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兽，”词语从你口中吐出，如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仍然感觉不太对，血液在你耳中轰鸣。你希望那是你自己的血。你希望那不是祂。
“你的谜题的答案是赛特兽。”风暴之兽。象征着暴力与痛苦。
也象征着混沌。
在一段太过漫长的沉默之后，斯芬克斯开口了。
“干得好，”
“的确就是它。答得很对，年轻的学徒。”
在不知经历多少小时的艰辛之后，这个亲切的声音让你觉得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你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沙哑的笑声回荡在二十八道拱门之间。
你转身面对祂，朝那空洞的面具笑着。虽然没有表情，但那头本来静止不动的野兽现在已经放松地躺下。
你疯狂中可能带着痛苦、但无疑充满胜利喜悦的笑声终于停止——你喘息着穿过灰蒙蒙的空气，注视着祂。
“我差一点没选这个，”你承认，尽管你之前的犹豫已经表现得很明显，“真够狡猾的，把正确答案设置成你的对立面。”
祂发出洪亮的声音，似乎显得很愉快。
“这也是一堂课，”
斯芬克斯站起身，开始绕着竞技场的中心打转。你看着这大猫灵活如同人手的爪子开始在花岗岩地面上刻出图样和标记。祂以大开大合的动作，在岩石上勾画长长的弧线。
“是我想传授的一堂重要的课。”
你点点头。理所当然，答案不可能是没有意义的选项。万物都拥有意义。万物归其位。
尽管祂在割裂岩石，你却几乎听不到声响，仿佛祂只是融化了岩石。仿佛祂割开的其实是蜡。
刻完之后，祂转身面对你。
“你看见了什么？”
你低头看着那图案。
“弧线，圆。”你顿了顿，“回环。”互相交错的螺旋，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在祂爪下的石面上纠缠在一起。
“除此之外呢？”
这让你思考了片刻。
这里的灯很低，但灯火仍然烧得很旺。深沉的暗影投射在竞技场里。
不屈者的影子严丝合缝地填满了那些线条围成的轮廓。
“……你的影子。”
“确实。这是为什么呢？”
你低下头，看着闪烁火光下的阴影。
“混乱就是你的影子。赛特。猎鹰。罪人。”
影子闪耀起来。你差一点吓倒。一瞬间，祂身下的影子扭曲绽裂。虚幻的翅膀和邪恶的利爪，这蠕动的形体属于那个你只是听说过却非常熟悉的怪物。
“确实。只要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就必然会拥有它。”
你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另一个不存在的野兽，而祂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的另一半看似平庸，却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恶灵。你永远不该忘记他投下的阴影。”
祂的一枚爪子扎进岩石里，你敢发誓你能看见祂抓起了那片黑暗，将它捏在自己手中。
“不论你飞得多高，你的影子总是会紧跟在你身后。对他来说，被遗忘就意味着死亡。”
“有没有人与他对抗？”
“永远都会有。”
“你必须了解他会走的每一步，就像了解自己的每一步一样。你的目标很崇高，因为你已经知道，你永远不可以满足于你所掌握的力量。”
你点点头。
“那样他就永远不会赢？”
“那样他就永远不会赢。”
你在指间转动着那支粉笔，它已经被磨损得所剩无几。不屈者一挥爪子，祂的影子又回归了原本的模样。翻滚的大蛇消失了。
“那么我决不会让自己闲着，”你说，尽管疲惫，声音却无比坚决，“我不会停止进取，不会放下我的武器，我也会时时回首，以免忘记是谁在身后追赶。”
斯芬克斯走向你，缓慢而又谨慎。
“那么，现在是时候了。你早该得到你的奖励。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巨兽哼哼着凑近了你。你不再畏惧祂的靠近，这一次，你昂起头面对着那空白的面具，朝祂暴露出你的牙齿。
“你想要什么样的恩赐，Keil Gra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