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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在阅读 5 份文件中的第 4 份,注有日期1921年10月27日至1921年12月12日。
以下信件的存档在RAISA和侦查部对SCP-9799进行的一次重评估时于2018年被发现。其属于HMFSCP存档文件中未进行编目的附录部分。
赫尔比庄园 Helby Hall
1921年10月27日
尼古拉斯,
我并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我只感觉到抱歉。我像发了热病一样地在写作,我头上的电灯一直在嗡鸣着,用它的光芒照亮了花园,用它的光芒温暖着我。现在是凌晨四点,我无法入睡。
当我们互相斗争,也就是约莫二十年前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多么快啊!——我用各种各样的指控诽谤了你。我说,你患了妄想症,你残酷无情,你任性放纵,我说,你谎话连篇。现在我写信是为了道歉。你是对的,我现在明白了,你对的无可置疑,因为我刚刚才看到了我指责你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
让我从头开始吧。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来看这座宅邸了,但它几乎不曾改变。灰色的石头保持原样,那田野与花园中那莫名其妙的雾气仍然保持原样。我修复它,维护它,却未曾改变它,这看上去甚至有点亵渎,是对玛格丽特的愿望与记忆的侮辱。
于是一切如常,生活照旧,我那为数不多的仆人,我每天的散步,还有米勒做的那些在过去给你十足快乐的绝妙佳肴。唯一真正的不同只有我的孙子,泰迪,加入了我们的行列,还有便是维克托的死亡,我确信你在报纸上读到过相关内容。泰迪在我的晚年生活中给了我难得的乐趣,他总是一个快乐而阳光的孩子,尽管有时他也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恐惧与低落的情绪。
我告诉你这一切,是为了说明这宅邸变得有多么空旷,再也没有我们旧日的那些宴会了,再也没有那些让半个国家卷入其中的暴乱了。我所有的朋友要么已然死亡,要么正在逝去,索姆斯的名号承载的分量也在不如以往那样了。我在这里颇为孤独,不过这倒是很适合我,同样的花园,同样的荒地,同样杂草丛生的山岭高耸在宅邸之上。似乎,过去变得不再那么遥远了,尽管我试着不去沉浸于过去的事物。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在这里的图景,正当夜深人静,我穿着拖鞋坐在火焰身旁之时。仆人们已经入眠了,我正又一次开始尝试阅读卡莱尔的作品,从——也许这是个不明智的决定——《拼凑的裁缝》这一本书开始。我累了,而这本书正有一种催眠的特质,但我却没有累到要就此入睡的地步。火焰劈啪作响,而我感到的则是完全的舒适。我放下书,从杯里抿了一口,然后她便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你知道我在说谁。你的姐妹——我的妻子!她对我微笑,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我跟前!正是她之前穿过的那一款,那在她的晚年时常穿着的那身。她的脸,正如记忆中的一般线条优美。她的眼睛,蓝灰色的,她发丝那轻微的倾斜。正如若世间并未流转一般,过去的三十年只是幻觉。她手中拿着画笔,身后是画架,一张空白的画布,等待着她的笔触。
我不知道我这么看了有多久,我的杯子从手中滑落,坠落在地。曾经紧紧抓住我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不见,我认定我已经是睡着了,亦或是我的思维正沉迷在某种奇异的幻想之中——我从来没有时间去和玛格丽特的那些玩通灵的朋友待在一起,所有那些通灵板和黄昏通灵媒介那些胡言乱语。我向别处看去,揉了揉我的眼睛,弯腰捡起杯子的碎片。
但她先我一步,她捡起了那些碎片——那么灵巧,那么轻易!——而后放到了桌子上面。我挺好运的,我这么想着,因为我的心脏没有直接停跳。这不是我的幻想,亦不是我的幻觉,真的是她。她正对我示意,深情地,玩笑般地,并且她那轻柔的声音——我完全被带回了过去,尼古拉斯,我激动不已,步伐踉跄,就像是现在与过去之间没有岁月的分隔,我们之间亦没有岁月的分隔。
不久之后,她消失了,没留下一句言语。我坐着,直直地看着,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而后我回过神来,回到我的卧室,现在我坐在我的书桌前,惊叹不已,心里清楚我必须给你写信——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明白呢?除你以外我还对谁做过如此残忍的事情呢?
我知道我不配得到回复,兄弟,但为了我们那长久互相轻视的友谊,我乞求你的回复。我完全臣服在你的掌控之中,我的头脑混乱不堪,而我正发了狂地要找到可以理解,可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某个人。
正如以往,您谦卑的
赫伯特 敬启
赫尔比庄园
1921年11月3日
亲爱的尼古拉斯,
你让我多么地快乐——多么快乐啊!不仅回复了我,还如此宽大,如此迅速——比我所应得的多的多,我心知肚明。我在上一封信里面没有问候你——那之后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啊!但,这是我现在必须弥补的过失。
我对凯瑟琳的事情深表遗憾——我几乎当时就给你写信了,但我不成熟的愤怒让这没有可能实现。我认为,在某人的妻子未死之前便将其埋葬,是一种不可容忍的行为——我们都明白这一点。我希望这在之后的那些岁月里没有给你带来太多的困难。
我很高兴你的女儿们都出嫁了——还有那些孙辈!与我亲爱的泰迪作伴对我而言总是一剂抚慰伤痛的药膏,就是在那些夕阳西下的日子里,就是在那些万事万物都在隐隐作痛,在阴霾中来来去去的日子里——能看到年轻的生命,被情感与简单的快乐所充盈着,正与我们的衰老,与我们的复杂性相反。
尽管如此,我仍然担心他——他是如此易变。那些快乐的时刻会在没有片刻的警告下消逝掉,转变掉,而他则变得惊恐,乃至于神态迷茫不清。尤其是我们的亲戚来的时候他总是显得惊恐万分,他说,那是他们穿的衣服的问题,他不喜欢“身着白衣”的女人,这会吓到他。我不知道这样的观念从何而来。
我知道这些事物只不过是过程中的阶段,但它们的确困扰着我。他正身处于一个本应无忧无虑,没有恐惧或虚饰的年龄,在他这个年纪,我正在萨塞克斯的森林里奔跑,与幻想中的俄国人作战。他除了从窗户往外看以外几乎没有想做的事情,像只藤壶一样黏在这座宅邸之中。
但现在我在这儿,像只老母鸡一样咯咯叫着,因为现在正是你和我都看到奇迹发生的时候!非凡竞然如此迅速地变成了平凡,被日常所见的烦恼与熟悉滋生的轻蔑所压抑。我的兄弟,你的说辞与我在那晚所自己述出的竟如此地符合,同样悲伤的微笑,同样的无言,同样有辨识性的衣物与面孔。我因这种相似性而感到惊讶,她这些年都去到了哪里?
嗯,我可以通报说,她不再藏匿了。我的妻子回到了我身边!每天晚上,每当泰迪与仆人们都上床睡觉以后,她便来到我身边,正如她以前那样。然后她开口说话了!话语啊,尼古拉斯,如此令我安心而倍感亲切的话语,问我之后发生的事情,泰迪,维克托——告知她维克托的事情令我倍感痛苦,不过她看起来并没有感到心烦意乱。我假定,这些事情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所看到的是另一种色彩。多么热心,多么乐于助人,就像是她仍然在世一般!
她画着画,而我开口与她交谈,用流逝的岁月逗乐着她。如此特别的画作啊,尼古拉斯,比我印象中她曾创作过的都要生动与真实。是她惯例的主题——赫尔比的农民,他们的风俗,他们生活的状态。我曾以为她也许会与某些别的事物邂逅,一个新的主题,但我认为她反而希望去完善她生前就开始的那些主题。
我感到自己再度重返青春。当一个人认定,那条大路已然被永久封死之时,却能够与他最伟大的知己交谈沟通时——我发现,从过去的记忆中解析现在的经验变得愈发困难了。当我开始去散步,仿若我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观察赫尔比的时候——那些混杂而松散的村舍,那个已然成为废墟的教堂——画一般的风景啊!我站在山脊之上,几乎能一览无余,就像采摘已然成熟的果实一般。
那些花园也是如此——我的外甥和侄女们,在他们难得前来此处的探访中曾批评过我这一排排正统而老式的草与花坛组成的行列,指责我说,这样的口味即使对于一位维多利亚时期的老人来说也太过时了。但现在,我走在它们旁边,重新见到了自己,发丝乌黑,手杖在空中嗖嗖作响,而非用来支撑自己,站在时尚品味的巅峰。
就好像荣耀重归我身!我又一次开始在晚上坐在室外,看着月亮在山毛榉树上颤动着,就在那西侧的小树林边上——就像是我们在夏日中,那些平静快乐的日子中所习惯的那样!看着那些白色的月光沐浴着宅邸,草地,让我有一种充盈满溢的感觉,尼古拉斯,如此轻盈的快乐啊!我在玛格丽特的脸中看到了过去,我看到了我认为我已然忘却的东西,就像是她的存在让这些再次复活,把它们带到台前。
尽管,我的确希望她能够跟我说说她自己——她为何以及如何归来,以及她对此的感受。我渴望倾听,倾听这身后的人生。那是什么样的?我想象的是一种长久的,永不结束的青春,月光而非上帝的光芒,我则永远充满活力,浑然一体,被我所知晓的一切,被所有定义我生活的杂物与碎屑,甚至包括心灵上的那些,这么环绕着。
但,即使对我来说,我身上的华贵感和诗意也在逐渐增长,在我的热忱中,我必须用一位老男人的后悔与希望来烦扰你。我正处于近年来最好的状态,并且希望你会祝愿我乐在其中,尼古拉斯。你必须自己亲自来这里一趟——她肯定非常希望再见你一面。
我正是,也正如以往,
您热心的挚友,
赫伯特 敬启
赫尔比庄园
1921年11月17日
尼古拉斯,
听到玛莎的事情我很难过——你当然得去照顾她了。一件灰暗而悲哀的事,我心知肚明——你也许还记得,当玛格丽特死了的时候,我就如同被冻僵了一般,只能机械地说话或倾听,连续数月都是一副已亡之人的模样。失去自己的配偶,自己盛年之时的伙伴!这真是痛苦的事情啊。
真是奇怪,尼古拉斯,好似我被囚禁,无法逃脱一般。晚上我坐在花园之中,看着月亮,心中涌起暴烈的情感,那情感是一种我被困住的感觉。我的恐惧不断增长。这就像是我需要紧紧抓住这些时刻,这些记忆,就像是有人要将它们从我身边夺走。
我把同样的话向玛格丽特说了,而她微笑中的悲伤令我难以自己。现在,她说的更多了,却也更少了,说着她的作品,她的完美之作。所以我的习惯改变了,那山脊,那花园,那傍晚的客厅,那夜间的小树林。如果我能就这么把这些东西,这些记忆保存下来,对抗时间的变迁,那么也许我的人生——我的整个人生——都是有所价值的。只要我能得到某些得以对抗黑暗的事物,也许我需要的只有这个。
空洞何其多,尼古拉斯,空洞何其多。
玛格丽特一直在盯着一幅画,那幅挂在壁炉架上面的画——一位穿灰衣的女人,一位身穿羊毛衣裳的农妇,在一座旧教堂前站立。玛格丽特坚持要把那幅画挂在那里,她死前一直如此。她过去在绘画上花费了许多的时间,但她对所有画作都不满意,除了唯一的那一副。就像是她想要把每一道笔触,每一个空隙都存入她的脑海中,将它在时空中牢牢固定,以让自己不会忘却。
要做的事多之又多。要在恰当的位置固定住的东西也多之又多。我在我的房间里写了这封信,我渴望到外面去,在那月光逐渐盈满,而又消逝之前就这么看着它。
正如以往,
赫伯特
赫尔比庄园
1921年12月11日
尼古拉斯,
我的老友,我现在非常想要见到你。我感觉我需要你,就现在——当然,我不希望把你与玛莎强硬地分隔开来,但我也着实有一种奇怪的需求,就是把你固定在我的脑海中。我有如此之久未能见到你了——你的面庞是如此模糊,我必须得要专注于特定的时间与地点——你喜结连理的那一日,俱乐部里的晚餐,开往君士坦丁堡的轮船,耶稣撒冷妇女脸上的尘土。上帝呐,已经过去了有多久了?为何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故意回避?
我被完全地困住了。现在,那些仆人们几乎都在害怕我了,我让每天晚上在客厅里等待她变成了一项惯例,一项固定不变的仪式。她开始让我恐惧不已。她的微笑消失了,她画啊画啊画啊,在画布上来回划动,对每一道笔触都不满意。这就像是她临死前的那些日子又回来了——我是希望去忘却吗?总是同一个主题,总是从画布上把自己的作品扯下,尖叫着说还不够好。她谈及到使命,有什么使命留给了她?她已然死亡,她不再是我的妻子,她因死亡的帷幔与我分离。
她为何要这样折磨我呢?我整日整日地想要见她一面,不再思考别的事情。我已逐渐接受她的死亡,我期望在来世与她见面,就是在那天使的黄金地上,但她却又一次地被强塞到我的面前,颜料如血般从她的画笔上滴落!这是一种折磨,尼古拉斯,没有别的言辞可以形容它了,我不能生,亦不能死,我被夹在两个正咬牙切齿着,正哭嚎着的事物中间。
现在,那黄金地似乎遥不可及,一副庸俗的,故作伤感的,褪色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肖像,那便是我如今的样子,那便是我曾经的样子。过去,现在与未来,全部黏在了一起——我无法将它们区分开来。但我必须向前,尼古拉斯。我感觉到那黑暗正在冲刷着我,就像是她必然遭遇过的那样,那最终的黑暗,那一切事物的灭绝,那不可避免之物。
泰迪看见过她。他这么跟我说——他说,他这些年来一直看得见她。说他作为一个孩子坐在她的大腿上,说她在晚上朝他耳语,说她一遍又一遍地问他,问他面孔的事情,问他过去的事情。他说他并不明白,也无法明白。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他。她身着白衣,她有时会穿着一件简陋的白衬衫……但她,我的玛格丽特,不会对孩子这么残暴。
我一定是错了吧,尼古拉斯——我一定是错了吧?这座宅邸,这座宅邸一定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这个地方,这个见了鬼的建筑,不断挖掘着过去,让我们不得安息。或者不是如此——或者这是她的画作的原因,那些她倾注了如此之多心血的,天杀的画作。她亲手制成的作品!以及那个在壁炉架上的,她唯一完成的作品。是那东西让她被栓在这里了吗?这就是她现在一直看着那东西——一直一直地看着它,而不是看着我,永远不看着我,不再与我交流或是微笑的原因吗?
我会解决这件事的。我从未退缩过。我花了数十年的时间与我们无法理解的黑暗战斗,而我现在不能抽身离去。我要去找这幅画,这幅穿灰衣的女人的画,然后把它投入火中。也许这样她就能获得自由。也许那黄金地就会重返到我身旁。
12月12日
尼古拉斯
我正坐在我的书桌前。现在正是死寂的夜。电灯嗡鸣,而我正被它吸引,想要站起来,融入它,成为它的一部分。我写下这些,尼古拉斯,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你成为了我的避难所,我的倾诉人。我完全变了,并且不知道我该去往何方,我该与谁对话。
今晚,我向楼梯下方走去,进入了客厅。我命令过那火焰应当被留在那里,我命令他们,火要留的比往常晚一些。而后我便进入了那个房间,她不在那里。我有胆量,我又决心,我会把那东西现在就给杀死,让它在火堆上燃烧,让我们的灵魂解放——她的,我的,泰迪的。我们会让我们自己成为我们应当成为的东西,不再有折磨,永远。
我把那幅画从壁炉架上取了下来,我就这么看着它,最后一次地看着,这是她的遗物,作为她曾是的她,而非她当时所是的她,不自然而残暴。我正要把它扔出去,而此时我感到她的手臂放在我的手臂上,她的指甲紧紧地扣住了我,她的眼神狂暴而绝望。不!她说。不,不,不!
也许我应该解释一下。但我与她同样,同样地绝望,同样地确信。我撕啊扯啊,对着那张图画,对着她的衣物,对着她的眼睛。我们是都在抽泣,都在流泪吗?不,我不这么认为——她为了那东西已经做的太过火了。她实在是太想要那个东西了。
火光在我们之间舞动,我们在房间里狂奔。起舞啊,在那如灰般苍白的灯光下最后一次起舞。我绕过桌子,终于将它猛地夺下。带着一声胜利的咆哮,我冲向火焰。但她太聪明了,她的决心已根深蒂固。她将我绊倒,那幅画凌空飞过房间;而我则飞身扑进了熊熊烈火。
我还记得那壁炉吧,尼古拉斯,我很确定。它高而深,它的凹槽是黑色的,它的烟囱很宽。我坠入其中,并且肯定砸到了我的头,狠狠击中了栅栏,乃至于直接被其刺穿了,我站着,看着我的身体,我的脸,凝结着,融化着,就此死去。我把自己看作一件物体,一件血与肉构成的东西,不再真实,已然终结,与这个世界再无干系。
但我仍然存续于此。
我与她站在一起,观看我的死亡,明白我自己已然改变。我看向自己,我的身体,与往常无异,我的双手,火焰在其上舞动。她用如此难过,如此悲伤的眼神看着我,牵起了我的手。懊悔将她所有的特征尽数淹没。然后她拿起了那幅图画,重新放了回去,就在壁炉架的上方,桥正了它的位置,就如同它从未被打扰过。
我不知她身处何方,我亦不知我身处何方。我不再有能够定义我思维边界的直线与轮廓。我是风中的流苏,我是未完的针线。我是残缺的,幽灵般的存在,我感受到我的记忆,我竭尽全力保全的记忆,向空无一物中飞去,进入那无可挽回的大黑暗中。
我是未完的。我飞入无物中。黑暗笼罩在我这存在的每一处之上,它无法逃脱,无法避免。我会封上这封信,我会把它放到早班的邮件之中,就是那些在他们进入客厅,发现我残存的躯体之前许久便能寄出的邮件之中。我不如她坚强,也不如她愚笨,我知道我迷失了。我将在既不是我自己,也不是其他任何一人的境地中停留,直到永远,站立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茫然地向着四周张望,期盼着解脱到来。
我正是,也正如以往,
您谦卑的
赫伯特 敬启
幸存的记录显示,赫伯特·索姆斯的尸体由他的孙子西奥多·“泰迪”·索姆斯于1921年12月12日早上发现。验尸官认定其为意外死亡。尼古拉斯·威尔斯似乎自此以后并未再一次提起过他的连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