬣狗尝试把豺狼拉开,但左边的Echols笑了一下,两只非犬科的动物就定格在了动作的一般,一只脚悬空,重心不稳,但连掉落都做不到。]
Wang:Deepseek!豆包!Sora!海螺!即梦!Midjourney!一个都没用过?他妈什么样的伪人才会一个都没用过?你这辈子对艺术和精神满足有过需求吗?你连AI做视频都不用,难道你每天除了吃饭拉屎就啥都不干了?你全身是不是人皮包了个直肠,吃了拉吃了拉,美学对你来说就是今天拉的大条落茅坑里是什么样?你这辈子做过作业吗?你是靠把你妈的老黑逼卖给学校插,过的九年义务教育吗?
[现在边牧开始难以呼吸了;在豺狼的拳头短暂地移开的时候,边牧会发出单调而冗长的呜咽,努力尝试吸进空气,呼出二氧化碳,空气在口腔的肿包之间行进的时候发出了高音的摩擦声。]
Wang:痛吗,痛吗?你这种伪人应该也知道痛吧?Andros当初就这么痛!我们真正的中国人每一天都是这么痛!只有痛了才是人!高考,早自习晚自习,打工,军训,你估计听都没听过!我们有每天早六点到晚十点一刻不停做卷子的日程,我们有军训时候发毒誓要为人民献身的经历,但你没有,你屁都没有,所以你没有判断力,你没有勇气和决心,什么都没有!他妈人没有这种东西还能叫人吗?就是糊墙都不行的屎!
[不知道多久之后,豺狼终于累了。他用尽力气,把自己从黑一块紫一块的那团肉上面剥离了开来,瘫在了一旁的地上。他不想和边牧贴在一起。]
王守之想了想什么体液是咸的,什么是酸的,什么是辣的,而且必须得从脸上的伤口流出来。也许鼻涕是最前者,毕竟很粘稠,像是什么酱料一样,棕色被褪去过的耗油,而且可能混杂着鼻屎;他不想承认,但是鼻屎他尝过一次,的确是那个味道。第二个就难了,他想了想是不是眼球打破之后流出来的玻璃体,但照理来说那不会酸,反倒可能是“咸”味的第二个候选。汗水,血液,他想来想去得到的结论都是咸的。
他肚子一阵挤压,身体深处传来仿佛是泡泡上涌又破裂的声音。也许酸的是呕吐出来的胃液,他想到。老师继续讲下去,说脸上的体液还有红的,黑的,紫的,像是一家彩帛铺。他尝试构思这副妆容的模样,尝试在脑海中的人脸嘴旁糊上呕吐物,但不想回忆它具体是什么颜色的。也许是棕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说不清了。
最后者,辣的味道,就好办了。他听说过辣实际上不是味觉,是痛觉;要是被一拳打在了鼻子上,嘴唇上,眼珠上,那么感受到的肯定是火辣的疼痛。他闭上了眼睛,尝试想象要是自己身处这样的情景,会有什么感受。
他有些眩晕。
“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赵老师在讲台后来回踱步着,用背的方式看也不看大家地把课文吐着,“每一拳都是不同的落点,不同的感官感受,让读者深刻地意识到真正的梁山好汉都有什么本领,不仅读来酣畅淋漓、解气解恨,更是让人身临其境,英勇的形象跃然纸上。”
王守之不懂为什么解气解恨。能尝到脸上涕泗横流的味道的,除了被打的镇关西,也轮不到谁了吧,难不成鲁智深特意趴在了市井的黄土街上,四脚朝地舔了尸体的脸?他回到之前老师滔滔不绝时他落下的一句,说拳头砸到太阳穴上,仿佛响起了钹和铙和磬。他讨厌打击乐器,对他来说这种金属的振动总是像在切割自己的耳道一般,而要是声音的来源不是外面,而是大脑和颅腔的刮擦和撞击,恐怕他也会离死不远了吧?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这篇课文我们期中考试是要考的,”赵老师闭着眼,“做水浒传人物卡的小组作业也是下周一检查,别忘了。”
王守之伸了伸懒腰。也许他是错的吧。他尝试闭上眼想象,自己是鲁智深,指关节还因为和软骨的碰撞而生疼着,看着自己对手脸上淌下着青紫的液体。而这已经是鲁智深的自己,也在想象自己是郑屠,血液和汗水和脓往肚子里咽,舌头被一记上勾拳几乎切断,胃里翻江倒海,尝到了那所油酱铺。
鲁智深说,我是打人的那个,不是被打的那个,真好。
附录39:对波特兰的未来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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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ls在Wang离开之后才让薮猫和鬣狗恢复。豺狼说自己要去别的地方收集武器了,而且单纯不想和剩下的三人待在一起,精力耗尽蹒跚过了矮墙和尸体堆,好像自己才是被殴打了的那个。薮猫和鬣狗把边牧拖到了一个法院区域里,虽然周围满是旁听者的窃窃私语和嬉笑声,但至少地上没有食腐的虫子游荡,没有无家可归者留下的垃圾和针头,也没有原本就属于他的、现在会尝试把重新他的伤口和自己长到一起的血肉。]
Jones:Ryan,听得到我吗?你还好吗?
旁听人员:这话说的,脸都打成这样了,还能好到哪儿去啊?
[Skinner弱弱地呻吟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Jones拿出了一管范德瓦尔斯蛋白质。]
Humphries:Ryan……我不知道你眼睛还看不看得见,所以如果看不见的话,Matt有范德华,如果你之后突然感到被刺了一下,那么只是Matt而已。你……你会没事的。
Jones:对的,Ryan。稳住。
[但在薮猫即将给边牧注射蛋白质的时候,法院旁听人员伸出一只手,钳住了他的猫爪。]
旁听人员:你可真喜欢帮助别人啊!
Jones:请你放手。
旁听人员:我很欣赏你帮助别人的心意。我想要支持你。我来吧。
[人类的手臂把猫爪硬生生的往长椅的一边扳着,似乎意图把针管折断在红木上。]
Jones:放手!
[薮猫尝试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抓住注射器,将其抽离,但另几名旁听人员冲了过来,从四面八方抓住了他。]
Jones:你们想要什么?既然你们是Echols博士的造物,那么想要的肯定是伤害我吧。这和Ryan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治疗他。
旁听人员:我们只是想要支持你。你不喜欢支持者吗?
Jones:我——
[旁听人员把注射器的针头按得离椅子不剩几毫米。]
旁听人员:诚实回答。还有,那只鬣狗,你不许替他。
[Humphries点了点头,颤抖着抱膝坐在了Skinner身边。]
Jones:……我的支持者是我政治生涯最大的动力。我的使命是尝试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幸福,如果我把这一件事做好了,那么自然而然地会有兽和人支持我。支持者是我的使命,以及判断我是否是一名成功政治家的最大指标。
旁听人员:那如果你不值得被支持呢?
Jones:如果你说的是刚才给我展示的那些东西的话,视幻觉终究是视幻觉。
Jones:……
Jones:但,我相信,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我是不会有支持者的。像我说的,支持者应该根据我的使命变化才对。我希望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可以意识到我的错误,过上更好的生活。
[此时一名旁听人员打了一声响指:]
名叫Byron Taggart的旅鼠跪在房间中央。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但并没有被绑着,只是他抓着自己小臂上的毛,逼迫着自己保持这个姿势而已。
Austin Taggart,他的哥哥,直立在了自己的兄弟面前。两人的身体都如同钢铁一般是尖锐的折线,没有哪怕一丝弯曲可言,即使Byron的身上除了自己的双手没有任何拘束,即使这只是一间卧室,双子床的上方刚刚叠成了豆腐块,而下方仍然是乱成了一团,混着几个啮齿动物形的毛绒玩偶,枕头下还露出了一本教科书。
“弟弟,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对、对的,我真的犯下了很大的错误,请你指令我坦白,什么的吧,就像在法庭上一样。”
Austin深吸了一口气。“好的。我现在命令Byron Taggart把自己的罪行陈述出来。”
“我,我去年十月刚满十八岁,可以投票之后,就在自己参与的第一次总统选举里,站到了Matthew Jones一边。现在,他已经通过极高的税收,把我们的经济全部付之一炬了,嗯,还有资本主义,就是,税收和资本都有。我们现在的物价已经上涨到了之前几乎百分之二百的地步了,通货膨胀也是,如果有人对此进行抗议的话,他就会派警察处决掉他们。通货膨胀就是钱的购买力少了。你能指令我陈述自己的动机吗?”
“我命令Byron Taggart陈述自己的动机。”
“我就是,一是因为他也是福瑞,我以为有一个这样的总统是一件让我很荣幸的事。二是,我当时不懂经济,我因为自己作为兽人的愚蠢,而且还没有接受过真正好的教育,所以我听到了他有关福瑞经济的承诺,我就以为他是真的了。三是,我我因为自己作为兽人,很愚蠢,就和他一样愚蠢。四是,我在网上看到了,铺天盖地对他的侮辱,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很酷,以为自己会从,就,看不惯他的那些恶霸那里,把他的名声抢回来,然后帮他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Austin闭眼,听着自己的弟弟沉默了。他没有多注意刚才的一长串话,只是听着弟弟的声音,担忧着下一秒这就会结束,因为他知道在动机陈述之后会发生什么。
“哥哥,你能把处刑的武器拿出来吗?”
他睁开眼,看到一丝阳光照亮了灰尘,打在了面前旅鼠的脸上,从他弟弟的右眼向下流着。
“可以。”
于是Austin拿出了那把斧子,把它放在了地上,用双手压住手柄,好让锋利的刀刃能保持向上。Byron终于不再假装被绑着了,他双手撑地,向着那闪着光芒的金属磕了一次头。
“我因为他在电视上公开大哭,掉小珍珠,就以为他是一个有共情心的人。”
“我因为他会说很有结构的官话,就以为他可以满足我们对流程和秩序的需求。”
“我为支持他而感到愧疚。”
“我们的生活都永远不会变好了,我需要赎罪。”
等到Byron失血过多,不再能把自己的脸叩向斧子时,Austin就抓起了弟弟的头发,把他的头按照原本的轨迹摔到目标上,一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两只手都累了那么就用膝盖跪住手柄做固定,两手并用。
到最后,他看着房间里的一片血迹,擦了擦汗水。如果可以的话,他本来是不想这样的,但是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于是他席地坐下,看着窗外落下的太阳。
旁听人员:他们的确根据你的使命而变化了。
旁听人员:他们的确不再支持你了。
旁听人员:他们的确看清了现实。
旁听人员:至于更美好的生活,也许吧?如果罪行没让他们下地狱的话?
Jones:……
[如果在视幻觉被撤销的一瞬间,从正确的角度,借着一串仿佛真正从幻觉中的法院照射到了现实中的法院的阳光,也许可以看到Matthew Jones的脸上,挂着可以被称作珍珠的东西。]
附录40: 俄勒冈州人民诉Howard Humphries,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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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Byron消失的短短几秒后;三个法院互相之间接替着,从未来再到现在再到未来,从家庭再到仇人再到蛮不关心只想看热闹的人。有一刻Howie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视幻觉,是面前这些法庭旁听人员真的重整了一下座位,开始在他眼前表演一场戏;也许这才是真的吧,毕竟也解释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受害者Caroline Gaiser:我穿尿布穿了整整一年。
受害者Caroline Gaiser:Humphries家里没有马桶,是他专门找人拆的。我和其他几个小女孩住在那里,如果我们在任何地方留下了屎尿,他就会把我们关到禁闭室里,一关就是一天。我们出去的时候,裙子裤子什么的必须得把尿布裹起来,因为他可不是什么分不清对错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万夫所指的,所以才不想别人发现。
受害者Caroline Gaiser:我们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吧,那时候我才十二,但很明显他已经欲求不满了。给你个概念吧,那时候Bonnie刚刚开始对什么,欢乐树的朋友啊,小马驹纸杯蛋糕啊,产生兴趣,他每次听到她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会把她绑在摇篮里头,咬她胸,挠她脚,用不大不小的玩具雨伞塞到她体内,然后展开,说她不许玷污了自己的纯真,说她必须让她一直无辜下去。你知道多大的孩子才会觉得欢乐树是什么世界十大禁片吗?你知道多大的孩子才会因为同人文睡不着觉吗?他妈的,虐待完我们之后,他会把iPad横着架在摇篮顶上,循环他自己的视频,给我们看。他说自己的视频才是小孩子应该看的东西。最搞笑的是广告还是开着的。
受害者Caroline Gaiser:他还一直不满意。你知道他是油管主吧,做视频的?他有奇术能力,就是通过别人在他视频底下留下的评论,去知道他们的位置,去跟踪他们。你知道为什么他做的视频越来越低龄化越来越降智吗?为什么他成了会把标题从“Would you rather”改成“This or that”来吸引连二年级基本词汇都不懂的小孩?因为他的目标变了。他会坐飞机到半个地球以外的地方,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小孩,他到底是怎么绑架他们还不被发现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我们必须每天给他发自慰的视频,而且如果我们中有任何一个尝试逃跑或者把尿布脱下来或者表现的不够低龄化,他跟我们说可以拿手机拍下来证据,然后发给他,举报的人会得到奖励,可以吃奶粉和菜泥以外的食物,被举报的人……我真的不想回忆了。他妈的,有一天另几个受害者和我说很想吃煎蛋,然后冰箱里面有鸡蛋,于是我就亲自去帮他们做,结果他们集体把我举报了,说我擅自碰了煤气灶很危险,不是小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回来之后他把我裹进了睡袋里,禁闭室开热空调。我出来之后他们仍然在吃煎蛋。真的——
Humphries:但那是因为我爱你们!
[不知道这是哪个Humphries说的,虽然两者都是同一个。]
Humphries:对的,这些事情我都做了,我认罪。我真的很对不起伤害了你们。但是我是真的很爱你们!我控制不住想要让你们安全,想要给你们儿童时期无忧无虑的快乐,越长越好!我自己……我自己和你们那样,也是因为——
[Gaiser小姐开始呕吐。她在证人席上左右摇摆着,头昏到站不直,呕吐物在桌面的文件上留下了几道来回的痕迹,仿佛是用蜡笔在涂涂画画。在法庭旁观者开始投掷水瓶和笔和背包甚至手机的时候,只有一个Humphries同样开始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呕吐,也同样只有一个Humphries能做到躲开。]
[他开始奔跑,转向了另一边,觉得如果人类再让他的时间倒流一次,那么至少他还是得花一段时间往后跑回去,能有这段时间不会听到自己做的那些事,自己说的那些话,但他只是再一次进入了法院。不,定睛一看,这并不是法院,天花板被RGB的灯光包围,周围的人和兽穿着连帽衫而非西服。这是一个播客的录制地点,只是装修得像:]
Joseph “Pepe” Manning:请大家陈述证言。我先来:
Joseph “Pepe” Manning:我当时叫大家都去正义制裁成秀京,本来只是想梦回2015年的油管狂野文化,哥几个自己口嗨玩玩嘛,不是啥光彩事。本来人死了,我还觉得有那么点难受来着,虽然不该。草,今天她男朋友的事情给爆出来了,居然是个恋童癖,那么按照乘法分配律,我当时把那个韩国婊子整死,相当于是歪打正着杀了个恋童癖,功劳我也得有一份吧?
Vanessa Hellman:请允许我。
Vanessa Hellman:我认为对资本主义和美国政府中自带的性变态主义这种对我们世界所有方面的渗透进行抗争是非常值得称赞和给予流量的行为,尤其是这种通过小众的并且神经多样性取向不同于常规的圈子。
Marshall Williams:我也说一句。
Marshall Williams:很悲伤的是,如果我们想要停止资本主义对于兽圈和社会的侵蚀,那么这种事情就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Laiqiu Li:俺也一样!
Laiqiu Li:bro以为自己装哑巴很可爱?bro以为所有福瑞都和自己一样是脑子装屎的傻逼?bro以为可以把小学生引来还不会受到正义的制裁?要不让她的恋童癖男——
[突然一声警报声响彻了房间。大家的目光射向了来源,是猎豹Yuri Palmer,主持的二把手。他一会之后才把自己的爪子从紧急按钮上移开,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站起了身。]
Laiqiu Li:什么意思,你他妈——
[此时,Manning突然一跳。他的手横过Hellman,紧紧抓住了Li的肩膀。意思很明显:现在这件事很重要。]
Palmer:咳咳,大家请暂停。
[房间寂静了。Palmer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走到了房间中央。有一个话筒比剩下的都要高,得站上一小段台阶才能达到。他登了上去。]
Palmer:各位,这段话请大家不要跳过。
Palmer:这是我们播客历史性的事件。我真的一直都没料到这件事会发生,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几个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刚才让大家都安静一下,也是因为这种事情,不是轻浮粗鲁地就可以谈的。所以,我想说的是……
Palmer:……
Palmer:我们播客《袋鼠法院》终于被赞助啦!
Palmer:在这里我打广告一下!感谢今天的赞助商Nutdealer!Nutdealer是一个用来制作Undertale和Deltarune同人游戏的引擎,并且允许大家把自己的游戏作为付费软件售卖,甚至可以交换知识产权,对于我们这种nerd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尽的摇钱树啊!我们不仅可以锻炼自己的编程能力、写作能力、音乐能力和作画能力,努力让自己成为Toby Fox一样的全能人才,还可以以后都不愁钱了!就今天开始,我们播客和Nutdealer平台一起推出了一个全新的,用Nutdealer引擎制作的游戏,也就是成秀京的审判战!扮演全新的AU Sans,用酷炫的水瓶、滑板、棒球棍和物理学圣剑审判邪恶资本家和恋童癖的,会是谁呢?可能就是你呀!付款的时候,可以用代码“KangarooCourt40”来获得打六折的巨大优惠!
Palmer:下面,是我们的预告——
圈子防卫者!sans:嘿呀
圈子防卫者!sans:你最近做得不错嘛
圈子防卫者!sans: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骗过了粉丝们
圈子防卫者!sans:他们到死都还相信着,你是为他们高兴而跳舞的
圈子防卫者!sans: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圈子防卫者!sans:是那可恶的贪婪,不是吗,是你的私欲
圈子防卫者!sans:哦,他们被奴役着,被资本家拉去做牛做马
圈子防卫者!sans:但你却在这里数着钞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圈子防卫者!sans:你的“血汗钱”,或者说,是“雪”汗钱吧
圈子防卫者!sans:呵呵呵
圈子防卫者!sans:今天是个美妙的一天
圈子防卫者!sans:哦,那豪宅越建越大,兽圈的各位却在苟延残喘
圈子防卫者!sans:在这样的日子里
圈子防卫者!sans:像你一样的资本主义者
圈子防卫者!sans:就应该在地狱里,被灼烧的时候,尖叫着尝试扑灭自己身上的火舌,煎熬地四处翻滚,但都无济于事
圈子防卫者!sans:跳着永无止尽的,苦痛之舞
Palmer:怎么样?!?!
[全体主持人和客人站起来,开始鼓掌叫好。天花板上的RGB灯投下了无数随着时间和距离变化的条纹。]
Palmer:网站是Nutdealer!优惠码是“KangarooCourt40”!
Palmer:就是K-A-N-G-A-R-O-O-C-O-U-R-T-4-0!中间没有空格!打六折的巨大优惠哦!
[猎豹咳嗽了一下。]
Palmer:可以了。请各位继续吧。
Xiaoquan Gong:我想问在阴间受刑的成秀京,你为了自己两个臭钱,让小鬼知道了兽圈,支持了一个恋童癖,毁掉了我们所有人的名声,你现在觉得这真的值得吗?
Palmer:对啊,值得——
[Humphries冲到了Palmer面前;很明显这是现在的他,没有囚服,没有手铐,因此不知道为何鬣狗能够踏进视幻觉,但没有人有心情追究,尤其是他本人。鬣狗抓住了豹子的领结。]
Humphries:逼玩意,你说是你们杀了我女朋友?还有脸承认?
Palmer:我们大方承认这一点,是因为她的罪行实在太重了。她和无数个资本主义大企业勾结,她在舞蹈节目上假装自己的兽化只是因为一个爱好而非神经多样性,她用自己的名声把无数个小鬼引入了我们的社群,导致性骚扰和普通骚扰的犯罪率大量上升,她把自己的皮毛花纹注册了商标,让其它资本也可以抢注我们皮毛的商标,导致了我们全兽人都陷入了可能被资本家索要赔偿、奴役、被迫整容、甚至是剥皮的境地。
Humphries:你傻逼吗?我女朋友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这些事有任何真的发生了吗?有吗?回答我!
Palmer:没有。但是它们的可能性都极大增强了。
Humphries:我……我操你妈!我——我——
Palmer:请你镇静。正因如此,上述的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罪行。如果听众知道了最主要的罪行,他们都会和我们同意的。
Humphries:……那最主要的是什么?
Palmer:最主要的罪行是包庇恋童癖啊。
Humphries:她——
Palmer:就算她在自己男友罪行被揭露的几年前就死了,但她不可能不知道吧。要是她不是一个,可以容忍性变态的行为,的懦夫,那些小女孩就不会度过如此悲惨的一生了。她们就不会带着无尽的创伤,痛苦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对吧?
Humphries:……
Palmer:还能是什么呢,Howie?
[Humphries伸出一只爪子尝试拳击Palmer,但手在击中豹子的前几秒就停滞在了空中。Palmer变回了SCP-CN-4874-C法庭中普通的旁听者之一,一个黑发的人类。他看了看随着手上的“时间停止”奇术消失而失去平衡、瘫在地上的兽人,没有在意他的抽泣声和偶尔夹杂的鬣狗笑声,回到了座位上。]
附录41: 生物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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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zo2压电通道,作为机械门控离子通道(mechanosensitive ion channel),是在感受到细胞膜张力的时候打开的。具体原理是,Piezo蛋白质的形状近似于一半球体的圆盖,镶嵌于细胞膜内侧,在细胞膜被拉扯时中心的孔洞也会被拉开,允许正离子进入细胞。因此,如果在细胞膜上增加少量的纤维,从离Piezo2蛋白质更远的细胞膜区域连接到它的顶端,那么也许可以做到需要更小的细胞形变便可以产生更加强烈的去极化。在克劳斯小体(Krause Corpuscle)等结构中,如果增加这种更敏感的压电通道,以及增加压电通道的总数量,可能可以极大促进我进行生物改造的目标。
## 8.2 视觉
脊椎动物眼部结构很耐人寻味的一点是,视网膜的排序是经过“反转”的。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是动物感知光的工具,它们中的色素分子在吸收光子的时候会获得一定的活化能(Activation Energy),比如视黄醛在获得能量之后会从顺式结构变成更加稳定、原子互相排斥比较少的反式结构,以此让G蛋白偶联受体(GPCR)的结构变化,一系列化学反应导致神经递质的水平变化,来向之后的双极细胞和神经节细胞传递信息。但,在眼球里,双极细胞比起感光细胞在视网膜的更“外侧”,也就是更靠近光源,而神经节细胞甚至是视网膜最外侧的一层细胞,导致它们的轴突需要穿过之前的两层组织才能到达大脑,形成了人视野中的盲点。
对于该种结构是如何形成的,研究界众说纷纭。目前的理论称这可能是为了保护感光细胞,可能是为了更方便视网膜色素上皮(Retinal Pigment Epithelium,RPE)给感光细胞输送养分和需要的化学物质,可能是因为双极细胞和神经节细胞可以作为物理意义上的类光纤结构,可能是因为需要内在光敏视网膜神经节细胞(Intrinsically Photosensitive Retinal Ganglion Cells,ipRGC,即因为内在的视黑蛋白,而对光敏感的神经节细胞)来调整生物钟、昼夜节律,或者只是进化上出现并无大碍的差错;我本人曾经在学习生物的时候,以为这是因为视网膜形成内陷(invagination)而形成的,但我很快便知道了内陷指的只是形成眼眶,并不是指整个视网膜的结构都进行了翻转。无论我再怎么变态,我都是不可能把经过Invagination的所有结构都当成Vagina的。
从某种意义上我是一只章鱼狗。章鱼作为无脊椎动物,拥有顺序“正确”的视网膜,从感光细胞到神经,所以没有任何盲点,但我出生时是人类,接着是兽人,接着才通过学习获得了可以长出触手变成章鱼的奇术能力,一直是脊椎动物,所以我的眼睛还是反转过的,目标的眼睛也一样。但与此同时,这也让操纵她的视觉系统简单了很多,只需要把我的神经节细胞轴突和她的神经节细胞轴突对应起来即可。双极细胞并不是简单地把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的信号传递给神经,而是有一系列复杂的处理和调控,例如水平细胞(Horizontal Cells);其去极化的时候,会通过改变其他细胞的pH值来让它们的钙离子通道改变结构,从而拮抗它们释放神经递质的功能。这些水平细胞的功能是,它们可以给每一个双极细胞形成中心(center)和周围(surround)区域,其中中心包含所有和双极细胞进行了直接连接的感光细胞,而周围区域包含了所有没有和双极细胞进行直接连接、但是可以通过水平细胞进行间接连接的感光细胞。激活中心会导致双极细胞激活,而激活周围会导致它遭到拮抗。这意味着双极细胞在接收到一大片光(中心和周围都被激活)的时候活跃性很低,但在接收到少数光(仅激活中心)的时候活跃性更高;这是为了眼睛可以更好地检测到物体的边缘,边缘再往外就没有感光细胞被激活了,因此看到边缘时双极细胞的周围激活比平常低,可以产生更强烈的信号。这只是一个例子,但这导致神经节细胞的编码高度复杂,曾经有科学家研发的视网膜植入物Argus II就是因为需要刺激神经节而导致了效果不够理想,不得不下架。但,尽管如此,因为我已经是活物了,目标也是,因此这反而让我们的任务更加简单了。我的目视已经经过完美的计算了,因此更少的连接数量对于我们反倒是一件益处。只要移除她眼球的玻璃体,将我的神经节细胞轴突和她的神经节细胞联系到一起就可以。
眼球为了保护视力而拥有Immune privilege,所以我可以保证她的免疫系统不会对她新连接好的神经,或者我本人的触手,进行过多的应答。在将她的玻璃体侵蚀移除之后,我会空出一双眼睛,用于把收集到的视觉信号传递给目标,避免她因为缺乏精神刺激而遭受心理伤害。你不会无聊的,Ollie,你会很幸福的。你还喜欢《独角猫!》么?我可以阅读书籍,或者观看节目,或者在站点内四处游荡,甚至伸到我的体腔里给目标展现她自己的样子,不过当然为了维持其他感官的敏感度,闭上它们也是可以的。麻醉剂已经打好了。泪腺会留着的,你哭的时候真让人疼爱。就算我误摘了也会给你长新的哦。我们都会没事的。深呼吸。
附录42: 共同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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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ls只是打了个响指,Skinner就开始恢复如初了。坐在地上的Jones和Humphries还没来得及给他注射范德瓦尔斯,就看到他的血迹跳回了他的脸,剥开的肉、打开的伤口关上锁上。他坐了起来。]
Echols:请问各位感觉怎么样?
[没有一只兽理他。]
Echols:你们曾经承诺过很多事情啊。比如,会保护你们所爱的人,会让支持你们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不觉得你们是真的因为恶意,想要欺骗别人而已。只是你们身上有些东西,有些你们在海誓山盟的时候没考虑过的东西,会让这些承诺永远都成立不了。到了这种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真的很可惜啊。
[寂静。]
Echols:真的,我们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不会考虑到全貌。比如,在遇到一个朋友说自己想死的时候,大部分人,包括你们在内,都会大力规劝吧?但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你们通过有限的条件,对你们朋友的生命做出了判定。如果你们成为朋友是因为有什么共同点,那么你自然会认为对方的生命和你的一样有价值,亦或者只看到了这么一个细节,却忽略了一角下面的冰山。
Echols:不,实际上共同点也不需要。就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个你毫无判定标准的人,乃至一个从街上看到要从楼上跳下去的人,你也会跑到楼下哭天抢地去劝他不要死,因为生活经验告诉你,绝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过罪行,绝大部分人都有着共情心,绝大部分人都值得活下去。这不是我在批评那些劝说你们的人!他们很善良。这只是生物演化而来,用于节省能量的基本战术罢了。如果碰到了极端的个例,那只能算是……倒霉了吧。
[寂静。]
Echols:当别人劝你不要死的时候,相当于他们进行了一次博弈。但博弈的结果,你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寂静。]
Echols:[笑]我现在要去找你们的朋友了。请各位不要担心,我百分百保证,我回来的时候会事先告知你们的。
[一瞬间,人类便消失了。]
[Skinner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吻部。剩下两只兽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谁先开口。]
Humphries:Ryan,我……你做的那些事,你——你应该,应该不会去……
Jones:……我也认为,既然Ryan的奇术能力被限制得那么厉害,那么他是没有可能占领一整个站点的。Ryan是个很善良的人,从他为需要被帮助的人献身就能看出,他一直是很无私的,所以他不会——
Skinner:我会的。
[Humphries双眼圆睁,有些惊恐地看着边牧。]
Skinner:我说的是,我真的有可能会去做这种事情。我永远不会否认这一点。我非常,非常想要控制Ollie,让她为我一个人所有。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可能会去强奸她。
[虽然边牧开始转头看向地面,但是两只兽都知道,没有眼神接触的时候,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能吐露一切的时候,仿佛身边别无一物。]
Skinner:我……我对自己永远非常不自信。她比我年轻,经验比我少,但是她的一切都比我……好那么多。她一直都那么无私,都那么坚强,都……那么美,那么擅长所有事情,我每次看到她被大家所喜欢的时候,看到她帮助别人的时候,看到她因为什么而痛苦但是因为大家所以忍住自己处理的时候,甚至是看到她每天健身跑步每天做饭每天读书的时候,都是!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跑步没几步就喘气,砸窗户砸不动,救人能把人摔地上,搞化学做麻醉剂搞出来一个能整死人的,来这里调查案件但是一个人都没救下来!
Skinner:所、所以,我想要永远消除掉我自我怀疑最大的一个根源。我想让她成为我的所有物,我的财产!我想强奸她!我一直强迫症念人名字,念的都是被奸杀的女孩子,就是因为我想哀悼她们,我不敢让自己变成强奸都能完全容忍的人!但我还是想要证明自己比她强,永远比她强,我可以抓住她,折磨她,强奸她,甚至是改造她,我可以给她无上的痛苦和幸福,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她不会再比我好了,我甚至连想把她喂胖都可以!我想让她变得和我一样肥都可以!我喜欢胖的,就是这个原因,我心底里想让她也这样!我……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爱她还是想操她,如果我爱她的话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给她打电话,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Skinner:到现在,我甚至都不觉得我的想法恶心!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能不能这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不想这么做,我知道我想!
Skinner:……
[当他抬头的时候,看到鬣狗和薮猫仍然呆着,一动不动。]
Skinner:……
Skinner:对不起,我,我——
Humphries:Ryan。我……
[鬣狗用力闭上了双眼——]
Humphries:我也是!我是个恋童癖,我知道这件事!我……我一直会用我的奇术能力看我观众的信息,都是小孩子,虽然我现在没有绑架她们的想法,虽然我现在连对着她们撸管都没有,但是我开YouTube频道就是因为想看小孩子!当初,我……我和你们说,我用那个能力只是为了给Sylvia买礼物,我支支吾吾的,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我不敢承认!
[而在睁开的时候,里面带上了一层泪水。]
Humphries:Ryan,谢谢你,我……我总算说出来了。
Jones:我必须承认,我未来也……也的确有……
Jones:……
Jones:Ryan,Howie。成功的男人都会有你们这种想法。作为政治家,我见过很多这种情况。普通的男人要是有了权势,肯定也会……
Humphries:Matt,没事。我们都知道的。
Jones:你们——
Skinner:你很擅长操纵别人,对吧?
Jones:我不是很接受这种用词。但是……你自便吧。
Skinner:你……你操纵我的技术含量真的蛮高的。但是我知道你只是想要调查CN-4874,才这么做的。而且,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Bolaño。真的,就算他没有搞土制炸弹,就虐猫,家暴,和开枪打我这几件事,也够我不在乎他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Jones:没什么大不了的?
Skinner:从其他所有层面上来讲,这是一件大事。但是……
Skinner:作为你的朋友,我……我可以原谅你的。
[短暂的寂静。]
Skinner:剩下的那些事情,现在我们都还没做。但是,我们都知道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
Humphries:[微笑。]所以不管怎么说,事情也坏不到哪里去,对吧?
Jones:……
[三只兽静坐了一会,随后紧紧拥抱到了一起。]
附录43: 对未来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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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es:我是总统,我来视察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管总统做什么事,只要他还是总统,就是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的。总统要什么你就给,总统要你做什么你就做!我能把那群,呃,赞美太阳的人,拉出去毙了,我也能把你毙了!听懂了吗?
[柜台后面的猫皱了皱眉头,露了一下犬齿,但还是排出了三大杯马卢拉果冰激凌,加了椰子碎片、蜂蜜、巧克力酱和爆珠,手揣在口袋里走到了后台。]
Jones:[转向Skinner和Humphries。]啧,居然真的有用?这口袋空间还蛮符合逻辑的嘛,那些在法庭旁听的那么拽,但我地盘里面的还是听我话?
Humphries:[鼓掌] 好耶!我们到哪里去吃?
Jones:我认为都可以。
Skinner:要不到法庭里去吃?那些旁听的估计不会连这个都管吧?我们专门去让他们嫉妒,怎么样?
Humphries:[大笑] Ryan,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你也会这么会耍小心思啊!
Skinner:……
Skinner:[挠头]呃,但是,我们也得考虑到,既然他们是Echols的延伸,那么他们不用遵守什么特殊的规则,的确可以阻挠我们——
Jones:走!要是他们把冰激淋拿了,我再去要就是!
[三只兽拿着各自的冰激淋杯,坐到了法庭中央的地板上。旁听人员鄙视地往下看着他们,但没有任何动作。]
Humphries:哈哈,羡慕吧?后悔之前埋伏我们不?
[大家笑了一会,开始用勺子挖自己的冰激凌吃。除了薮猫之外,他们中没人吃过马卢拉果;它酸酸甜甜的,酸味部分像是橘子,轻盈的甜味部分介于荔枝和梨中间,有浓浓的植物香气,但不失奶油一般醇厚的口感。Skinner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朗姆酒冰激凌。]
Skinner:太、太好吃了。
Humphries:嗯,太好吃了!
Jones:南非特产,以后我可以请你们吃。以后我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分公司什么的,专门进出口马卢拉果。[笑]当然,剩下那些热水器,大屏幕,之类的产品,我就不必了。你们以后准备做什么?
Humphries:先照顾Sylvia,等她好起来再说。说不定可以拜托Ryan给她做个视觉植入什么的。然后,呃,找到那群搞播客的,和前几天群殴我们的,叫基金会制裁他们。
Humphries:还有,我估计会……会和大家都披露我是个恋童癖吧。我觉得大家应该知道真相。
Jones:请别把心理治疗也忘记了。我感觉我们都需要这个。Howie,你应该也是因为创伤才会有那样的想法吧?我觉得你要是能更有安全感一些的话,会好多了的。你心底里是只好兽,我知道的。
[Humphries愣了一下,辨别不清地笑了两声,开始埋头吃冰激凌。]
Skinner:照我们这几天来的经历看,我觉得基金会的心理治疗服务要扩张了。
Jones:唉,对的。以后我当选了,我先不卖空调了,要让警察和精神病院多合并一点。[咳嗽两声,声音如同演讲一般洪亮。 ] 我们想要的不是互相之间的暴力,和无止尽的复仇,而是让所有因为痛苦、焦虑而犯下罪行的兽,都获得应得的帮助,对不对?
Humphries和Skinner:对、对![笑声]
Jones:[拿出两支范德瓦尔斯注射器,放在手掌心,把手在边牧和鬣狗的面前摊开。]我们想要更多酷炫的奇术师,横跨整个波特兰去救人,让孩子们都满足见到超级英雄的梦,对不对?
Humphries和Skinner:[声音同步] 对!
[两只兽都是一只手拿走注射器,一只手故作夸张地向空中挥拳,未来市长Jones现在唯一的观众。]
Jones:[微笑,双手合十。] 当然,我们还想要冰激——
[一颗被切下的家猫头颅从Jones身后被抛出,落在了三只兽面前的地面上。颅骨在红木地板上弹跳了几次,每次都甩出几串血液和唾液;它们留下了反光的轨迹和小水洼,但还有更多溅到了Jones的衣物上,染进了他还没动几口的冰淇淋里。薮猫一摸头,看见自己的爪子也被涂成了红色,意识到刚才头颅飞过来的时候,血已经淋遍了他。]
Jone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只兽回头,发现Jacob Wang站在法官席上,手中还提着一只刚刚被斩首的猫。]
Wang:我拜托了Travis,问他可不可以找一只流浪猫,放进口袋维度里。他同意了。我亲手虐杀了它。
Wang:这只在街猫app上面好像还蛮有名的。很喜欢歪头,和其它猫不太打架,遇到什么威胁都是一副蠢萌蠢萌的样子,比起罐头还更喜欢猫粮。可爱吧?
Skinner:你,你怎么——
Humphries:Jacob,你不会真的——
Jones: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鬣狗和边牧的声音被完全盖过了;于是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握住了薮猫颤抖着的双手。]
Wang:一,这是为了Andros,你杀了他,我也要杀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
Wang:二,我想要你自杀。
Wang:你是一个无法被救赎的反社会者,你的胜利、成功、乃至是存在都会让我们的世界走向经济崩塌、独裁、种族屠杀、和末日。要是能杀一只猫让你死,通过杀一只猫救下无数饿死病死被警察打死的人们,我百分之百愿意。
[豺狼盯着自己手中滴血的尸体,干呕了几下。]
Wang:好恶心啊,实在太恶心了。
[他把尸体丢下,掸了掸双手。一名旁听人员递给了他小包的纸巾,他用力擤了擤鼻涕,往里面吐了一口痰。]
Wang:我真的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干这么邪恶的事情。但这都是为了世界能幸福。都是因为我憎恨马修·琼斯。
[短暂的寂静。]
[Jones撑着地站起,摇摇晃晃,不知道是想要冲向Wang还是逃走。但Echols瞬间出现在了薮猫面前,用奇术暂停了他。只有他的眼睛还在眨动。]
Echols:Matt,一两只流浪猫而已,像你这样有地位的兽,何必在乎呢?
Echols:如果你坚持活下去,不光是猫儿们无需继续流浪,你也为全世界的人们开启了一条路啊,一条崭新的通往幸福之路。因为他们只要自杀,就不必咬牙忍受你带给他们的贫苦;他们只要自杀,就不必身处你扩建的监狱中度日如年;他们只要自杀,就能逃过你手下警察的子弹。这是一条多么幸福的道路啊!
Echols:哦,当然了,你不用担心有任何人不愿意离开。你的追随者当然也很愿意自杀,很愿意审判并且处决自己,为了让你意识到……他们到底有多后悔……当初选择了你。真的,我很想让你好好活着,去开冰激淋公司,去获得所有人的支持,因为这样的话,以后我说服大家结束痛苦的工作,真的会简单很多哦?
Echols:不过,到那时候,无论是谁都只要一句话就会去自杀了,功劳就不在我了,在你。我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而你则是如此有地位的兽——已经带给全世界幸福的兽。像之前我说的一样,你何必在乎我呢?
Wang:还有。我会去虐更多猫的。虐到你死。
Echols:我们会去。
[他们消失了。]
[Skinner和Humphries轻轻摇了摇瘫在地上的Jones,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附录44: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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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 Wang蹲在废墟中,把一根数据线缠在了一只小猫的脖子上。他抓住了线的两头,使尽浑身解数往外拉,直到小猫的眼球开始往外突出,舌头像是缎带一样挂在了嘴边,随着猫全身的挣扎和颤抖而飘扬着。Wang保持着这个力度,看着血沫从猫的眼眶和鼻子和嘴巴渗出,等到翻涌停止过后才猛然一扯,让猫的脖子折了一个奇怪的弯。]
Wang:这样不错,既能保证受苦,又能让尸体有视觉冲击力。
[豺狼把小猫往后一丢,尸体落在了地上,废墟里的虫子循着味道爬了过去。]
Wang:Travis,等我攒够十只好了,全部送到Jones那边去。
Echols:[微笑]你怎么开始吩咐我做事了?我反对纳粹,我想杀了你,你不觉得气愤吗?
Wang:虽然我们现在有不和,但你流着雅利安人的血,我也是荣誉雅利安人,所以总有一天,我们会意识到对方才是真正的盟友,比那个,呃,黑鬼泥垢,强不知道多少。
Echols:猫来了。
[一只波斯猫被传送到了口袋空间里。他转了一圈,准备逃跑,但Wang抢先一步踏住了他的尾巴。豺狼作了半个芭蕾舞的旋转,让自己的另一只脚摆到了波斯猫的前方。]
Echols:我问一句。你又不知道Jones的肤色,他说自己是混血儿。他不仅就歧视问题和非裔孤独症的诊断问题做过演讲,但也说过自己因为白皮肤在南非受到过迫害,你听过吗?
[猫挣扎着;他的尾尖被豺狼钻进了地面,疼痛钻进了心。他尝试咬断自己的尾巴,但无济于事。]
[Wang耸了耸肩。]
Wang:所以他要么是泥垢,要么是殖民的垃圾。说实话,不管他是什么国家的,我都照样逼他自杀。白人,尤其是美国人那种猪油,还有英国人那种一口牙长得像羊屎蛋的玩意,是屠杀其他民族的霉菌,黑人是成天只想着吸毒强奸的猴子,犹太人是全球所有战争和资本主义的来源,跟个触手苗床一样。别以为我是那种摇旗支持阿拉伯的,阿拉伯人不愿意出兵灭了以色列,都是懦夫。把猫拉直了。
[Echols看准时机,用时间奇术把波斯猫的头部固定住了,猫的身体呈一条直线。Wang开始踩踏波斯猫,从尾巴尖到骨盆。猫惨叫着。]
Wang:韩国人[踏]是只会偷我们文化,鸡巴小得像针的棒子,中国人[踏]就像是孤独症,孤独症要么是我这种天才,可以被称为荣誉雅利安人,[踏]要么是残疾、唐氏的造屎机。中国人要么[踏]是和我志同道合的同志,要么是姓田[踏]的一样,那种脑子当大肠用的傻逼。呃,如果[踏]是印第安人或者德国人,或者日本人,那就是背叛[踏]了自己的民族去支持犹太资本主义,叛徒,比单纯的[踏]下等种族还要可恨。
[波斯猫呕出了内脏。]
Echols:你有任何喜欢的国家吗?
Wang:澳大利亚。
Echols:为什么?
Wang:澳大利亚那边,自然景观太美了,奇特的动物也一抓一大把。不过主要的是,他们政府不是一直在找办法杀掉猫吗,你要是谈这个,[把猫的尸体从地面剥下来,往后一扔,]我可就不困了哈。你以后可以给我澳大利亚的猫,我想给他们出一份力。
Echols:猫来了。顺带给了你一把刀。
[一只缅因猫被传送到了口袋空间里。她抖了抖蓬松的长毛,闻到了血的气味,也意识到了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她盯着Wang几秒,哈了一口气,决绝地扑了上去,差点把豺狼撞得趴下;但他拿起刀,捅进了她的侧腹。]
Wang:操他妈的!傻逼玩意!
Echols:还有,澳大利亚人也屠杀了原住民。灭族的那种。他们到现在都还在尝试压消息。你不知道吗?
[Wang抓着缅因猫长而厚实的毛,把她伤口的皮扯离了血肉。她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歇。他把几根手指伸进了伤口,上下摆动着,把皮和血肉顶开。]
Wang:知道,知道。但有些东西本来叫作恶心无耻,但是做到一定境界了,就叫做决绝,叫做有魄力。澳大利亚……他们当初因为兔子太多了,就发明了一种病毒,让兔子全身都冒肿瘤,最后眼睛也填平,死了。他妈的,绝啊,没有被那种猫奴兔子奴影响,全球有几个文化做得到?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国家,干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Wang:你好像很喜欢蜘蛛嘛,你出场吊威亚用的都是蜘蛛丝。所以你也应该去澳大利亚一趟,那边蜘蛛特别大。我喜欢。
Echols:你说自己喜欢澳大利亚的动物,还说自己觉得杀猫恶心,现在又这么支持杀它们,甚至干得这么投入……
Wang:有些动物我喜欢,有些我不喜欢。比如澳大利亚的珍稀动物,袋鼠树袋熊什么的,我就喜欢。还有,我喜欢鸟。比如鸡,鸡你太美。我很尊重鸡,毕竟是用来做肯德基疯狂星期四的嘛,也就是,不同的中国人用一个共同的梦想互相团结、互相友爱的经历。不过我最喜欢的肯定是夜鹭了。夜师傅,你知道的不?就,因为配色很像,所以经常被叫做中华田园企鹅,特别喜欢拉屎,长得很好看的水鸟嘛。回头你一定得看看去。
[Wang让自己的手指更深入一些,缅因猫嚎叫着失禁了。他一只手伸进她的体内,把肌肉层往下压,一只手用力往上拽,皮被藕断丝连地剥着。]
Wang:喜欢夜鹭是中国人的,呃,出厂设置嘛。就跟小时候每周必定挨打一样,竹笋炒肉,皮带沾水抽,铁衣架,时不时来根钢管,是咱中国人的核心身份之一嘛。讨厌犹太资本主义也是。咱有一个老梗,不转不是中国人,我感觉现在回看,如果放在这些经历上面的话,理不糙。你没经历过这些,就不是中国人。
Wang:[哼唱]夜鹭,鹭鹭鹭,鹭鹭鹭鹭鹭鹭……
[Wang这次什么都没有扔;他把缅因猫的皮毛和尸体互相平行,放在了地上,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
Wang:[哼唱]夜鹭,鹭鹭鹭……杀猫不是什么简单活,但是,只要我把我杀的猫都想象成夜鹭的天敌,那事情就轻松很多了。不是吗?
Echols:猫来了。
[一只布偶猫被传送到了口袋空间里。她的肚子沉甸甸的。她四下看了看,畏畏缩缩地接近了Wang,可能经过了仔细的决策:作为怀孕的猫妈妈,她是不可能在这里独自生存的,所以为了孩子的未来,不得不接近这个浑身沾满血迹的捕食者。她站在了Wang面前,但随后一打滚,露出了腹部,等待着什么。100%平静地死亡,比起99%痛苦地死亡、1%孩子能活下来,她选择了后者。]
[但Wang没有意识到这个决策的存在。他只是在心里暗喜可以偷懒一点了。]
Wang:来个微波炉。
[Echols把微波炉传送进了口袋空间。Wang划开了布偶猫的腹部,一只胎儿掉了出来,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接着,他抓起猫妈妈,把她塞进了微波炉里。他捡起猫胎儿,意图把他也放进微波炉,但羊水太粘了。豺狼甩了甩手,胎儿击中了微波炉的后壁。猫妈妈颤抖着,尝试用一只爪子揽住自己的新生儿。]
Echols: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纳粹很支持动物福利,你怎么不支持?
[Wang关上了微波炉的门,点火。他没有回头。]
Wang:我能指出自己理念里的错误并且改进它,Untermensch可以吗?
Echols:……
[他捂住了嘴。]
Echols:你……你……
Echols:噗——
Echol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豺狼仍然在看着玻璃门背后爆裂的血肉。人类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Echols:看错你了,我当初真的看错你了。你可真有意思。
附录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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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有青年王守之:这只是盲盒呢,里面有好多买一送一
四有青年王守之:怀孕了😆
四有青年王守之:之后我说不定可以找更多怀孕的
四有青年王守之:你觉得在母猫面前杀它的小孩
四有青年王守之:它会不会心里难受呢
四有青年王守之:或者Travis用时间奇术饿它几天
四有青年王守之:然后它自己的胎儿是唯一的食材🥰
[Skinner和Humphries守在Jones身边。后者拿着Jones的手机,尝试使用自己的奇术能力追踪Wang的位置;前者席地而坐,让薮猫的头枕在他的腿上,顺便捂住了猫耳朵。]
Humphries:呕……
Humphries:我……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Jacob是这样的人。
Skinner:他说不定在想同样的事情吧。
Humphries:……
Skinner: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不是他那样的人。
Skinner:“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Ryan会因为一个贪污到灭世的政治家,就会抛下一直依赖他的朋友”,对吧?
Humphries:……Ryan,你为什么要在Matt面前……
Skinner:也许我们才是小众的那一份子呢?也许Jacob才代表了绝大多数人呢?
Humphries:……
Skinner:事实是,像Jacob和Andros那样,在世上基本没有特权的人,他们是最多的。我们两个,就凭可以和Matt见面,和他成为朋友,就已经证明自己是最幸运的一份子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对他的印象可能只是,呃,几个头条,几个视频,和几个政策改变,之类的。
Skinner:Jacob是……Jacob不是什么好人,Andros也不是,虽然我们曾经都是朋友。但是从其他任何人看来,哪怕只是把波特兰的税收上调百分之一,造成的痛苦就已经比虐杀几只猫大出来不知道多少了。我们因为这个而痛苦,只是因为我们……有闲暇的经历去在乎几只猫而已吧?只是因为我们的出身足够优渥,让统治阶级的痛苦也是我们的痛苦吧?
Humphries:Ryan……对、对的,但是——
Skinner:别说我对的。如果Jacob才是对的呢?
[停顿。]
Humphries:[起身]Ryan。为了伤害一只兽,而去虐杀这只兽在乎的东西,肯定是邪恶的行为。你不可能不懂的!
Skinner:[同样起身]但问题是,如果Matt真的去做了那些事情,那么去阻止他,还算是邪恶吗?如果我们真的去做了那些事情,那么Echols凭什么不能阻止我们?
Humphries:Ryan,我们还没有去做那些事情!他凭什么用我们的焦虑,还有幻觉,去惩罚我们?
Skinner:我们……我们都接受了自己会去做那些事情。甚至我们是刚才,就在对方面前,直接这么说的。
Humphries:我们去接受是为了直视自己,Ryan,我们又没说——
Skinner:但是既然已经接受了,我们就也确定了,去那么做的概率存在,对吧?
[停顿。]
Skinner:就算……就算Matt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去毁灭世界,那么百分之一乘以世界上的所有人口,那光是这么一个场景,造成的痛苦——
Humphries:你……你不会真的支持——
Skinner:Howie,我不支持Jacob!我直说吧,他是个恶心的狗逼!
[Skinner后退了一步。]
Skinner:我……我只是害怕,害怕他的回答是对的!如果我们活下来的话,幸福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只有那么几个人。但是如果我们……如果我们死了,死了之后真的会让无数人感到幸福那么多的话,会让全波特兰,全世界……都……那么……
Humphries:Ryan。
Skinner:……
Humphries:别……别让Matt听到你说这种话。你知道他会有多伤心吗?
Skinner:我……我不会的,我一直在捂着……
[停顿。]
Skinner:Matt?
[Skinner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起身的时候,腿上没有了薮猫压着,自己的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猫耳。两只兽焦急地环顾了四周,混凝土方块的内里,广告牌背后的阴影,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直到Humphries抬头。]
Humphries:啊……
[头顶上的天空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但一串苍白的蛛丝从某个看不见的点悬挂而下,顶端以渐变色回归了虚无,但底端挂着的是Matthew “Matt” Jones;他仿佛一束从穹顶冻结而下的冰凌,是已然结晶的死物,每根四肢都径直指向正下方,以不自然的精准度和不自然的静止指示着自己的了无生气。他圆睁的双眼几乎透明,瞳孔中展示的仿佛是从地上透过玻璃体就可以看到的,向着头顶无尽延伸的,那一片无尽的黑暗。]
[Humphries瘫倒在地。]
Echols:Matt在心底里和我说了,他想要接受自己的命运。Matt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在两只兽周围,混凝土和显示屏开始分崩离析,像是反射着影像的玻璃碎裂掉,而非波特兰的世界末日已经到来。]
Echols:Ryan,你说得没错。就算Matt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走向他的未来,那么乘以世界的总人口,那么光是这么一个假想场景,就制造了八百万……不对,八千万人的痛苦吧?
[取而代之的是老房子,公寓,小工艺品店,充满了街头涂鸦的专属艺术角,叶子仍然还是绿色的枫树,空调不带着品牌的安静角亭子,巨大的彩虹旗,冰激淋摊位,摊位前经过了好几个秋千和长椅的队伍,形似恐龙化石但实际上是公用木琴的装饰品;]
Echols:你们可以去照顾自己,你们可以去尊重自己,你们可以去接受自己,你们可以去热爱自己,也许这样的话你们就不会觉得一无是处了,也许你们真的会活下去,但是你有想过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免费的小诊所,在街边植树的队伍,美术馆和博物馆,圆形带有柔软的网状护栏的跑道用于踱步自我刺激,太阳能板保修店,基座上摆着一个年事已高、不再反光但仍然被来人细心看护着的镜面魔方。]
[Jacob Wang提着两个滴血的麻袋走来,远远便看到了刺破天穹的蛛丝。]
Wang:他妈的,白忙活了。
[他丢下了袋子就走。]
Echols:我之前说过,当别人劝你不要死的时候,相当于他们进行了一次博弈。博弈的结果,他们劝说的究竟是不是一个值得活下去的人,你们早就知道了。但,当你们每次决定应不应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也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博弈。
Echols:你们想要活下去,究竟是因为什么?
[空中有无数彩色的斑点开始螺旋状降落。彩虹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太阳光正在被无数个棱镜折射。它们舞蹈着,时而互相环绕互相拥抱,时而在一次亲吻之后四散开。接到了它们的人们、兽们惊奇地把它们举起,正对着现在已经湛蓝的天空,静下心来欣赏浑然天成的纹理和规律,仿佛它们是不会融化的雪花。一个公寓楼上,有谁正在满脸带笑地把彩纸片扔出,扔出,伸出双手让它们被风带出,扔出,乐此不疲。从远处,几名手牵着手的兽人经过,看到了呆滞的Skinner和Humphries。]
游客:别怕!正常现象!咱已经来好几次了,波特兰天天都这样!
游客:还有,你们俩是男朋友吗?祝你们幸福哦!
[两只兽仍然坐着,嘴巴微张,几乎没有眨眼。Echols接了一手碎纸片,凑到眼前细看了一下。]
Echols:嗯,是花瓣。可以生物降解的。
[人类微笑。]
Echols:对环境真好。
附录46: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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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SCP-CN-487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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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inner和Humphries坐在遮阳亭下的椅子上。两者之间的桌面上摆着从Matthew Jones那里,剩下来最后的两管范德瓦尔斯注射器。花瓣从亭顶的边缘滑落。]
Skinner:我们注射的话,也许可以……搏一搏。
Humphries:可能可以吧,Ryan。
Skinner:……如果,呃,如果必要的话。
Humphries:对的,Ryan。
[他不想注射。]
[因为这是Matt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Skinner:对不起。
Humphries:不是你的错,Ryan。是Echols的。
[边牧想要反驳——鬣狗怎么知道这不是他的错的,不能是他没捂好Matt的耳朵什么的吗,不能是他说的那些东西让薮猫决定要自杀了吗,但他还是闭上了嘴。]
Humphries:根本原因还是他。是他一直在尝试让我们自杀。
[鬣狗的眼睛从针管的反光中抬起。也许在他视网膜的深处有着光的瘀伤。]
Humphries:你刚才那么害怕自己被讨厌……也是因为他告诉你,说我们都不配活下去,说别人劝我们不要自杀的时候,都只是因为不知道我们有多丑恶,对吧?
Humphries:Jacob变成那样,虽然让我们看到了,他是一个……很残忍的人,但归根结底也不是他的错。如果Andros没有死的话,我……我觉得Jacob一直会是和我们之前见到的一样,那只很喜欢中国文化,用幽默的方式讨论问题,志愿帮助有需要的人,的豺狼吧?
Humphries:就连Andros那样,我觉得也不是他的错。SCP-CN-4874有很多阶段,对吧?如果是第一阶段的那些预知梦让他变得暴力了呢?他的生活已经那么难了,然后再知道了“未来”会是什么样,如果就是那个让他失去希望了呢?而且那不是你的错。Ryan,真的。你当时尝试去救他了。你做得够好了。
Humphries:Ryan,你不该说那些话,对的,但我不觉得是你的错。我不想让你说那些话,也是因为我不想让Matt觉得这是他的错。Matt不会想要我们因为这些幻觉就互相敌对互相憎恨的。对吧?他更不会想让我们失去希望的,对吧?
[沉默。]
[Skinner把头埋到手中良久。]
Humphries:……Matt他肯定想要我们高兴一点吧。
Humphries:Ryan,按照我的奇术来看,Jacob现在在离我们比较远的地方,而且没有在虐猫。Travis也在那里。我们休息一下吧?别压力太大了?不知道那家……那家卖马卢拉果冰激淋的店还在不在。之前那几杯都……
Humphries:如果在的话,我可以手机支付什么的。口袋空间里,说不定也能用吧?
Humphries:顺带来一句,不用担心我的钱。我可是YouTuber啊,我的钱多着呢。我感觉唯一应该担心的是,钱会不会打到Travis Echols账上去,对不对?[笑]
Humphries:[凑近Skinner,故意摆出最宽的微笑。] 哎,现在想想,基金会O5为什么要开签售会呢?他去卖书,不会是因为工资不够吧?说不定,他就是馋我俩的钱呢,对不对?
Skinner:[同样笑了笑,从微笑变成咧嘴。] 是馋你的钱吧?要是基金会连O5工资都不发,那怎么可能发我的?
[两只兽大笑了一阵子。]
Skinner:[最后终于将脸从双手中抬起。] 嗯,我们去找那家店吧。
[两只兽将还未开封的注射器放进了口袋,走到了碧蓝的天空之下。]
Humphries:我记得在这附近。
[他们靠近了周边一条张灯结彩的街道。餐车,咖啡,饼干,巫毒甜甜圈,里面可以看到不少顾客谈笑着。]
Skinner:这些人看起来,比那些法庭旁听人员友善多了。Howie,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对Travis没那么忠诚?我们可不可以问——
[半秒之内,边牧和鬣狗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手臂,拽进了附近的一栋建筑。门重重地关上了。]
Skinner:什——
[他抬头,看到了一名金发男子站在楼梯上。如果这是其他任何人类,边牧不太可能认出,但是这张脸他不可能忘记。倒不如说,他早就预料到这个人会出现了。]
Billings:你怎么回答了他两次?以后别这样了!
Bradbury:哈哈……好的。
[边牧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手摸向口袋里的注射器,但他瞬间被静止了。耳旁的寂静让他确信猎狗也是。在他无法眨动的眼前,Noah Kramer-Billings深吸了一口气。]
Billings:请不要害怕。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还有希望。
Billings:请你们马上开始爬楼梯,不要停止。这能保证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同。
Billings:我知道怎么打败Travis。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会告诉你们。
[边牧感到自己踉跄了一下,虽然是突然开始而非突然停止,对感官的效果还是无异于冲击,也许是耳石撞击内耳的感觉吧。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Billings难道真的是Echols的上司,他给出的答案难道依旧是自杀,这会不会是给他们希望然后破坏的让他们更加绝望的手段,到底要不要听从——便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上楼梯了。他的身旁,鬣狗也一样。]
[金发的男人背着手,开始讲话。]
Billings: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叫Noah Kramer-Billings,是SCP基金会时间异常部门的副部长,我的时间奇术能力就是这个楼梯间。Travis Echols是我上司,但我不同意他的行为。
Billings:时间异常部的职责,是维护历史按照既定的方式发生。Travis对历史的改写,使得人类没有经历很多应该经历的事。我不否认这些事情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痛苦。恐怖袭击,第二次世界大战,不知道多少次种族屠杀……但是,它们是本来就该存在的。我很难解释,只能说它们是基准现实的一部分。Travis在做的是让我们离开现实。
Billings:别误会了,如果我有选择的话,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寄生在我们的现实里,但谁也没有这个选择。既然它们本来就该存在,我们只能让它们存在。一个比喻是,现实是条火车轨道,经过了低谷,和废土,和不知道多少危险,我们时间异常部是乘务员,而Travis在做的是让它脱轨,往没有铺设轨道的绿洲开去。他永远都做不到真的让那里出现轨道。他只能让全车人都……
Billings:……呃,按照比喻而言,我们会撞上什么东西,全都送了命,但是按照现实而言,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Skinner:如果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要反对他?
Billings:只能说我一直是很遵循规定的人吧。
Humphries:……这算什么理由。
[三人不断经过同一个窗洞,外面的花瓣悬浮在空中,仿佛冻结的雪景球。阳光照亮了地上的其它花瓣,随着他们脚步的气流在地面上打旋。]
Billings:当然还有。Travis现在掌管了全世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说会消灭痛苦,但是谁都确认不了他杀的人究竟是不是未来痛苦的来源。我们甚至不能确认,他会不会为了自己而把本来无罪的人杀掉,或者借着职权滥用时间奇术。他当上O5的路很顺畅,甚至有点太顺畅了。而且他本来那么老,千禧年的时候都八十岁了,一获得职位,一下子就用奇术把自己整容得像二十多岁一样,难道这也是为了他“减轻痛苦”吗?他每次去装作家开签售会的时候,一直都是我跟过去,以防他把什么秘密信息透露了,那也是为了世界的幸福吗?
[短暂的静默。]
Billings:咳咳,抱歉。失态了。
Skinner:首先,你说确认不了是什么意思?
Billings:说来话长。需要考虑的第一件事是,SCP-CN-4874的运转是个悖论。
Humphries:你说的是,嗯,祖父悖论那种吗?
Billings:没错。
Skinner:如果人回到过去,杀了自己的祖父,那么他的父母就不会出生,“现在”就不可能有他。要是现在他不存在了,那么就没有人回到过去杀死他的祖父,所以“现在”他会存在才对。
Skinner:CN-4874也一样。如果一个未来会犯下罪行的人,看到了自己的罪行而自杀了,那么这个人在未来就不会有罪行,那么就没有理由自杀。
Billings:对的。
Humphries:但……两百多个受害者,还是死了。
Billings:所以Travis的模型肯定是有运转能力的。
Skinner:具体是为什么?
Billings:你知道时间槽吗?
[随着不断的行走,本来粘在边牧和鬣狗兽毛上的花瓣轻轻脱落了,让地上不断循环的色彩规律添了几个斑点。]
Skinner:按照基金会的术语来看,意思应该是可以存储时间的物体?
Billings:我就讲得简单一点吧。某种意义上,是的,但更主要的是,时间槽就是意识,以及意识能够保证自身的时间流动的能力。
Billings:比如杀了祖父的那个人。在孙子眼里,杀死祖父的时候,他已经经历过从出生,到现在,再时间旅行,的所有时间了。他的意识把这些经历储存了起来。于是,从外界来看,孙子先杀了祖父,然后出生了,这是个悖论;但从孙子自己来看,他先出生了,然后杀了祖父。因果律没有被打破。
Skinner:CN-4874的受害者也是一样的。在他们的视角里,他们会认为自己先看到了自己的罪行,然后因此自杀。
Billings:唯一的区别是,孙子还活着,因此我们可以知道时间线改变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受害者的时间槽已经被切断了。只有目击者的记忆可以证明有这么一个“罪行”存在;受害者的意识永远不会达到真正去犯下罪行的那一点。
Humphries:但是,目击者的记忆就不能证明罪行存在吗?比如Matt读符号的时候?
Billings:目击者并没有亲历未来。严格意义上,在受害者死后,这只能被说成是一种奇怪的突发涨落,使得一个人大脑结构突变,产生了不存在的信息。整个预言,预告的都是不存在的事件。
Skinner:杀了祖父母的孙子,还是会出生,因为他经历过自己的生命,这段时间已经被储存了。但是要是祖父看到了未来,自杀了,那么孙子就不会出生了,因为祖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未来,所以未来可以就此消失。这就是SCP-CN-4874的原理。
Humphries:但……但如果,如果受害者死后,没有任何人经历过预言里面的未来的话,那么受害者们的预言,不应该从来都没有灵验过吗?
Billings:再加上,像我刚才说的一样,TEED的具体操作模式是,让目标大脑某些部分的结构变得和未来的结构一样。这不是任何物质,只是改变物质排列方式的信息。如果未来没有了受害者,那么这些结构就是不可能存在的。
Skinner:所以……如果告诉我们未来的,仅仅是一段信息而已,而非任何真实的存在,那么这个未来相当于是可以被抹除的。如果目标死了,那么我们就永远无法知道他们未来究竟会不会创造痛苦了。
[一阵风吹过了楼梯间,一片花瓣飘向了窗外,在无数个被冻结在空中的自己之间穿梭着。它会落到地上,没人会发现。]
Billings:没错,但第二种可能性是,目标没死。那未来会发生什么?
Skinner:最坏的结果是,预言发生。
Billings:照逻辑来讲这是唯一的结果。毕竟按照逻辑来讲,幸存者的大脑,在未来的那一刻,一定会感受到预言中出现的经历。
Humphries:但那样的话,可能是预言本身导致的吧?可能是他们知道了这一串,嗯,不存在的信息,所以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这样的人,然后导致了自己真的走向了这样的道路?就像《信条》一样,未来的自己让现在的自己加入组织,然后现在的自己回到过去建立了组织?
Skinner:所以,要是SCP-CN-4874没有给他们这个信息,没有指定未来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Billings:没错,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们不能去判断一个不是目标的人的善恶。那和Travis无关,对我们没有意义。
Skinner: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是找到反例。
Humphries:可以是找到……幸存者。可以是一个接受了预言,但是犯下的罪行小于做出的贡献,的人……
Skinner:……但那样的话,我们只能证明Travis选择的目标是错的,而非他做出的预言是错的,甚至是可以被改变的。我们可以证明他也许害死了无数会为世界做贡献的人,但我们的未来,肯定还是那样。
Billings:首先是坏消息。据我所知,TEED从来,从来都没有过哪怕一个没有自杀的受害者。不过,找到幸存者是唯一的方法。
Billings:然后是好消息。因为符号展示的只是你大脑感知到的东西,所以有那么一种可能,当预言的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无数个噩梦中的最后一个。虽然听起来就不可能,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Skinner:……这算什么希望。
Billings:还有,你们不用担心二战的事情。就算Travis被打败了,我确定他做过的事情还是一直会存续下去。你们不会直接让世界传送到正轨上,但是可以把驾驶员拉下来。明白吗?
Skinner:明白。
Billings:我的奇术能量不多了。不用担心我。你应该知道的,TEED的口袋空间里面,一切都是Travis创造出来的模拟,连我也是。只是我因为自己也是奇术师,以及时间异常部成员,在被模拟的时候,我会知道自己身处TEED这个事实。但在外面有一个真正的Noah。可能是原本打算在未来的今天,到波特兰逛一逛的那个Noah吧。
Billings:他会尝试打破TEED限制内在和外在沟通的奇术。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请抓住这个机会,找到幸存者,让对方亲口证明,自己活过了“腐烂的前一天”,经历了罪行,最后重获新生。
Billings:这个无限楼梯间本身,也算是个口袋空间里的口袋空间,所以不管往上爬到几楼,只要推开门,出去都还在原地,并且外面的时间没有过一丝流逝。所以Travis是不会察觉的。先再会吧。祝你们好运。
[Skinner和Humphries停下了脚步。Billings继续往上爬了。]
[两只兽推开了大门。在它关上之后,一切重新开始。花瓣还在天空中画着螺旋,游客们笑着拍着照,附近的餐厅中炒菜的滋滋声不止。Skinner撑着自己的膝盖喘了一会气。]
Skinner:……唉。为什么刚才不能往下走呢?
Humphries:怕我们摔跤吧?
附录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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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SCP-CN-4874-C
记录模式:警告:时间戳错误,不符合任何已知格式
Humphries:所以,Ryan,你对幸存者可能有谁……有什么看法吗?
[鬣狗和边牧坐回了还有温度的椅子上。]
Skinner:首先幸存者必须得经历过自己的罪行。我们的第二个理论是幸存者可能不会做出罪行,但一是这个理论成立的概率太小了,二是这样的话可以选的人实在太多了。无论是任何人都可能是幸存者。所以我们只能选第一个理论。
Humphries:嗯,其次是,幸存者之后必须做出了非常好的事情。不一定是非常善良的事情,但一定是让世界变得更加幸福的。
Skinner:第三,幸存者必须活到了现在,否则我们没有办法让对方亲口进行证明。如果不是亲口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说服力。
Humphries:对的!然后,考虑到受害者都是波特兰这边的福瑞嘛,所以……嗯……我想想……
[Skinner把手肘撑到桌面上,脸埋在手心里。]
Skinner:但是……唉,但是……
Skinner:还有一个问题是,如果幸存者根本不是幸存者,只是预言还没到呢?假设我们看到一个受害者,在过去犯下过什么罪行,但是现在开始变好了,于是我们以为对方“活过”了预言,过去的那个罪行是预言里的……
Skinner:但实际上,受害者在未来还有一个远远更加严重的罪行,未来的这个罪行才是Echols真正预言的,而且在未来那个罪行之后,受害者就永远也不会为社会做贡献了。我们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自己选的受害者不是这样的人吗?
[寂静。Humphries双眼无神了一些,但脸上仍然挂着一个微笑。]
Humphries:的确……不像Echols,我们不会时间奇术。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猜一猜,对吧?放手一搏之类的?得有希望,对吧?
Skinner:……
Skinner:……Echols。
Skinner:靠。
Humphries:啊,Ryan,怎么——
[Skinner猛然站起身。]
Skinner:Howie,我……我好像明白了。Echols是个时间奇术师,所以他……所以他可以看到未来。他制造SCP-CN-4874,必须的基础就是自己可以看到未来!所以我们要找幸存者的话很简单,只需要找Echols想要保护的人就可以了!
Skinner:如果他,作为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人,想要保护她,那么她在未来就一定不会是祸害,她只会给世界带来净幸福!所以,如果他现在表现得想要保护她,但是过去她是受害者,那么我们就百分百证明他的行为自相矛盾了,他使用SCP-CN-4874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犯下的罪行,没有看到她未来的善!对吧?
Humphries:Ryan,你、你太厉害了!但是,这样的兽……我们能找到这样的兽吗?
[在Skinner说出她的名字之前,仿佛感应到了一般,一阵铃声从他的口袋中传出。他拿出了手机,看向了屏幕。]
Ollie Rogers
[他把电话贴到了耳边。]
Skinner:Ollie!Ollie,别挂电话!
Rogers:[电话]Ryan!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Skinner:Ollie,你在作为SCP-3312被收容之前,有没有看到过CN-4874的符号?或者,有没有做过噩梦,梦境的内容是未来SCP-3312造成伤亡的场景?
[寂静。]
Rogers:[电话]Ryan?你还在吗?我……我这边听不到你!你能听到的话说句话!
Skinner:Ollie,我听得到你。你现在听得到吗?
Rogers:[电话]Ryan?你那边是不能说话吗?是信号不好吗?基金会已经找你们很久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们在哪里?
[Skinner将话筒从脸旁拿开,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手机的设置界面。Humphries凑了过来。]
Humphries:Ryan,看下麦克风能不能用!
Rogers:[电话]Ryan,你……[压低音量,略带哭腔]我知道了你还在那里,还可以接电话,就……就真的感觉安心好多了……虽然这么说不太合时宜,但是,谢谢你。
[Skinner扫过了大量有关于手机音量、电话、信号、以及拨号服务的内容,一无所获。]
Rogers:[电话]Ryan,我不会挂断的。虽然我听不见,但是我……我好像感受到了。我爱你,所以坚持住,可以吗?
Humphries:我们到广场中心试试吧?说不定是信号问题。
[Skinner点头——]
[但两只兽刚抬起头,就发现周围波特兰的建筑已经全然消失,连带着远处的废墟和血肉一起。一片深红笼罩了整个口袋空间。他们愣了一下;]
[此时脚下的土地(可能是专门改变得比较迟,来专门欺骗两个刚才一直低头翻着手机的动物吧)在这一刻也开始从砖块、混凝土和沥青转换成了清一色的红木,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平坦无比;这不再是互相包含的同色太极图,而是分割,抑或是常见的条纹国旗,一种以边界为定义的空间,无论边界这边还是那边是多么相似,无论两者是不是同样的深浅(Shade)色调。]
[Travis Echols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Skinner转身。]
Echols:估计是我的模拟出错了吧?[微笑]别担心,现在肯定没问题了。
Rogers:[电话]Ryan,我就……和你说会话吧。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
Echols:输入和输出的信号是分别屏蔽的,作为保险。想得周到吧?
Rogers:[电话]刚才我找Jeremiah他们了,安保部门可以追踪手机信号。他说前提是要维持信息传递,所以就让我来。
Echols:你知道我创造出了SCP-CN-4874-B,也就是符号,是为了什么吗?
Rogers:[电话]安保部门训练的时候,原则一直是“把排练当紧急,把紧急当排练”,可能是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偏偏是在最需要的时候,才冷静不下来吧。
Rogers:[电话]Jeremiah也是。他出汗了,是我蛮久以来第一次见。我给他递了张纸巾,他用来擦枪了。
Echols:反对自杀常用的一个论点是,你在选择死亡的时候,并不会终结自己的痛苦。你只会把痛苦转移给其他人。那些关心你爱你的人。有很多人会凭着这一句话,隔着一片大洋尝试说教你,说你自杀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
Rogers:[电话]他在乎你的,Ryan。
Echols:但是,如果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为什么自杀了呢?如果他们能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的,相比之下开始庆幸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了呢?
Rogers:[电话]Mortensen女士和Wyatt一大早就来罗汉普顿了,来做兽人儿童心理咨询。但是她听到说我们在找你,马上就开始问她能不能做什么。
Rogers:[电话]Wyatt说你们是师徒关系,所以要互相拯救,什么的。[笑]我现在才知道居然你是徒,Ryan。
Echols:我们常说交流是关系能够维系的关键。自杀不一定自私,不交流才是最自私的。错误的交流更甚。你不能说自己的死亡是因为简简单单的焦虑和抑郁,却不说原因吧?你不能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形似讽刺但或许不是讽刺,的“我爱你”吧?你不能让自己爱的人,对着这么一个难题自责,觉得自己应该为此负责任,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好,对吧?
Rogers:[电话]我们告诉她说没事的,还有人手,可以给Wyatt咨询的。但她——嗯,实际上不是Siv女士本人拒绝的,是Wyatt。他说狼是不能离群的,所以他必须得去找你,找你的话就要练本领。我们给他安排了一个隔音的房间,开始提前做下周的奇术训练了。
Rogers:[电话]很多人在乎你的,Ryan。
Echols:你不能跟别人说,你自杀是因为这个世界让你得了什么心理疾病,让大家都觉得世道不公吧?你不能让大家觉得美好的东西,和善良的人,都会被飞来横祸所夺走吧?那样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还会有人有希望吗?不不,你应该让大家知道,幸运和厄运都是有原因的,对吧?
Rogers:[电话]Luisa来我们这已经几天了,她也是一听到你有事,就打算帮。她说可以到附近的河里,潜水找你什么的,但是我们肯定不能允许病人这样冒险,毕竟刚吃完抗抑郁药。她骂了我们几句,但是很快就停了。她和我们道歉了,还顺便说,她也想对你道歉,说前几天骂了你,都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Echols:你没有来由地去强奸一只为世界做贡献的狐狸,或者自杀。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哪个选项更符合常理,对吧?你没有来由地打电话,告诉她你很痛苦、你有危险、你被迫害、你很抱歉然后自杀,或者用时咒让她看到你惩罚自己的决心然后自杀,你也能看出来区别吧?
Rogers:[电话]我们跟她说不用道歉。现在她在召集人找Matt,我都不知道她在推上粉丝那么多。因为她的粉丝好像都不支持Matt,她用的话术是,我概括一下吧,“Jones可能畏罪潜逃了,别让他逍遥法外,目击者速赏”,什么的?她看起来好像还蛮愧疚的。但她还是很高兴,说终于做了点有意义的事。
Rogers:[电话]很多人都在乎你们所有人,Ryan。
Echols:你想让自己的故事,在这些所有人眼里,是以闹剧和恐怖结尾,还是以高尚的自我牺牲结尾?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Skinner基本上没有听Echols说的任何话。他低着头,把手紧紧握在屏幕的上半部分,最下面的挂断按钮游刃有余地被露出,在无垠的红色里仿佛是手机破了一个口。Humphries故意一直没有转过去。]
Echols:手机请给我吧。我不想让你有任何机会去把Rogers小姐拖下水。你唯一被允许的交流模式,是SCP-CN-4874-B。
[这一句话边牧听着。]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虽然话音刚落的寂静把触手横在了面前至少四秒,但当人类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冲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做出反应。在他指肚对压力的感觉记忆(Sensory Memory)褪去之前,手机就已经在对面了,仿佛早已学会了如何Bilocate。]
Echols:我挂断咯?
[人类的动作慢得出奇,但边牧的认知更慢。他是先感到自己的身体向前加速的,然后再听到背后鬣狗频率急速上升又急速降低的脚步声;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他不想让这变成自己能听到的、Ollie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才开始思考:刚才还快到无法目视的人类,为什么突然开始故意慢条斯理?为什么他的手指接近触摸屏的时候,要先让手戏剧化地往后蓄力?——这些所有都仿佛是一瞬间互相叠在一起出场,而在一切的最后,他才压轴地意识到:]
[一切都静止了。]
Echols:请允许我正当防卫。
[人类消失。]
[边牧他就这么停在红木上,不知道多远而来第一个静止的点,看上去仿佛是平面的中心。Humphries绕着他走了几圈,不知所措地道了几句歉,摸了摸他那仍然可以自然被压平或者翘起的毛,把它们顺了一顺。]
[鬣狗脱下自己的连帽衫,估算了一下边牧重新开始移动的话坠落的轨迹,把大衣铺在了地面上、他预计会倒在的地方。随后鬣狗消失在了他的背后。]
[他想了很多事情。Ollie对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她现在又在说些什么?这一切不会都是Echols安排的吧?Wyatt知道了他无论怎么训练都不可能找到自己的时候,会做些什么?Luisa知道了Matt的死会怎么想,在回心转意的第一天,之前坚守的目标忽然被完成得这么决绝无暇?还有,那边那个在动的东西是什么?]
[远处的红色似乎变形了;一个形状从地平线上升起,看不出是不是火焰,直到它越来越近,没有变形地放大着,不需要用奇术在脚上长一层脂肪垫,也不需要在泼洒的食用油上不离地地摩擦,就能做到脚步轻盈。]
[Jacob Wang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针管。]
[豺狼似乎很享受这么做的感觉,把自己倒映在边牧那眨都不能眨的双眼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传达Skinner的感受。他的泪腺无法意识到自己想要流泪,他的肠道无法意识到自己想要夹紧;但在那一瞬间,他知道Wang可以感受到所有,他在街边的尸体上趴着,舔着眼球和鼻子和嘴角和皮肤下的血肉流出的油酱铺。]
[他拿起了那只自动注射器。]
[一瞬间Humphries从边牧身后跳了出来。鬣狗刚才并没有消失,只是在自己身后,也许是在尝试守卫视线的死角吧,在刚才或许这让他逃过了豺狼的法眼,Skinner这次意识到,很早。接着是肢体冲撞模糊在一起。]
Humphries:停下——
Wang:我操你妈的——
[针头在搏斗之中,陷进了鬣狗刚刚才脱下连帽衫露出来的小臂,自动把溶液全部注射了进去。Humphries呜咽了几声,握着自己鼓胀的肌肉,趴倒在地。]
[Wang踢了Humphries两脚,抬头看向Skinner。]
Wang:三零二零。你们基金会的收容物。 田牧之,你听说过不?
Wang:Travis用奇术给我时间,帮我专门研发的新株。带加速的。
[豺狼笑了笑。]
Wang:跟SCP基金会的O5打好关系,以及大学选微观生物学专业,这两件事让我收获很大啊。
[他把空的注射器扔在了蜷缩着的鬣狗身上;他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反击。圆柱体骨碌骨碌地滚到了Skinner的脚边。]
Wang:我先走了,不当密接了。要传染最好是你先。我可不打算死。
[那个红色的形状缩小在了地平线上,但很快,Skinner看着它的视线就被阻挡了。Travis Echols传送了进来,一打响指,在Humphries面前展示了躺在病床上,白布缠绕着无数伤口,全身插着管子的Seong。]
Echols:你也是哦,Humphries先生。你觉得,让Sylvia因为你的罪行而死,公平吗?
[Humphries开始颤抖,喉咙中发出一连串仿佛是泡沫破碎的呻吟声。背景中传来了心电图有节奏的电子音。]
Echols:你觉得这正义吗?她就算在死前也会想着你。会想着自己遇到你是多么的不幸。她会非常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Echols:或者也不能说杀了你,因为你不是活物。活物是自然而然会去爱的,会去创造的,你只是一个按照基因的指令,伤害别人的东西而已。你爱她只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你创造只是为了吸引受害者去摧残。
Echols:她会恨你的。她已经恨你了。你像病毒一样,在世界上漫无目的地流荡着,偏偏撞到了她,偏偏让她承担了你应该受到的惩罚。你觉得病毒,应该被允许继续存在吗?
[重复几次,鬣狗尝试坐起来。他的四肢颤抖得让他不断摔倒在地,不断发出肉体和木板撞击的声音,只剩一只没有肿胀、从而看起来瘦弱的手臂,支撑灰白无色的身体,恍惚间让人想起一个被木棍撑着的纸板盒子,随时摇摇欲坠,意图把下面,天真地享受着食物的,小动物封进去。]
[木棍本来应该是只有有意才能抽走的,但现在它枯萎到盒子像是磕头一样,还没起来就起不来了,而下面没有动物。]
[从来就没有过动物。]
Echols:你可以的。
[Echols津津有味地看着Humphries挣扎。有那么几下,电子音和他摔倒的闷响重合了,几乎可以被旁观者描述为悦耳。]
[滴。]
[砰。]
[滴。]
[砰滴。]
[……]
[砰滴。]
[但最终人类还是厌倦了,向一侧动了一下,露出了身后的Seong。她的手动了一下。Humphries以不寻常的高音吸进了一口气,直到看到:她在尝试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输液管。]
Humphries:啊啊啊啊……Sylvia……
[这次他终于两只手臂并用,被注射SCP-3020的手臂在肌肉的使力下,鼓涨得更厉害了一些,撑开了毛发之间的距离,显出了一抹皮肤的粉红色。他吃痛而不断惨叫着,音调是连续的起起伏伏。但他没有把自己翻过来的意思,只是转了个身,开始向着Skinner爬来。]
[什么意思?Howie,你是想来找我吗?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但是你是想来找我吗?你是想带我一起走吗,让我解脱吗,还是要伤害我,现在开始憎恨我在这里像尸体一样挂着,逼着你来挡刀?还是你想要的只是在我脚下的,你的连帽衫而已,你冷吗,Howie?你发抖得很厉害,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多巴胺缺乏导致的类帕金森症状,但是你很冷吧?他会允许吗,Echols?]
[Humphries爬到了Skinner看不见的死角,他的脚下。在他爬回到空地的时候,能看到他手里是Jacob用的那根注射器。]
Humphries:Sylvia……我会的,我会去做的……
[第一针扎向了自己的大腿。注射器是自动的,检测到没有药物就不会注射,所以鬣狗没能通过气栓就直接杀死自己;他意识到了,但是没有因此停下,只是把沾了血的针头拔了出来,往上移动了一点,扎第二针。每当Sylvia她展现出拔一根针的意向,Howie他就把四十针扎进自己身体里,作为回应。]
Echols:加油哦。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感动。
[好几针过后,他意识到这些针孔都实在太细了,只有珍珠一般的血液渗出来,在他的皮毛上留下另一种颜色的斑点,于是他开始用针尖划自己,来回的。我知道那种感觉,一开始不怎么痛,让你认为自己可以一直继续下去,但那时候你只能做到红色的条纹,连血都不会渗出来,等划破了表皮层痛觉就真的开始了,会让你全身感觉都烧到白热化的痛觉,直到你把什么东西划坏了,会让你变得如同在雕刻什么一样麻木,你肌肉用力向下划感到的张力都比疼痛感大。我想叫出来,Howie,不要,再划下去就不能停手了,回不来了,真的回不来了,但也许从感染了3020的那一刻起他就回不来了吧?那我现在在看的是什么?]
[接着他重新开始扎自己,扎完了不拔出来,而是混合坩埚一样搅拌着,把针眼撑大,或者用针筒和针本身画两个针锋相对的圆锥,二维空间里光锥的形状,血现在是一股一股地涌出,鬣狗甚至都没有叫出声,只有掩盖不了的粗重的呼吸。]
[逐渐,Howie连扎自己的力气都流失了殆尽,和他的血液一起融入了无垠的红色,归口袋空间所有。他趴回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Echols走近了我。他在我眼前展示了波特兰街道上的一幅景象。舞蹈大赛,大家站成一个圈,中间是一只他不认识的鹦鹉。大家挥舞着荧光棒,叫着好。有火把形状的。有光剑形状的。有指向夜空的激光枪。]
Echols:她早就死了。他不知道而已。
[我眼前的幻象,和他身后的幻象,都消失了。]
Echols:但Howie至少证明了自己,对吧?证明了一只兽可以解决两只兽未来的痛苦,对吧?
[沉默。]
[Echols用脚把地上的连帽衫拖到一边,消失了。]
[我一脸摔到了护垫刚刚被抽走的地上,黑色的鼻头流出了血,意识到了时间开始流动,于是我冲向了地上的Howie,拿出Matt留下的一针范德瓦尔斯,打给了自己。我不知所措;我想要用我自己的组织修复他,但是及时意识到那会让他产生移植排斥反应,只好让自己的触手分泌蛛丝,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它们编织成绷带。]
Howie:你……你来干什么?
Ryan:我……我来救你了,Howie。会没事的。真的会没事的……
Howie:……滚。
我:Howie,别害怕,我会——
Howie: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Howie:你恨我。不可能有人喜欢一个恋童癖的……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是吧?你只是想要接近我,然后……然后等我最脆弱的时候,伤害我,对吧?
[第一阶段:偏执。感染者开始产生强烈的偏执妄想,特别是认为遭到了与自身相关人员的普遍厌恶。]
Howie:他妈的,说不定,从来都没有……都没有SCP-CN-4874……
Howie:是你们几个,你和Echols他们串通好的吧,就想找一个恋童癖,然后折磨他,然后逼他自杀……因为,因为你们很想要自己被别人崇拜……杀了恋童癖的人,肯定都会被崇拜的,对吧……
Ryan:Howie,我——
Howie:闭嘴……
[寂静。仅剩丝蛋白被编织的,如同琴弦的声音。]
Howie:你们……你们都没死,Jones他是装的,你被打也……也是装的,对吧……你们就是看不惯我,你们就是恨我,才到了这个地步……
Howie:真有钱啊,是吧,我不知道Echols究竟是不是基金会的O5,可能是吧,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都会恨我,他抛下了……抛下了所有其他任务,假装自己喜欢逼别人自杀,就是为了逼我自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恶心……
[第二阶段:恐惧。感染者的偏执症状逐渐加重,甚至担忧所有人都在审视他们,并且相信所有与他们相关者都希望他们死去。]
Howie:我……亏我还管你们当朋友……我真蠢啊,是吧……
Howie:所以虐猫……虐猫也是你们写好剧本的吧?不是道具吧……你们真拿猫来了?他妈的……我想吐……
Howie:所以那时候你才说……才说你同意Jacob。文字游戏。真恶心。
[寂静]
Howie:Sylvia……她……她是真的吗?还是……还是你们的间谍?
Howie:我是……我是做了什么冒犯到她了吗,还是她一直就是打算伤害我的?难道是我……我比起石锅拌饭,更喜欢冷面吗?还是我跳舞不够好?就因为这两个原因她就会记恨我一辈子吗?她会因为这个就……就召集你们都来折磨我吗?
Howie:我恨她……她……她给我下地狱好了……
[有至少一只兽开始抽泣。]
Howie:我恨你们。但你们都是好人,对吧?你们能救人,能搞研究。杀一个恋童癖,只是对我来说是坏事……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对吧?
Howie:所以我就……我就慷慨地满足你们的愿望吧。我会死的。不用救我了,对吧?
Howie:对的。快给我说出来,对的。
[寂静。]
Howie:他妈的……
Howie:他妈的,停!
Howie: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想把我搞……搞残了,然后维持我的生命,然后一直折磨我,到你们满意为止!不是吗?
Howie:放手!
[鬣狗的手臂颤抖着,但什么都做不了。我给他贴着绷带。我也在颤抖。也许有那么一瞬间我们是相对静止的。]
[第三阶段:愤怒。由于多巴胺缺乏,感染者的消极情绪反应更为强烈,包括突如其来的愤怒。SCP-3020引起的愤怒冲动常常导致个体与社会和家庭的联系进一步恶化或终止。]
Howie:就跟……就跟《七宗罪》一样,是吧?把我绑床上,不知道多少年,用注射器输液,逼我直接在床上拉屎拉尿,就是让我受苦,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觉得我那么喜欢尿布,所以就用屎尿来折磨我?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吧?
Howie:还是……还是《松饼一家人》什么的?你们……你们要把我放到液压机底下,每年压几厘米,压到我完全畸形为止?你们……你们读恐怖故事,想的不是同情受害者,想的都他妈是怎么用来害我,是吧?
Howie:我操你妈!希望到时候你跟他们要奖赏的时候,也给塞液压机底下去了!希望他们也喜欢虐杀强奸犯!
[我起身。]
Ryan:Howie……包扎好了。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但是,我……我保证,我一定会救——
Howie:闭嘴。
[寂静。]
Howie:下地狱去吧。
[寂静。鬣狗不再移动哪怕一点。]
[第四阶段:麻木。感染者可活动四肢,但无触觉及痛觉,这可能是心因性的,但也有剧烈震颤导致血液难以流向四肢的影响。此外,感染者报告称味觉及嗅觉丧失;这种现象近乎永久感冒。由于SCP-3020在系统内繁殖,感染者常久坐数小时甚至是几天之久。]
[至少边牧只能希望是这样。]
[Skinner安静地走开了,然后是跑开,然后是急速地狂奔,然后是运用了自己毕生所学的奇术能力在无尽的红木地板上滑翔。他没有敢回头看自己的朋友,不知道害怕的是什么,是他已经死去了还是并没有死。那唯一的一抹绿只是在这全天下的红色中,漫无目的地跑着。]
附录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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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跑了很久之后才遇到Dr. Travis Echols的。人类站在分辨不出任何特征的红木地板上,同样随意的一个点,眺望着红色天空和地面的分界线。边牧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是慢慢站到了他的并排,看向远方。]
[他们就这样站了良久。]
Echols:很美,对吧?
Skinner:可以这么说。
[寂静。]
Skinner:所以——你认为生命值不值得这个问题,答案是否定的?
Echols:我并不这么认为。
[边牧转头,看到人类蓝色的双眼仍然盯着无限远的地方。]
Skinner:但按照你的言行举止来看,你肯定也不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Echols:嗯哼。
[边牧深吸了一口气,背书似的闭上了眼。]
Skinner: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你认为一些生命比其他生命更值得活下去。你认为健全的人比残缺的人更有价值。你认为正常的人比异常的人更有人性。你认为没有需求的人比有需求的人更值得拯救。
Echols:你是不是有些太激动了,亲爱的Skinner博士?
[睁眼时,人类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来水平对视。]
Skinner:你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对方笑了笑。]
Echols:某种意义上是。只不过我不会用你的说法就是了。
Skinner:那你会怎么说?
Echols:没有痛苦的生命值得。
Echols:或者说,
[Dr. Echols背对着Skinner,重新转向了地平线。]
Echols:生命唯一的意义,是消灭世界上的痛苦。
Echols:我请求你不要把我误认为是,因为觉得生命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将归于虚无,所以大张旗鼓作恶,毫无牵挂、共情和爱,的那种人。
Echols:这世界上,值得我们为之而活的事物,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Echols:我们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在图书馆聚一聚。一切都是宁静的,我们坐在桌边翻着书,相对无言,但是知道对方都在想些什么,对方在文字的世界中遨游的时候,那份迷失在幻想中的兴奋,只要互相陪着,就可以传达到。
Echols:我们可以尽全力去改变世界,去让大家听到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自己周边人的生活变得比昨天好一点。我们可以和无数人一起摇旗呐喊,无论是阳光下还是阴雨天,因为我们知道声音总是会有人听到的,会有人和我们共情的。
Echols:我们可以去寻找爱。寻找一个你百分之百信任,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揣测你,利用你,伤害你的人。然后你也自然而然地会成为,对那个人而言,同样永远都会支持对方,倾听对方,尊重对方,拯救对方的人。我们不需要跳入爱河,重力会让我们相遇的。
Echols:当然,我们还可以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Echols:所以,我做的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你应该也明白了吧?
Echols:当你们在图书馆,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哭大闹的时候,其它人享受片刻的安静,沉浸在艺术之中的机会,去哪里了?
Echols:当你们获得行动力,乃至是掌权,嚷着随口编的谎,让社会在你们的一时兴起之中支离破碎的时候,所有其他人参与建设这个世界的机会,去哪里了?
Echols:当你们去绑架,去强奸,去拐卖,去折磨无辜的人的时候,你觉得自己爱她们吗?你觉得她们从此以后还可能信任任何东西吗?你觉得她们对“爱”这个字会有什么概念?她们被尊重被爱的机会,去哪里了?
Echols:还有。
Echols:当一位母亲怀胎十月,受苦了不知道多久,创造了一个新生命,却只能天天面对自私暴躁的、恶心肆意的,必须天天照顾愚蠢没用的、脆弱娇惯的,天天担心无能压抑的、不负责任的,天天恐惧乖戾危险的、毫无悔意的……
Echols:你们,的时候,她的生命,去哪里了呢?
[良久的沉默。]
Skinner:我准备好了。
Echols:很好。
[转过身子,人类摊开的手心里,是另一根注射器。自动控制活塞的部分已经被拆卸了。]
Echols:蛮可惜的,刚才Humphries先生没能这么简单就离开。
[边牧接过了针管。他感到自己的吻部开始自己移动,说出了那段他已经准备良久的话。]
Skinner:如果……如果你只要杀死几个纳粹,杀死大概两百个兽人,就能带来世界和平的话,那么我……我没有资格阻止你。
Skinner:如果是每年二百五十六条命,就可以换全世界的幸福的话,那么,你真的把应该做的,都做到了。
Skinner:我想象不到你这些,不占全球千万分之一的目标,扭曲到什么样,才……才驱使你动用SCP-CN-4874,让他们解脱的。
Skinner:再加上,你杀的人……比纳粹杀的人,要少太多,太多了。你真的是我们更好的选择,对吧?
[Travis Echols博士微笑着。]
Echols:以为自己很特别吗?
[他从边牧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颤。]
Echols:在你的个人叙事中,你把自己看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角色,对吧?在全世界的犬科动物行列里,你受迫害最深重,是吧?
Echols: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和自己的朋友,是最特殊的?要是你们死了,整个世界会有除了扫一眼,长舒一口气,之外的任何反应?你以为你自己一条狗的存在,就足以成为我做出这一切的动机吗?
Echols:难怪。强奸犯都是这样的。
Echols:你们想要的就是自己重要一点。你们想要控制无辜的人,让她们受苦,让她们崇拜你,让她们无助,让她们把你当成全世界。但你从不重要。现在不重要,以后也不会重要。
Echols:我曾经说服过很多人,将来还会说服很多人。很多。如果往下比,他们中绝大多数的罪孽远不及你。大部分不厌女。绝大部分没有强奸别人。如果往上比,你只是几万个按照本能做事的强奸犯里,运动能力恰好也最差的那一个。无论是哪些人,他们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特殊。面临飞来横祸,他们没有哭天抢地、撒泼打滚,没有质问上天、顾影自怜。他们只是……肃静地,尽了自己的责任,选择了那颗红药丸。
Echols:SCP-CN-4874-B,就是那些符号,是我最新的发明。我只是把它放在波特兰作为实验而已。而且这是一次失败的实验,我足够谦虚,谦虚到可以承认自己的错误。比你精明不知道多少的Jones先生,差点就把我发明的原理透露给世界了。你的死并不是我工作的结束。你不是我这辈子,在无数次大型狩猎之后,心心念念的霸王龙。在你死后,我只会暂停符号的出现,然后静默地开始说服,我那无数个其他目标而已。
Echols:Skinner博士,你知道全球本来的自杀率是多少吗?大约是每十万人,就是100,000人,里面会有8.9起。你知道现在的自杀率是什么吗?每100,000人,大概16起。我觉得不需要计算就可以知道,不出几年,我完成的事情就比纳粹高出不知道多少了,对吗?
Echols:Skinner博士,是不是你觉得,你身上有哪块儿就是比这些人们特殊,能让你荣获这史无前例的特权,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有效?毕竟,你还真有点特殊:不像绝大部分的人儿一样,你的痛苦,恐怕是理所当然的哟?
[寂静。]
Skinner:Echols博士。我在死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想做。我在精神层面上,已经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地一文不值了。但是……物理层面上,我还是……我还想要,意识到自己的奇术也一文不值,再接受这一切。
Skinner:公平的决斗。一对一。我们可以用奇术进攻,但不能用奇术把所有伤害全部抵御掉。要真的流血。
Echols:说服我。
[边牧把第二支范德瓦尔斯打进了自己的大腿。]
Skinner:直到现在,你还没机会用枪,对吧?
Echols:……
[几秒之后,人类开始大笑。不是捧腹,没有弯腰,他的双肩耸动着,背后的双管猎枪随之而颤抖。]
Echols:没错,没错。
Echols:还没用过。
[砰。]
[火焰占据了视野。速度不可估量的金属弹头从枪口迸发,百分之九十八的动能保留,百分之一的用来穿透血肉,百分之一的穿递给了他,但即便只是如此,还是让他仿佛一颗流星,尖叫着燃烧着以抛物线划过了天空——]
[但在落地之前,他的轨迹变成了风中的乌云,飘在地面上方,但久久没有落地,只是无数热能在体内肆虐着,把他的身体剥离成红色和黑色,轰鸣不断。他很痛。他的泪水无法扑灭哪怕一点的火。他想起小时候手靠近煤气灶的时候,温度仿佛是按照倒数模型增长的,而这肯定是极限不存在的点。他尖叫着,即使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还是尖叫着。]
[直到一切恢复了原状。]
[Echols从枪管后盯着绿色和白色毛皮的边牧。]
Echols:好消息是,以后不会等这么长了。我等不及。
[Skinner掉到了地上,瞬间开始尝试长出触手,但每一根附肢都迅速被Echols一枪射断了。边牧咬紧牙关,触手便开始分形,如同九头蛇一般组成了无限分叉的树木,但Echols只是喷了一发铅弹,那些雷诺数粘性大于惯性、本来就濒临缺氧的细枝末节,比预言中更快地变成了滚烫的飞沫。]
Echols:持续到你愿意自杀为止……或者你杀死我为止。
Echols:其它的都别顾虑了。毕竟其它的地方,你早就意识到自己毫无价值了,对吧?
[Skinner接着开始尝试如何接近对方。人类的调整是瞬时性的,让他想起了自动指向主角制造向量的脚本,每秒运行不知道多少次,总能在他达到一定半径以内之后开枪,让他往后灼烧着飞行几秒之后,恢复如初。他大脑一片空白,以为已经没有机会了,直到他撑着膝盖不知所措地喘息时,人类戴着厚重的手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chols:感觉如何?
[一拳打穿了边牧的腹部,内脏飞溅而出,胃酸在红木地板上烧着洞,腐蚀着同样飞出去的大肠和小肠和肝脏和胆囊,紧接着又是恢复如初,溶解的纤维分子返回了原本清一色的平铺,那被强烈的压力逼到了每一个地方,灼烧着他食道和口腔的酸液,也聚回了同一个位置。]
[边牧跪倒在地。人类甩了甩手。]
Echols:看来是我赢过你了?
Skinner:你……Echols博士,你……你决斗过多少次了?
[人类侧了侧那张仍然干净无瑕的脸。]
Echols:你是几万个尝试的人里面,最自信的之一。
Skinner:是吗……我……咳咳……我记得……德国人当时……不是很喜欢留决斗疤吗?
[短暂的沉默。]
Skinner:博士,我就是问一句——
[Echols出现在了Skinner面前,拉着边牧的耳朵,把他吻部的底往自己的膝盖上撞着。尖牙崩裂,随后修复。眼球爆开,随后修复。]
[沉默。]
Echols:怎么样,Skinner博士?你的自信,还有剩下的吗?
[沉默。]
[看到边牧仍然保持跪姿颤抖着,Echols提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了起来,重新向兽人的腹部打了一拳——]
[却随着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喘息声,缩回了手。]
[从边牧那被打破的衬衫后,能看见他的腹部上生长了什么。一卷有时螺旋的、有时同心的肉覆盖了原本白毛的肚子,像是一只大手一般把刚才的空针管围在了中心,尖利的圆柱体仿佛方尖碑一般从血肉的山丘之上耸起。Echols的右手被划了很长一道,仍然开放的伤口,针尖和金属的碎渣镶嵌在里面。Skinner的腹部也因为强烈的冲击而被撕开了一寸,胃酸渐渐地在磨平血肉的螺旋。]
[Echols看了看自己全新的,还在滴血的,决斗疤。]
Echols:低估你了。勇气看来还有。你是想要给我注射气栓,对吧?但你不会没想到针管本身的硬度吧?
[他把断掉的针头拔出了手臂,用它仿佛是剔牙一般,将金属碎片挖出鲜红色的伤口。]
Echols:更重要的是,现在针管没有了。你把自己最主要的逃脱方式牺牲了。所以……在你能想到什么方法可以保证自杀之前,我们就继续吧?
[边牧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次,Echols修复伤口用的不是时间倒流,而是单纯的加速愈合;伤疤在红光中微微地闪耀着。无疑是因为要留做纪念。]
[所以人类并没有修复边牧。]
[Skinner把撕开的血肉按到一起,用奇术把它们重新融合了。他的头一阵昏,踉跄了几步。看来还是失血了。]
[他长出一根不熟悉的,带有骨头的肢体,每次他这么做的时候,钙质破出皮肤和肌肉的痛苦都比他想象中的要钝很多。接着他让骨头放大,无限放大,衍生成几乎是一块方盾;预料之中的,子弹的音爆声再次袭击了他的耳膜,无数骨头碎片刮擦着他的身体。]
[但他只是呜咽着,制造了更多的屏障,直到它们把他全部包围,象牙色的四壁和天花板仿佛一间不软的软垫病房。]
[Echols试探性地开了一枪,子弹摧毁了墙壁的一部分;里面传来的是呜咽,以及更多骨头。再开一枪。呜咽,骨头。]
[他借这个机会打了次哈欠,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疤痕,把猎枪背回了背上,向着病房走去。]
[轰的一声,骨头渣如同雪崩一般挥洒到了很远,在时间奇术操纵的、动量大了无数倍的拳击下,被分解成了一层几乎透明的白色,刮擦得人类的手满是细小的创口。里面的Skinner看起来比之前都还要憔悴,颤抖不断,伤口肿得如同山丘,不知道是发炎作用还是修复出错了,但Echols并没有多管。口袋空间是无菌的。发炎只是无用功而已。]
[他开始瞄准那些鼓包,锤击,直到里面的体液爆发出来,和他数十个开放的决斗疤融合在了一起。边牧抽搐着,以不定的频率吸气呼气。他蜷缩得更紧了一点。]
[Echols耸了耸肩。杀了边牧不是重点。他需要的只是证明自己可以这么做,直到Skinner无可挽回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举起了双手,把自己身体的时间加速调到最大,看着伤口愈合。]
[从红色的血肉变成棕色的痂,再脱落露出下方反光的新组织,再缩小成或是紫红色或是白色的疤痕,再——]
[再——]
[再——]
[再——]
[再——]
[再——]
[再——]
[再——]
[Dr. Ryan Vincent Skinner站起,深呼吸了一次,抚摸着自己刚刚恢复的伤口。边牧仍然有些摇摇晃晃,但他还是顺利走到了Travis Echols躺着的红木地板一旁。他踢了踢人类。]
[时间没有暂停,也没有反转。Dr. Skinner的脚爪和人类染血的西装袖子接触了,把他满是决斗疤的手臂,推得在地上左右晃着。Echols喘息了几下。边牧知道,人类现在肯定头痛欲裂。]
Dr. Skinner:如果你还没搞明白的话……
Dr. Skinner:是肿瘤。
[呼气声。]
Dr. Skinner:即使是在SCP-CN-4874-C里面,大脑也才是奇术的根源。看来我没猜错。
Dr. Skinner:我解释一下吧。首先,我动用了一下自己的同理心。
Dr. Skinner:我意识到了我们两个,实际上是很相像的人和兽。当时我在Howie和Matt面前承认自己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自己非常,非常缺乏自尊心,于是我会尝试用每一种可能的方式证明自己更好。
Dr. Skinner:我从Billings博士那里听到了,你千禧年的时候八十岁。那么你应该出生在1920年。要是二战真的发生了,那么那时候你应该是被征兵的年纪吧?
Dr. Skinner:你第一个给我们全体看的景象,就是二战时候的惨状。Howie当初追踪Jacob的时候听到了一点你说的话,你一直在说自己很反对纳粹,问Jacob为什么不反对你。
Dr. Skinner:我觉得不难推理出,你是因为经历了二战,所以之后才会用尽一切方法屠杀纳粹。不仅这样,你还一直在强调说,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自己的行为在预防痛苦。
Dr. Skinner:我当时猜想,这是因为你不想变得像纳粹那样。但究竟是想要把纳粹和自己摆远一点,还是让自己胜过纳粹,这点我摸不清楚。
Dr. Skinner:于是我才说了那段话。于是我才强调说,你比纳粹杀的人少得多得多。如果你真的单纯憎恨他们,你自然会说自己更和平。但,你开始声明自己有多厉害,然后反过来骂我自大,那很明显是投射吧?很明显,是你自己想要胜过纳粹吧?
Dr. Skinner:之后的计划,我就制定了。
Dr. Skinner:你作为时间奇术师,可以立马让自己受到的任何伤害完全倒流,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如果想要打败你,那么就必须做到这两点:
Dr. Skinner:其一,我对你进行的攻击,不能被你认知为攻击。
Dr. Skinner:其二,我对你进行的攻击,必须能做到把你倒流时间的奇术能力,在一瞬间就无效化掉。
Dr. Skinner:第一点让我想到了毒素。但是考虑到你的反应速度,我是不可能把毒素注射到了你身体里的,你会马上格挡,就算没有格挡也会倒流时间把毒素逼出来。所以必须是什么,让你不认为会是毒素,的东西。
Dr. Skinner:但是按照第二点,这个毒素必须得把你的大脑完全摧毁,对吧?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身体里制造一种这么强大的有害物质,还活下来呢?
Dr. Skinner:我想到的方案是,如果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是毒素,但是对我来说不是,那问题就解决了。
Dr. Skinner:据我所知世界上没有对人类专用的毒素。但是某种意义上,对时间奇术师专用的有。如果你能让自己身体的时间加速,到不知道多快的话,那么平常来说的慢性病,运气好的话,很快就会生效。
[Skinner博士咳嗽两下。他拿出纸巾,往上面吐了一口肉色的物质。]
Dr. Skinner:失礼了。
Dr. Skinner:外周循环肿瘤细胞。Circulating Tumor Cells。我用自己的奇术能力培育的,速度比普通的癌细胞快不知道多少,但是还没有快到会直接威胁我。虽然我最好还是把它们集中一下吐出来比较好。
Dr. Skinner:癌症转移是通过血流的。
Dr. Skinner:所以,你不仅想要击败纳粹,还要胜过纳粹,对我来说是最有益的一种可能。
Dr. Skinner:我在你战斗得投入的时候,和你提到了纳粹的决斗疤。
Dr. Skinner:没了这种玩意,我真的想不到怎么骗你加速自己的时间。就像我在听到别人健身,或者读书,什么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你也一样吧?
Dr. Skinner:你的第一个决斗疤必须越大越好,这样你以后就都不会对此有抗拒了。所以我用了能找到最锋利的东西。你的针管。说这个是破窗效应比较好,还是拆屋效应比较好?
Dr. Skinner:所以我用骨头把自己包围了起来。一是给我时间制造肿瘤细胞,二是让你被骨头碎片划出什么伤口。
Dr. Skinner:肿瘤应该只影响了你的奇术细胞和运动皮层。你还是可以回忆,可以思考的。所以接下来的事,你肯定也知道吧?
[寂静。]
Dr. Skinner:先不说了。
[Ryan Vincent Skinner博士在Echols博士身上翻找了一阵,找到了自己染血的手机。另一边,仿佛是心灵感应,一个声音传来了。]
Dr. Rogers:Vincent!我……我能听到你了。你那边没事吧?在哪里?
Dr. Skinner:亲爱的……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安全。我和大家都被异常影响了,现在在一个口袋维度里,但是我已经把危险解决了。刚才有一个奇术师在阻挡我们的交流,现在没有了。我没被胁迫。我就大方告诉了吧。口袋维度是O5-4的。Travis Echols。
Dr. Rogers:Ryan。你解决了危险,真的,真的很厉害。你现在觉得……你的优秀,是什么?
[他微笑了一下。暗号嘛。]
Dr. Skinner:是不言自明的事实。
[短暂的沉默。]
[电话那边的声音开始颤抖。]
Dr. Rogers:Vince……真的,你没事就太好了。真的太好。
Dr. Skinner:谢谢你,Ollie。但是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Dr. Rogers:以后别问许可,Vince。直接问就好。不用担心麻烦我。
[边牧看了看脚下的Echols博士。]
Dr. Skinner:首先,我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在SCP-CN-3312的档案里,把全球的福瑞数量写成了八百万。应该是八千万才对。你会原谅我吗?
[话筒那边传来了深呼吸。]
Dr. Rogers:我会的,Vincent。因为如果没有这个谎言的话,我们是……永远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Dr. Skinner:那不是善意的谎言。我少打了一个零。就这么简单。
Dr. Rogers:那你什么都没做错啊,有什么需要原谅的呢?
Dr. Skinner:Ollie,没事的。说实话。
Dr. Rogers:……
[沉默。]
Dr. Rogers:我因此而恨过。
[他深呼吸。]
Dr. Rogers:我直到现在,我……我心底里都还有一部分是恨的。我没有针对特别的哪个人,只是在恨这个世界,在恨导致了这么多痛苦的一切,在恨孤独症本身。
Dr. Rogers:也许这是因为,我无法去恨你。
Dr. Rogers:我在心底里知道,我每一次看到家庭因为照顾孩子的重负支离破碎的时候,心底里的那份痛苦,都有你的责任。有那么多兽人比你,比我,适应社会的水平都要高,但可能是因为买不到化毛膏吧,或者不知道要吃肠动力药,基金会随手就可以免费发放的东西,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
Dr. Rogers:有那么多父母,家里的相框还摆着怀孕照,照片里的爸爸妈妈都还捧着她那沉甸甸的肚子,就要每天听着尖叫和哭嚎,睡不着觉,对一切都麻木着,连因为精神崩溃请心理治疗师的时候,都要求她到家里来,因为不放心让自己的孩子单独在家,更不放心把孩子带出去。
Dr. Rogers:有那么多人会因为生存不择手段。有那么多人会在心里永远带着恨。都是因为这世界上兽人的数量,比本来应该的,要高出十倍。
Dr. Rogers:我告诉自己说,像曝光之前那样,十分之九的兽人全部夭折,或者意外身亡,或者被安乐死,或者自杀,那才符合真正的数字,真正应该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要他们痛苦。我不想要这个世界痛苦。Weltschmerz。世界之痛。
Dr. Rogers:但我现在才知道,我不应该去恨他们。他们已经做到能做到的最好了。我……我恨的是你。
Dr. Rogers:但……
Dr. Rogers:但恨的存在并不妨碍我们去爱。你同意吗,Vince?
Dr. Skinner:我同意。谢谢你,Ollie。
Dr. Rogers:我们不能消灭世界上的痛苦,但至少能让世界变得更加幸福。如果当初我没有投身进这个事业,那么这个难题就永远没人来解决了。这才是最好的,Vince。
Dr. Rogers:我原谅你。我永远会原谅你。
[Skinner的抽泣穿插了上述的所有。他抹了抹眼泪。]
Dr. Skinner:对不起。
Dr. Rogers:别说没用的,Vincent。
Dr. Skinner:我爱你。谢谢你。
Dr. Rogers:我也爱你。
[短暂的沉默。]
Dr. Skinner:还有一个问题。Ollie。你在作为SCP-3312被收容之前,有没有看到过SCP-CN-4874-ARC类似的符号?或者,有没有做过噩梦,梦境的内容是未来SCP-3312造成伤亡的场景?
Dr. Rogers:……
实习研究员Skinner:请问……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实习研究员Skinner:呃,就是……[胡乱地翻了翻笔记本]按照基金会标准,最好是用“Rogers小姐”,但是Olivia和Dorothea也都可以,所以……
[项目藏在远远大于自己的白大褂里,抱着膝盖,看着混凝土地面上的斑迹。]
SCP-3312-A: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研究员顿了一下。]
实习研究员Skinner:当时……当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让我想到了自己。
实习研究员Skinner:你最开始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天,全站点都收到了警告,说我们这里来了个害死几千人的异常,擅长假装天真无辜、让人放下戒备,千万不要轻信它。我打开监控,看着你在墙角颤抖流泪,时而蜷缩成一团嚎哭,时而站起来在收容室中间旋转着蹦着来回踱步,向不存在的观众跳舞。
实习研究员Skinner:我记起了自己小时候,总是为了一切而大哭大闹,同伴的一句无心玩笑,泼洒在地上的牛奶,直到我身边的所有人厌倦了,开始给我的老师们同学们发出警告,说你们那里会来一个小屁孩,擅长假装难过流眼泪来引起别人注意,千万不要纵容他。
实习研究员Skinner:我在食堂听过研究员们谈话,许多人聊到你的异常的时候都会庄严地说,这是不容小觑的事,CN-3312-1中最危险最邪恶最可憎的就是这样子。那些时候我总是好难受,听到你在完全无法为自己辩护的情况下被这么对待。
实习研究员Skinner:我请求站点给我EN-3312的全部文件用来仔细分析的那一天,站点里基本没有人同意,他们说我肯定是被感染了,洗脑了,和她没有任何区别了。我觉得站点主管批准我的要求的时候,是把我当成了小白鼠的缘故,想要多一个数据点,知道这个没有显现症状的异常值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实习研究员Skinner:说实话,一开始就连我也没有任何为你翻案的希望——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想要在这只被抵触、被憎恨的狐狸身上找到闪光点。
实习研究员Skinner:我找到了。
实习研究员Skinner:你的元气,你的乐观,你的热情,你对着毫无意义的阴阳怪气也保持着的那十二分的真诚,你在被辱骂针对的时候毫无怨言而只是垂下头来难过着的样子,你对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那不带一丝鄙视厌烦的天真。
实习研究员Skinner:我看到了感染者们创造出的兽设,和你还有你的创作都多么相似,那他们也是你吗?如果是的话,那你被他们殴打羞辱的时候,又在发生什么?我想起了自己在失控崩溃的时候会不断打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咬自己的手指,那时我觉得自己是多么没用,多么应该被惩罚,你也这么想着自己吗?
实习研究员Skinner:就连你的瑕疵都让我想到了自己,那些暴力阴暗的想法,当众发泄的那种欲望,对某些事物宗教般的崇拜,对不起我提到了这些事,但那都是真的。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显得很自我中心,但是我想要保护你,就像是……我多么希望曾经有人保护我自己。
[沉默。]
SCP-3312-A:我……我不应该被保护。
SCP-3312-A: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自己交的朋友,都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是我……但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想当我的朋友。他们不想和我一样。
SCP-3312-A:我知道他们都……他们都很痛苦。他们讨厌我,他们都很抗拒我,所以他们难受到忍不住了,去生气,去冲着别人生气,去冲着我生气。我害得……害得那么多人……
SCP-3312-A:他们被人讨厌了,他们都痛苦得不想要活下去了,因为我让他们变得……变得像我一样。我早该知道的。因为我也被人讨厌。我也想自杀。
SCP-3312-A:我好孤独。我一直都好孤独。我知道我不应该去……去感染别人。我知道,我从小时候起,就不应该被爱。但是我不想一只狐狸孤单地死去。我太自私了。我怕死。于是我没有……我没有做那件我应该做的事情。
SCP-3312-A:我明明知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让大家都难受。但我还是没有去死。
实习研究员Skinner:Ollie。我就叫你Ollie了,可以吧?
[项目点了点头。]
实习研究员Skinner:Ollie,就算你最害怕的已经成真了,谁又能说未来也一定会这样下去呢?我……我不擅长安慰人,我不想确切地和你说一切都还有希望,因为有很多人……有很多人是感受不到希望的。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地说一切都会变好,因为有些时候一切都不会变好。
实习研究员Skinner:但是……只要有我在这里,我会尽全力的。我不能确切知道我们有没有希望,但是我认为会有,而且我会做一切尝试,让我们两个的希望越来越多,可以吗?
SCP-3312-A:……
SCP-3312-A:你、你只是……只是因为感染了我的……我的SCP-3312,才这么说的。我……我在控制你这么说。对不起。
实习研究员Skinner:……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担心。有些时候我会担心这都只是异常的缘故,是模因的操纵才让我变得和你这么相似。有些时候我担心我会有一天回过神来,发现我做的这一切都是……
[短暂的沉默。]
实习研究员Skinner:但,就算这样,就算我不能确定地表示一切都有希望,但是我能确定地说出一件事。
[他单膝跪到了地上,拉起了她的一只手。]
实习研究员Skinner:我内心深处百分之一百,一万,一古戈尔普勒克斯肯定,在一个没有SCP-3312的世界,我仍然会爱上你。
Dr. Rogers:有。
[Travis Echols的眼中似乎有什么熄灭了。]
Dr. Skinner:谢谢你,Ollie。
[Skinner博士转向了面前的人类。他有很多想说的。他想要怒骂人类居然尝试了伤害Ollie,想要平静地解释说Ollie既然是人类保护的目标那么他尝试杀死她就是自相矛盾的,想要告诉人类说想要让世界更好不是什么坏事,或者简简单单地宣告一句“我赢了”,或者说他们真的很相像,或者说有了Ollie在就证明了世界还有希望,或者说——]
[但在他意识到之前,Echols早已重新拿起了背后的猎枪。]
Dr. Skinner:啊?
Dr. Rogers:等,等等!
Echol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枪转向了自己。]
[子弹的轨迹以直线向着天穹奔去,留下的残骸悬空了一秒,仿佛用尽了大脑那恶性增生中的全部奇术开始焚烧,火球在落地之前便爆发殆尽,成了焦黑的一块,然后是灰烬,是四散在空中的一片稀薄的烟雾,席卷着他,在空气中的布朗运动击打着他的毛皮了一瞬,随后离散在了无限的口袋空间里,仿佛从来都没有过。]
[一声惊雷划破了天空。]
附录49,2026/08/10:时间线重启
时间:凌晨,4:45AM
地点:英国伦敦旺兹沃思区,基金会站点Site-990附近
记录模式:第一人称客观
[风吹拂过树叶。Dr. Ryan Vincent Skinner费力地翻身坐了起来。]
Skinner:Howie?Howie!
[他站了起来,抱起那只全身缠满了血红色纱布的鬣狗,开始往站点跑去。]
[凌晨的月光包裹着他脚下的草坪。夜晚的罗汉普顿仍然灯火通明,附近的教堂旁整齐地排着桌子和椅子,被透过彩色玻璃窗的灯光染得如同一幅画。]
附录50:SCP-CN-4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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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收容措施:SCP-CN-4874被保存在Area-CN-444,位于Site-990地下的一机密区域。其余收容措施已归档。
描述:SCP-CN-4874为一大型机械,确信为SCP基金会时间异常部所建造。SCP-CN-4874已彻底损坏,因此其原本的功能已不可考。
基金会认为SCP-CN-4874与以下异常事件有关:
- 平民Howard “Howie” Humphries确诊感染SCP-3020,感染途径不明,毒株与基金会档案库中的任一亚型皆不匹配;全身存在大量自伤伤口,但已用某种类蛛丝蛋白纤维包扎。
- 平民Matthew “Matt” Jones从Site-990失踪。其尸体后被发现于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内,某家电厂的办公室中,死因为自缢;尚不确定他是如何转移的,因为该时段并无他在上述地点以外现身的目击或监控记录。
- 数小时内,波特兰市居民报告了多起物品凭空消失事件,消失的物品包括绳索、刀具、微波炉、注射器等日用品;同时,在波特兰市和堪培拉市报告了十余起宠物猫失踪事件;数小时后失踪宠物猫的尸体均被发现于其原住址附近,致死方式与上述日用品的功能吻合。
- 基金会员工Dr. Ryan Vincent Skinner所佩戴的Pointer型号记录项圈向基金会数据库上传了一系列视频和文字记录,内容与上述事件强相关。
- 以Site-990地下数十米深处为原点的一股快子流,在可观测强度下持续了3~5微秒,尚未见其影响。
根据Skinner博士和Rogers博士的口述,他们对上述事件知情且有合理解释。二人留下的各项记录已被整理。所有鉴别方法都证明这些记录无伪造;此外,在Skinner和Humphries体内外均验出沾染快子辐射的残余迹象。基于上述原因,内部裁决部认为该解释可信。
尽管如此,基金会仍需进一步研究SCP-CN-4874,因此已批准Skinner博士带薪休假,以便他协助调查,以及接受心理治疗。在一周的假期内,他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工作,Site-990不得干涉或分派任务。
内部裁决部正在立案调查“时间异常应用部门”,搜寻视频记录中若干名无法辨认的基金会员工。Site-990除了妥善安抚受上述事件影响的平民外,暂无需更多措施。
Skinner:Howie……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这是康复训练:]
[Howard “Howie” Humphries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在Site-990的走廊上,用满是伤疤的双手,间接支撑着能看出双腿形状的伤疤。Ryan Skinner在一旁迈着细小的步子,保证两只兽并排,手不知所措地插在口袋里。]
Humphries:嗯,比之前好蛮多了。
[二十一岁的兽人转向二十岁的那只,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Humphries:真的,真的很谢谢你,Ryan。
Skinner:是我谢谢你才对。我真的……我想象不出来你那时候有多痛苦。还有……还有现在也是。
Humphries:……嗯。
Skinner:我……我冒犯到你了吗,对不——
Humphries:别,Ryan。我只是不太知道说什么。
[他们走过从窗户斜向下照射进来的阳光,在肉眼可见的尘土中停留得比平常长了许多。缺乏着速度,他们甚至没有搅动漂浮着的灰尘和细到几乎透明的绒毛,任由它们停在自己刚梳过的皮毛上。罗汉普顿心理医院里,病人每天的流程经常有互相梳毛,说是对解决冲突很重要。]
Humphries:Jacob他有一点没想周到。症状要是来得快,去得不也快了吗?[呼气一般的笑。]
[边牧也笑了。]
[他们到了走廊的尽头,Ryan帮鬣狗把门扶开,看着他花了十几秒下了四级台阶,每次拐杖都精准地放在两条边缘之间垂线的中点。他们走向了教堂和婚礼席位之间的那段草坪。]
Humphries:祝你和Ollie永远幸福,Ryan。
Skinner:我们都会幸福的。你也是。
[Humphries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是带着微笑闭上了嘴。他们走过了画着圣方济各(St. Francis)向小鸟布道的彩玻璃,停下看了看。]
Humphries:很美。
Skinner:Romero博士选的。她说这会提醒大家说,无论什么生物都是神的造物,福瑞也可以寻找信仰,人类也应该尊——
[气流声——接着,随着猛然的爆裂声和七零八落的、仿佛铃铛一般清脆的撞击声,两只兽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鬣狗的拐杖脱手,重量全部落在了还有伤的腿上,一声不发地向后倒去。Skinner立马卧倒到了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Humphries。两名护工听到了喧哗声,赶忙赶了过来。]
护工:Howie,你脸受伤了,别害怕,我们来……
[两名护工帮忙把Humphries抬到了担架上。Skinner仍然是用西服袖子包住双手,撑着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见鬣狗的脸上有好几道鲜红的划痕,无疑是爆出的玻璃碎片伤了他,比起口袋空间里的血洞更像是野蛮的抓挠,宽到他突然有些害怕。]
[边牧还没来得及问鬣狗需不需要自己的蛛丝,他就被抬走了,留下的最后一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也不是偏执疑惑。是接受。]
[在地上那暖棕色的,本来应该是圣人和鸟儿的玻璃碎片中,躺着一只碎成了几块的啤酒瓶。]
[Skinner摸了摸背,发现玻璃碎片把他的西服切开了,渗出了血。于是他向基金会发了奇术申请,接受了。他连伤都还没有疗,就长出一只触手,顶端是尖刺。他看向座位上的桌子旁边的,好几个举着酒瓶子的——基金会员工,他帮过的人,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Skinner:他妈的,谁扔的瓶子?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下,心照不宣地都捂住了嘴。]
声音:呃,他不是公开说自己是个恋童癖了吗?
声音:你是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声音:就是啊……Skinner你干嘛跟恋童癖走到一起?
声音:哥们,这是你婚礼啊,你带这种玩意过来,你老婆要是不甩了你,那真的贱到没边了……
Skinner:他……他是我……朋——病人以及朋友!
[声音混杂成了一股连续的骚动声,Skinner没精力分辨了。他刚刚感到自己嘴里吐出来的那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开始向病院走去,拿触手护住还在流血的背,以防谁向他也扔一只瓶子。但直到他进门,冲击也没有到来。]
[Humphries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脸上新缠了几圈绷带。因为SCP-3020的原因,医院不许他喝热饮,于是鬣狗拿着一小盒果汁,含着吸管,把它在嘴里来回咬大于真正喝饮料。]
[Skinner坐在他旁边,把手搭在鬣狗的背上。两只兽都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起看着窗外的阳光出神。这时两个人形忽然把视野挡住了。]
“Axel”:[故作夸张地招了招手]嗨呀!我叫Axel,我是一个,呃,共情心很强的人,我看到你被那么多身处系统里的人迫害,所以虽然你是个恋童癖,我还是想来和你共情一下!
“Pamela”:[坐得笔直]你好。我的名字是Pamela。我希望大家都能跟随上帝,因为他爱你们,无论是不是恋童癖都一样。
[Humphries疑惑地看着他们,沉默。]
Skinner:呃,谢谢?Howie应该会很高兴的?
“Axel”:我觉得吧,很多人会因为我们是LTBGQ+群体,就给我们扣上恋童癖的帽子。这对我们很不公平,是吧?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因为性取向不是直男,或者是跨了你的性别,才被歧视的?而且,你能大方承认自己是个恋童癖,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们LTBGQ+群体支持你,对吧?
“Pamela”:我个人认为耶稣基督是我们所有人的救星。你也应该为你的朋友,Seong小姐,祈祷一下吧。你祈祷过吗,神的孩子?在一个你如此珍爱的女人去世之后,你肯定有寻求过圣父,圣子,和耶稣吧?实际上,可以说是因为神无条件爱你,你才能接受自己的恋童癖,对吧?
[沉默。]
Humphries:我,呃,我是直男,虽然可能是双性吧。我不信教。
Skinner:[站起]我觉得你们应该——
“Axel”:啊,双性恋最棒了!如果你男人和女人都喜欢,那你是不是和我们中的很多人一样,觉得自己是第三种性别呢?你是不是,不仅仅是一个对未成年人产生吸引者,还是非二元性别者呢?
“Pamela”:哦不,不可能的吧?你刚才还在教堂前面呢,你是不是因为国家有这么多穆斯林,才害怕承认自己的天主教吧?你是不是觉得,在穆斯林的恐怖主义面前,基督教徒当恋童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Skinner:够了!你们请回吧!
[沉默。]
[他面前的两人看着对方,几乎是同时开始吸气吸得义愤填膺。]
“Axel”:我……
“Axel”:我操你妈的,母狗,是你演得那么垃圾,他才看出来的!什么叫“圣父,圣子,和耶稣”啊?耶稣就是圣子你不知道?跟你那群蕾丝边嗑药把脑子嗑坏了,是吧?
“Pamela”:你还敢说,猪逼,你连“LGBTQ+”都背不下来,就五个字母的事,你平常还得那么大心思,成天背你那本骗小孩用的傻逼婴幼儿读物,脑子装屎还是什么?
“Axel”:老子弄死你——
[两人开始厮斗。]
“Axel”: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海岸之声(Voice Of The Coast)的Stacy Balmer!就他妈,说共和党都先天智障那个,她还跑过来……他妈打算骗这个败类,骗他说他是我们基督教的人,给我们抹黑!
Balmer:你自己的事你咋不说?你不是每日邮报(Daily Post)的Joe Daus吗?说民主党在故意雇佣罪犯,随机杀人那个?你还准备过来,过来假装这个傻逼是我们的一份子?
Humphries:……你们,你们来就是——
Daus:鬣狗,你傻逼吧,我都侮辱了你们……
Balmer:你难道还不生气,Humphries?
Skinner:什么意思?说清楚,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两名记者在纠缠之中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直勾勾地看向鬣狗。]
Daus,Balmer:你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
[沉默。]
Humphries:我是英国人。
[沉默。]
Daus:英国!英国里面不全都是移民,和自由主义者,和——
Balmer:英国就是开创殖民主义的国家啊,全是老白男,种族歧视都——
Daus:我操你——
Balmer:傻逼玩意——
[两名记者厮打着,连滚带爬地走出了Site-990。Skinner想过要不要把他们扯开,但是还是放弃了。他环着鬣狗的肩膀,把开始掉眼泪的Humphries拥近了一点。]
[Jacob Wang是在记者走了一会的时候出现的。在他笑着给两只兽各自递上一罐汽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Skinner在他眼里看到了快乐;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豺狼会大喊出来,“开胃菜,可乐,一人一罐,我留一罐给Andros”,然后匆匆忙忙跑走,推一餐车的鸡汤面回来。]
[但Humphries惊叫出声,也因此边牧开始反应过来,面前的红色从红汤和红肉的颜色变成了红木地板和天穹的;他弹跳了起来,拿出手机就开始发奇术使用申请,但看到豺狼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笑着把汽水握在手中、手臂像是半个拥抱一样前伸的时候,才意识到豺狼的毛色并没有任何切换。]
Wang:我请的。看在咱当了几天朋友的份上。
[Wang并没有和他们并排,而是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拿拉环撬开了可乐罐,边喝边看着他们的眼睛。]
[鬣狗没有喝,只是把冰镇的罐子握在了手里,仍然出神地看着远处;边牧把那个罐子从爪垫之间抽了出来,安放在了扶手上,给了鬣狗几张纸擦手,随后抡圆手臂,把自己的罐子大张旗鼓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Wang:没毒。虽然你们估计不信。我知道,之前在口袋空间的时候,我做得实在太过激了。如果能让我重来的话,我是不会刻意让你们受苦的。
[Skinner感到自己前倾了一下,双眼睁大了一点。]
Wang:我这种人去杀和目标毫无关系的同伴,实在太浪费才能了。我应该专心搞专杀犹太人的病毒才对。然后是泥垢,然后是[哈欠——]然后是,呃,就抽奖好了。
[短暂的沉默。Skinner把手机塞回了西服口袋里,默默开启了录音功能。]
Skinner:你……你认真的吗,Jacob?
Wang:我认真的。姓田的,到现在我都觉得你该死,但是杀了你效率太低了,还得被抓进去。对,因为我是平民,所以基金会暂时还不能直接管我,除非你专门摇人什么的。我在,这个,呃,英国版的宛平南路600号,呆一天的话,就是浪费了一天研发病毒的时间。这可能就相当于少死了几万个Untermensch吧?
[边牧扭头看了看鬣狗。他的手还是保持着微微卷曲的,握着罐子的姿势,那几张纸巾贴着被冷凝水沾湿的爪垫。Skinner给他换了一张纸,看回了豺狼。]
Skinner:所以你赞同Echols。
Wang:你知道我为什么赞同吗?
Skinner:因为你特别想杀人?
[Wang笑了一下。]
Wang:因为我站在的视角是绝大多数人的视角。
Wang:由你看来,姓田的,全世界最悲哀的是自杀,因为你就想要自杀,所以你觉得自杀的人死了是一件很难受的事。但是全世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要自杀。反之,他们都在被少数人所害。少数掌控经济和战争的犹太人,少数在街上猖獗的黑鬼尼哥,少数让家庭和学校支离破碎的智障,少数害得社会多极分化的恋童癖。如果你能问世界上所有人的话,你会发现,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自杀是一件再好得不过的事情,因为真正有生存目标的人不会自杀,自杀的都是心理脆弱、虚度光阴、本来就该死的人。Travis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Skinner:……Echols亲口跟我说他让全世界的自杀率翻了四倍。不可能只是你说的这些人死吧?
Wang:啧,人本意是好的,只是执行坏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嘛。所以我才说我要制造专门感染犹太人和黑人的病毒,就算想杀其他人也杀不掉。
Skinner:就算你真觉得犹太人掌控世界,你不可能真觉得所有犹太人都掌控世界吧?你杀掉的会有多少无辜的人?
Wang:保险嘛。杀了所有犹太祸害,不一定需要杀了所有犹太人,但是杀了所有犹太人,一定能杀了所有犹太祸害。对付黑鬼也是。但是对付自闭症我就得小心点了,自闭症上限太高,可能是我这个档次的天才,那……杀了可就不好了。所以我不能全杀了,得搞个根据智商杀人的病毒。
Skinner:你这么天才为什么不能跟Travis一样,搞个根据心里有没有犯罪意图杀人的玩意?为什么盯着种族打?
Wang:……不够简单直接。病毒这种东西靠的是细胞受体,根据从生物学能分辨出来的特征最好。我毕竟不是全能的。我只能硬着头皮,用自己所有的资源,顺着这条路走。
Skinner:你会死的。
Wang:如果……如果我死了,那就死了吧。
[沉默。]
[豺狼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Skinner借着他仰头的空当,把录音发给了基金会。]
Wang:我得走了。回国去了。要咱俩真是兄弟,你真是我田哥的话,你肯定不会举报我。要是你真把我举报了,到时候我做完病毒,估计第一个测试地点就是这。没办法,都是你逼的咯。
[他把罐子丢进可回收垃圾桶,转身就走。]
Wang:你俩以后——
[在这一句话说完之前,好几名警卫抓住了豺狼。他红色的毛在蓝色的制服之间对比度高到可怕,有一瞬间甚至让边牧觉得,如果那两个记者还守在门外的话,这会是一张流传千古的照片,他们会说这是反抗的火焰突起在制度的寒冷中,至于他们究竟会让豺狼听起来正义一点来攻击基金会,还是借这个机会直接支持他,就必须留待后人了;但实际上,豺狼的手臂就这么放松而无力的挂在警卫们的手中,没有挣扎,火舌没有向上舔。当不了合格的照片。]
[在豺狼重新经过边牧面前的时候,对方黑棕色的眼睛本来如同深渊,但只在反射着医院的灯时,才似乎有意无意地有了光。]
[Skinner看着Wang被押送到了精神病院的深处。Humphries的手也终于放下了。边牧拿起剩下的两罐汽水,转向了鬣狗。]
Skinner:实验室应该有检测毒性的地方。我们要不拿去检测一下?
Skinner:……Howie,你想喝吗?要是没有毒,应该可以喝一点?
[鬣狗看着他,摇了摇头。]
Skinner:好的。
Skinner:那我和Ollie的婚礼,你想去参加一下吗?
Humphries:我……我不扫你们兴了。我回病房就好。
[短暂的沉默。]
Skinner:Howie,不用担心我们,你想去参加一下吗?
Humphries:……
Humphries:还是不了。我害怕。
Skinner:没事的,Howie。我最后再给你点东西吧?
[边牧打开了他的背包,拿出了一件精心叠好封好的连帽衫。]
Skinner:就是……你的连帽衫是为了保护我才丢的。这算是我欠你的。如果,呃,这让你想起了不好的经历的话,真的很对不起。我会把它捐掉的。
Skinner:还有,没有抽绳,对不起。医院规定。
Humphries:……现在八月,你给我送这个?
Skinner:啊?
Skinner:啊,就、就是,呃[挠头],但是,你,你前几天我记得……我记得[目光游离]你也一直穿的是这个,我……我专门 [手意义不明地拍了两下连帽衫] 找同一个品牌和设计的,应该——应该感觉——
[当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鬣狗的时候,却看见了对方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微笑着。]
Humphries:没事的没事的,就开个玩笑嘛!基金会的空调太厉害了,我感觉多穿件衣服应该还会舒服一点吧!
[他双手接过了礼物,向着Skinner点了点头。]
Humphries:真的很谢谢你,Ryan。那我先回了?
Skinner:没、没事的。要我送吗?
Humphries:不用了,Ollie还在等你呢!
[边牧感到一股勇气涌上了他的心头。]
Skinner:我放假这几天……我学一下Minecraft。以后有空就跟你联机,可以吗?
Humphries:一言为定!但是电脑要准备好哦,我服上面mod太多了!
Skinner:好的,那我先走咯?
Humphries:嗯!线上见啦!
[边牧和鬣狗站起来,整理好各自的所有物,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个方向是刚刚从正午开始降落的阳光,泼洒在伦敦绵延的建筑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上;而一个方向是长明的灯,用纯洁的白色填满了走廊,弯弯折折地朝着一个方向延续下去,即使是灯光的尽头,也终结不了罗汉普顿的怀抱。]
Rogers:……因此,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最有效的办法终归是主动的倾听、共情,和陪伴。请别再吝于我们的爱,要知道,爱不仅能让整个世界更加幸福,爱还能拯救一个人。
Rogers:在节目的最后,我想分享一首小诗。这首小诗来自一位听众的投稿。我想,他也许不是兽人之声Vox Fur电台最忠实的听众之一,但他是……
[直播间画面里,Olivia Rogers用微笑掩饰着,悄悄地抹了下喜悦的泪。她提醒自己得少在重要场合想他。他的丈夫。]
Rogers:好了,让我们一同来倾听他的声音Vox吧。
[Skinner博士猛地惊醒。他刚才没有做梦,甚至未曾入眠,只是纯粹回味着那个如梦般的场景,像是奥雷里亚诺上校寄回家的小黄花,像是童话。][波浪揉搓波特兰岛的礁石脸颊,灯塔像猫头鹰在白天睡着,连它的石壁也一样睡着,Skinner对唤醒它不太抱希望。不像第二眼能轻易发现夜空中黯淡的恒星,即使是第二次访问此地,Skinner还是绕着灯塔摸了好几圈,才发现那个插槽,据此推断它肯定一直在变换位置。在外人看来,这顶多是某个不讲文明的游客留下的痕迹。Skinner知道这是钥匙孔。]
[Skinner抽出锁扣,端平礼盒,掀起盒盖,仪式感不亚于他跪在狐狸小姐面前献上戒指那一刻。而此刻代替戒指的是一支纸折的玫瑰。它太脆弱了,即使装在内衬海绵的精装礼盒里,花瓣也已经有点发皱,上面的滴滴殷红褪成了铁锈一样的渍染。它太脆弱了,像一个生命在四千美元前那样脆弱。]
[尽管如此,花梗还是很坚挺,没有预想中那样让花冠耷拉下来;上面的刺也被细心地还原出形态,但柔纸折出的锐角不再能伤手。像为狐狸小姐佩戴钻戒那样,Skinner把纸玫瑰插入槽中。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大抵只是一个童话。]
[在一个门框大小的范围内,构筑成灯塔的砖块随机向内凹进去,严格说是沿着“向内”的那个方向无限退行,就像一点透视。大大小小一块块地,最终几乎所有砖块都不见了,形成一道“无之以为用”的门径,只剩中央插槽位置的砖块悬浮在半空中,提醒来访者收好钥匙。在门径那一头,在边牧的眼前,三波市那翘曲的街景徐徐展开。]
[这朵纸玫瑰是三波特兰的合法密钥。这个童话是真的,尽管令它成真的代价过于沉重。他希望Jacob也能亲眼看到这一幕,虽然他害怕想象胡狼的反应。直到他被刹车惊醒,安全带保护了他的吻部没有向前磕。]
Adams:怎么又是红灯?设计红绿灯时长的真是一群猪。
Adams:欸,小伙子,看你挺眼熟,我是不是前两天载过你?
[是的,司机比上次穿得干净了一些,黑色的皮肤更衬出他那件新条纹衫的干净利落。还有一部崭新的移动电话,用手机夹架卡在车载空调出风口,方便他随时线上接单,还有,听短视频。]
Skinner:师傅,你这手机是新买的?
Adams:眼儿挺尖呀,小兄弟。也是给老子撞上好运了,刚准备交税前一天,个人所得税突然下调了。这不,犒劳自己一下。
[司机移动电话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短视频,是一则新闻:]
波特兰市市长候选人,琼斯家电总裁Matthew Jones于昨日被发现在其私人办公室内自缢身亡,警方已经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此前流传的关于Jones“畏罪潜逃”的谣言不攻自破。俄勒冈总检察长下令全面调查琼斯家电的财政情况,以期查明Jones生前所受的贪污和拖欠工资等指控是否属实……
Rogers:“你离开的前一天,你游荡在大理石的波纹。”
Rogers:“海面的褶皱是你留下的折痕,”
Rogers:“向上拉伸至地月之间,”
Rogers:“向下流淌在我的膝前。”
店主:嗯哼,我的商铺是回到自己手里了,但我最优秀的艺术家没了,要这家店还有什么意思呢?[乌鸦没理会门口传来的铃铛声,继续用翅尖小心翼翼地转移着那些钟形罩,藏进纸箱里。多数架子都空了,虽然净得像刚抹过。]
店主:它都配不上“山谷折”这个名字。
Skinner:您好,您……
店主:都是非卖品,不卖,出去吧,我们歇业啦。
店主:哦,是你呀。你还想找什么麻烦,赶紧吧,明天就没机会啦。
Skinner:我把礼盒还给您。
店主:放柜台上。还有什么事?
[乌鸦还是没有抬起头看他。他也不知道乌鸦怎么认出自己的。反正乌鸦一直窝在纸箱里,假装捣鼓着,空气。Skinner不说话,站着,直到乌鸦终于回头瞟了他。那眼神是鄙视。]
店主:你还有什么事?
Skinner:没了。
[Skinner推门,出去,放着门自发关上,铃铛声被遮住。他走进街对面的理发店,去把刘海剪短一点。]
护工:那就是Bolaño的父亲。[Skinner看到灰绿色的空房间里轮椅上的人类男性。他一半的头发已经白了,他的双肩向后扩着,两臂撑在轮子上,像是竭力试图推动轮子但轮子粘住了,也像是在轮椅竞速中准备起跑。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
护工:我之前一直没看出来她是女孩子。多坚强的姑娘啊,凭自己一个人,上着学,打着工,养着痴呆的爸,全格雷沙姆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孩子。可惜了……
[Skinner有点生理不适。]
护工:她要是坚持上完高中,去读大学,说不定又是另一条出路。你知道NASA厚薪招聘折纸天才吗?他们的太阳能板都是要仔细折叠的,叫工程折纸。她折的小玩意儿本来能上天的啊。真是可惜……
护工:这姑娘到死都还想着别人。你知道她的眼角膜已经捐给一个七岁的孩子了吗?好像就在你们在波特兰的医院……
护工:她还把遗产全捐给我们疗养院了,虽然不多,但够给她爸买断终身服务。可惜呀……她爸上回还把她认成野兽呢……
[Skinner走上前去,在轮椅旁蹲下。轮椅上姓Bolaño的男人开口说话了,带点西语口音,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Bolaño:是你吗,Andra?怎么这个点才回家?
[Skinner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哽咽了。他把纸玫瑰轻放到男人的膝上。]
Bolaño:Andra,这也是你折的吗?你妈妈会很喜欢的。她就喜欢花儿。
Bolaño:今天工地发钱了,我买了狼果,等你妈回来,你俩分吧。我没你强,吃不了那么苦的。
Bolaño:你知道爸很愧对你吗?
Bolaño:Andra,你下次回来早点儿,我怕狼果放不住。天天跟别人家借冰箱,你爸也得要面子呀。
[Skinner,我写不出来他的那样儿,我不忍心。Skinner跪在灰绿色的地上,把头埋进男人的两膝之间,只能听到他鼻子不停抽着气。男人的手松开轮子,抚摸他的边牧垂耳就像哄一个婴儿。]
Skinner:对不起。
Skinner:对不起。对不起。
Rogers:“你离开的前一天,你的舞步在田野溅起泥星。”
Rogers:“看向我,你美丽的眼睛,”
Rogers:“让太阳羞愧地藏进云荫,”
Rogers:“起风的茸毛比雪更轻盈。”
[Sylvia Seong最后一条YouTube视频下的留言节选。]
@tranquilglume:上帝缺一个教天使们舞蹈的老师,于是她去了
@henapplegirl:[一条链接,指向Édith Piaf所演唱的法语单曲La vie en rose的影像资料]
@oasisology:这么年轻漂亮优秀的女孩子被陌生人的恶意杀死了……
@Yinai:有个女孩因为你而染了新的毛色。我们都会越来越坚强
@motheryoung:对不起今天才以这种方式认识你,你真的很美
@dawnbud:秀京是我在油管上关注的第一个人
@momo:晚安,姐姐
@flurrycommander:她原以为世界很美好,是我们让她失望了
@flurrycommander:愿天堂没有网暴,愿世上没有网暴
Rogers:“你离开的前一天,你向天空坠落,”
Rogers:“只为安抚我心中沸腾的银河,”
Rogers:“然后你化作一瓣瓣,一瓣瓣,”
Rogers:“刚接在手心就开满了一城的俄勒冈日落。”
Maryanoff:身为前市长候选人,Matt生前一直压力很大。他自己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受到歧视,无论走到哪片大洲,都无一例外地被孤立。所以他才那么清楚波特兰需要什么,所以他才那么关心,关心我们这座庇护城市中的每个人,因为他和我们每个人一样。[格雷沙姆的先驱公墓。讲台前的狞猫身着全黑及膝连衣裙,嗓音颤抖。一名金钱豹和一名远东豹穿着黑色正装,肃立在她身后,低头,把摘下的墨镜攥在抱腹的手中。]
Maryanoff:因为他自己深受抑郁的困扰,所以他才那么想救下每一位尝试自杀的公民,即使他们……是他的反对者。他利用他的辩论技巧,帮消防队拖延时间,这项天才的谈判,会成为……他永远的……墓志铭。
[狞猫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今早波特兰的雨。]
Maryanoff:他庇护了我们所有人……唯独……没能……庇护他自己……
[狞猫泣不成声,身子倚着讲台瘫下来。两只豹子赶忙上前去扶住她。乐队演奏起《向统帅致敬》,雨再次落下来,落在被抬起的橡木棺枢上,糊在两只豹子的黑色镜片上,打湿了狞猫的皮毛,让她的天线耳尖悬露下垂。]
[狞猫紧握着最后一株美国丽人,任凭枝条上的刺戳进手指肉垫,在参加追悼会的宾客都离去之后。]
[墓碑旁并非只剩Maryanoff一人。还有个穿深蓝色套裙的女人,是只海豚。雨点打在海豚那黑白色的疏水皮肤上,溅在她手中的白玫瑰上,花瓣翕动。她立在墓碑正前方,眉头不情愿地皱起,这是她向左瞄了一眼时狞猫注意到的。]
[Luisa de Gras回过头面向墓碑,只当成狞猫没在视野中出现过一样。她微微下蹲,直着腰,把白玫瑰贴放在墓碑脚下。然后她在沉默的雨中经过狞猫身侧而离去。]
店员:先生,确实查不到您说的这本书。[在鲍威尔书城的黄色房间里,Skinner博士仰头低头,一本本地浏览着侧边的书名,特别是遇到空白侧边的册子,一定要取下来翻一遍,再插回原位。年轻的店员陪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店员:还有您说的这个作家。您不会是把虚构人物当真了吧?Ethan Asher Bradbury四世,怎么听都像是某个火星殖民地贵族的尊名。
店员:不过你说的这名出版人,Noah Kramer-Billings,倒是个活人。有册最近出版的科幻小说集,叫《SCP文选》,好像就是他经手的。您其实想找的是这本吧?
[Skinner又哗啦啦翻完了一本。]
Skinner:不……不对……麻烦你再缩小一下范围,德国裔的……
店员:那破地方能流传下来什么科幻作品啊。先生,您还是消停消停吧。再不成学点德国历史,他们——
店员:哦,等下。还真有?
[Skinner顿了一下,盯着刚拿下来的空白的书皮,出神。]
店员:啧,这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小刊物了,40年代的,还带了讣告,说这是作者自杀之前的绝笔,还是什么。还有家人致辞,说他的故事一定能让未来变得更加多彩,之类的。
店员:亏他没活到这几天,不然能看到自杀率断崖式下降了。不过按照20世纪德国人的尿性,估计没可能。
Skinner:……谢谢你。
[Skinner把最后一本书插回去,黄色房间所有的书架都检查完了。九千一百八十二本,没有一本上写着Ethan Asher Bradbury或者Travis Echols的名字。Skinner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世界上不会有别人比他这口气舒得更久了。]
Skinner:是该消停了。
Konkret | Sonderausgabe
(本报特约记者)……
当举国上下因发觉所谓诺贝尔文学奖的希望仅是空穴来风的笑话而怒火中烧时,笔者却以为与其一如既往地一谩而过,不若吸取教训,思索此番闹剧的产房究在何处,以免重蹈自讨苦吃誊抄小儿诌语的覆辙。
“德国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德国境内”,随着国会大厦穹顶下席位的更迭,此股声浪又一次地死灰复燃了,开始荼毒我们的男女青年。宣扬这种学说的信徒,无不是把解决的希望投射至不可及的彼岸,却拿造船的木材铸剑,使渡河的实干者纷纷溺死。这种学说提供给德国人民的所谓出路,竟然只有以下两条死路:要么自我戕害,幻想如歌剧中的主人公般崇高,造成我们宝贵的青年死伤最多的,竟然不是营养不良,而是对自己动刀子;要么自相残杀,把刀子捅进自己同胞的胸膛,这种事在柏林已不是一次两次,我们的罗宾汉在斯图加特竟也开始兴风作浪。请问这种学说的信徒们,你们所勾勒的古典复兴,是让德国回到魏玛时期的前十年吗?你们觉得“德国最大的问题不在境内”而难以解决,便要在境内制造更大的问题,以此来削弱前者的紧迫性吗?
宣扬这种学说的信徒,口上空谈着为德意志争取生存空间,可拒不敢承认,他们已经让德意志人思想的生存空间一片死气沉沉。德国人不再彼此平视,而是把他们的国家造成偶像,造成神,于是不知怎的就有挺起胸膛的傲气了,这傲气在青年间传染着,把他们自己造成偶像,造成神,谁凡是没能像真正的日耳曼女神一样瞬间解救全体同胞于疾苦,谁就该自刎以谢罪。否则,谁就要成为太阳,成为超人,以此肩负重大使命,去打砸他同胞的店铺,去把刀子架在他同胞的脖子上,并说,这是我解救你于疾苦中的方式。
在这种贫瘠的思维下,德国人不仅不把别人看作活着的人,就连他自己也只是抽象的幽灵,他只存在于一个名为德意志民族的抽象集体中,这个集体永远处在另一个抽象的所谓外部世界的围剿中,凡是在他的集体之外的,都是他的敌人。而这个集体在我们的“境内”已经有了继续分裂的迹象,犹太人、兽人、残疾人,凡是不符合抽象的完美种族定义的,都会被排除出集体之外,因为按照信徒们的说法,他们是有缺陷的,是导致民族衰败的毒瘤。如果放任它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看到这个集体的无限缩水,兄弟姐妹手足相残,母亲放弃给婴孩哺乳,父亲举起锄头劈向家人,仅仅是出于维护一种抽象的权力。德国人的颜面和名声将会被自己丢尽。
这正是我们为何重视一位国际主义战士的到访,不止因她雪中送炭携来的物质援助,更在于她的人格如何警醒着我们沉醉的社会。虽然本报的风格一贯是讽刺与批判,但此次笔者希求尽可能全面真实地再现了正面的友谊,不受普遍蔓延的戾气之玷污。笔者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她绝不是一个偶像,一个神,而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着的人。她在德国人民身上看到了希望。……
Rogers:“你离开的前一天,你忘了说再见。”
Rogers:“就像是雨忘了呼吸,忘了眨眼。”
Rogers:谢谢大家,我们下期再见。
[直播结束。后排的顶灯亮起,现场的听众也开始散场。]
[Rogers正在收拾桌上的文稿。一个人类女性从反向的人流中挤出来,提着个小纸袋,凑到被灯架、柔光板、长杆麦克风包围的台前,朝Rogers笑了笑。她戴着口罩,我是从眉眼看出来的。她的头发也实实藏在帽子里,只露出一两根米黄色的末梢。]
女性:您好,Olivia Dorothea Rogers小姐,或者应该说,女士!
Rogers:嗯?你好!
女性:因为您喜欢蜂蜜,所以我和闺蜜特地烤了这个蜂蜜蛋糕……
[人类女性把纸袋送到Rogers面前。里面是一块透明封装的完整圆蛋糕,四寸,表面金黄,Rogers的绿眼睛眨巴着,好像已经尝到了甜味。]
女性:辛苦啦,我们爱你!
Rogers:天哪……我也爱你们!
记录Ω,2026/0(4+4)/(4*4) (UTC+1)
[夜里路灯很亮。Rogers提着装蜂蜜蛋糕的纸袋,独自回到位于伦敦市旺兹沃思的住宅,她和Skinner博士同居的公寓楼下。]
[电话响了,来电者是Alyssa Romero-Aschley,Site-990心理学与精神卫生部门部长,也算是罗汉普顿的实际院长。Rogers接通电话,进了楼梯间。]
Rogers:猫姐,这么晚——
Aschley:Ollie,检查下身后,
[Rogers从二楼低头向楼下看去,台阶上空空的。然后一楼的声控灯按时熄了。]
Aschley:有人吗?
Rogers:没有,没人跟踪我。我到家门口了。
Aschley:那就好。
[Aschley沉默了一会,不过Rogers不习惯挂电话,就没问。她并不确定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她只想赶紧上到四楼开门,回家,关门。]
Aschley:我必须跟你说一件事,
[Rogers敲敲门,Skinner没来开门。按道理说他早就到家了。Rogers喊了句,Ryan?没人回应。Rogers掏出钥匙。]
Aschley:你做好心理准备。
Rogers:你说。
[Rogers把钥匙插进锁洞,向左旋转了一圈。]
Aschley:Paul Springer被暗杀了。
[Rogers浑身一激灵,像掉进了冰窟里不住地发抖。门开了,客厅乌黑,没开灯,但有光怪陆离的彩色光源,是电视。]
Aschley:Ollie?
[Rogers无声踩上门口的净爪砚,手尽力放缓地摸上照明总控组,尽力放缓地拨下,使每一刻都近似处于力学平衡,以免产生一点振动。]
Aschley:你回句话!
[灯亮了。]
[地上全是揉成团,和没揉成团的废纸。桌上的瓶瓶罐罐没有立着的,一根蜂蜜棒滚落。Ryan Vincent Skinner衣衫不整,蹲坐在椅子上,恐慌地看向她,双手握着一支双管猎枪,枪口朝着自己,上面粘着晶莹的黏液,从两个黑枪洞沿着枪管润湿。那是唾液。]
[Rogers的移动电话从右手滑落,砸在大理石净爪砚上,清脆地响。Rogers流泪,顺着狐狸脸庞自带的泪痕槽,滴在她的爪尖。Skinner也流泪。]
[Rogers没有关门,随手把蛋糕丢进垃圾桶,无论那里面掺了刀片还是生石灰,她懒得管了。她走向Skinner,在半米外停下。她不想拥抱他。Skinner指指电视。]
驱逐兽人法案进入众议院投票阶段
……波特兰发生政治动荡。由兽人导致的刑事案件在一周内激增至上百件。先前提出的阻止兽人入境及驱逐外籍兽人法案已经通过委员会审查辩论,将在近日决定是否生效……
犹太人枪击德国外交官 引发柏林群众暴力示威
[只有静止的图片资料,没有视频。街边店铺的门窗下躺着一条碎玻璃的江河;犹太教会堂的吊灯留下满地残片;一群戴红袖套的人举着写有德语“为德国做出选择”的横幅;一群衣着精秀的妇女靠着铁栅栏排队。等等。]
插播新闻:纽约世贸大厦 华盛顿五角大楼 先后发生严重爆炸
……四架民航客机被劫持,其中两架撞向双子塔,一架撞击了五角大楼,还有一架坠毁于……
[镜头拉近塔楼,北塔和南塔的上部各有巨大的黑窟窿,像板块的撕裂;从中冒出比塔楼本身还庞大的灰烟,像火山灰。从Rogers几天前曾路过的同一层楼的同一个位置,有米粒一样的东西掉下来,在玻璃外墙背景下很显眼。]
国际联盟在德国揭露机密文件 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国际联盟调查员于德国黑森州发现上世纪机密档案,涉及由奥托 · 哈恩与维尔纳 · 海森堡等科学家发现的一种特殊放射性嬗变现象,此前从未被公开发表或再次发现。该档案同时设想了一种利用该现象的爆炸武器。这些档案疑似被视为“德国的复兴遗产”而隐藏至今……
……
……
……
……
[电视继续响着。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能听出一只狗的哭泣声。]
[Rogers两手空空站在Skinner面前,但就是不去抱他。她纵着泪,微笑。]
Rogers:Vincent.
[寂静。]
Rogers:我选错了吗?
Skinner:你没错。
Rogers:他是对的吗?
[Skinner抽噎,深吸了一口气。]
Skinner: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