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当Robert Carter抵达Darke家族的死亡金字塔顶层时，已是深夜。

此时此刻，连不眠之城都已然感到它那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渐渐熄灭，向它的半人类居民挥出最后的告别。但Robert Carter不像那些游荡在下方Eurtec无尽街道上的超人类瘾君子。他从不睡觉。只要有事要办，他就绝不睡觉。

尽管Carter不得不承认死亡金字塔确实很好地发挥了它的作用——既向Eurtec居民提醒着MC&D的霸权，又充当着公司三位主要CEO的避风港与实际上的运营中心——但说实在的，在这该死的地方里四处穿行难如登天。它一半的电梯都雇佣了科技巫妖作为看守，可这也帮不上忙。他心想，真可惜，今晚他要见的那两个人都不会接受这些理由作为借口。

他摇了摇头，觉得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反正他对此也做不了什么：金字塔既死板又安全，而那将古老黑石的可怕巨块于现代玻璃幕墙下固定在一起的虚金框架，则确保了它这两点特征都和那些经常出入其中的人们一样保守。

无论如何，他今晚来这儿并不是真要讨论那事（反正他也从不会想讨论）。今晚，他来这儿是为了做他唯一恐惧的事：面对他自己的老板。

他迅速瞥了一眼，确认领带已经系好后，他叹着气穿过面前沉重的大门。

首先让他感到震惊的是，Marshall、Carter和Dark的运作中心竟然静得吓人。

大多数日子里，这里空无一人；不会有Skitter Marshall紧张地坐在红色沙发上，拼命想要通过啜饮他那双纤细小手握着的什么饮品来掩饰其焦虑。同样，也不会有Iris Dark穿着她那黑色长裙站在房间的窗边。而要是他们确实在那儿，此刻整个房间里也应该充斥着Darke家族继承人的责骂声，只因当天她犹豫不决的同僚搞砸了一件琐事。

然而今晚，没有人说出哪怕一个字。Skitter只是迅速瞥了Robert一眼，几乎立刻又把目光转回到他的饮品，仿佛那是他能想象到最有趣的东西。Iris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而是选择继续观察她面前那座令人厌恶的高耸城市。如果不是因为她棕色眼眸中弥漫的厌恶，他几乎能在其中看到Eurtec的倒影。

“你迟到了。”她突然出声，表情几近沉默。

“好吧，”Carter清了清嗓子，“向您二位道歉。您知道的，与马斯克先生的会面没有像计划好的那样顺利。”他紧张地挠挠头，“那个人就是无法理解我们不再有任何那些九十年代普罗米修斯火箭的破旧零件出售，而整个先锋会的事——”

“坐下。”再一次，她的声音比Carter的发际线还要平。她用一只手朝Skitter已经占据的沙发指了指，另一只手仍然专注于把玩手中的玻璃杯，她的目光依然眺望着地平线之外。

Carter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服从了她的命令。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口，话语非常谨慎且斟酌，却依然带着一丝她惯有的得意，“媒体会来找你，请你对当前局势说几句话。我想我无需提醒你像躲火一样避开他们。”

Skitter和Robert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还是点头表示理解。

Iris继续说道：“在收到新命令之前，你们将留在金字塔内，并在你们的房间内远程办公。我会亲自确保你们可能要求的任何必需品都尽量得到满足。”她顿了顿，然后朝Skitter打了个响指。“你——准备舰队。确保每位船长都明白保持待命，直到我另有指示。明白吗？”

Skitter再次点头。

她头也没回，手指着Robert：“至于你——”

他摇了摇头。“恕我直言，Iris，用不着你把我关进一个该死的动物园，我也知道怎么精简一家公司。我又不是小孩。”

她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要不是因为MC&D的三位CEO都不可能遭受这种命运，Robert确信，到此刻Skitter早就该心脏病发作了。

“‘精简’？我不记得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她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道怒火，“我们都见识过让你们俩各自为政的后果。迄今为止，我们一直都在重蹈前任的覆辙，我不会再让一次列车惨案落在我头上，浪费我们更多宝贵的时间去应付法院。因此，如今决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这一次，轮到他嗤笑了。“听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但情况已经变了。我不知道你指望我如何对那些很快就会非常公开的商品维持垄断，但——”

她眯起眼睛。“Carter，我不指望你做不可能的事。我指望你做最低限度的事——听我的话。要不是你在法律上享有同等地位，我相信你明白这种愚蠢行为早就让你丢掉饭碗了。”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老天，那我到底该做什么？你是真的打算维持这个？我们的模式？在这个世界？拜托。”他叹着气，“别胡说了。我们已经风光过，也尽最大可能做到最好了。趁我们还能的时候清算资产吧。我上次查的时候是多少？超过三万亿？你怎么可能对——”

“你这个二维生物，就像你父亲一样，”她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显然你没有——”

“那我到底他妈该做什么，嗯？就等着祈祷我们的股票不会莫名其妙地崩盘？”他大喊着，只过几毫秒便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

“你给我坐在这，直到我另有指示！”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响彻房间，迫使Carter重新坐下，还让Marshall的血压飙升到奥运短跑选手的水平。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似乎不明白。市场没有在腐烂。它正处于休克状态，并且在可见的未来都会如此。只有最迅速、最熟练的人才能收获它成熟的果实。”

她又打了个响指，“Skitter，截至昨天，净资产最高的公司是哪家？当然，我们不算在内。”

“苹，苹果，Iris，”他结结巴巴地说。

“第二呢？”

“微软？”

“第三呢？”

“亚马孑——”

“是的。正是。它们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的？是钱吗？”她笑了笑，脸上毫无喜悦。“不。在那方面，我们仍然保持领先。是人吗？我非常确信，那些公司中没有任何一家能雇佣到像我们公司雇佣的这类人才。那么也许是技术？”她嗤笑一声，顿了一下。“你们俩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吗？”

两人都没有回应。

“帷幕不再是特征这一事实并不是问题，先生们。这是一个机遇。是我们所见过最大的机遇。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把它扔掉。”她握紧手中的玻璃杯，直到现在Carter才意识到他从没注意过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眯起眼睛。

那是珍珠籽。

“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同样小心翼翼地避开与面前这位女人的眼神接触。

“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攫取，反正媒体的注意力都在帷幕坠落上，我们这几周可以暂时卸下好心人的伪装。”她笑意更甚，“我们先从社交媒体入手，这显而易见，我听说Void的所有者是个特别能说会道的小家伙。接着是超常科技，人们会想要它，而安德森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Robert直视着她的眼睛，“然后呢？”

Iris再次微笑，当晚第一次转向在场的两人，高挑的身姿展露无遗。她与二人深深对视，短暂地轻笑一声，然后一饮而尽，一口气喝光杯里的所有东西。她特意让他们看到自己非常享受。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眼睛不再是棕色，而是满含贪婪的深黑色，“然后，或许，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