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阅读 5 份文件中的第 2 份,注有日期1986年6月20日。
项目编号:SCP-9799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侦查部已对公众封锁SCP-9799,其被伪装成由军队征用作为训练营地。更多收容措施目前视为不必要。
侦查部正在筹备一次跨部门文件审查,以找到任何与SCP-9799有关的参考。
描述:SCP-9799,即赫尔比大宅,为一位于英格兰林肯郡南部的英国风格乡村豪宅。
到目前为止,SCP-9799显示出两种异常效应:
1.多个人形的身影在房屋内随机地出现与消失。尽管附近居民的报告描述了多个出现在房屋内的实体,但仅有一个身影被基金会人员所发现,其特征类似已故的埃塞尔·坎贝尔(以下称为SCP-9799-1)。SCP-9799-1具备说话以及与周围环境互动的能力,并且其似乎拥有埃塞尔·坎贝尔的人格与大部分记忆。注意到其记忆出现了一定的受损。
2.SCP-9799表现出一种失忆效应。那些意识到其异常效应的人员似乎会随时间将该异常的上述效应与异常本身的重要性一并忘记。
SCP-9799由约翰·索姆斯于1874年建造,多位索姆斯家族的成员居住其中,直至1951年,该家族最后一位在世成员,埃塞尔·坎贝尔死亡,随后其被售出。随后其经历了多次居住权的转手,每次持有时间皆未能超过两到三年。1986年,其最新一批居住者报告其异常活动后,其被纳入基金会所有,并被置于侦查部的管辖范围中。
附录4:以下为高级研究员罗纳德·布拉德伯里与SCP-9799-1的第七次采访。先前的采访与附录将会在其被寻回后加入文档中。
<记录开始>
布拉德伯里:好的,记录现在开始。这里是罗纳德·布拉德伯里与埃塞——抱歉,与SCP-9799-1。
一个女人大笑起来。
SCP-9799-1:总是如此正式。你的那些上司们真的在乎你怎么称呼我?
布拉德伯里:恐怕如此。你看,这挺重要的,为了一致性。我们不能随便为了什么而搞特殊待遇——随便为了什么。
SCP-9799-1:不,我还挺同意的。任何参与正经研究的人都得建立一种可以进行比对的基础。你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被对待的方式得跟其他人一样。现在,这是我们——我们第五次会面了?
布拉德伯里:我们的第七次。
SCP-9799-1:是的——是的,我的意思是第七次。我们讲到哪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来着——我的研究那部分?
布拉德伯里:你记得不是很清楚。你希望换一个话题——聊聊你的丈夫,那段关系开始的时候……
SCP-9799-1:是的!就是这样,当然——四五十年代那时候。是的。嗯,让我们开始吧?
布拉德伯里:当然。你准备好了就行。
SCP-9799-1:真是贴心。嗯,我在1939年第一次结婚,是跟泰迪·索姆斯。他是这个房子的所有人,那个他继承而来的——二十年代初继承而来的。这一年他在这里过了有半年,然后剩下的时间他去了伦敦,我就在那里见到了他。
布拉德伯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SCP-9799-1:泰迪?哦,他……很安静。我想还有些粗鲁。他有时可能会展露出迷人的魅力,但他……
SCP-9799-1越说声音越小。
布拉德伯里:他?
SCP-9799-1:嗯?哦,我只是——太难记起来了。我在想某一天,在伦敦,战争开始不久前的某一天。平常的一天。当时在下雨,雨水从他的胡茬滴落。他局促地笑着,像是在心里掩藏些什么。
布拉德伯里:我觉得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压抑情绪,有些人会这么说。
SCP-9799-1:是的,我想如此。虽然——虽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也可以敞开心扉——但也总是有所保留。那里有点什么,有些旧日的伤口或者恐惧,那些我不能非常——啊,但就是这样嘛!这就是为什么我开始了我的研究。
布拉德伯里:因为他?
SCP-9799-1:他是如此——我想要了解他的家庭,就是这样。他们看起来影响了他,某种超越我想象的东西。所以我开始把东西写下来。
布拉德伯里:他的家庭?
SCP-9799-1:他有预感……但,不,罗纳德,我又想不起来了,我非常抱歉——我希望能帮上更多忙。
布拉德伯里:埃塞尔,这些都挺有用的,不用为此困扰——这些内容让我有了个不错的出发点。这之后你和泰迪发生了什么?他去世了,对吧?
SCP-9799-1:是的。肺结核,1943,并且还正好在那些人搞出真正的治疗方法之前。我犹记得我不是非常的心烦意乱,大概更多是震惊吧。那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大挫折,第一个我的生活不按照我自己认定的路线前行的信号。当然,我很怀念他,但一切感觉都没有真实感。那时候事情接连发生,你可明白?我有一整个房子要打理,还没有真正的收入,并且……
布拉德伯里:并且?
SCP-9799-1:嗯,就在最坏的那个情景下,他又这么出现了。这里,起居室。他在这里踱步,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就在壁炉架跟前。我跟你说啊,我看到他的时候几乎犯了心脏病。我被吓坏了,他就那么……
布拉德伯里:就怎样?
SCP-9799-1:就一直盯着我。令我不安。房间里一片寂静,也许屋子外有点声音,鸟鸣或者——或者笑声,还有别的什么。壁炉架上面有个见鬼的画,那个灰衣的年轻农妇,青花瓷,没错,一个颜色蓝白交织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面。他和我面面相觑,我被吓到了,他则好像在恳求,大概?
布拉德伯里:以什么方式恳求?
SCP-9799-1:就像是……
数秒钟的沉默。
SCP-9799-1:天哪,罗纳德,那可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更多的我都记不起来了,到了现在也大概没有任何人会了吧。
数秒钟的沉默。
布拉德伯里:那么——那么弗雷迪呢?你的第二任丈夫。
SCP-9799-1:哦,弗雷迪?他完全不一样。他马上相信了我关于泰迪的事情,立马!其他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我是疯了,但弗雷迪则有着一种特别认真的眼神。甚至有一丝兴奋!他看上去总是有那么一点兴奋。如此可爱的,可爱的人儿……
布拉德伯里:他相信你?
SCP-9799-1:哦,是的——他是你们的一员。基金会,是这样吧?
数秒钟的沉默。
布拉德伯里:弗雷迪曾是——曾是基金会成员?
SCP-9799-1:是的,他曾是。当然,他在他要辞职之前一直没有告诉我,但他是你们的一员。特务,他这么称呼你们。
布拉德伯里:我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个地方的记录。是SCP基金会吗?
SCP-9799-1:哦,是的,就是这个名字。我挺确定这点的,但——但我记不清他的脸了。停顿,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
布拉德伯里:我会——我会去查证一下这件事,这是——对不起,你说了些什么吗?
SCP-9799-1:……不,没有。
布拉德伯里:好的。我们说到哪里——啊,弗雷迪。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SCP-9799-1:四五年。泰迪死后两年,离忌日挺近的。这之后,我基本不再见到他了。他会在屋子离的各处出现——我的卧室,还有书房。我眼角的余光有时会看见他,跨过走廊,进入一个房间。就像是他——他在躲着我。那时候的我搞不懂。我认为他实际上是有负罪感。
布拉德伯里:为什么而有负罪感?
SCP-9799-1:为把我带来此处而有负罪感。为把我拖入他的世界而有负罪感。你得明白——泰迪身上有很多包袱。与他的父亲,尤其是和他的祖父有关。他快觉得这房子是受了诅咒的。我好奇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放弃掉。我还亲口问过他一次。
布拉德伯里:那答案是什么呢?
停顿
SCP-9799-1:我不记得了。但我想我明白了。
布拉德伯里:怎么明白的呢?
SCP-9799-1:……战争结束后,弗雷迪与我搬到了这里。当我不住在这里时,我看不见泰迪。嗯,弗雷迪从你的组织里面离开了,然后他想要成为——成为农场主。购买一些附近的住宅,“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他是这么说的。大部分的房子我们都没怎么用——只有东侧那一点点。要不然维护的开销就太大了。
布拉德伯里:然后你一次也没见到泰迪?
SCP-9799-1:一开始没有。我当时觉得——我当时觉得他已经离去了。但有一天晚上,我醒过来,看见他就在我们床铺的旁边。伏在弗雷迪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布拉德伯里:那时——那时弗雷迪醒了吗?
SCP-9799-1:不,我觉得没有。泰迪在看到我的时候就消失了。而弗雷迪——好吧,接下来的几周里,他看上去不像是自己了。面容消瘦,疲乏困倦。我告诉了他我所见到的东西,而他说他并不惊讶。一直在做那些奇怪的梦。
布拉德伯里:某人伏在别人耳边说悄悄话能诱导梦境吗?
SCP-9799-1:泰迪——不是单独一人了。不再是了。
停顿
SCP-9799-1:所以我重启了我的研究。我可不甘心就放任其失败!我挖掘出了我旧日的笔记,我旧日的——好吧,所有东西。其中的一大部分我都给了弗雷迪,进入到了你们的档案里面去,所以我找不到了。但我重构了这些东西,并且保证了……
停顿。
SCP-9799-1:我记不起来了。那是太久之前了。我记得那些草,还有我们生活在屋子里的哪一侧。我记得——天哪,罗纳德,那些全都变成了散碎的片段。那些全都在离我而去。我——我坚持了如此之久,而现在……
布拉德伯里:没关系的。深呼吸。就是那样——缓慢,稳定地呼吸。
停顿,中间穿插着沉重的呼吸声。
SCP-9799-1:谢谢你。所以——所以我试图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弗雷迪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他想要忘记一切,装作无事发生。他长途跋涉、翻越那些山岗,而我则埋头苦干着自己的研究。然后,他,他——
可听到微弱而受控的抽泣声。
布拉德伯里:我在这里。
SCP-9799-1:谢——谢谢。
停顿
SCP-9799-1:好吧——好吧,有一条瀑布,当然,在山岭上。我——我看到它发生了。我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在那里跟他说话。一个男人,也许是。我一开始没想太多——需要担忧的那些恐怖之物太多了。但接下来……
布拉德伯里:你觉得那是泰迪。
SCP-9799-1:那就是。我又见到他了,在走廊里游荡着。他看起来很沮丧,焦躁不安——也许还有负罪感。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很有责任感,而我为这件事而憎恨他。
布拉德伯里:我很抱歉。
SCP-9799-1:没关系,到了如今,这里剩下来的已经不多了。我忘却的是如此之多。
停顿
布拉德伯里:那弗雷迪呢?他曾有过作为你们的一员显现的情况吗?
SCP-9799-1:不,但,他也不会的。总是不喜欢沉溺于过去。我觉得你们这群人已经把他吃干抹净了。不,弗雷迪不会再回来了。而现在我连他的脸也记不起了,罗纳德。我记不起他的脸。
布拉德伯里:我——我很抱歉。
SCP-9799-1:你怎么感到抱歉都没关系,这不会改变什么。但泰迪……我见了许多年的泰迪。泰迪使我心神不宁,从不开口,只是在那座见鬼的壁炉架前走来走去,就像是——嗯,就像是这里仍然属于他一般。但并非如此!这里是我的!他曾拥有自己的时光,他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了我,然后他便离去,再然后……
停顿
SCP-9799-1:这便是了,这便是我的一生。
布拉德伯里:请问你的意思是什么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SCP-9799-1:什么也没有。我又在这里度过了几年,独自一人,看着钱被逐渐花光。索姆斯遗留下来的最后一点钱。我尝试过去做点什么,找份工作,但没什么用。那些墙纸开始剥落。它的颜色曾经很可爱。红色与白色——我自己挑的。现在就成了这份模样——这绿色,恶心的绿……
布拉德伯里:谁贴的这墙纸?
SCP-9799-1:我记不起来了。我再也记不起来更多东西了。构成我的只是全然的记忆,并且……让自己不分崩离析实在是难如登天……
停顿
布拉德伯里:但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说你就该这么停下什么的,但是——
SCP-9799-1大笑。
SCP-9799-1:你是个怪人,罗纳德,这不够明显吗?我在三十岁因为肝癌而死。我的第一任丈夫死了,然后我的第二任丈夫自杀——好吧,他坠落在地。然后我死了。我所有的丈夫,所有构成我人生的事物都熄灭,离我而去,好像他们本就是虚无一般。
停顿
SCP-9799-1:那会容易许多的,是吧?就这么放弃掉。其他人这么做了,最终还是如此了。他们人生中的那些矛盾,那些让其他所有人忘却的矛盾,让他们就这么撒手了。罗纳德,这里的我们只有少量散碎的片段,而后我们——逐渐消逝。遁入广袤的,空旷的黑暗之中。我可以感受到它,我可以伸出手触碰到它,就在那里,就在……
停顿
SCP-9799-1:但还不是现在,我尚不能现在撒手。它一定有所企图,罗纳德。不然我将真正地死去,弗雷迪也将如此,还有——还有泰迪。它一定有所企图。它必须如此。有人得要铭记,并且——并且,我觉得,现在那人就是你。我等待了如此之久,为了等待某个人,任何一个人……
停顿
SCP-9799-1:外面现在是晚上了,对吧?那盏灯正向我尖啸,向我哀鸣。关掉它,罗纳德。让它停下来,你会的吧?
<记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