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错了。”
你如遭雷击。你僵立在原地,惊恐地感受着皮肤的刺痛烧灼,斯芬克斯愉快的责备如同炸雷在你脑海中回荡。
你失败了,现在你落入了祂的地盘。(整个世界不都是祂的地盘吗?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领会这一点吗?)没有出口。你会死在这里,在古老的花岗岩床铺上,在你自己徒劳无功的粉笔记号里。你看着祂歪了歪头,发出咔哒一声,然后祂的腿终于第一次动了起来,距离它们上一次动弹究竟有……几小时?几天?几千年?
这个先前还显得迟缓笨重的生物以惊人的力量高高跃起,你拔腿就跑。(没有出口。你干嘛还要跑?)你跑(有目的吗?)到封闭的墙边躲藏,而祂巨大的身躯从空中掠过。
祂的爪子抓住了(祂的嘴也咬住了)片刻之前你站着的那道拱门,随着一阵瘆人的刮擦声,祂在石雕上留下了八道深深的刻痕。祂再次扑过来,没有出口。你跑。你没法跑掉。你跑。祂更快。
你后退着跑,让目光维持在祂身上。你没有看见祂将你压倒在地(你当时分心去寻找出口了(没有出口))。祂的全副体重,将整个世界扛在背上的永生之狮的重量,完完全全地压在了你胸口。你的肋骨立刻被压得四分五裂,你的内脏被断裂的骨片挤碎。你开始咳血。
而你,读到这里的你,也开始咳血。
鲜血从你手中的狮子神像上滴下来,溅在某个远离这里的实验室的地板上。你不在那里。
祂的面具开始滑落。这不是比喻(在这里,比喻和事实没什么区别)。你的肺的猩红碎片喷射在祂光秃秃的白色面具上(它是象牙的?骨制的?是那些在你之前的失败者的骨头?),它脱落下来,露出祂的真面目。那看上去就像████████████,而祂面带███████的神情。
祂的嘴咬(祂的爪子也会抓——小心!)在你左肩上,祂的███和三排█████被你的(你的)鲜血染红。你试图挪动你的左臂,但它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因为它已经被无情地从你身上撕扯下来,而且这里没有出口。你颈部的一大团血肉(对祂来说这是否美味?)不见了,你的颈动脉正在将它的内容物洒向地面(你不记得之前曾看到过其他的血迹,你是第一个失败者?还是祂早已把每滴血都舔得干干净净?)。
你正在消失。
物理上,你的身体正在消失(你的肠子还剩下几米?(你在数到零时就数不清楚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数的?)),但在祂摧毁你的同时,祂也在摧毁你,在一个远超你观测力的更基础的层面上(然而还是只有你能观察到████,因为只有你在经历████)。缓缓地,静静地,你感觉你自己正在从每一个认识你的人的集体意识中消失(任何人都不认识你)(你不认识任何人),你只是(是谁?)(是什么?)(是为了什么?)一堆错乱的想法和失败的野心和尖叫和██████和模糊的血肉和愚蠢无用的话语。
随着竞技场沙漏中最后一粒沙落下,你最后的物质残骸(你骨盆的一个碎块,牵连着一缕仍未完全脱落的软骨)落入了野兽的腹中,而原本属于模因与反模因部初级研究员██████ ██████████的概念空间也终于被一个空洞无声的缺口所取代,仿佛向来都是如此。
在Site-43的管道和奥秘废料下方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那野兽剔了剔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