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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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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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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平静。"

汉娜再次重新校准了她的符文追踪器,但无济于事。结果和前几十次一模一样。她向安娜发送了另一条更新,说没有别的东西可报告,尽管安娜很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到。这一天,对她们所有人来说都很忙碌。阿尔贝托和奥古斯特整个上午都在完成并完善SCP-9317-Ω地图的最终稿,创造了一条从森林到城堡的最终路线,仅需一天步行。安娜敲定了一些关于城堡奇术能量的报告,而汉娜则致力于尝试破解开门之法。经过无数次徒劳的尝试,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可能意在开启这扇门的奇术仪式的痕迹。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然而不幸的是,这个方案对她们来说太过极端了。所以,除非这里还有别的什么在起作用,否则那扇门将一直锁着。令人沮丧的是,那个密室显然是这整座建筑中,除了那些文物之外,唯一无法被损坏的部分。她猜测,无论设计这密室的是谁,都铁了心要把某一类人挡在外面。那些无法胜任这项任务的人。

那天早上她们已经投过票了。投票很快。非常果断。然后她们就回去工作了,这样她们就不必对此想太多。

又一次重新校准,又一次完全相同的结果,她叹了口气。反正天色也越来越暗了,于是她收拾好东西,走下楼。在楼梯上,她遇到了奥古斯特,她正轻轻地把蜘蛛吸进一个小小的透明盒子里。

“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汉娜说。“我下营地去了。你来吗,奥吉?”

“嗯!我这儿也弄完了。”奥古斯特说着,封好了一盒血织蜘蛛。“你要再叫安娜来打牌吗?”

“我想她可能还在忙。她说她今晚会有空,所以,看看怎么样吧。”

两人走下楼梯。谁都没有提起昨晚发生的事,但偶尔,她们会相视微笑。然而,汉娜仍能感到腹中的那个空洞。她希望奥古斯特不要提起这事,因为一旦提起,一切就会变得太过真实,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会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像个骗子。

“你最终找到别的办法了吗?”奥古斯特问道,这标志着汉娜的祈祷并未应验。“就是那个……门上的咒语,我是说……”

“没有,”汉娜简短地说。“但……我们会继续的。看看能找到什么,好吗?”

无论如何,她们今晚都得面对它。那朵整趟旅途中都悬在她们头顶的乌云。不管她说什么,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在那之后,汉娜没再怎么回头看奥古斯特,直到她们到了底层。在回营地的路上,奥古斯特第一个注意到了。她指向那堆自清理城堡以来,她们堆起来的SCP-9317-Ω-4尸体(得给它们起个更好的名字)。

“看起来它们在熔化。”奥古斯特说。而当她们走近尸堆时,情况确实如此。皮肉已经开始腐烂,却并非寻常那种伴着腐坏和苍蝇的方式。这些尸体甚至没有气味。看起来就好像皮肉已经开始液化,而液体正被缓缓吸入岩石地面本身。她们不敢碰它。

“还记得阿尔贝托说的吗,他说他有一次见过它们中的一只怎么死的?”汉娜说着,用一根棍子戳了戳尸体。“他说看起来就好像它们过了一阵就重新回到地里去了。看来他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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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说的另外那件事也是对的吗?”奥古斯特问道,瞥了一眼鲁道夫——她们留作活口的唯一一只SCP-9317-Ω-4样本。鲁道夫只是看着她们在那堆它死去的同胞中戳来戳去。

“关于它们是人类后裔的那件事?”汉娜皱起眉头。“我是说,这和其他任何说法一样都有可能。不过,我可不能说我喜欢这说法。我是说,看看鲁道夫。我对他可感觉不到任何人类的亲缘感。他这几天的行为方式?更像是个血肉机器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一个邪恶的血肉机器人。”

鲁道夫沉默地凝视着。自捕获以来,她们一直试图记录它的行为。头三天,它一直试图一边抓挠她们,一边啃咬栏杆。第二天,她们意识到它的动作是如此重复、如此精确,以至于每次重复那套动作时,它都发出同样的呻吟,以同样的方式扭动。安娜称之为极端的肌肉记忆。它从未偏离过这一程序,直到昨天早上,它采用了一套新的程序——完全静止地站着,只在发现动静时才凝视。

“也许就像那些蜘蛛一样。不知怎的,有人把它们编程成这个样子,让它们这样行事,”汉娜眯起眼睛,盯着栏杆后那头红色的野兽。“我不知道。不管怎样,我们面对的是一些未知的奇术。”

“我想,细想起来,这还真是个哲学难题。如果它们,你知道,是被编程的——你觉得它们真的邪恶吗?”奥古斯特问道。

“在我看来,在我们到达之前,它们已经互相残害、折磨了几十年了。”汉娜耸耸肩。“这很残忍,很可怕。它们不需要这么做,它们甚至都不进食。在我的标准里,这就让它们成了邪恶的。”

“是啊,但如果它们像你说的那样是被编程的,你觉得它们对此有任何决定权吗?”奥古斯特在汉娜身边蹲下,凑近了看那堆尸体。“邪恶是它们选择成为的东西……还是说,你知道,那只是它们本就是的东西?”

“我是说,依我看来,这种区分没有区别。”汉娜转向奥古斯特。“黑暗中所有的猫都是黑的,我想。我嘛,我就闭上眼睛,全都一样开枪。”

访谈记录 - 阿尔贝托·魏德-霍夫曼


[纽曼特工和魏德-霍夫曼坐在一张桌旁。纽曼特工正在平板上打字,而魏德-霍夫曼正在吃他第三份基金会口粮。]

纽曼特工:……那躲避呢?要是回去的路上,有哪只盯上了我们,那怎么办?

魏德-霍夫曼:嗯,那是个更棘手的问题。那些学步孩童——

纽曼特工:拜托,我们得给它们起个更好的名字。它们都已经杀了我们一个成员了,我是说,这名字听着就让人有点不安。

魏德-霍夫曼:那就叫森林漫游者吧。它们不喜欢离自己的森林太远,就算追捕猎物时也一样……这是我侥幸亲身发现的。

纽曼特工:哈,我们这点倒是同病相怜……不幸的是,要是我们太深入森林,这招似乎也帮不上忙。还有别的办法吗?比如……把尿液涂满全身,或者装死?

魏德-霍夫曼:第一个,我觉得它们甚至都没有鼻孔!至于第二个,嗯,我想那只对更高级的掠食者管用。这些东西无论如何都会把你的尸体撕碎的。你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白天赶路,晚上藏起来。

纽曼特工:我是说,我们真觉得朝它们开枪管用。之前追我的那只……

魏德-霍夫曼:它是看到自己出了森林才撤退的。你根本没伤到它。它们和城堡里的那些不一样,它们很坚韧。似乎只有它们自己才杀得死对方。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纽曼特工:说到这个,你最近愿意谈谈那事吗?我们刚遇到你的时候,没能从你那儿问出多少,之后,呃,我们又都很忙。除了亚瑟审问你的那回,我们真的没怎么交流过。

魏德-霍夫曼:呃,那倒不是真的。前两晚我都在单人纸牌游戏上赢了你们所有人。

纽曼特工:我是说,除了那个。任务大概再有一天左右就结束了。在那之后,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而我还有很多问题。你来自哪里,你是谁,你的人生……

[纽曼特工凑近了些,低语道。]

纽曼特工:还有……你对我发给你的那份文件怎么看?我关于城堡的那些理论,还有所有那些对不上号的东西?

[魏德-霍夫曼抬头看向纽曼特工。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魏德-霍夫曼:听着,如果你是想查我的背景,那我告诉你,跟告诉亚瑟的一样。

纽曼特工:是什么?

魏德-霍夫曼:这我就帮不了你了。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呢?

[魏德-霍夫曼捻弄着自己的手指。]

纽曼特工:呃,亚瑟不肯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这是基金会的规矩,你知道,所以……

魏德-霍夫曼:那亚瑟的主意是对的,你真该听他的。

[停顿。纽曼特工看起来有些吃惊。]

纽曼特工:我想也是吧?我只是……呃,那我们初次见面时,你跟我们说的那个真相呢?你说过城堡会有你在寻找的答案。那些石板,那些翻译,还有关于神的那件事……那不是你想找到的东西吗?

魏德-霍夫曼:跟你说实话?我不知道。回顾这一切,我觉得我永远也没法把所有事都弄明白了。我想我只能对事情进行更深入的探寻了。

[魏德-霍夫曼心不在焉地敲着桌子。]

纽曼特工:……你还好吗?

魏德-霍夫曼:我?我从没这么好过。怎么了?

纽曼特工:你现在听起来有点……生气。如果你不想回答。那没关系。如果你只想让我安静——

[魏德-霍夫曼更用力地敲着桌子。]

魏德-霍夫曼:安静?不,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紧绷,仅此而已。我猜只是因为任务快结束了,还有即将分道扬镳的可能……听着,你想问什么别的,我想我大概都能回答,好吗?说吧。

纽曼特工:嗯,呃,好吧。汉娜……确实让我特别问你一件事。你……这些年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这个问题你方便回答吗?

[停顿。]

魏德-霍夫曼:黑魔法。这……这大概是最好的描述方式了。我记不清我用的那些具体仪式了,但……那是在我的食物耗尽之后。我发现没什么可吃的了。我又不可能去猎杀那些森林漫游者,或是城堡里那些小蜘蛛怪,所以我就做了些事,以确保我能活下来……

纽曼特工:你具体做了什么?

[魏德-霍夫曼盯着纽曼特工看了几秒钟。]

纽曼特工:……阿尔贝托?

[魏德-霍夫曼眨了眨眼。]

魏德-霍夫曼:我刚才有点走神了,呃,抱歉。有阵子没想过这事了……

[魏德-霍夫曼慢慢站起来。他抓住自己罩袍的下摆。]

魏德-霍夫曼:你自己看吧。能看到的话,更容易理解。

[魏德-霍夫曼拉起罩袍。他的身体极度消瘦。大大小小的符文布满了他从脖颈以下的整个身体。纽曼特工看起来震惊不已。]

纽曼特工:哦我的天。

[纽曼特工碰了碰其中一个符文。它似乎在灼烧。]

纽曼特工:哦,这真是……这太可怕了。阿尔贝托……生存符文?这些……这些可是非常高阶的奇术。你得是个专家级的奇术师才能……

魏德-霍夫曼:我?专家?哦,我只是绝望罢了。真的,这是书本里最古老的把戏了。一加一等于三。就是……回收我自己的身体机能,每次只加一点点,好再撑过一天……

[魏德-霍夫曼闭上了眼睛。他坐了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些光芒已经消失了。纽曼特工没有注意到。]

纽曼特工:你这可怜,可怜的人……

魏德-霍夫曼:这没什么,安娜。而且我跟你说实话,疯狂真的帮了大忙。你要是真愿意,你可以故意发疯。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记事情这么困难,但它让时间过得相当快。

纽曼特工:这太可怕了,阿尔贝托。

魏德-霍夫曼:嘿,没事的。而且我正在好转,你看?我遇见了你们大家。我吃到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顿真正的食物,虽然天知道我是不是真能分辨出里面的成分是什么。

纽曼特工:基金会的口粮就是那样。

魏德-霍夫曼:嗯。而且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回想起来的。为此我得感谢你们所有人。特别是你。

纽曼特工:我猜……我想我没有别的问题了。等任务结束后,我再去问亚瑟吧。如果刚才让你不舒服了,我很抱歉。呃,牌局还是老时间,对吧?

魏德-霍夫曼:当然!等不及再踢你屁股了!

纽曼特工:哈哈,你想得美。不过,其实,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件事吗?

魏德-霍夫曼:好啊,什么事?

纽曼特工:你跟那些鬼魂说过话,对吧?就是那些正午出现的鬼魂?

魏德-霍夫曼:我可以告诉你,它们里头没几个健谈的。跟它们说话大概让我疯得更快了。它们怎么了?

纽曼特工:它们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我们一直没能打开迪娜和瓦尔关于狄瓦人的研究。那些文件全都设了密码,而且我们谁也不会说狄瓦语。基金会能完好地取回那些文件,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们俩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关于那些鬼魂的有用信息。

魏德-霍夫曼:嗯,就我的经验来看,你没遗漏什么。要是那些鬼魂真有什么有趣的事可说,或者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信息,我早就告诉你们了。

纽曼特工:是啊,说得对。呃,回头见,阿尔贝托。

魏德-霍夫曼:回头见。

不知怎的,出人意料地,那晚是奥古斯特赢了。大家热烈庆祝了一番,她收到了优质的应急巧克力口粮作为奖品。那是她们最后一次感觉自己没事,因为在那之后不久,亚瑟用通讯器给所有人发了条消息,说很快就要开最后的任务会议了,而汉娜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他让阿尔贝托过来帮他拿点东西,然后汉娜、安娜和奥古斯特就单独在一起了。

安娜告诉了她阿尔贝托为了生存所做的事,而她就是没法不去想那些城堡怪物的尸体被吸进地里的情景。如果事情不顺利,等待着她们的难道就是这个吗?这里最好的选择,竟是困在疯狂与饥饿之中,而非死去并被吸收?

很快,她们就听到了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尽管当发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时,她们都吃了一惊。亚瑟面色阴沉、动作迟缓地出现了,怀里抱着阿尔贝托。阿尔贝托睡得很沉。

“发生什么了?”汉娜问道。

“我晚点再解释,就让他睡吧,”亚瑟说。他把阿尔贝托安顿在帐篷里,然后让所有人都搬把椅子过来。

当亚瑟把手伸进背包,拿出一瓶白兰地和五个小杯子时,她们沉默地坐着。队伍里尚存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每个杯子里都倒了一点点苏格兰威士忌。

语音记录 - GIGAS


沃恩特工:这是瓶非常好的白兰地。我知道晚饭已经过了好一阵了,但我觉得这很合适。敬MTF-GIGAS。敬基金会。敬丹妮拉·塔顿,敬瓦尔·桑德斯,敬特拉尔·厄舍。

全体:敬丹妮拉·塔顿,敬瓦尔·桑德斯,敬特拉尔·厄舍。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其他人也同样照做。纽曼特工做了个苦相。基尔罗伊特工咳嗽起来。佐布特工不为所动。沃恩特工舔了舔嘴唇。]

沃恩特工:还有,敬健康的身体和精神。因为我们需要这个。

[他放下杯子,沉默地坐着。]

沃恩特工:我觉得我们穿不过那扇门了。我刚刚请阿尔贝托用尽他全部的奇术能力来打开它,但几乎没能留下一丝凹痕。他大概要到明天才能醒过来。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基尔罗伊特工:……他为我们做了这些?

沃恩特工:是的,在我向他解释了我们全部处境之后。他非常通情达理。

佐布特工:我们的全部处境,哈。

沃恩特工:是啊,嗯……我肯定你们都已经猜到了。

[沉默。]

基尔罗伊特工:你不是真的认为他们能把我们弄回去吧。

沃恩特工:我过去两晚都在重新检查我们所有的装备。我们从特拉尔那里拿到的所有特化装备,那些本该用来跟基金会双向通讯的东西,全都彻底不能用了。所有损伤都严重到永远无法修复。这技术是最尖端的,而且完全超出了我们的专业能力。

纽曼特工:可是……如果我们回到森林,我是说,任务时间表是十四天,而我们现在是第十二天。他们会知道去哪儿接我们的。他们会……

沃恩特工:他们不会的。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该去哪儿。我们散落到了七个不同的地方,有些地方彼此之间几乎隔了一天的步行路程,记得吗?再说了,我们中大约一半人都记得,在我们到达这里之前,那台机器爆炸了,我觉得这点相当能说明问题了。

[沉默。]

沃恩特工:我想,是时候坦白一件事了。

基尔罗伊特工:是不是……关于我们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提起这个问题?

沃恩特工:是的。在任务之前,他们把我拉到一边。他们向我解释了回收程序。我们本该建立一个营地,然后把我们的坐标发给他们。那样他们就知道该在哪儿为我们打开传送门了。但是,他们告诉我,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就得前往震中。那个精确的震中。那是他们唯一拥有的精确坐标。那是备用计划。如果其他一切都失败了,就前往震中。

[沉默。]

佐布特工:那另外一部分呢?

沃恩特工:他们让我不要告诉你们那部分,因为如果一切顺利,整段对话就可以避免。这能防止在为期两周的旅途中发生恐慌。如果事情变糟了,就尽量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到震中。

佐布特工:哦,老天。

沃恩特工:他们没料到会有城堡。他们没料到震中会在一间上锁的密室里。

纽曼特工:等等,所以,我们离出去只差几步之遥?!

沃恩特工:不。我们离出去只差一扇门。一扇我们就是打不开的门,即便我们知道了打开它的方法。

[沉默。基尔罗伊特工强忍住一声啜泣。佐布特工低下头。纽曼特工只是叹了口气。沃恩特工继续凝视着远方。]

沃恩特工:这不是理想的情况,但这是我们做出的选择。

佐布特工:而我们不会反悔这个选择。我们可以等。基金会能想出办法的。他们成功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沃恩特工:通过一台独一无二的机器,那机器不是他们造的,而且尽管他们有这星球上最聪明、最杰出的一些人,也花了两年才修好它。

佐布特工:但他们已经修好过它一次了。它那时是完好的

沃恩特工:他们修复的是外部因金斯利遭袭造成的轻微损伤,而那花了两年。如果机器是因为操作失误而失灵,损伤很可能更严重。我不相信他们甚至在我们通过之前,就已经成功测绘完了那东西全部的内部结构。如果机器真的爆炸了,任何行动都很有可能要在那之后多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沉默。]

佐布特工:但他们会派另一支队伍来——

沃恩特工:是的。在几年后。或者几十年后。到那时候,我们还得活着,而且精神正常。反正,一个被认定为“高死亡率”的任务之后,他们也不太可能派救援队来。而且看我们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他们大概还会额外花更多时间来确保事情顺利,这可能会给我们的时间线再增加好几年。保守估计,基金会再次尝试这类事情,可能需要再过个两年到十年

[沃恩特工朝他的背包里看去,打开了一个笔记本。他读了读,然后又把它放了回去。]

沃恩特工:我们的食物只够再撑一周了。

[沉默。]

基尔罗伊特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纽曼特工:阿尔贝托。听着,我们可以等。我们可以试着在这儿活下去。等我们食物耗尽的时候……还有阿尔贝托。他靠奇术活到了现在。奇术,而且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修行者使用的奇术,更能让人活上很久很久。我们可以请他帮我们,用……

沃恩特工:你是在考虑,让一个一把骨头的老头子,维持足够的奇术能量,以同时养活五个人,至少好几年?

纽曼特工:听着,这招对阿尔贝托自己管用了……

沃恩特工:汉娜?你的专业意见?

[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佐布特工。]

基尔罗伊特工:……撑不过头四个月。他……阿尔贝托在那之后就不行了。

[沉默。]

沃恩特工:只有一个别的办法了。而且……要是大家愿意,我们可以抽签。可是……如果没人愿意……我……

基尔罗伊特工:不。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基尔罗伊特工。她不再啜泣了。她脸上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坚决。]

基尔罗伊特工:那行不通。我……我很抱歉。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我……我不想要任何人为任何人而死。那不是……那不是我们该有的做法。

沃恩特工:这是合情理的基金会政策。白纸黑字写着的。

基尔罗伊特工:我不在乎,那是错的。那是野蛮的。我们比那更好,我才不在乎那扇门。我们谁也不该为别人而死。特拉尔不该死。丹妮不该死。瓦尔不该死。我们不能……我们不能继续这么做了。好吗?

沃恩特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说我自己——

基尔罗伊特工:我也不想要死,亚瑟。我说了我们谁也不

[沉默。]

沃恩特工:那你建议怎么办?

基尔罗伊特工:任何别的办法!我们——我们还有时间,对吧?有……我们知道森林里那些家伙能吃吗?森林里有什么我们能吃的吗?我们可以……我们可以也许盖房子!或者我们可以住在这儿,或者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吃那些蜘蛛。只是……

[沉默。]

沃恩特工:吃蜘蛛。

基尔罗伊特工:听着,这总——这总是个……

沃恩特工:有毒的蜘蛛。这就是你的建议。外加试着去猎食十英尺高的独眼巨人。

纽曼特工:老天,你非得每时每刻都听起来像个混蛋吗。这好歹是个办法。这是个策略。如果我们能……烹饪它们,也许我们能设法中和掉毒性……

[沃恩特工试图憋住一声笑。]

佐布特工:哦,去你的

基尔罗伊特工:听着,我只是想——

沃恩特工:不,不,不是那样。我不是在取笑你,只是……这大概是有人对我说过的最善意的话了。你竟然愿意吃有毒的蜘蛛,一吃好几年,就为了让不用死。不,不。我真的很感激。嘿哈嘿。

[沉默。沃恩特工的脸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

沃恩特工:……我能看出你只是在抓救命稻草,可是……我不能百分百否认,说没有……或许可行的办法。也许……

[沉默。]

基尔罗伊特工:那……这就是你想谈的全部了吗?

沃恩特工:是的。我想我们只能明天再想办法了,是吧?

基尔罗伊特工:好的。

[所有人又默默坐了五分钟。基尔罗伊特工站了起来。]

基尔罗伊特工:我……我想我要去睡了。我想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

纽曼特工:嗯,我……我就把东西都上传了。晚安。

[纽曼特工和基尔罗伊特工都开始离开。]

佐布特工:小奥吉,你要不要……

[佐布特工向基尔罗伊特工伸出手。]

基尔罗伊特工:不,谢谢,汉娜……我真的很感激,可是……我想我需要点时间想想。

佐布特工:对不起,小奥吉,我……

[基尔罗伊特工转向佐布特工,微笑着。]

基尔罗伊特工:我会没事的。谢谢你。我感激你。感激你们所有人。

[佐布特工看着纽曼特工和基尔罗伊特工都走回了自己的帐篷。接着,只剩下她和沃恩特工。两人隔着营地中央的篝火,彼此凝视了好几分钟。沃恩特工先开了口。]

沃恩特工:我想为那天我对你说的话道歉。

[佐布特工翻了个白眼。]

佐布特工:他妈给我闭嘴,亚瑟。老天。

沃恩特工:不,我是认真的。我那天过分了。

佐布特工:你能不能他妈别再搞这套了?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干好你的活,让我他妈的离你远点,我愿意忍。我他妈受够了,你拿Omicron-14的事来让我内疚。你,为发生过的事羞辱我,好像我对那事有任何决定权似的,你——

沃恩特工:那全都错了。那太糟糕了。我很抱歉。

[沉默。]

佐布特工:行。你很抱歉。

[沉默。]

佐布特工:我不原谅你。

沃恩特工:我理解。

[沉默。]

沃恩特工:Omicron-14 也是我仅有的。康利是唯一一个在乎过我的人。连我父亲都有一半时间不在乎,而他还是我的血亲。

佐布特工:哦,爸爸问题。这就该让我觉得好受点了。

沃恩特工:不,我只是在解释。我对我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我很抱歉我指责你,说你是因他还有Omicron-14而感到羞耻才抛弃了我们。我很抱歉……我没有把你经历的事当回事。

佐布特工:嘿,表扬你。我很高兴你决定,刚意识到我们全都要在这儿了,就长出良心来了。

[沉默。]

沃恩特工:他们抓到干那事的人了吗?

[沉默。]

佐布特工:没。DNA不匹配。你知道基金会是怎么处理这类案子的。

[沉默。]

沃恩特工:我很抱歉。没人该经历那种事。这难以想象。这……这太可怕了。

[沉默。]

佐布特工:谢谢你。

[沉默。]

沃恩特工:你有告诉过任何人吗?

[佐布特工叹了口气。]

佐布特工:你怎么老是问个没完?

沃恩特工:我不知道,我只是……我甚至无法想象那会有多难。我只是……试着了解。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能让情况好一点。像那样的事,我想是那种会给你留下永久创伤的事。是你每天都会想的事。你需要所有你能得到的帮助,对吧?

佐布特工:嗯,并不是。所以,别再试着帮忙了。

沃恩特工:你什么意思?

佐布特工: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好吗?这感觉又怪又绝望。你只是在为你说的那些话开脱你的罪疚感。听着,我从那事里恢复得很好,好吗?我疗愈得非常好。我最近甚至……越过了某些里程碑。我以为它会伴随我一辈子,但这些日子?我几乎都不想它了。它对我已经没有支配力了。

沃恩特工:我……我……听到这个我很高兴。我只是——

佐布特工:是啊,这可没的功劳。你不需要为这事不停地道歉,你只需要别他妈当个狗屎脑袋,好让你事后可以自我感觉抱歉

[佐布特工站了起来。]

佐布特工:去他妈的,我睡觉去了。Omicron-14那么多人,我真不敢相信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困在这鬼地方的人。这他妈才是我现在最大的问题。

亚瑟看着汉娜钻进她的帐篷。然后他就只是继续凝视着篝火,突然间,他呼吸急促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什么。一种难以名状的、独特的挫败感。他站起身来,开始踢着地面,呻吟着。他几乎是在喊叫,但他知道没人能听到。而突然间,他回到了那个俄罗斯营地的那间地下室里,踩着安德烈的脑袋,看着那光芒从他眼中消逝。

那种挫败感,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那纠缠着他清醒的每一分钟、吞噬一切的软弱。那种无能。他不停地踢,然后篝火熄灭了,他又一次陷入黑暗。

他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哭。他不在乎。他只是伸手探进制服内衬,按下一个按钮。接着,一片寂静。寂静被一声尖锐的噪音打破。

有人在黑暗中吃吃地笑,但亚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自己。


搬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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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又迅速的运送!"

罗素·佩特看着那些红白相间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山脚出发。景象有些怪异,那些印着花哨品牌名和卡通字体的卡车,正驶过空旷的沙漠与雪地。当然,这些卡车的每一辆都是全副装甲的,而且它们所有车加起来,总共载着够组成一支军队的武装士兵。那外观只是因为,它们很快就要穿过一片郊区,而通常的黑色卡车会太过可疑。

当最新的一批消失在远方时,罗素·佩特最后一次进入了那条秘密的隐蔽竖井。这一次,他能在那些走廊里顺利导航了。一队队特工与他擦身而过,每人都抱着文件柜、设备和各式各样的文件。当他终于抵达设施41时,他发现他们还在布置炸药。

很好,他想。还有时间。

他走进如今已被搬得空空荡荡的办公大楼时,朝其中一些特工挥了挥手。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不会进入他的办公室,在那之前,他有的是时间。

至少那首该死的比利·乔的歌不再轰鸣了。他走进办公室,发现利亚姆正在翻阅一个活页夹里的文件。无疑是他下一份差事的讲稿。说到这个——

“你的新工作怎么样?”罗素一边从门后抓起拨火棍,一边问道。“我看他们给了你一套新西装,还有所有东西。”

“哦,拉斯,我再没什么可奢求的了!”利亚姆笑逐颜开,合上了那本讲稿夹。“操,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种打发时间的法子,但天哪,我迷上这公开演讲的活儿了。表演技巧,所有这些,事实证明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工作的,”罗素说着,刺穿了其中一块天花板砖。“我听说他们要把……哦,老天,小心你的脑袋,不然你非得被砸烂脑壳不可。”

罗素用拨火棍捅穿一个藏在吊顶上方的金属柜把手。他把它拖了出来,让它摔在桌上。它落下来时发出一声巨响,在木头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利亚姆差点没来得及躲开。

“老天,”利亚姆看着罗素打开柜子,露出里面无数的文件和纸张。“就剩这些了吗?”

“对。我已经让Omicron-14把官方文件都烧了,”罗素说着,把壁橱门的钥匙递给利亚姆。“这个我来处理,你去弄那些手提箱。”

“好。还有,你提到Omicron-14,说来有趣,”利亚姆接过钥匙说。“他们说要让它转正了。成为一支官方在册的特遣队。一个叫维克多·弗格森的家伙会领导它。还没有代号或徽章,但我会去做入职培训,从现在起就只是常规特遣队的活儿了。就连斯坦好像都喜欢这主意。当然,我们还得做些信息安全……”

“说到这个,斯坦怎么样了?”罗素一边在房间里翻找打火机,一边问道。“他好些了吗?”

“没怎么好,没有,”利亚姆打开壁橱,从里面取出那半打手提箱。“他大概会最后一个走,所以,要是你想,可以等会儿跟他叙叙旧。”

罗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开始往柜子里淋油。接着,他把一片燃烧的碎屑扔到那堆东西上。所有的内容都烧了起来。利亚姆停了一下,看着那团篝火。大约半打Campus牌笔记本,几份目击者证词和访谈记录,心理测试,人员调动和人员申请表,来自距此几十英里外的Site-94的计算机数据,实验对象姓名与履历,收容物品申请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一个时代的终结,”利亚姆说着,看着过去几年间他们所作所为的一切痕迹在火焰中消失。

“一个时代的开始,”罗素说着,检查着每个手提箱,里面塞满了现金。“开始把这些搬出去,走后门那条路。”

说到底,如果你能避开基金会警惕的目光,就能做成不少事。但要是基金会主动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那你能做成的事可就了。

等他们离开,所有手提箱都妥帖地装好,运回文明世界的途中时,特工们终于布完了所有的炸药。利亚姆走后门去藏最后几个手提箱。罗素又走前门出去。当他出来时,他看到了斯坦,就坐在岩石表面,双眼凝视着远方的虚无。

“嘿,斯坦。你怎么样?”罗素说着,在他身边坐下。“好点了吗?”

斯坦没有回应。至少,直到几秒钟后才回应,好像他有延迟似的。他退缩了一下,看向罗素,然后又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他说。“我是说,可能吧……”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说了。他脸上带着那种持续恐惧的表情,罗素近来很少见到了,随着他投入工作,这表情只变得更罕见,不过话又说回来,斯坦从最开始就在这儿了。

“你觉得我们会下地狱吗?”斯坦问道,几乎是耳语。

“什么?”罗素凑近了些,假装没听清。

“没什么,”斯坦低下头说。“我只是累了。我……根本就没睡。昨天和今天都是。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斯坦递给罗素一张纸片。上面是一长串男孩的名字。罗素盯着斯坦看了几秒,斯坦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终于来了,昨晚,”斯坦说着,又移开目光。“我……我告诉她,我不想给他起名。我是说,。在她生下来之前不想。所以,我们还在决定……”

“祝贺你和凡妮莎,斯坦。”罗素看着名单说。他本想说更多,但斯坦看起来并不想听。又过了几分钟,斯坦才再次开口。

“我……希望我会是个好父亲。你知道吗?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斯坦说。而他本会说更多,他本会说但我忍不住觉得,我不知怎的已被诅咒。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而且你知道,不管我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什么样,我永远都会……”他继续说着,然后说了些像是为他骄傲或者类似的话,但那不是他本想说的,因为他本想说的是我永远都会希望,不管我是什么样,都没有沾染到他身上。

但已经太迟了。

但相反,他没有说出口,而只是说了些合适的话。罗素递回那名单,只不过这一次,他在上面添上了自己的建议。

“挺……有趣的。我会考虑的。”斯坦说。大约就在这时,利亚姆走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该走了。

炸药在他们身后引爆,他们驾车穿过雪与沙。当群山退向遥远的地平线,他们在沉默中驶过,斯坦闭上了眼睛,试图忘记。

“嗯,你觉得那个名字怎么样?”罗素问道。

斯坦睁开了眼。

“是啊,我想我越来越喜欢了。我有点喜欢它的发音。”

他顿了顿。

“对,我想就这个了。我想凡妮莎也会喜欢的。亚瑟·沃恩。小亚瑟·沃恩。小阿蒂。”

斯坦福·沃恩在未来的岁月里,还会一再重温那段记忆。最终,多年以后,当他伸手去拿藏在橱柜后面的那瓶A级记忆删除剂,并吞下足以导致即时心脏停搏的剂量时,他会想起那次对话中一件可笑的事。


真可惜没有成功

SectionA1.png

"下面就像个迷宫。"

卡梅隆·塔顿博士在他的房间里焦躁不安地踱步。

过去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他累了。他厌倦了没完没了的西装革履的人来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丹妮会想办法出来的,局面在控制之中。他厌倦了不停地问问题,却从没得到过一个超过“我们还在努力”的回答。而此刻,他最厌倦的,就是看到那本该死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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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最后这件事似乎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事,他走到床边,抓起那本令人不快的平装书,然后把它砸进书桌抽屉里。但这没用。那种感觉还在,那种害怕会发生什么可怕事情的恐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本该死的书,因为他在年复一年的默默无闻之后,仍在追逐那种成功。事情总是要回到狄瓦人头上,不是吗?

他没法再待在这里了,这间哈金站的客卧,是在他威胁要杀了技术员克罗斯之后,他们把他塞进来的。任务完成之前,他没法离开站点,不管那是什么时候,但无所谓了。哪儿都比这儿强。他不在乎会不会被安保警卫赶回来。他需要出去。

他打开门,走进主厅。他试着控制呼吸,但他肺里那股脉动的恐惧就是不肯散去。他穿过大厅一半时,停住了,因为今晚有些不对劲。

他一个警卫也没看见。通常,这里应该有一大堆。

他又环顾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摄像头。它们全都关着。

但最重要的,这里有一扇维修门开着。那些门本应永远关着的。

卡梅隆在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然后做了唯一合乎常理的事。他打开维修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不动的摄像头,然后向下走入黑暗。他还记得A5区的位置,他知道这些维修门是连到地下第17层的……

他只是想要个答案。要是他被抓了,他们会拿他怎么办?不,他们需要他。这是名声的一个好处,即使只是在帷幕下社群内,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消失。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他们在他像个超龄儿童一样被送回房间之前,给他一个警告罢了。

再说了。卡梅隆·塔顿一直自诩为探险家,哪怕他毕生只成功写了几本书。

他不停地下楼,沉入一片漆黑。他想,要是有人抓住了他,也就那样了,但没人来。再说了,只要楼梯井里一直这么黑,那短时间内多半也没人会用它。卡梅隆本人,从来就不怎么怕黑。

大约十五分钟后,灯又亮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没人来。当他终于出现在地下第17层时,走廊空无一人。他开始有些慌了。虽然这确实是正确的那层,但他对这地方毫无印象。他不知道该从哪儿去A5区。

走廊那头传来声响。他关上门,能听到他们走过时的说话声。

“……重新校准这鬼东西,效应场的范围刚刚猛增了一大截……”

“……差点把地下第15层的服务器室都烧了,他们才刚恢复过来……”

他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服务器恢复了,那地面上的摄像头无疑也要重新上线了。如果他回去,肯定会被抓住……可话说回来,如果他靠近SCP-9317,这下面也不会有多少摄像头。

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但往哪儿走呢?

他又打开门,在确定没人后,他朝着那两个技术员离开的方向走去。他偷偷从墙角探出头,看到他们正在上楼。走廊两边排列着一扇扇门。

他试着去开其中一扇门。锁着的。下一扇也是。然而,再下一扇,是某种会议室,除了一张老人的照片,和一个投影在墙上的黑猫JPEG图片外,没什么太有意思的东西。第四扇门通向一个卫生间。

当他正要去查看第五扇门时,他听到身后有嘎嘎声。他立刻躲进卫生间,向外偷看。一个推着推车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他刚从第二扇门出来——而卡梅隆还没听到那扇门关上。那男人和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他就偷偷溜了出去。

他感谢自己的幸运星,第二扇门还虚掩着。他溜了进去,关上门,锁好。卡梅隆的幸运还在继续,他在墙上找到了地下第17层的地图。得分! 他想,并在脑中记下了他出来的位置,以及要去A5区该怎么走。现在,他在A1区,而他所在的这个房间是……档案存储室。

……不过,是存储什么的档案呢?

房间相当小,主要是一些服务器,和几个文件柜。文件柜的标签从1标到14。还有两台小电脑,但看起来需要密码才能登入,他没有密码,于是他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柜,然后……

等等。

这不可能。

这些……这些是图像。是她正在执行的任务的图像。他能在其中一些里看到她,在任务中显得憔悴又愤怒。那个他们告诉他出了岔子的任务。那个,正如他们无数次告诉他的,他们已经完全失去联系的任务。 卡梅隆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这他妈是什么?这他妈什么?这远不止是信息安全。他们——他们直接对他撒了谎。突然,他注意到,所有照片里,似乎没有一张显示有任何人在看向相机的方向。它们是偷拍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他感到一阵阵寒意。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这些是文字记录吗?卡梅隆读着它们,他既害怕,又伤心,因为他从没意识到,她对自己所成就的一生竟是那样的感受。

接着,他又开始颤抖,因为在他有生以来,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这是个阴谋,一个他永远不该撞见的阴谋,一个意在欺骗他的阴谋。而他现在正过度呼吸,因为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到底在对她做什么,还有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他努力在脑中把一切拼凑起来,他打开了另一个文件柜,祈祷自己的幸运能继续,祈祷他能在这儿找到更多答案,祈祷他能弄明白他的丹妮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要他能想出个计划——

唉,但这注定无法实现。他打开了标注着第五天的文件柜,而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一切在他脑中坍塌成了纯粹的简单。


罗素·佩特专注地看着。房间昏暗,一股黑暗的能量流过房间里大约一打人。这是当所有在场者都明白他们在共享一个秘密时,才会出现的那种能量。是他们知道他们都会带进坟墓的那种秘密。

在房间中央,利亚姆正对着一个麦克风大喊。他戴着耳机。其余人则一言不发地敲击着电脑显示器,解码着异域的传输和外来的信号干扰。

菲茨杰拉德博士:显然,文字内容不一样。我们目前只能辨认出几个词,但这个假设似乎成立。他没说是什么。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不,永远别跟他提这事。我们会在它成为问题之前完成的。这只会不必要地惊动他。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我知道,这事本来就需要你去处理。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如果你确定,那就没有理由再等了。先把那笔记拿到手。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我们又快断线了。听着,信号糟透了。就照做吧。能回我们的时候就回。

罗素揉了揉眼睛。现在如此接近了,如此如此接近。但在这个阶段,如果出了任何差错,都可能打乱整个过程。这必须完美。他们必须把一切都精确计时。

又过了三十分钟,他们才终于再次联系上。罗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利亚姆的脸色,事情进行得不顺利。

菲茨杰拉德博士:你什么意思?

[停顿。菲茨杰拉德博士做了个苦相,闭上了眼睛。]

菲茨杰拉德博士:听着,你用的是对的吗?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操。也许——也许这是个更长的过程,也许要晚点才发生,明天?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不,不。一切就按计划进行。不管怎样,这也算值得一试。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完全不会。我们……仍然一致。就回去睡吧,明天别把它搞砸了。

[停顿。]

菲茨杰拉德博士:只是个擦伤。制服几小时内就会自愈。明天再联系,但再说一遍,我无法跟你形容,这些天捕捉信号有多他妈困难。

利亚姆摘下耳机,走到罗素身边,然后把他们的谈话内容都转告给了他。真是一团糟,他想。真是一场糟透了的烂戏。但还是该庆幸,事情多少还算在正轨上,而且如果情况变得足够糟,他们还有那个选择。

但现在,罗素得去睡觉了。他命令所有人擦除设备上的数据,然后上床睡觉。真是一团糟,而明天只会更糟。他早上还有工作,而且他还跟一个O5共进晚餐,所以他得为此准备好。在那之后,嗯,只有一件事要做……

他打开门,而就在这时,事情发生了。

那人立刻扑到了他身上。谁知道他在门外等了多久?这个戴着眼镜、留着胡子的胖墩墩的老人,他掐着罗素的喉咙,威胁要压碎他的气管。

“你对她做了什么?!” 男人尖叫道。他满脸通红,眼中尽是疯狂。“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不断扼紧,想要勒死他,他几乎就要成功了,这时——

*嗞嗞嗞嗞嗞嗞*

罗素不记得接下来的几秒钟,只记得自己仍在地板上窒息,其他人正努力给他找来医疗救助,而卡梅隆·塔顿博士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痛苦扭动着,一名警卫的电击枪仍嵌在他的身体里。

“你杀了他吗?!”利亚姆大喊着,跑向卡梅隆抽搐的身体。

“没有,但他很快就会恨不得我杀了他了!”警卫说。

卡梅隆·塔顿本人,在那一刻,再同意不过了。真是一团糟,罗素。真是一场糟透了的烂戏。


SCP-9317-Ω-CENTRAL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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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SCP-9317-Ω-CENTRAL,下称“中央密室”,指的是SCP-9317-Ω-CASTLE第七层上唯一的密室。中央密室显然无法通过任何其他方法进入,密室的门是唯一的入口。门本身由两扇受奇术保护的巨大玄武岩石板构成,因此无法移动、无法摧毁、也无法操作。关于如何打开中央密室门的研究正在进行中。

SCP-9317-Ω地貌持续散发一种由尖锐音调构成的背景噪音。尽管这种噪音的音量随着地点不同而波动,但它在中央密室附近最为明显,尤其是在门前站立时。因此,据信噪音的源头就在中央密室内部,尽管尚不能确定那是什么。

使用先进的基金会原型设备进行检查,发现了中央密室门表面有极其模糊的雕刻。据魏德-霍夫曼说,这些雕刻包含一段关于两名狄瓦战士相爱的短篇叙事。该叙事与中央密室之间的重要性尚不清楚。更多细节请参阅“魏德-霍夫曼概要”文件。

纽曼特工在探索过程中,对中央密室周围的奇术场域进行了广泛的分析。这揭示了至少两种与之相关的独特奇术现象。关于此话题的更多细节,请参阅“奇术分析”部分。

奇术分析 - 神性特征:

最初的假设是,中央密室内的任何东西都会散发出恒定且高速率的阿吉瓦辐射,远超SCP-9317-Ω地貌的其他部分,部分原因是SCP-9317-Ω——一个宗教性的形而上领域——的震中近在咫尺。

然而,在实际分析中,阿吉瓦辐射水平几乎处于纯粹的中性,仿佛是在一个完全缺乏宗教重要性的地方。但是,对这些结果的检查揭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现象:结果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率“闪烁”,不同的神性标识符1 几乎在瞬间消失又重现。

这似乎暗示,实际上存在着极高水平的阿吉瓦能量,但这能量正被一个同样强大但完全相反的信号所掩盖或抵消。由于基线基金会阿吉瓦计数器并非设计来处理或区分相互对抗的阿吉瓦特征,这很可能就是产生中性结果的原因。

其重要性尚待确定,但纽曼特工正在构建一个理论框架。更多信息请参阅“文件 - 双神理论”

奇术分析 - 赐福机制

使用纽曼特工的理论作为框架进行的进一步分析,揭示了有自发出现的阿吉瓦能量被吸入中央密室,而奇术能量特征也以完全相同的速率从密室中散发出来。这似乎是某种形式的赐福机制,表明存在某种崇拜-恩惠交换。

“正如基金会通过对一些次要神祇的调查所发现的,赐福机制是神祇与其支持者互动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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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相对简单的交换:一名虔诚的信徒崇拜一位神祇,这可通过一股阿吉瓦能量流来追踪,而神祇可以赐予信徒们恩惠,其中可能包括奇术能力、幸运的赐福、疗愈等等……这些恩惠可通过非常特定、非常细微的奇术能量来追踪。

通常,这个系统取决于所涉的神祇。神性人物可以简单地设定其赐福机制的条件。有些需要更多的物质献祭,如仪式或某种形式的供品来交换他们的恩惠,另一些则根本不遵守赐福机制。有些神给予非常公平的交易,而另一些即使给予,也少得可怜。

当然,不同层级的不同神祇,有着不同形式的赐福机制。许多神的机制会比这里描述的复杂得多,也有许多神的机制会极其特定或简单。正如战术神学中常说的那样,神秘莫测,但所有那些方式都令人头疼。”

——节选自帕特里克·F·洛马斯博士所著《神孽:收容我们的神》

然而,在使用已确立的检测和量化神性赐福机制的方法,对SCP-9317-Ω-CENTRAL周围的能量进行分析后,却出现了几个奇特之处。纽曼特工指出,能量交换的速率、模式和一致性在几个方面都不同寻常。

“它不该这么完美,这么均匀。所有的阿吉瓦能量都以完全笔直、大小一致的线条流入中央密室的墙壁,而不是人们从热诚的崇拜行为中所预期的那种混乱爆发和不均匀的流动。等量的奇术能量以完全相同的速率,并以完全相同的均匀线条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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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会有大量的奇术能量输出,因为深红之王的崇拜者使用大量的魔法,但如此集中且均匀的输出是完全前所未有的。神祇们是喜怒无常的存在。他们是混乱的,是不可预测的。但这样,这样极端、稳定、不间断的精确……这是机器的输出,而不是神的输出。

这不是一个崇拜系统。这是一条生产线。崇拜流入,力量产出。

不管这扇门另一边是什么东西,它都将改变我们对神祇的理解。”

——特工安娜·纽曼

对奇术能量输出的追踪已经失败,因为能量似乎会自发消失,推测是显现在了外部世界。然而,在消失前不久,这股能量流似乎会分解,奇术衰减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发生。其原因尚不清楚,但很可能会导致使用时的奇术失败。

佐布特工,基于她先前处理深红之王相关异常的经验,给出了如下评论。

“我他妈搞不懂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股持续而浓厚的阿吉瓦能量流向这里,因为这意味着,在任何一个给定时刻,都有数量多到疯狂的人在崇拜深红之王,而我很肯定,我们已经把他们都杀光了。”

——特工汉娜·佐布

符文分析:

在分析过程中,佐布特工成功检测到了此前刻在门上的符文残迹。这些符文随后被重新构建出来。由此产生的符文似乎极其古老,但与更现代的符文有若干相似之处,这些现代符文似乎表示“献祭”、“火焰”和“入口”。

目前的假设是,如果一个人在中央密室门前进行一场经由火焰的献祭行为,这扇门就会打开。

尚未回收到暗示任何其他进入方式的符文。在撰写本文时,所有突破中央密室门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附录 - MTF投票:

提议者:沃恩特工

背景:截至今天早上,尚无其他开启中央密室门的方法出现。由于任务的时间敏感性,执行此投票是审慎之举。

提案:考虑牺牲一名MTF-GIGAS成员以开启中央密室之门。

MTF-GIGAS 投票总结:
赞成  弃权  反对
沃恩    
    佐布
    基尔罗伊
    纽曼

状态
否决

备注:我们都做了什么


翌日

Fire.png

"风暴。"

这是简单的算术。

门前有一具烧焦的尸体,而她不见了。

这是简单的算术,你对自己说,当你像着了魔的女人一样冲上楼梯,一听到这消息。前一晚的那些事,在这趟旅途里你们逐渐了解的那种无私。

她会做出这种事,是简单的算术。

这是简单的算术,而你在这一刻不是汉娜·佐布。你看着她像着了魔的女人一样冲上楼梯,仿佛她眼中空无一物,她眨也不眨地向前冲去,脸上只带着一丝轻微的惊讶表情,

你现在不是汉娜·佐布,你只是在外边,看着这发生。你在别的什么地方,你希望自己能永远待在那儿。

这是简单的算术,真的就只是减法,她离平台如此之近。再三层楼,再两层楼。你为冲击做好了准备。安娜跳下楼梯,既惊骇又满心悲痛,她想挡住她的路,想拦住汉娜。

“求你了,”她恳求道,呕吐物和泪水从她脸上淌下。“你——你不用去看——去看这个——”

但汉娜只是把她推开。

这是简单的算术。

是她的体型,你能认出几缕曾经是她头发的发丝。你不敢看那张脸,怕认出它来,但话说回来,也没什么剩下可看的了。

是她的装备,是她的制服,是她的遗言。那几乎肯定是她的笔迹,但你不会知道。在那一刻之前,她从没机会给你看过。

这是简单的算术。全加起来了。全都说得通,为什么她会这么做,而在你脑中,汉娜·佐布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结果了。

你就要死在这儿了。你就要死在这儿了,孤身一人,活在恐惧与痛苦中,没人拥抱你。

而就像那扇门依然立在那儿一样确定,算术表明,奥古斯特·基尔罗伊白白把自己烧死了。


语音记录 - GIGAS


[佐布特工坐在四楼的中央。一条毯子盖着她。她在发抖。她低垂着头。这里没有别人。]

[纽曼特工从五楼走下。她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她正全神贯注于不让自己摔倒。她走向佐布特工。]

[佐布特工抬起头。]

纽曼特工:这是……她说……她说她是为了救我们才这么做的……

[纽曼特工哽咽了。她的腿在颤抖。]

纽曼特工:我……我很抱歉,汉娜。我真的,真的,真的他妈的好抱歉……我……

[佐布特工低下了头。纽曼特工啜泣着。]

纽曼特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但……求你了……我们必须……我们必须……

[纽曼特工试图向佐布特工伸出手。佐布特工退缩了一下,挥手拒绝了。]

纽曼特工:好,好……我很抱歉。我……

[沉默。]

纽曼特工:我们必须坚强,汉娜。为了。天哪,为了他们所有人。我……

[沉默。]

纽曼特工:……请尽快吃点东西,汉娜。我……我会待在我的帐篷里。我还有些工作要做,但……我会找到出去的办法的。我保证……我保证。

[纽曼特工跪下来,再次拥抱了佐布特工。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纽曼特工:我们能行的,汉娜……我们必须……只要怀着希望。只要怀-怀着希望。

[过了一会儿,纽曼特工站起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楼梯,下去了。最终,她完全离开了听力范围。佐布特工又等了几分钟。]

[佐布特工蜷缩成胎儿的姿势,然后踢蹬着双腿。她开始过度呼吸,一面胡乱地在地板上挥动着四肢。]

哦,真他妈棒极了。

[佐布特工开始同时尖叫和哭泣。她的手肘遮着脸,撕扯着自己的头皮。没有人在听。]

该死的,你之前明明都表现得那么好了,小妞!

[佐布特工翻滚着,颤抖着。她用拳头捶打着地板。她一直这样做,直到疼痛让她无法继续,接着,令她后悔地,又继续了几下。]

把那破玩意儿关了,我可不想聋掉。

[她终于撑起了自己,但几乎立刻就瘫倒了。她试图撕扯毯子,但不太成功。她抖得太厉害,根本抓不住那布料。她又尖叫起来,但这一次,同样没人听见。]

我们就等一会儿再检查吧,要是信号还能保持的话。我们该报告这个吗?

[她终于把毯子撕碎了。她对着它踢了好几分钟。有一次,她不小心踢到了地板,瘫倒了。]

我看不出为什么。这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当接下来几分钟我们在休息好了。现在有什么节目在上演吗?

[她现在放声痛哭了。汉娜·佐布以前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从没感到如此悲痛过。她向上帝祈祷,希望此刻没人要进来。幸好,没人进来。其他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我他妈哪知道,我看上去像是电视指南吗?

[安娜·纽曼在她的帐篷里哭泣着,面前是一堆未经转录的录音和访谈。这些工作在出逃希望最为渺茫的此刻,除了打发时间外,似乎已无任何明显意义。]

把遥控器给我,傻逼。

[亚瑟·沃恩正在清理营地。他把奥古斯特·基尔罗伊的尸体放进一个尸袋里。几乎是心不在焉地,他丢弃了那具尸体握着的刀。然后,他探下身,从那被烧毁制服的枪套里扭下一把手枪,把它扔回附近那堆武器里。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正下方的一个小划伤。]

我看看……哈。那个阿德里安·格林又上新闻了。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亿万富翁。看,看,看这个。看那个采访人。

[由于红光的缘故,他没有注意到那红色的炎症。]

哈哈,天哪。你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了吗?

[阿尔贝托终于开始恢复意识,但他发现自己正跋涉在一片无尽黑暗的海洋中。他回头,发现一只大黑猫正追赶着他。他再次试图抵达那水面。他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突破。]

像车灯前的小鹿。绝对是车灯前的小鹿。你不得不爱,而且他们每次都自己搞成这样。

[特拉尔·厄舍、丹妮拉·塔顿和瓦尔·桑德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真的很擅长这个,对吧?他在RRR播客上那期访谈棒极了,我想你会喜欢他说的话。

[奥古斯特·基尔罗伊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不了,我就算了。我同意他说的话,但是,你懂吧。他那种人我已经受够了。不过,很高兴他们变聪明了。

[卢卡斯·康利正躺在隔着一个世界的一张医院病床上,陷在一场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沉睡里,但肯定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不知道它是怎么到那儿的。]

说得可真不客气。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节目……哈,又一起枪击案。老天爷。

[中央密室里的那个东西缓慢地波动着。它试图向外伸展,但那些锁链太粗了。]

呃,他们自找的。我以前在新闻上见过那地方,完全他妈被迷住了,我是说简直泛滥成灾。还有什么别的节目?

[汉娜·佐布仍在抽泣。此刻,她是整个存在中最孤绝的东西。没有人在听。永远不会有人在听。她身在上帝看不见的地方。]

跟往常一样,又是些外国沙土村落的烂摊子,所以,跟过去几十亿年的狗屎一个样。天杀的,如今新闻上除了抱怨啥都没有。又是那种厕所疯子扯淡。还有……哪个傻逼要出本关于20年的新揭秘书了。对了,说起这个,他们昨晚把那个死胖子怎么了?

[观察室里的两个男人继续在电视上换着频道,开着粗俗的玩笑,吃着变味的披萨,喝着温热的啤酒。]

大概正被检查屁股呢。你知道基金会怎么办事的,嘿。接着翻,这儿总该有点值得看的东西……哦,谢天谢地。有场比赛。

[两年之内,他们两人都会被发现死在水沟里,靠近一个基金会异常废物处理设施。他们的遗骸状况如此糟糕,以至于当即被判定为无法辨别身份。这会被认定为一场意外。]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把通讯器重新打开?

[汉娜·佐布一动不动地躺着。她盯着天花板,想着这两周来看见红色是多么厌倦。她觉得最好什么也别看了。她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那婊子大概还在尖叫呢。等这事儿完了再说。

[接下来的大约一小时里,男人们继续看足球赛。亚瑟继续清理营地,但他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感觉如此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浑身都在燃烧。他信步走到岩石岛上一个僻静的地方,试图捕捉一个并未出现的信号。]

天杀的,那种球你怎么能射不进!?

[安娜·纽曼走出她的帐篷,看起来惊魂未定。她带着那个应急武器箱。她四下寻找亚瑟,没看到他。她迅速悄悄溜进阿尔贝托的帐篷。]

[亚瑟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他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感觉?]

[五分钟后,安娜·纽曼从阿尔贝托的帐篷里出来,眼中满是恐惧。她立刻返回自己的帐篷,带走了那个应急武器箱。]

[阿尔贝托走出了帐篷。当然,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对,你这白痴!他从右边来了!睁大你的眼睛!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们没有监视她。他们不会从她那儿收到任何东西,但如果他们一直开着通讯器,他们可能会收到那两秒钟的音频。一片寂静之海中,一个孤独的声音。]

魏德-霍夫曼:……汉-汉娜……?

[有时候,你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过关。有时候,一个帝国的覆灭,也就只需这么多。]

汉娜·佐布在做梦。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她想。整整一生的战斗和挣扎,而她连三十岁都不到就要死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对她们来说,真的就仅止于此了吗?短暂、暴烈的人生,以暴烈的方式终结。在流血之中,偶尔的平静与安宁,给予她们虚假的希望,好让这希望在之后被拖过碎玻璃?活着,爱过,死得快,死得年轻,在痛苦中死去,尖叫着死去。白白地,什么也不为。

她从一开始有选择吗?她们中任何人有吗?她想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该做些不一样的事,如果她没有加入基金会,如果她没有加入Omicron-14,如果她没有接下这个任务……

现在,她在黑暗中走着。她一直很喜欢黑暗。它令人平静。它很好。它温柔,而且仁慈。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然而,突然,她看到了某种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东西。一个微小的光点。一个孤零零的白点,在她为自己创造的这个绝对黑色的世界里。一个入侵者。一种反叛。

于是,自然地,她向它飘了过去。

她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光点。她越来越近,它也越变越大,直到……

……汉娜·佐布走出了黑暗。她在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地方。某种单间公寓。她的眼睛刺痛着,因为这是她这十几天来第一次看到颜色,虽然这只是一场梦,她仍感觉双眼灼痛。光学错觉把一切都渲染成了蓝色。

她能看向窗外。外面的地面看起来像一片无尽、无特征的混凝土地面。天在下雨,但雨是向上飞的。

她转过身,阿尔贝托·魏德-霍夫曼就在这里。他脚边是一小堆死去的黑猫。他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

她凑近了去听,他张开了嘴。

他的舌头不见了,一大股鲜血开始涌出。


地平线

Sunset.png

"在那之外,有什么东西吗?"

卢卡斯·康利从帐篷里出来,眼前的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红色、金色、紫色和蓝色布满了天空。他以前也见过日落,但不是像这样。从未像这样。这很特别。宇宙正试图告诉他些什么——而他感觉知道那是什么。

是时候停下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对一个人有所交代。他走过那些印着基金会徽章的小帐篷,走过那些小小的机械孩童和天性善良的血肉之人。其中一些对他微笑招手,另一些则匆匆跑开躲了起来。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他还在适应这一切。

这一次,Omicron-14的人来得少了,但他们也没办法。他理解。他足够感激那些坚持出席的一帮人,但知道他的队伍中有那么多人,没有战斗就应付不来,这令人失望。

她就在那里,坐在岸边。这大概是这一带看日落最好的地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戴着厚厚的墨镜,所以那甚至可能并非她的本意。

“很美,不是吗?”康利在她身旁坐下,问道。“地平线之外,你看到了什么?”

“呃,太阳?”汉娜说,“我是说,那边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不,我是说,我只是想显得……唉,算了。”

过去大约两个月里,深红之王的活动几乎为零,而上周的活动绝对是零。他们只出了一次重大任务,那不过是个几年前某个团体的散兵游勇,疯了,试图劫持一栋公寓楼做人质。他们不到四十分钟就解决了。

康利试图沉浸在这景象中,尽管这宁静多少被北面一顶帐篷里传出的声音给扰乱了。

“看来利亚姆醒了。”康利瞥了眼那顶正大声播放着音乐的帐篷。

“是啊,”汉娜头也不回地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听一首比利·乔的歌了。”

他们一起笑了笑。

“你知道,呃,今天又有些人没来。所以,这有点遗憾,”康利说。“但是,嘿,我们还有足足二十来号人在,而且你、亚瑟和乌尔里希也来了。你们总是常客,是吧?我很感激。”

“嗯,亚瑟和乌尔里希是你的人,而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所以……”汉娜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

自从基金会的猩红响应部成功运用REDSIGHT的IDEOSIG系统,能从人的脑袋里实实在在地侦测到兀尔德主义的迹象以来,Omicron-14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他们的伤亡率急剧下降,敌方派系再也无法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康利对此一切都心怀感激。但……

“他们中的一些人,我想他们搞错了这一切的重点。”康利说,“所有那些待在家里的人。他们离了战斗就没法活。而且,我猜对他们中某些人来说,这还更具体。必须是这种战斗,而不是……别的什么。”

“嗯哼。”汉娜简短地应道。“没有战争的战士。我猜过去几个月我们做的那种社区工作,对他们来说不太有吸引力。”

“嗯,我觉得这很蠢,而且这是人道主义工作,”康利说,“谁也不该仅仅为了战斗而战斗,而我就是震惊,他们中竟然有那么多人就是不明白这一点。老实说,这立场有点蠢。”

“哦天哪,原来就为这个?”汉娜转向他。“你觉得我跟这一切不合拍,是因为我喜欢为了战斗而战斗?因为我失望?

“不,别这样,孩子。”康利说,“你不一样。我只是在发泄。我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不像他们。我也经历过你现在的处境。我。”

汉娜叹了口气。

“我在努力,康利,”汉娜说。“我只是……我努力去感受它。但我做不到。我只是……我不是为了战斗而战斗。我战斗,是因为那是我所知道的,关于活着的唯一的事。”

“哦,孩子……”

“不,我在告诉你。”汉娜又转向他,“我不知道怎么改变我的想法。你读过我的档案。那是我十五岁学到的教训,从那以后就一路下坡。”

“汉娜,你不能让它继续控制你,”康利说。“看看我,我一辈子都以为我会永远战斗下去。但现在,我终于看到了那条超越那疯狂的道路。我终于学会了去感激我所做的一切,而现在我可以越过它,去开始真正的工作。”

汉娜沉默了。

“你知道我见过多少特工,就是永远都不明白的吗?”康利继续说,“那些对战斗上瘾的?那个报名参加越来越危险的任务,把它当作某种计划已久的自杀,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不了任何别的事的人?那个永恒的死愿?”

“天哪,卢克,你就是不明白,是吧?”汉娜喊道,“这是对我来说唯一存在的东西。我看不到地平线之外。我只看得到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流血。更多的暴力。我压根没法想象别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有什么毛病,但我就是做不到。”

现在他们都沉默了,沐浴在那美丽日落的余晖中。仿佛在真相的时刻,上帝燃烧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年底我要解散Omicron-14了,”康利坦承。他给了几秒钟让这话沉淀下去。“我们在对抗一个已经灭绝的敌人,而且REDSIGHT的无人机已经接管了大部分尚存的工作,所以我觉得这是正确的做法。”

汉娜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

“战斗永无止境,汉娜。它只会变得更糟,”康利说。“这就是为什么今年之后我就退出了。那之后我绝不会再领一次任务。”

仍无回应。

“汉娜,我——”

汉娜·佐布站起来,拍掉制服上的沙子,朝她的帐篷走去。她踉跄着经过康利身边时,咕哝了一句快速的道歉。而出于某种原因,康利觉得这事必须现在做,因为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尽管他知道这听起来很蠢——

“汉娜,停下。”

汉娜停下了。

“明天,再在这个地方见我,好吗?就在大伙儿开车回Site-19之前。听着,我……我对未来有些计划。更多真正能帮助人的工作,也许有些想法,但我……我会需要更多专业知识。我需要更多人。而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愿意参与进来……我也想跟你谈谈这件事。”

也许在那之后,他本应说点别的,也许是些鼓励的话,比如你能行的,健儿,或者你不必一辈子都被你对自己人生所想象的唯一可能束缚,或是什么有诗意的话,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找不到词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们指尖溜走,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什么。所以他只是保持沉默,希望她能转过身来。看在上帝的份上……

“明天。”汉娜说。然后继续朝她的帐篷走去。


明天到了,但她不在这里。

康利又坐在岸边,看着太阳下山。到此刻,她已经迟了二十分钟。

他听到身后沙地上传来脚步声,于是他咧嘴笑着转过身,但不是她。
“您好,长官,”亚瑟·沃恩说。“在看日落吗?”

“是啊,嗨,孩子,”康利说,他的笑容黯淡下来。“呃,是啊。还有,我告诉过你,就叫我康利吧。”

“对,我的错。”

他们在沉默中坐了一会儿。

“嗯,你有没有……呃,见到佐布特工吗?”康利没有转身,问道。

“哦,她还在睡觉。”亚瑟回答,一缕幽灵般的微笑掠过他的脸庞,没有旁人注意到。“要我醒她吗?”

康利叹了口气。“不,让她休息吧。”

当然,他试着不再多想了。有些事,他猜,也是没办法的。而他试过了。他真的,真的试过了。但他试得够不够呢?不,他一定够努力了。
“很美,不是吗?”亚瑟朝日落示意。

它依然很美,那么有力量,那么庄严。它神圣而宏大。但出于某种原因,对康利来说,它感觉有些不对,就好像某种宇宙间的平衡被打乱了,好像他们所见之物,有种发自本能的不对劲,但他没有说出这些想法,而是只说道:

“嗯,我见过更好的。”

在那之后,他再没跟汉娜说过话。他直到他们登车离开时才瞥见她。汉娜被分配到他后面那辆卡车。康利想引起她的注意,但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只是凝视着他们身后的黑暗,仿佛在注视某个看不见的形状。他觉得她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什么,但接着他们的卡车彼此错开了,而那便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连接时刻。

在那之后,他偶尔会想起那最后一场日落。在他一遍遍打电话,而她从不接听的每一次,他都会想起它;当他发现她不久后就退出了所有MTF职责时,会想起它;最后,当他在半夜接到那通电话,紧急要求他立即动员他所剩的特遣队,因为在一栋属于一个叫金邦土地桥梁的公司的建筑下面,绝对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时,他想起了它。

最终,在他最后一次率领他的特遣队进入那栋建筑时,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何那最后一天的日落看起来不对劲。它就在地平线之外,他想。是太阳。

太阳看起来只是有点太红了。


新帝国

NewEmpire.png

"人很善于适应。"

到这时,这事已在她脑海中萦绕了多年。

每隔几周,她就会想起它,然后她就没法做任何别的事了。每一次,她都会幻想它。创造出精心编织的营救幻想,或者想出种种情境,在那些情境里,事情不知怎的全都顺利解决了。

也许她们被治好了,送回家了,现在都好了。

也许她们都死了。因为哪怕那可能也更好。

也许,违背一切逻辑,一个充满希望与爱的奇迹存在,从虚无中现了身,把整个局面解决得那么好,仿佛它从未发生过一样。

然而,她知道,真相永远不会那么令人愉快。她想象着空旷而冰冷的走廊。她想象着男男女女在冰冷的房间里,每人都戴着面具,一言不发地滚动着监视器上那难以想象的恐怖,从不发一词。她想象着一个缩影般的地狱反乌托邦,鲜血从地板的裂缝中流过,身穿橙衣的无头尸体在被焚烧。

她想象了很多,很多更多。

她想象着那种压倒性的恐惧、压迫与愤慨,那肯定存在于每个在那儿工作的研究员的心中。她想象着在卫生间和单人宿舍里私下进行的哀悼,哀悼人性的消亡,理智的消亡,体面的消亡。她想象着一千个人在面对人类哲学最深层、最黑暗的角落时的恐惧。

她想象得更远。她想象着把他们团结起来,呼唤他们基本的人类同理心和共同的善良。她想象着他们所有人齐声呐喊,说我们不会再容忍这个了,说这是不对的,说这必须结束。

当长夜漫漫,而她的思绪游荡进可怕的地方时,这是个常见的幻想。

而在一个特别糟糕的夜晚,她发现自己熬夜到了凌晨四点,在显示器前打着字。当她按下“发送”键,发出那条通知,将自己指派为研究团队的一员,自明日起生效时,她的双手在颤抖。

不到四十八小时后,她在设施入口处摘下了眼罩,而当她的眼睛适应了自然的阳光时,她意识到某种极度难以理解的事正在这里发生。

“我……这……这不可能。”哈莉·罗博士低语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确实是,女士,”前台那位声音欢快的助理说。“您可能想的是旧设施,但我们已经把业务搬到这儿来有阵子了!”

“我——但……但那……”罗结结巴巴地说。

她们并不在地下,不在黑暗的洞穴里,也不在一栋毫无特征的灰色建筑里。她身处一家看起来很现代的医院。这里是有窗户的。她们在山坡上的某处,可以俯瞰树木。天空湛蓝,鸟儿在啁啾。外面是美好的一天。

罗博士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助理递给她一张站点地图,让她去一个房间参加入职培训。

当助理对她说话时,她变得越来越惊骇。

(她指着地图上的走廊时,看起来是那么心地善良、天性纯真,那些走廊通向解剖室和收容室。)

罗博士发现自己在走廊里走着。这里的男男女女没有戴面具——相反,他们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微笑和露齿的笑容,他们讲着笑话,互相开怀大笑。

她路过一间会议室。演讲者正在讲一个笑话。他们抖出了包袱,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大笑。演讲者跟着一起笑,然后又无缝转回到关于痛觉阈值的讨论。

她继续走着,所有那些她长久以来想象的事物,统统都不存在。走廊干净整洁,灯光明亮。好几次,有人向她挥手问好,尽管她只能无言地继续前行。

这里没有任何惊恐的人员可供她团结。没有一个在崩溃边缘的研究员,可以被说服以良善之名做些什么。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怨言。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里发生着什么吗?

她走过一间储备充足的休息室。几个男人在自动售货机旁玩着桌上足球。一对西装革履的男人在饮水机旁谈论昨晚的比赛。墙上有俗气的抽象画,就挨着可爱风格的基金会信息安全图解海报,上面画着一个卡通研究员,正对着观众比“嘘”的手势。

她继续走着。

每个人似乎都很满足。

她继续走着。

没有人显得害怕、或恐惧、或哪怕稍微有点不安。

她继续走着。

在这栋似乎满是笑容的建筑里,她是唯一一个皱眉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了地图,但当她抬起头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两扇不透明的大门前。上方写着:“观察剧院。”

此时,她已处于完全崩溃的边缘。她伸手去够门把手时,双手在颤抖,因为她必须知道。她必须。因为这里非常不对劲,因为,因为……

“原来你在这儿!”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认出了那声音。“哈莉,老天。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通知我你到了。”

她转过身,表情恐惧到无法形容。是罗素·佩特。

“哈莉,怎么了?”他说,仿佛这不是自设施41她办公室里那夜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你快错过入职培训了。”

起初,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话说出来。但最终,她总算问出了口:“……这……是什么……?”

“这是新站点,”罗素·佩特粲然一笑。“它已经运行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取得了一些突破。我帮忙设计了这地方,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效率。”

“……为了……什么?”

“自然是蒙托克程序了。”罗素·佩特若无其事地回答。“让它获批花了点时间,但……正如你所见……”

你撒谎。”罗脱口而出。她的双腿感觉像是在融化。哦,天哪,她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害怕?“你……这……这不可能是……为什么……”

罗素·佩特眨了眨眼,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

罗素扬起了眉毛,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他对她展现出一个幼儿园老师等待孩子回答的那种耐心。他等着她找到合适的词,而她这辈子从未如此恐惧过。

“为什么他们都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罗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表现得好像这很正常!?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正常的。”罗素回应道。罗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继续说道。“人类的思维能适应很多事情,哈莉。归根结底,这是其中之一,而这才是最重要的。适应。你知道,有一类人被基金会所吸引。而这事?这对他们来说是正常的。”

罗博士又花了一会儿,才领会到这些含义。她的眼睛持续瞪大着。这一切都说不通。那些提案不是这么写的。这不应该是这样的,而罗素似乎以某种方式察觉到了她想要问却问不出口的话。

“不,你说得对。那不是故事的全部。”罗素叹了口气。“不,不,哈莉,你当初是对的。那确实是个陷阱。只是它不是为我们设的。再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继续了你的工作,我们做了改进,而这就是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

“可是……他们不……他们看起来并不害怕,或者……”

“不,他们不害怕。丝毫不。”罗素把话说完。“那是突破之一,你看?他们不害怕。”

“我……我不……”

“而且,你知道,我想这就是蒙托克那件有趣的事吧……”罗素顿了顿,然后继续。“他们从来都不需要害怕。”

就在那一刻,两名科学家从门里走了出来。罗沉默地看着他们沿着走廊走远,转过拐角。他们在争论昨晚播出的一部电视剧的本季大结局。

“这扇门后面是什么?”罗问道。

“观察剧院。”

她不再看他了。她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走廊。

“……为什么?出于什么目的?”

“我是说,还能为什么?”

“不,可是你说……”罗低语道。她仍没有看他。她发誓走廊里有什么东西。什么残忍而古老的东西。“你说他们……他们从来都不需要……”

“嗯,问题是,哈莉。”他说着,把头偏向一边,再次捕捉到她的目光。他向前迈了一步。“我们确实弄明白了,但把一份工作做好是一回事。有时候……嗯,我们是科学家。有时候,我们能认出一个研究机会。”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从来就没有过。

“那么,哈莉,你要回去参加入职培训吗?”

“……”

“嗯,随你便吧。我要回去了,”罗素说着,开始走开。“至于其他一切,你不用太担心。所有人都对此没意见。我们在这儿做的是好事。别太往心里去。那才是秘诀,你知道吗?不只是蒙托克。这是一条不错的人生哲学。”

然后他走了,哈莉·罗博士独自留在那条空荡荡的走廊里,面前是通向观察剧院的不透明门。

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半小时后,哈莉·罗博士坐在一辆回Site-19的巴士上。她挠着自己的眼罩。他们告诉她,欢迎她把它摘下来。显然,这只是之前作业遗留下来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

再说了,这一部分她需要视力。他们递给她一瓶水和一片记忆删除药片。

在她脑海中,她正跑过一条条黑暗的走廊和空荡荡的房间,但现在走廊不见了,房间也不再空荡荡了。她身处一个充满光线和人群的大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他们全都在盯着她,但他们的微笑似乎从未抵达眼底,而他们的眼睛似乎什么也没捕捉到,即使她就在他们面前,把自己的肠子都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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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眼罩。巴士干净而整洁。他们正驶过一片麦田——外面确实是个美丽的日子。她无法欣赏太多风景,因为她过于专注地盯着她前面座位背后的那张海报。

那是基金会一张俗气的励志海报。一个小小的基金会微笑标志,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下面是段熟悉的文字。她记得之前在哪里读到过这段文字。

哈莉·罗博士盯着那张海报,盯着那个眨着眼、露齿而笑的基金会小标志,盯着下面那段愚蠢的小文字,仿佛盯了好几个小时,但她知道不可能有那么久。然后,她终于拧开了那瓶水。那时,水已经温了。

她服下了记忆删除剂。

而在她身后,一切如故,一切也永远将如此。





第六幕
并无上帝

以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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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奥森·康利中校是SCP基金会的一名特工。"

特工卢卡斯·康利透过他眼镜的玫瑰色来看世界。那是21世纪初,他还年轻,一头红发,他仍有那份心力,去坚持着一路走下去。

他正和中校弗格森,还有他所有的战友们一起向前冲锋,世间一切都恰如其分。他是他们的首席战略官,弗格森曾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接替他的位置,而他对此再期待不过了。

地堡门被炸开了。钢制门板从铰链上炸飞,勇敢的士兵冲进黑暗,要让这糟糕的世界恢复理智。以自动步枪火力施洗。以铅弹驱魔。

他们清理了一个又一个房间,解决掉那些戴兜帽、穿红衣的人。在一百个地牢地狱里斩杀一百个恶魔,躲避着能量爆炸和弹药,中断着黑暗中的仪式。一切都向他们扑来,而他们所向无敌。

当他们接近主仪式室时,有东西追着他们来了。肢体过多的人,面部长满牙齿、别无一物的红色疾走之物,携带着仪式刀刃和长矛。Omicron-14照样把它们全都射倒了。

他们是士兵,但远不止于此,他们是基金会的特工,他们为能在这一天以这种方式死去而自豪。

又一扇地堡门,又一次爆破,康利知道他们到终点了,他们冲进那间圆形房间,所有被钉在木桩上的人质,还有祭坛上的那个女孩。那名大祭司,以全然惊恐的目光盯着他们,看着他毕生心血毁于一旦。装有红色液体的注射器仍在他手中。

他可不会束手就擒,康利意识到,那现已变空的注射器从他的袍子上滑落。而这也好。他们也不会。他们早已为最坏的情况做好了准备。

大祭司弯下了腰,弗格森冲过去解救那女孩和人质。他刚解开那女孩的束缚,大祭司的皮肉就开始从他的皮肤上剥落。某种由蝾螈、爬行动物和血魔法提炼出的可怕混合物,意在带来不朽。

他们全都将武器对准了大祭司,他的皮肤此刻正被愤怒的红色伪肢和皮翼所迸裂,康利离得不够远,他向后一步,而那曾是大祭司的东西,开始通过它那七张大笑的嘴,向他们喷出火焰。

“瞄准眼睛!”弗格森喊道,他们全都集中了火力。那野兽的皮肉已经在愈合伤口,全身各处又萌发出更多的眼睛。自始至终,它以一种不再属于人类的声音,吐着污言秽语和厌恶之词。他们知道这不够。当然,也不需要够。他们只是在争取时间。

“快撤!”康利喊道,Omicron-14为他清出一条路。他向前冲去,直冲向那些怪物,他身上的推进器在展开时着了火,蓄积的能量仅够跳跃一次。基金会告诉他,那上面的一切都是实验性的,那飞行装置,那柄从麦卡恩科技逆向工程来的长矛。这全都可能点燃,把他们全炸飞,但他不在乎。康利纵身一跃。

他乘着钢铁的翅膀飞过空中,握着那柄黄金的长矛,万事都慢了下来。这是一种无可超越的亢奋。他盯着大祭司那几十只眼睛,它所有的嘴巴似乎都惊得忘了合拢。他已经扑到了它面前,然后……

一瞬之间,一切就结束了。

他们是猎杀野兽的半神,他们是古老的英雄,为世界带来正义,将邪恶付诸刀剑。他们是闪耀的骑士,斩杀着强大的恶龙,解救着少女。是复仇的天使。

康利站在大祭司那可怖形体的尸体上。那柄麦卡恩长矛深嵌在它的颅骨里。它死了。他燃烧的金属翅膀又收回体内,康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鲜活,他真希望自己能永远这样做下去。

这辉煌壮丽。这令人振奋。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震颤。正义的震颤。那是善对恶。那清晰分明,毫无争议,永远正确。它永远不会,永远,永远不会结束。

这是传奇的,神话般的。那是光对暗。那是黑对白。这是他所能祈求的一切,他但愿它永不终结。这荣耀辉煌。他荣耀辉煌。他可以永远这样做下去。他永远这样做下去。

那是一个战士的天堂。 那是瓦尔哈拉。 那是战争的衔尾蛇,它会永不停息地延续下去。那是真理。 那是……


那是地狱。

卢卡斯·康利中校身在地狱。

这里有死去的人,他过去的旧日恶魔,他们在黑暗中盯着他,被燃烧的地狱之火照亮,映在他毕生事业的残骸之上。他全认得出他们,每一个派系,每一个教派,每一个猩红教派的制服、袍子和徽章。他死了,他被送进了地狱,同他此生所屠戮的所有怪物一起。

他死了,他率领着他的军队进入了地狱。

而他的一部分,接受这个远比他脑中那理性的声音更容易,那声音在告诉他,他们是在一个地堡里,所有那些火焰似乎都来自被毁的电脑、掉落的灯具和电子设备。

人们通常认为,Omicron-14 在这次特殊任务中的缺陷,是由于缺乏拥有奇术专长的人员造成的。事实上,基金会曾告知他们,将部署额外的机动特遣队来协助他们,并配备更训练有素的人员。后来的调查显示,一名训练有素的基金会奇术专家,或许能在 Omicron-14 最初进入地下后,就注意到符文扰动的痕迹。

康利宁愿接受地狱之火,也不愿接受自己还活着,因为不可能有这么多,不可能还这么多。所有那些年试图除掉他们,杀光他们,到头来都算什么?这里肯定有好几十,不,好几百……

所有那些他们失去的人。所有那些康利送去赴死的人。为了任务。

这是以迦博。 荣耀尽失了。

两个对立阵营彼此对视着。几秒仿佛成了永恒。大约一百来名 Omicron-14 成员,以及超过三百名来自各个教派的深红之王崇拜者。而在他们身后,康利能看到它。旋转着,发着光,脉动着,哦,那么红。

此时,额外的机动特遣队已经抵达了金邦土地桥梁大楼最低的地下室楼层。然而,他们遇到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混凝土地面,没有任何地堡的迹象。被扰乱的符文显然已经重新稳定下来,再次屏蔽了地堡。直到几小时后 SCP-9317 停用,才会有额外的机动特遣队特工能够进入地堡。

上帝燃烧的眼睛。那猩红的死亡螺旋,注视着他们所有人。

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崩断了,他本能地拔出了枪。他们全都拔了,无论是猩红崇拜者,还是基金会特工。几十下咔哒声响起。

康利知道他在身在地狱,因为他们的枪,他们的刀,他们的弹药,全都开始熔化,连同他们带来的那些花哨的REDSIGHT无人机一起。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对面队伍的枪也在熔化。冰冷坚硬钢铁在他手里熔成了无用的渣滓。他能感觉到皮肤上的布料开始碎裂。防弹背心是下一个。

他明白了。他们都明白了。地狱与否。他们发起了冲锋。他们全都发起了冲锋。在那间逐渐坍塌的、对外界而言并不存在的红色地堡里,唯有上帝注视着,两方人厮杀在了一起。

墙壁在熔化。天花板在坍塌。他们像穴居人一样在恐惧的阴霾和红色的烟雾中互换着攻击,将深藏于他们集体灵魂之下的原始暴力施加给彼此。血肉迎向血肉迎向火焰。基金会特工用牙齿、指甲和拳头,砸碎对手的肋骨和下巴。许多邪教徒懂魔法,然而,话说回来,Omicron-14 自己的成员里也有几个懂的。人爆开成内脏和地板上的片片黑暗。火球飞过房间,击中熔化的燃料罐,巨大的爆炸将猩红教徒和特工一同焚灭。

康利撕下一个人的下巴,又在桌上摔断另一个人的脖子,他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但肾上腺素源源不绝,他就这么不停地继续下去。感觉就像这场战斗永远不会结束,好像这就是宇宙中仅剩的一切。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把乌尔里希的头朝墙撞去,他在一阵令人恶心的碎裂声中立刻瘫倒。康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有人在笑。康利不知道是谁,但那笑声无处不在。黑暗中无数恐怖中的又一个。当他转过身,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他,就在那张桌子下面。

雷纳·金斯利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双眼紧闭,试图把自己藏起来,躲开如今正吞噬着他世界里一切的恐怖。这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这跟他告诉我会发生的可不一样。 他祈祷不要被发现,只要他能撑过去——

这不够,因为下一秒,康利就拽住他的胳膊,把他砸向一张正在朽坏的办公桌,砸断了他两根肋骨。他在哭,在尿裤子。他的肠子失禁了。哦,主啊,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活到明天,他现在什么都愿意付出——

“求你了,求你了,你——饶——饶……你不用这么做的——”金斯利乞求道,鲜血和牙齿从他血淋淋的嘴唇里喷出。

“我已经杀了你!”康利吼道。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什么自时间伊始就已存在的可怕东西。“我已经杀了你,杀了一千次!一百万次!一次又一次!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死!?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死?!”

金斯利能感觉到他的拳头扼紧了喉咙,求你了,求你了。 像他这样的人不该这样死去。他,他的血脉源自那强大的狄瓦人。他//,有王者的血液在他血管中奔流——

这他妈是个贱民的死法。

突然,机会来了。有人从背后袭击了康利,他的抓握暂时松开了。一个肌肉发达的大块头光头党,血统雅利安人最后的幸存者之一。康利转过身去迎战他的新敌人,金斯利用这时间猛地挣开了喉咙上的手。他仓皇逃跑。

金斯利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跑。出口在反方向,但此时基金会的人多半已蜂拥进了地堡。他只是一直跑,直到房间的尽头,那扇通向他自己生活区的暗门。在这片混乱中,他仍有可能逃脱,把自己藏起来……

在门关上时,他犯了个错,回头看。在黑暗中所有那些猛烈活动的模糊身影间,他最后看到的,是康利,正直直地盯着他。那个光头党的喉咙,正咬在他的齿间。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定有什么地方能出去,总有办法,总有地方。他的房间,他那间放满文物的卧室,也许那儿有什么东西,也许有什么他能用的……

他试图从外面把门锁上,但铰链正在熔化成粘液,而那操作防爆门的计算机系统也彻底烧毁了。但他到这儿了,然后……哦,不。

那些保存的卷轴正在溶解。那头盔变成了一团糊。房间另一头的剑都已碎裂,而他藏在壁橱里那些珍贵的枪,全都熔成了一堆无用的污泥。

只有那幅画还在。被十几道防护咒和护符保护着。那幅画描绘着狄瓦贵族的荣耀万丈,吞噬着他们路上的一切。毫不妥协,毫无仁慈。

它本可以如此美丽。

他听到了那声音,但他没来得及反应。走廊那头传来的尖叫中,康利撕裂他那堆无用的破烂安保系统的声音。几秒之内,他就扑到了他身上。康利将金斯利猛摔到地上时,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把他肺里的空气全压了出去。

金斯利能看到他,举起了拳头。他徒劳地伸出手去挡。

“求你了……等-等等……”

康利没有回应。金斯利痛苦地嚎叫着,他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的一半视野消失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脸。他试图把话说出口。

“那不是——我的……我的主意……

这没用。第二击过后,他大部分牙齿都没了。而透过他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他能看出,下一击就会是致命的一击。

“是……是……基金会……” 他透过鲜血和他碎裂的残唇,窒息着说出口。

而这话起效了。康利似乎僵住了。

“……什么?”康利说,声音低沉而危险。

外面仍有尖叫声。他们没有听到逼近的脚步声。

“我……我有个……在基金会的联系人……给-给我喂了好多年的情报……”金斯利断断续续地吐着字。“传送门……机-机器……他们的主意……他们-他们的计-计划……我只是照-照做……”

雷纳·金斯利为何选择使用与SCP-9317运作不兼容的隐藏手段,至今仍不得而知。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他本该比任何人都更了解SCP-9317对超常科技设备以及隐藏符文的干扰效应。然而,用一位基金会心理学家的话说,“答案几乎总是自我。”

这是个虚张声势。

一定是个虚张声势。

但出于某种原因,康利只能想到那么多年以前的戈弗雷·威尔金斯。

“谁?是谁?”康利低语道,他的声音里升起了恐慌和警觉。他耳中的嗡鸣声只是越来越响。

“我不-不知道……但……我记得他的……脸……我……”然后金斯利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小。他剩下那只眼睛瞪大了。尽管如此,他现在看起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恐惧。

“是谁!?”康利喊道。

“我……他-他……他……”金斯利倒抽着气。

康利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影子。他转过身,但太迟了。他沉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亚瑟·沃恩,双手裹在正在朽坏的破布里,就在他将那块脉动的红色岩石砸向他颅骨的前一秒。


项目:SCP-4179-2-40 (未知)提交者:R. 巴纳德博士
来源:达伊翁第34号发掘点特征:15x12x6厘米红色盐石块。脉动着红光。                                     
来自SCP-4179-1的输入:"……一段记忆的记忆。我几乎记起你了,我的朋友。对不起,我很抱歉,因为单凭记忆无法拯救你……也为了他们对你所做的一切。(停顿)神会死。他们会的,而虽然人们可能不记得,但石头会。而有时候,被记住就足以让他们回来。保管好这块,好吗?"     
备注:该物品被存储在一个玻璃容器中,并放置在一辆运输车上,运往一个黑匣子存储设施。该运输车后来遭混沌分裂者部队袭击。物品目前下落不明。 从金邦土地桥梁大楼下一个受奇术隐藏的地堡中回收。显然已惰化。

圃鹀

dinner.png

"一位监督者能负担得起的最佳高级餐饮体验。"

“哦,我不是说那计划不好,它绝对棒极了。所涉及的刀光剑影,其规模之大,我甚至无法想象你花了多长时间才把这一切拼凑起来。”

罗素·佩特只是盯着桌子对面那个年长的男人,他过去五分钟里,一边将一块块裹着金箔的稀有牛排叉进嘴里,一边向罗素复述着他那长达数十年的秘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坦白讲,我跟你说实话,我想其他人里,有那么一个,早早就猜出你在数据上做了手脚,”O5-7在咀嚼的间隙说。“但话说回来,议会里有半数人都已经把设施41的记忆删除掉了,而另外半数呢,他们就想,你知道的,这人的活儿已经够棘手了。他给自己涨点薪水,谁他妈在乎啊?”

“我们是不是该就这么公开谈这事?”罗素问道。整个餐厅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但面无表情的服务生仍在厨房和餐桌间穿梭,端上食物和饮品。“我是说,我以为你……”

“哦,不,他们没有意识。”O5-7边说边朝其中一个服务生示意。“但正如我说的,在那之后,我就对你多了些留意。而当我看到你为新站点提交的蓝图后,我终于明白你的用意了。”

O5-7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侧面,然后指向罗素。“你这脑子可真他妈好使,能把这全想明白,小子。忍了这么多年,一定很难吧。一辈子的发现。”

罗素·佩特觉得在自己已经六十多岁的时候还被人叫“小子”有些不爽,但话又说回来,这是个监督者,他还没想自杀。所以,他只是微微退缩了一下。

“还是没完全好,哈?”O5-7问道。

“嗯,正在好转。”罗素说着,把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反正塔顿先生当时状态也不怎么好,所以,事情原本可能更糟。”

“嗯。不错的人。”O5-7继续吃着。“嗯,要是你脖子那样还能吃,你大概该吃点。这顿可是我请。”

罗素低下头,开始切自己的牛排。对他来说,这牛排血水有点太多了,不过肉质还算不错。O5-7看起来很满意。服务生又在桌上放了一道菜。某种大概是濒危名单上的鱼,配上了一些烤制的异国蔬菜。

“哦,还有,要是你想知道的话,”O5-7一边切着自己那盘鱼,一边说。“是阿德里安·格林让我知道了金斯利的计划。嗯,那是整个计划中我喜欢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阿德里安·格林是帷幕下需要关注的人士。”罗素说,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哦,他是我的一个老生意伙伴,”O5-7嚼着肉。罗素注意到他把骨头也吃了。“但这不是重点。我说的是雷纳·金斯利。说实话,他能把嘴闭那么久,真他妈是个奇迹。但选他当替罪羊,去执行你那酝酿了几十年的宏伟总体规划?那真是步完全弱智的棋。愚蠢。”

O5-7咽下食物,然后抬头看着罗素,显然在期待一个答复。“嗯?”

“我——抱歉,长官,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罗素说。“我是说,这是审讯吗?你是想录口供,还是——”

“天,拉斯!”O5-7惊叫道,看起来很惊讶。“我刚才还在说你有多聪明呢!不,你看,我完全支持你。事实上,我支持你已经好久了!你以为是谁说服了六号和十三号,让他们改票,批准你的修复工作?是谁说服了GOC,让你的REDSIGHT团队搭他们的IDEOSIG技术的便车,去猎杀那些乡下佬?你以为是谁批准了你对俄国1377的那些小小的研究冒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试图做什么吗?我们差不多算是共谋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罗素又问道:“是,那么这顿晚餐……是为的什么?”

O5-7向后靠去。又一个双眼死寂的服务生收走了他的盘子,然后,令人费解地,放下一份热软糖圣代。罗素·佩特叉了几口鱼进嘴里。至少这味道还不错。

“你听过那个RRR播客吗?”O5-7望向远方。“你知道的。那个《红,右,共和党》播客?”

“哦,我不太听政治类的东西,我基本算是个中间派的那种人,”罗素说,语气里不小心透出一丝自豪。“但我确实知道它,我知道金斯利差不多就是从那儿开启他的事业的。我不知道你还会听那个。”

“哦,不止于此呢,小子。”O5-7舀起圣代。“我的部门资助着那该死的东西。还有另外几十个节目。”

罗素顿住了。大量问题开始在他脑中盘旋,关于知道什么何时知道的,但他设法压下了。

“而如果你在问为什么的话,”O5-7继续说,“基金会得在这些事上留一手,万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这只是好的媒体控制。只是以防万一。我们在事情上相对放手,但你知道,有时候那些小人物真的能用他们的见解惊到你。”

罗素心想,说到吸自己供的货吸到上头,这倒是个例子。

“但不管怎样,”O5-7擦了擦脸。“前阵子,我在听,然后有个教授说了句话,让我特别有共鸣。诚实即残酷,他说。而残酷即诚实。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那句话。你吗?”

罗素顿了顿。“我想我。”

“这就对了,”O5-7说着,向其中一名女服务生示意。“其他的O5,他们大多都不懂。有些懂,但不够。嘿,如果说我们打算对全世界撒谎,至少我们他妈可以对自己诚实!”

哦,所以这是意识形态上的。O5-7继续说着,变得越来越激动。女服务生撤下了他的圣代杯,换上一锅热腾腾的炖菜。

“当然,对他们中有些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假象。假装关心那些类人生物,那些我们塞进橙衣里的他妈的败类,我说那全是扯淡。我说,我要的是真理。 我看到你的工作,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计划……那神……蒙托克……”

O5-7现在凑得近到令人不适了。

“这很诚实,我的孩子。我认为它会成功。而我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O5-7咧嘴笑着,肉仍塞在他的牙缝里。“我知道当它成功时,你需要做什么。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我想帮你,我要求的只是在时机到来时,能稍微碰碰方向盘。”

“那么……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寻常的那些事,”O5-7回答。“一些关于事情该如何运作的想法。一些我想要拿掉的东西,和一些我想要添加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对世界的期望罢了。你明白吗?”

“是的。”罗素·佩特说。“我明白。”

“很好,”O5-7啜饮了一口葡萄酒。“而改天,我得把你介绍给其他人。

罗素挑了挑眉毛。“你是说……其他的O5?”

“不,罗素。”O5-7没有看他。“不是议会,不是。”

那之后,他们没再多说什么。罗素试着终于往嘴里塞了点食物。那炖菜出乎意料地美味,但他要求把圣代留到之后再上。还有几道菜要端上来,O5-7至少在这方面还算有礼貌。

吃到一半时,O5-7问了他时间和日期,要带多少人,以及先向谁开枪。他们简短地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人们总是做出你预期他们会做的事,不是吗?”O5-7说。“他们不会进化。他们不会变得更好。他们生为绵羊,死亦为绵羊。这也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事的部分原因,不是吗?”

罗素·佩特点了点头。对他来说,人类确实太好预测了。

“这很可怕,”O5-7总结道。“但这就是为什么世界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人。愿意去净化它自身毒瘤的人。愿意去引导他们走向一个命运的人,那命运不只是让他们被自己的狗屎噎死。”

罗素示意一个服务生来收走他的空盘子。晚餐终于几乎要结束了。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O5-7说着,擦掉嘴唇上的肉汁。“为什么叫薛定谔?我看不出猫跟这有什么关系……”

“哦,这,嗯,你知道的,这不在于本身,只是……”罗素努力寻找合适的词。“嗯,它是……要么死,要么活,但除非我们打开盒子,否则我们是不会知道的。”

O5-7大笑起来。“有趣。那么,它到底死是活呢?”

“我不知道,长官。”罗素坦率地回答。“我们还没能完全把盒子打开,但我们很接近了。

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小小的烤禽鸟,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尽管他算不上什么美食家,但罗素认出了这道菜。

“这是一道法国菜,”O5-7微笑着。“要整只吃,脚先进去。它的烹饪方式,过程相当独特。首先,它的眼睛被挖掉。你看,黑暗会让它过度进食。然后,它被溺死,再浸泡,都在雅文邑白兰地里,最后才烤制。只要记得在咀嚼时把骨头挑出来。”

“圃鹀,”罗素抬起头。“我熟悉,是的。”

“啊,你以前吃过?”O5-7问着,一边为自己准备了一张餐巾。

“哦,不。从没吃过,我只知道这道菜。”罗素耸耸肩。坦白说,他只觉得它吃起来会像是泡了酒的死鸟。

“啊,我的朋友,那滋味可是神圣的,”O5-7咧嘴笑道。“你也知道他们用餐巾做什么吗?”

“他们把自己盖起来,”罗素说。“以躲避上帝的眼睛。”

“是的,”O5-7低语道,一边展开自己的餐巾。罗素觉得这人盯着他的样子让他有点不安。“你是个敬畏上帝的人吗,罗素?”

对于一个在神与怪物界限已完全模糊的部门工作了多年的人来说,罗素倾向于说是的。他觉得这有很多理由,无论从学术角度还是其他方面。足够让他对自己的观点相当有信心。

然而,他可以说他确实相信些别的什么。他相信,人身上有一部分自称是上帝。那部分用不同的声音说话,每当人需要借口去做难以启齿之事时,就会把头昂起。而有时,那部分给自己起不同的名字,比如更伟大的利益,或基金会。

但当然,他没有把这些说出声。这偏离了重点,而且谈论一个正在旁听的人是很失礼的,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你应该敬畏,”O5-7说。这是整场谈话里他最严肃的一刻。“就是。那就是为什么我做我所做的事,当我做我所做的事时,我知道我为什么在做它。顺带一提,你的餐巾就在你盘子旁边。”

罗素低下头,发现一条餐巾,之前还不在这儿的。他抬起头,发现O5-7整个人都藏在了自己的餐巾底下。他能听到底下传来轻微的咀嚼声。

罗素捡起餐巾,展开它,把它盖在头上。几秒钟后,他转念一想,又把它拿了下来。他决定干脆不用了。

他的牙齿陷入那只小小的禽鸟,它的汁液、脂肪和内脏迸溅到他的舌头上。他不停地咀嚼着,而O5-7仍在那张餐巾下,发出轻微的愉悦声响。

它吃起来真的就像泡了酒的死鸟,他想。


梦境序列

Dream.png

"无论你脑中发生什么,它都会发生。"

无处之某处 - 汉娜·佐布的思维。


[佐布特工惊恐地盯着,血正以空前的速率从魏德-霍夫曼嘴里涌出。房间正被鲜血充满。她试图爬上沙发躲避,但它还是漫到了她。]

佐布特工:搞什么,他妈搞什么。 搞什么鬼?!

魏德-霍夫曼:[*无法理解。*]

佐布特工:老天爷。这是个梦,对吧?去你的,去你的!我没时间搞这些!我再也受不了了!

[魏德-霍夫曼继续呕吐着鲜血。他竖起一根手指。血流稍稍减缓,勉强够他说话。]

魏德-霍夫曼:抱歉,就——给我——给我一秒钟。

佐布特工:哦去你的。你甚至都不是真的。你只是在我脑子里。这一切都在我脑子里发生。

[血流减缓成了一道细流。]

魏德-霍夫曼:大多数事都在你脑子里发生,汉娜。那包括所有真实的事。

[现实转变。她们现在在汉娜靠近Site-252的公寓里。魏德-霍夫曼咳出最后一点血。]

佐布特工:是真的吗,阿尔贝托?这肯定感觉不像我的

魏德-霍夫曼:是的。对,我是——我是真的。我……这是……我在梦境投射。这是我从还在梦神会的时候学的。

[佐布特工环顾四周。]

佐布特工:我呢?

魏德-霍夫曼:你也在做梦。这是你的梦,我只是擅自待在这儿。那间公寓只是我的一点脑子漏进了你的脑子,抱歉。

佐布特工:老天。好吧。

[现实再次转变。佐布特工试图集中精神。她们在SCP-9317-Ω的草丘上。一个孤独的身影独自矗立在远方。佐布特工试图走向她,但她脚下的地面并未移动。]

魏德-霍夫曼:这行不通的。

佐布特工:哦,去你的。

魏德-霍夫曼:听着,汉娜,我真的为你现在经历的一切感到抱歉。我……我也才刚刚知道。安娜告诉我的。小奥吉她没——

佐布特工:求你了,阿尔贝托。求你就闭嘴吧。你到底为什么在这儿?

魏德-霍夫曼:汉娜,求你了。我得跟你谈谈。我觉得什么可怕的事就要发生了。你必须听我说。求你了——

[现实再次转变。她们在一片看似血海的所在。远处有一只巨大的黑猫。魏德-霍夫曼又呕出一大股鲜血。]

佐布特工:他妈发生什么了!?

[现实再次转变。她们又回到了魏德-霍夫曼的公寓。]

魏德-霍夫曼:那认知危害,汉娜——那黑猫。 它正在我的脑子里大肆破坏。它一直在阻止我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

佐布特工:那是什么?!

魏德-霍夫曼:那是——哦天哪。 它一直在压制我,一直在压制我。 我不得不给安娜编了条信息,她——给我看了反危害 但它——它还没开始 生效——

[现实再次转变。她们又回到了草丘。天正下着血雨。那个孤独的身影正悬浮在空中。她的眼睛是两个针尖般的小点。]

佐布特工:该死的,一直在发生什么,阿尔贝托!?阿尔贝托,你他妈告诉我!

魏德-霍夫曼:我不能——哦天哪 好疼。它得那么——

[现实再次转变。一片虚无。]


这是个周二(也可能是周一,或者周三)的傍晚,汉娜·佐布在她基金会驻站公寓的房间里醒来。一如往常,当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又没设闹钟时(她从不设),一阵熟悉的恐慌传遍全身,随后,当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时间才下午1点43分时,又迎来了一种熟悉的平静。没有任何办法能立刻判断时间——她的公寓没有窗户。

等等,不对。

在她脑海中,这一天的剩余日程早已安排妥当。她会再睡个回笼觉,几小时后再醒来,从站点食堂一直点的那三样东西里选一样(死人、杯装小火锅、或绿色资源),花十亿年走到Site-252的主厅。她会在那里待上好几个永恒,什么也不做,除了花大约半小时写写关于一些死亡异常植物的报告,然后她走回公寓,然后继续睡,直到太阳熄灭。

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记得这部分,而且她向某个人发过誓,她再也不会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狗屎上了。她们会活下去。她们在那之外还有未来。她会活下去。即使她不在那里了。操蛋的。汉娜起身,打开门。前方只有黑暗。她眨了眨眼。

她在一间某种石砌囚室里,在某处地牢中。这里除了一个单扇金属门,和不知从上方何处传来的流水声外,空无一物。没有别的出路。她捶打着门。没有回应。她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狭缝看去,另一边只有黑暗。她试图尖叫,但她没有嘴。

于是她想,我们还在我的梦里吗? 而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某个并不存在的地方喊了回来。

“不,我们在我的梦里。我觉得在这里交流更容易。我为这一切道歉,我想这只是那反危害正在起效的结果。这些是我在进行调查时的记忆。”

那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汉娜想着。

“我在试图记起来!”阿尔贝托喊道。“就给我一分钟,那该死的东西在我脑袋里待了超过一个星期了!”

她环顾囚室,这里有只黑猫。猫嘴里叼着一张纸。她试图辨认纸上是什么。似乎是三张示意图。一个灰色人形,一个红色人形,还有第三个更大的人形,显然是由另外两个的部分组成的。她试图把纸从猫嘴里抢过来,但它把整张纸都吞了下去。然后,它跳过了门。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别担心,它常那样!这没关系。我想我记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地方——是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地方。是我找到我需要的那最后一块证据的时候。”

什么需要的证据?

“说服我自己去上帝领域的证据。基金会在那间房里,只找到了一个人形。他们全都漏掉了。他们全都漏掉了一开始有两个。

然后,现实再次转变。


魏德-霍夫曼梦境分析
作者:阿尔贝托·魏德-霍夫曼

概述:纽曼特工发现自己身在另一个奇异之处,这里只有她的思绪存在。她向黑暗中伸出手,有什么东西回应了。是阿尔贝托·魏德-霍夫曼。

佐布特工  魏德-霍夫曼  
你在吗?听着,继续解释。天哪,你的脑子真是一团糟。  我尽量,我很抱歉。那……你给我的那张认知危害里有东西。
不可能。那是一张符合标准的认知危害卡。我们在审问前给人看,这样他们就不会,比如,试图捅我们。它几小时后就失效了。  汉娜,那该死的东西还在我的脑子里。那张卡上有个致命的反模因
……它对你做了什么?  它正在回来。我想它——我想它让我无法构想出某些想法。
像是什么的想法?  阻止你的队伍……我。去做某件事。
去做什么?  某件可怕的事。我不知道,让我想想!我所有的思绪都还没回到我脑子里呢!
好吧,但我们是在这趟旅途中才遇到你的,而且那是计划外的!那张卡是基本MTF套件的一部分,我们谁都不知道!基金会为什么要提前准备东西来压制你!?汉娜,求你了。我尽力了,但我连把自己的问题理清都很难,更别说回答你的了!
好,好,对不起。听着,你……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关于在地牢里发现什么线索?什么一个人形什么的?  那么说了吗?好吧,等等。好,我想我确实是。抱歉,我还在试着把脑子拼凑起来。
你说那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好,好,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哦不。天哪。
什么?发生什么了?我他妈看不见你,他妈的什么都看不见,要是有什么事你得告诉我。  不,我是说。上帝。我现在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他们把我们的上帝切碎了。他们就是那么做的。他们把他切成了碎片。然后他们又把他缝了回去,按他们的形象。
阿尔贝托,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就是我查明的。她也想明白了。她试图告诉我,但它不让我记起来。
阿尔贝托,看在操蛋的份上跟我说话。    
阿尔贝托?你在哪儿?    
喂?    
谁在那儿?  喵。

结语:汉娜·佐布不在这里。阿尔贝托·魏德-霍夫曼不在这里。那只黑猫还在这里。


关于记起

如果你能读到这个,就试着保持冷静。我刚又沉下去了,但我想我暂时还能把自己维持在水面之上。听着,等你醒来,去问安娜关于她的那些理论。就是她给我看了那个,重新启动了我的记忆。我就是靠这办法才联系上你的。

我还记起了别的什么,汉娜。我想我撒了个谎。我还在努力把我脑中那部分解释我为什么撒谎的记忆拉上来,它还在水下,但我对亚瑟撒了谎。我在那扇门上刻的是什么这件事上对他撒了谎。那不是个爱情故事,汉娜。那是一首诗。一个预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为此撒谎,我发誓。我想我是想要帮忙。那只猫是来惩罚我的,因为我不该撒谎。

我不知道我把真正的完整翻译放在哪儿了。我知道它就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只要继续找,你会找到的。我想你会在那里找到答案。就小心那只黑猫。它正在减弱,但它还在。

它真的不想让你发现这接下来的部分,它也真的不想让我记起来。

石头会氧化。血会氧化。深灰色的玄武岩随着时间变红,而红色的血会变黑。所有猫在夜里都是黑的,然而话又说回来,所有神也是。

继续,
AWH。


文物 X0B-H4NNH- “等等,我们这是又回到我脑子里了吗?”

详情:一首刻在SCP-9317-Ω-CENTRAL门上的诗,唯有通过先进的基金会奇术成像才能发现。显然此前由亚瑟·沃恩发现。内容显然并不像阿尔贝托所声称的那样描述了一个爱情故事。在汉娜·佐布脑中一片空无的虚空中被重新发现。


翻译:好好,就让我稍微理清一下。把纯意义写下来有点难。阿尔贝托,你还在外面吗?某处?

喂?

哦,该死的。好吧。哈。它押韵。 阿尔贝托,是你弄的吗?

“七位战士将来临有时,七只鸣禽来此筑巢。
蒙托克之王的七位新娘,永恒是她们的安息。”

“七把钥匙开启他的囚笼,真正的神格将被寻得。
七条锁链将燃烧摇撼,当它们的血洒落于地。”

“断层线终于被弥合,七枚指环正被铸成。
宇宙中真正的正义,当我们为我们的王哭求。”

“第一位的命运自始已封,终其一生行尸走肉。
他们畏缩又动摇,当鲜血自他们头颅涌下。”

“第二位被戮,痛苦的一生,于火焰中走向终结。
经由疗愈之焰,上帝体内的裂痕开始愈合与弥合。”

“第三位对最后的诗句盲目,在他的巢穴内被屠戮。
失丧的羔羊为他们带来的那天歌唱,将毒液喷入空中。”

“第四位出卖了第三位,死在他们自己手中。
与上帝订约,成了他的命运,在这片土地上散播浩劫。”

“猫科到来,漆黑如夜,它露出牙齿与利爪。
秩序对抗混乱的象征,因此其话语即为法则。”

等等。最后那部分看起来不对。哦,操,就是那该死的猫又来了。滚出去。嘘!你吓不到我,从我脑子里滚出去!我根本就没那该死的认知危害!

好,抱歉。让我继续读。

“第五位被束缚,窒息而溺亡,被他们自己的同类所掠食。
他们发现自己身在祂的红手中,而祂吞噬了他们的心智。”

“第六位死于被埋葬在潮汐中,群星本身亦动摇。
当一切死于祂祭坛之上时,那诸多日月都在战栗。”

“第七位在祂眼前死去,他们的希望死于地板上。
一百万十亿猩红骑士,行军穿过天堂之门。”

“七位战士将不再存活,他们的血洒于尘土。
群星排成一线,红月之天揭示出祂最终的欢笑。”

……呃,是啊,这真是了不起。


备注:好,那么,我能从这儿得到些什么呢?你为一首诗撒了谎。那认知危害为什么要阻止你那么做?2 ……你认真的?你是想说这是关于我们的?根本对不上,完全不对。第一个被描述成一个僵尸或什么的,可特拉尔不是僵尸。迪娜也不是死于火焰3 那你是在说什么?这是个关于我们会死的预言?那么,怎么,是SCP-9317-Ω要干掉我们?4 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深红之王是基金会面对过的最危险的神祇。我亲自帮忙猎杀过他的很多教派。这根本不——这根本说不!他们为什么要去应验他们最危险的敌人之一的预言?再说。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它,我们也是才刚刚发现的!5 什么!? 怎么了?!6 你就不能把它嘘走吗?7 什么?是什么?!8 好,好,我记得那个。他说你在帮忙开那扇门,对吧?9 接着发生了什么?!10 什么? 11 不,停下,他妈慢点!阿尔贝托,你他妈到底在哪?

阿尔贝托?该死的,你在哪?

喂?12

哦,去你的。 13

听着,这已经不好玩了。阿尔贝托,如果你在听,我想我知道有个地方,那只猫找不到我们。这只是一个直觉,但……就跟着我的声音,好吗?

然后,当我们到了那儿,你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我不想再跟这玩意儿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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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密码不正确。滚开,猫。



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 又是汉娜·佐布。


[汉娜·佐布走过走廊。她进入了哈金站的休息室。是夜里,房间由黄色的灯和一个壁炉照亮。房间有一种极其舒适的氛围。能听到轻柔的钢琴声。]

汉娜:啊,我们又回到这儿了,是吗?

[一只黑色的小猫爬到她身边,蹭着她。]

汉娜:哦,对不起小家伙。我全都知道了。阿尔贝托设法告诉了我一切。他可能还没把所有事都记起来,但很多都回来了。他查明了关于深红之王什么,他对蒙托克知道些什么。关于基金会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他的那些理论。不过,你可真把他整惨了。

[小猫凝视着她,然后低下头,发出咕噜声。]

汉娜:是啊,可为什么是呢?我也真不太懂。

[她把小黑猫推到一边,抬起头。奥古斯特·基尔罗伊在弹钢琴。音乐很美,但她的头发遮住了脸。]

汉娜:天哪……

[她环顾四周。瓦尔和丹妮拉在沙发上。他们俩都拿着一根长签子,上面戳着棉花糖,靠近壁炉。那些棉花糖不会烧焦。从这个角度,他们的脸都被遮住了。]

汉娜:我真不敢相信,我才认识你们这些家伙几天。我真的后悔了,你知道吗?我是说……直到任务当天,都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只真正出去过一次,然后……

[特拉尔穿过房间,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汉娜朝他挥挥手。他也朝她挥挥手,但没有看向她。]

汉娜:是啊,甚至,特拉尔。我真希望出发前多跟你聊聊。你知道,阿尔贝托刚告诉我的那些,还没完全沉淀下来。我们全都只是……待宰的羔羊这个念头。我们中很可能没有人能真正从这儿出去的这个念头。

[汉娜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她低下头,特拉尔过来给了她一罐汽水。她看不出罐子上写的什么。]

汉娜:他说时间在这里,在梦里,运作得有些不同。当然,它仍在流逝。所以我不能待太久,但我们确实还有多一点时间。我就……稍微闭会儿眼。

[汉娜瘫坐下来。那只黑猫朝她喵喵叫。她拍了拍它。]

汉娜: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才过了半个月。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她听着轻柔的钢琴声,试着睡一会儿。]

[一小时过去了。她没有动。]

[一年过去了。她没有动。]

[十年过去了。她没有动。]

[一个世纪过去了。她没有动。]

[一千年过去了。她没有动。]

[宇宙的热寂过去了。她没有动。]

[那小猫又叫了,汉娜·佐布终于睁开了眼。她打了个哈欠,捏了捏指关节,站了起来。]

汉娜:好了,该去干活了。

[她走回走廊。]

汉娜:大家再见了。迟早。谢谢你的汽水。

[然后,她消失了。]

[钢琴声停了。]


出口 - 阿尔贝托的思维。


[汉娜走进树林间某处一个美丽的小村庄。她以前见过它,但不是从这个角度。阿尔贝托正和没有脸的孩子们玩耍。]

汉娜:嗨,阿尔贝托。我走了多久了?

阿尔贝托:大概几分钟吧。

汉娜:哦。糟了。

阿尔贝托:没关系,我理解。我希望你在做的事让你享受。很美,不是吗?

汉娜:是啊,这地方?看起来棒极了。真的……真的……很安宁。

阿尔贝托:但愿如此。我不知道我记得准不准确。我肯定记不清他们中许多人的脸了……而且我大概美化了很多对家乡的记忆。

[有风铃声响起,那些没有脸的孩子跑开了。汉娜皱起了眉头。]

汉娜:阿尔贝托,有……有件事我得谈谈……

阿尔贝托:哦,我知道。他们全都不在了,不是吗?基金会反异常战争中的又一个牺牲品。我在你脑子里看到了。我在里面迷路了一会儿。

汉娜:那——那不是我们干的——

阿尔贝托:不,不,汉娜。我明白。

[阿尔贝托叹了口气。村庄闪烁起来。]

阿尔贝托:我理解。

[沉默。]

汉娜:我真的很抱歉。

阿尔贝托:没关系。嗯,并不是,可是……我怀着希望,他们仍在那外面的某处。所有我们失去的人,所有我们拥有却在黑暗中死去的希望和梦想,它们都在那外面的某处。在某个我们无法抵达的、安全而美丽的地方。

[沉默。]

阿尔贝托:即使是不存在,也是可以共享的地方,汉娜。如果那就是另一头所存在的话。

汉娜:我懂你的意思。

[沉默。]

阿尔贝托:我们必须活下去。那预言说你们全都会死,所以你们不能死。而如果你们没死,基金会就会派人来确保它发生。我们要尽我们所能地学习,然后反击。我们所有人,对抗他们。

汉娜:这计划太牵强了。如果基金会真的试图做你说的那事……他们绝不会放弃。我们没法永远跟他们打。

阿尔贝托:我们不需要永远跟他们打。我们只需要让他们无法应验那预言。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的计划落空。我们只需要不按预言告诉我们的方式死去。

汉娜: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那预言?

阿尔贝托:我不知道。也许这个地方,这个领域,是有知觉的,它正试图自己应验那预言。也许基金会只有真正预言的一部分。可能是他们在那个房子里找到的东西,但我从未渗透进他们的文件那么深。但他们派你们所有人来这儿,似乎就是为了让你们死。而亚瑟似乎铁了心要尽他所能,确保它被应验。

汉娜:对,可是……那可能意味着,大概有些人是知情的,而有些人不是,对吧?也许……也许只有顶层的人知道?

阿尔贝托:我不知道,我猜是?不过,我看不出那对我们有什么帮助。我们又没有任何办法从这儿向任何人求助。

汉娜:我知道,我只是……问问。听着,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尔贝托:我们配合着演。安娜,她想明白了,联系上了我。那时我醒着的那部分,至少成功告诉了她关于亚瑟的事。她跟我说,她会试着配合着演,同时由我来联系你。等我们醒来,我们就装作什么不对劲的事都没有。

汉娜:然后呢?

阿尔贝托:我们一有机会,就伏击他。把他绑起来。让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我不觉得他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可能也包括杀掉他。我想有可能,他会反水……

[沉默。]

阿尔贝托:汉娜?

汉娜:你告诉我,他杀了奥古斯特。

阿尔贝托:是的。我想是他干的。他肯定杀了瓦尔,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想丹妮拉的死也跟他有关。

[沉默。]

汉娜:阿尔贝托。

阿尔贝托:我们不能他,汉娜。我们需要他,而且——

汉娜:阿尔贝托。

[沉默。]

阿尔贝托:听着,我的朋友。船到桥头自然直,但眼下。我们就先重新集结。今晚,等亚瑟睡着的时候,我们就出来,我们好好把事情讨论一遍,然后呃啊呃啊呃啊

[村庄在燃烧。阿尔贝托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裂开的伤口。他惊恐地向下凝视。鲜血从他的嘴里无尽地流淌。汉娜向后退去,吓坏了。]

汉娜:阿尔贝托!?

[阿尔贝托盯着她。他举起一只颤抖的手。]

阿尔贝托:汉娜。那些武器。

[他打了个响指。宇宙终结了。]


第一侍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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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造物"

你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那个呜咽啼哭的红色东西。它可怜至极。一个巨大的、无毛的、破碎的蠕虫般的生物。它长着六只巨大的退化翅膀,每边三只,长在它那球根状的头上。毫无用处、没有明显目的的残余肢体。它像条将死的鱼一样,在它的池塘里徒劳地扑腾着。

东西不可能是你的上帝。荣耀的红神。

你还记得你父亲跟你提起他的时候,他第一次视你为男人的时候,他第一次带你去参加他的劫掠的时候。和他同乘一匹马,看着他屠杀孩童,放火烧掉他们的棚屋。你还记得空气中鲜血与恐惧的滋味,肠子像盘绕的蛇一样缠在仍活着的女人身上。破碎的身体堆成一堆。

那天早上,当他骑马离开时,他跟你讲了上帝的事,他的人跟在他身后撤离,留下了身后冒烟的废墟。那些男人很快就会从狩猎中回来,发现他们的幼崽被屠杀,他们的妻子被残害。他们会发现那些用骨头搭成的祭坛,得意地矗立着,警示他们是谁犯下了这等罪行。

“上帝要求如此,你明白吗?”你的父亲说。“我们必须以此获得他的眷顾。”

“是,”你告诉他,“我明白。”

他继续策马前行,紧紧攥着从他们神庙里抢来的那块破碎的石碑。

也许他是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听来的故事,而他又是从他的父亲那里听来的。你不知道这些故事这么多年是否始终如一,但你的父亲告诉了你狄瓦人的事。他们的血液如何流淌在你的血管里。他们如何通过战斗与征服,崇拜他们那荣耀的血与战的红神。上帝如何要求他们,有一天,有朝一日,光复帝国。但为此,叛徒一族,必须陨落。

事情就这么继续着。他在未被记载的人类历史的黑暗角落里继续着他的屠杀。在周边地区,受惊的孩子们在黑暗中低声说着你父亲的事。他们恐惧地谈论着那些被弄瞎、被截去四肢的男人,他们被留下作为对其他人的警告。他们恐惧地谈论着尸体,被缝在一起,被涂画成一幅怪异长角怪物的怪诞画像。他们谈论着升入空中的火焰,形成一个长着鹿角、没有嘴、只有一只眼的男人的剪影。

没有人提到他回收的那些文物。这正是他不留活口的部分原因。成堆的、布满灰尘的石碑和雕刻,被他藏在只有他知道的某个秘密地点。

你曾短暂地怀疑,他找到的所有石碑是否都讲述着同样的故事。当你足够大时,他第一次带你看了他藏匿所有文物的地方。你记得你曾短暂地怀疑,为什么有些部分似乎是被有意凿掉的。不过,到那时,他的情况已经无法回答问题了。你在那年春天埋葬了他。

“你必须继续下去,你明白吗?”你的父亲恳求道。“你必须传播他的圣言。你必须光复帝国。”

“是,”你告诉他,“我明白。”

你没有告诉他你的天赋。你的父亲不知道你可以干涉现实的结构本身,不知道那次你把一只手放在一只被宰杀的猫身上,然后它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那次你命令他的一个手下停止活着,于是他就停了。

你没有告诉他,是你命令了他的心智走向衰败,他的心脏走向衰竭。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你的恐怖统治甚至比他更甚,而也许,尽管承认起来有些尴尬,你最终变得和他一样虔诚,也许甚至更甚。你的父亲充其量不过是个凡人。你是一股自然的力量,你可以相信上帝站在你这边。

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一片你自己的领地。他们所有人都完全效忠于你,他们红神的使者。你们将一同飞升。你们将全都飞升。你们全都伸出手,两千只手,伸向神化。你父亲的梦想终于实现。也许你们会在上帝的领域重逢。也许他会理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然,你不可能那么幸运。

当然,宇宙要求为你的罪孽赎罪。

“这是什么意思?!”你质问着那油污坑里可怖的蠕虫般的东西。“我的上帝在哪里?!”

它告诉你,你的上帝死了。你的上帝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你问是谁杀了你的上帝。那东西回答,是它,以牺牲它自身的力量为代价。它曾经是在绝望时代的一位希望之神——蒙托克,它用的就是这个词。一位和平主义的主,被奴隶们崇拜,以求拯救和解脱。那正是最激怒你的一点。

“那这些年来,我是以谁的名义在杀戮?!”你质问道,眼中含泪,一股足以粉碎星辰的怒火在你心中积聚。

“你自己的名义,”那东西嘶哑地说。“这里没有什么留给你的。不再有流血,不再有需要打的仗了。我很抱歉。”

尽管它说话的声音微弱嘶哑、几不可闻,你知道那是绝对的真理。

几个小时后,你出来了,发现你那一万名手下全都站在岸边,期待地盯着你。

你告诉他们,他们的上帝死了。他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死在那头可悲的蠕虫东西手里,它现在就在那边那个湖里。你告诉他们,你所做的一切,他们所做的一切,每一个被焚毁的村庄,每一片被夷平的田野,每一个被灭绝的家庭,每一个被从母亲子宫里割出的孩子,全都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男人保持着沉默。

你的声音中有雷霆,你的眼中流溢出圣光。你问他们是否明白。

“是,”那一万个人说,“我们明白。”

然后,你又问他们是否接受这个。

“不,”那一万个人说,“我们不接受。”

“很好,”你说。他们所站立的地面升到了空中。

最终,之后发生的事,对你或你那一万人中的任何一个来说,都并无异常。这就像你父亲对那些石碑所做的工作,也像几千年后一些圣人对他们自己的圣书所做的工作。坦白说,这跟你父亲和你自己对所有那些阻挡你们去路的村庄和村民所做的,没什么不同。你添加了一些东西,你拿走了一些东西。仅此而已。

即使那蠕动着的蠕虫东西在抗议,你只是无视了它的尖叫,你在它的头上凿了个洞,好把那只眼睛嵌进去,又把头上的翅膀削掉,好腾出空间把鹿角钻进去。所有那些你能凭空变出的器械和装置。

而那位红神,那位希望之神,什么也没有,当那一万个男人劈砍着它的身体,打碎了里面的一切。它的子民都死了。它的侍僧都死了。它向湮灭认了命,而它的一部分就此消失在了下方的黑暗里。

你的上帝会再次活过来的。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很快,但最终会的。神祇就是那样善变。他们以多种形式存在。精神的,物质的……

(你上帝的肉身静卧在黑暗中,覆满了盐与钢,时间与记忆皆已将之遗忘。)

……但最终,有一天,会有人完成你的工作。会有人把那活生生的偶像带到世上。会有人最终完成那程序。

但现在,你只需要闭合那基本回路。让那古老的魔法再次流过他的血管。一种新的蒙托克,为了一个崭新的目的。你使出了你知道的所有招数,从你的游历中学到的一切,从你自身的力量中学到的一切,埃里凯沙的秘术师们……

但现在……

(最终,许多人逃跑了,当他们看到你对那些人和对那神祇的所作所为时,相信你已经因权力而疯狂。留下来完成工作的人已足够多。当你意识到,尽管这一切,你将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时,没有人逃过你的惩罚。)

……现在……

(几个世纪之后,有人会再次偶然发现你父亲的一些石碑。他们会以红王之名宰杀一只鸡,然后他们就能从掌心生出火焰。事情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控制。)

……现在,你预言,到第七年结束时,你那小小的、蒙托克上帝般的机器,终于将启动。


汉娜·佐布与上帝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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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在注视着。"

汉娜向后退到角落,看着恐怖的一幕展开。她看到阿尔贝托眼中的光芒消逝,亚瑟将刀刃从他胸口拔出。刀刃一定刺穿了他的肺,因为她只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他便瘫软了下去。

阿尔贝托的身体倒在地板上。

亚瑟看起来有着一种汉娜从未见过的慌乱。他的眼睛大睁,即使在这里,她也能看到它们布满血丝。深深的抓痕布满了他的制服袖子上裸露缩回的区域。他脖子上的血管看起来红肿发炎。

“汉娜,哦我的天哪……”亚瑟喘着粗气。“你……我……是阿尔贝托。他……他杀了安娜。我发现他正在淹死她。我……我跑上这里……我就知道他要对你也做同样的事!”

亚瑟低头看着汉娜,但她没有看他。她看着阿尔贝托倒下时,他罩袍下她瞥见的那一抹闪光,他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仍在耳边回响。她抬头重新看向亚瑟,意识到他并没有看到它。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啊,”亚瑟的表情从恐惧转回了一声嗤笑。“你免疫这个,吗?”

下一刻,正当他持刀弯下腰时,汉娜做了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她朝他去。然后,在最后一秒,她猛地低头,改变方向,抓住那件罩袍,然后带着它飞奔到了柱子后面。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他对她吼道。“根本没有他妈的路出去!你以为我没想过你们中有人会跑吗?!”

汉娜没有听到,因为她带着罩袍继续跑,跑下三楼,经过那盏巨大的灯笼和嘎嘎作响的装置,然后是二楼,正当她从二楼刚下到一楼时,她看到了。城堡的入口。亚瑟用剩下的帐篷和一堆其他杂物把它堵上了,还全点着了火。她也许能冲过去,但她没有足够的时间。

她能听到亚瑟跑下楼梯。她离开楼梯,跑过那座圆形监狱的走廊,希望能找到个藏身之处。她冲进一个随机的房间,把罩袍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一把手枪,一把小型自动枪,一把战斗刀,一些药品。一定是安娜在感觉到事情不对时交给了阿尔贝托。此外,她注意到亚瑟没有用枪。

这个地方一片死寂,只有那无时不在的呼啸声,随着她离中央密室越远,那声音就越微弱。她会在这里等着,直到他过来,然后杀了他,或者一直藏到出口的火焰自己烧尽……

等等。如果阿尔贝托死了,那……

她没能完成这个念头,因为就在那一刻,一阵枪火朝囚室的入口射来。子弹险些擦过她的头。她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你掉了东西!”亚瑟从圆形监狱的另一边喊道。

操。

“现在出来,汉娜。”他继续说道。“我还能让这事快点了结。”

汉娜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枪和刀都插进制服的枪套里。接着,她拿起那把自动枪,做了一个她只能想象是愚蠢透顶的举动,她径直冲了出去,从走廊跳向地面——

她的腿没断,但脚踝疼得要命——

——落到了柱子另一边他的盲区里。她听到亚瑟在咒骂,又有几发子弹从墙上弹开,但随后他沉默了。她开始跑上楼梯,眼睛盯着地面,手里的自动枪随着她绕过柱子——

“你他妈以为你在——”亚瑟喊道,从地面上朝她开枪,结果只换来一阵子弹扫射。从这个角度,子弹也打不中他,但是——

“你这个蠢货!”她从上面喊道。她已经又到二楼了。“你难道没意识到他们也会他妈杀了你吗?!我们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应。他在试图弄清她的策略。她和他一样清楚,她被困住了。她没有出路。他只需要耐心点……不过话又说回来,对她来说也是一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等了几秒钟。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寂静中。

二楼没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待在螺旋楼梯上只会让你暴露……

为了保险起见,他尽可能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就在他正准备探出头时,他把枪先从开口伸了出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顿了顿,然后跑上剩下的楼梯,背靠着二楼的墙壁,他的自动枪指着房间里可能存在的任何隐蔽危险。

那么,她不在二楼。所以也许是在三楼或四楼。那装置会让移动或逃脱变得困难,但也许她是指望它来拖慢他……不,不。她不会冒这个险。所以,更可能的是她回到了四楼。他有一种直觉。他重新下到了一楼。

大约二十分钟后,汉娜仍在四楼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信号出现。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鲜血正从腿上流下。她一开始甚至没有注意到,肾上腺素把它屏蔽掉了。肯定有一颗子弹擦伤了她。她的血滴到了地上。这够了吗?一切都注定了吗?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信号。地板上的一片黑暗。她迅速举起自动枪,朝楼梯下方那个人形的轮廓射击。她的手在颤抖,她不停地开火,但它就是不倒——接着她听到了咔哒声,她惊得来不及反应,因为那个人影还是没有倒下,然后她才意识到,那只是阿尔贝托被丢弃的罩袍,被撑在一把枪上——

(她之前是在观察有没有东西挡住灯笼的光。聪明。但还不够。)

子弹回射过来。汉娜再次躲开。他有两把枪。亚瑟举着另一把自动枪现身,结果胸口迎上了一把打空的自动枪。这让他猝不及防,再次射偏了前几发子弹。当汉娜再次消失在柱子后面时,他咒骂着。这一次,他追了上去。没有栏杆,如果奔跑就有摔下去的风险,但他不在乎。

“你已经杀了阿尔贝托,你这个蠢货!”她从他上方喊道。“你他妈到底打算怎么离开这个岛?!”

“你以为我们没有为此计划过吗?”亚瑟回喊道。“今天我们中只有一个人打算死,我只是让你把这事快点结束!”

他们跑过蜘蛛群,跑过那些管线,亚瑟能看到前方有光亮,她终于跑到了平台上,在那里她会把自己逼入绝境——

终于,他出来了。

汉娜站在那扇依旧紧锁的门前,双手紧握手枪,仿佛那是她的生命线。她正把枪指着他。他看到了她眉头的汗水。她现在已经是在抓救命稻草了,而他清楚这一点,因为他认识那把手枪。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她。

“我会开枪的,亚瑟。”她说。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你不会的。”亚瑟说。“那把手枪里没有子弹。”

“你怎么能确定?”汉娜说。她仍然用枪指着他。

他又靠近了一步。

“因为那是奥古斯特的个人配枪。就是我拖她上来、把她活活烧死的那个晚上,她带的那把。我事先把它清空了。”

沉默。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康利要是知道,会对你非常失望的。”她说。

“他软弱,”亚瑟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而且你知道吗?他活该落到那个下场。你也会得到你应得的下场。破碎,被遗忘,然后死去。”

亚瑟又向前迈了一步。枪口现在抵在了他的胸口。汉娜的手臂依然伸着。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会杀我,汉娜。”亚瑟说着,低头凝视。“因为他们需要我,而不是。而且你也不会杀我,因为你没有子弹。

接着,就像是为了强调这一点,亚瑟抬起手,抓住了枪管,将枪更深地压进自己的胸膛。

“而且为了说清楚,我的枪还能用。 你开火试试,看看我们谁会赢?

然后他停顿了一秒,等她回应。

(她只需要他靠得足够近来炫耀。)

接着突然间,他倒在了地上,紧捂着自己的肚子。而汉娜扑到了他身上,用他没意识到她手里有的那把刀反复捅着他,带着一种他辨认不出的狂怒。然后,她伸手去够他制服枪套上的什么东西,不。不,不——

他用尽绝望的力气,猛击向她,将她从他身上打飞,撞到了门上,但这一次,门开了——

汉娜向后跌入了中央密室,她看到了上帝尖叫的面孔。

那是她平生所见最可怖的景象。

它很庞大。它蜷缩的身体占据了整个房间。它被七条巨大的锁链从天花板上悬吊着。无数的管线和线缆,就是遍布整座城堡的那种,被粗暴地穿入它流血的肉体。它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只是它的脖子被弯向一侧,所以它是在向下看。

这位神祇本身遭到了可怕的残害。它看起来像是被剥了皮,然后又用某种其他恐怖、怪异动物的碎块和部件拼接起来。片片皮肉裂开,露出里面的腐肉和骨骼残骸,所有这些似乎彼此冲突。这是一个在其存在的每一刻,除了极端、剧烈的痛苦之外,不可能处于任何其他状态的存在。

也许这就是它一直在尖叫的原因。他们在整个领域都听到了。那声音此刻最为响亮,似乎是从它张开的嘴中发出,金属钉子被胡乱地从它的牙龈内侧钉入,以制造出牙齿的外观。

它的眼睛似乎正部分地从颅骨中腐烂出来,然而,汉娜能看到它在那个似乎太松而无法容纳它的眼窝里转动。它的虹膜是她自从踏入它的世界以来,所见过的最深的红色,而它的瞳孔只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虚空。她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她。在盯着她。

它似乎是在哭泣。它似乎在害怕。

汉娜和蒙托克之神互相望着。

汉娜也许有过一些想法,但她记起自己在哪,也记起亚瑟肯定正在恢复,所以她伸手向下,去够她刚才从他制服上猛扯下来的东西,肯定是那把枪——

她盯着自己手里那东西。那是一个通讯系统。是特拉尔的通讯系统。

而出于某个无法理解的原因,它正在与基金会连接。

她立刻打开通讯器,站了起来。她环顾房间。就在那可怖的被剥皮之神正下方,是一口巨大井状结构,只是当她往里看时,什么也看不见。一片彻底的黑暗。纯粹的吸光黑色。

亚瑟已经坐了起来。她跑到房间远离入口的另一侧,背靠着墙。一个声音终于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喂?喂?!你在吗?!信号终于通了!我们今天一整天都听不到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通讯器吼道,那是一个她认得的声音。

“菲茨杰拉德博士!是我!我是汉娜·佐布。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对着接收器尖叫道,“亚瑟杀了所有人!这——基金会,他们也有份!该死的,叫人来,派救援!

然后沉默了几秒。接着,利亚姆·菲茨杰拉德的声音再次传来。

“……汉娜?”

“你没听到我他妈的说话吗?!利亚姆,我说——”

“哦,汉娜。”利亚姆回答,那是一种她在他身上从未听过的、更加阴郁的语气。“我真的很抱歉,汉娜。我真的抱歉。”

然后通讯断了。亚瑟终于穿过了门。他手里有枪,子弹上了膛,他还有刀。即使她伤了他,她也能看到他的制服开始进行内部修复,慢慢自我愈合。

然后亚瑟又向前迈了一步。

“结束了,”亚瑟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完全没有到达他的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汉娜没在注意他。她又在想那首诗了。那最后几行。

尽管如此,亚瑟又向前走了一步,而这一次,他似乎有话要说。


你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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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逃。"

“你总有一天会看到的,孩子!”戈弗雷·威尔金斯喊道。“你会看到我话语中的真理!”

卢卡斯·康利断开摄像头。然后,他收拾好自己的设备,朝房间走去。

“因为,卢卡斯·康利,我的孩子,你是他的剑。

康利停下脚步,转过身。

“好吧,你知道我的名字。”康利叹了口气。“尽管我从没告诉过你。抱歉让你失望了,神父。但这是书本里最老套的把戏了。”

“你不必相信我,卢卡斯。”威尔金斯咧嘴笑道。“我只希望展示真理。上帝今夜向我展示的真理。”

“行吧,”卢卡斯说着,在口袋里摸索。“你知道么,就当是他们在把你押走之前,你说的最后遗言吧。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但要是又跟平时一样,是那套硫磺烈火的屁话,那就当你的惩罚加重十倍,相信我,你会感觉到的。”

戈弗雷·威尔金斯的眼中,有着他在大多数交过手的邪教徒那里没见过的某种东西。

“上帝尚未降生,孩子。”威尔金斯说。“上帝躺在世界的子宫里,等待着,哭泣着,哭号着。他是一个可悲的胎儿般的东西,一个由谎言、由缝合在一起的血肉构成的东西,被拼凑成一个人的仿冒品。当我的灵魂脱离我的身体时,这就是我所看到的真理。”

好吧。康利倒是没想到这个。

“呃,你这么说可真够奇怪的,考虑到你刚说你的上帝已经赢了。”康利挠了挠头。

“因为那时我才明白,孩子。”威尔金斯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涣散。“因为上帝不是一个存在。他是一个系统。 他是每一个系统。而我那晚看到的那个被剥皮的东西,我明白了,只是整体的一个部分。然后,我看到了比那更远的地方。我看到了那座城堡之外,看到了岛屿的海岸之外,看到了黑暗中的那个女人之外。我看到了一切。而上帝无处不在。

“你把我搞糊涂了。”

“你知道上帝是什么吗,康利?”戈弗雷·威尔金斯猛地反问。死死地盯着他。“上帝是所有那些你转身不去理会受苦难的陌生人的时刻。上帝是当你目睹你的下等人踉跄跌倒、摔断脖子时,你所感到的满足。上帝是一段杀戮录像的观看次数。上帝是每一次有人被困在一个狭小、潮湿的房间里,从此再也见不到天日。上帝是对一名孩童犯下的每一桩不公。上帝是刽子手的斧头,上帝也是竞技场里的观众。”

康利叹了口气。不过是老调重弹的屁话,只是换了种新口味。

“‘而上帝,同样……’”威尔金斯倾身向前。“是基金会。

康利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从颅骨里滚出来了。他终于又站了起来。

“你总有一天会看到的,康利。”威尔金斯在他身后喊道。“就是为什么战争已经赢了!那就是为什么深红之王永远胜利!那就是为什么你永远无法战胜他,因为我们全都从一开始就站在同一边! 每当有人产生凌驾于他们下等人之上的欲望时,那种感觉……那就是上帝。 上帝是这一切,还有万亿件在黑暗中发生、无法言说的事!你此生所做的一切,都在喂养他! 每一个曾经存在、将会存在的人,他都活在他们身上!

康利打开门。威尔金斯仍在叫喊。

“你无法摧毁一个由构成的敌人,康利!你无法杀死一个由每个人所做的一切构成的神!你不可能赢过一个由战斗构成的敌人!在未来,根本不会有什么宏大事件让祂降临,因为深红之王就在我们说话的此刻,正被诞生出来!而总有一天,你会看向镜子,你会意识到,祂早就在这里了! 你会意识到祂就在你的身体里!

门关上时,康利回头怒视着他。

“你活在一个蒙托克的世界里! 根本就没有别的世界!即使你直到太迟才会意识到,康利,你将穷尽一生,把祂送入——

门关上了。一切归于沉寂。康利闭上双眼。他伸手探入口袋,拿出便携录音机,按下“停止”。这又是老把戏。嫌疑人看到你关掉摄像头后,往往会说得更多。

康利盯着录音机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删除”。


卢卡斯·康利盯着Site-19地下那间被遗忘的地堡里的电脑屏幕。他一边滚动着屏幕上那几十份文件和笔记,一边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裂成两半。他的眼睛随着每一秒过去而越瞪越大,直到感觉它们快要从颅骨里爆出来了。

“不,”他低声地喃喃道。

……确定蒙托克魔法的基础存在固有缺陷。对Omicron-14所有记录(以及来自全球超自然联盟的额外文件)的检查揭示了一种失败模式,即……

这不可能。那不可能是所发生的事。那样的事他会注意到的,他不会错过的。

他会吗?

他继续滚动。

……在接受记忆删除并随后转移前,SCP-231-4曾接受访谈。尽管对象处于高度痛苦状态,但由此获得的信息极具启发性,尤其是关于似乎是一种独特的仪式和阐释……

现在他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睛刺痛。这其中有多少是他的错?有多少是本可以避免的,要是他能多问几个问题,要是他能听从他那一次又一次冒出的直觉?

然而,他仍在继续滚动。

他停不下来。

……神造在特定社群中早已是一种常见的思想实验(见破碎之神教会)。然而,直到来自Site-94的心理测试结果出来之后(泄密后2周),我们才有理由真正相信……

……并非神圣干预的结果,而实际上是神圣的 不完备。兀尔德主义的整体从一开始起,其自身的 deity 就是有缺陷的。显然,这项研究不会公开,因为为证实这一点所进行的研究违反了……

他继续读着。

不停地读着。

直到他找到了第一次提及它的地方。

……备忘录,对蒙托克相关奇术的研究和利用已被禁止。然而,对于利用蒙托克相关奇术的 回收 异常的研究,未被禁止。因此,Omicron-14随后被用作一个临时的递送系统,以绕过……

他又读了一遍。

……Omicron-14随后被用作……

再一遍。

……被用作……

然后,他继续往下。

……多年来,有目的地将有前景的蒙托克相关研究散播给相关的相关组织。经过一段时间后,使用这些研究的成果将被Omicron-14回收,此时,新成立的猩红响应部……

……有前途的人员,由利亚姆·菲茨杰拉德博士推荐……

康利低声咒骂。他能感觉到一根血管快要爆裂。

多长时间了?

他妈的多长时间了?

……并非为了探索一个新领域,而实际上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为完成笔记中描述、并由SCP-231-4所证实的初始仪式,以便……

……有必要事先摧毁兀尔德主义信徒的人口,以确保所有行动完全不被察觉。REDSIGHT IDEOSIG系统的使用是……

……还包括先前未被发现的和平教派,只为彻底确认。人员主要从佩特博士先前涉足深红之王相关行动的项目中挑选,但出人意料的是,相当一部分人显然同情他的……

这太过难以承受了。这实在太他妈过分了。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下巴大张着,但他继续滚动着。

……改编,既来自Omicron-14回收的材料,也来自现被认为是在1980年渎职危机期间发现的、佩特博士已铭记于心的一种技术……

……坚信一旦探险队的全部七名成员死亡,那恢复神祇精神层面的初始仪式就会向完成再迈进一步,届时,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不。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目标。

这不可能是他们为之而死的东西。这不可能是他们帮着创造的东西。

……功能性的奇术系统,完成时没有突然失败的可能……

……IDEOSIG,以及因此,对兀尔德主义作为普通人群中一种意识形态存在的完全控制……

……相信凭借足够的资源、训练有素的奇术师,以及超常技术部和战术神学部的联合力量……

……操纵,以及合并……

……并建立基金会对被称为深红之王的实体的完全控制,以为己用。

康利眨了眨眼。

这太大了,大到他的大脑无法理解。大到无法去思考

他没有意识到,但他一直在哭。他低下头,发现手里有头发。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扯头发。

还有更多要读,圣母啊。但他必须知道。

他只是必须知道。

他点击了最后一份文件。任务报告。

……所有人员均由利亚姆·菲茨杰拉德博士挑选,以确保最大任务效率。性格证言被用于……

……特拉尔·厄舍(已故)——被认为是最不麻烦的选项。意志极其薄弱,最初认为可以说服对象……

……瓦尔·桑德斯(已故)——能干,但高度迟钝。关于关系的人事档案,更多信息见A.V.。被认为相对容易在……时处理。

……丹妮拉·塔顿(已故)——并非理想人选。然而,情况阻止了加入一个更顺从的对象。作者卡梅隆·塔顿博士的侄女。建议等到……

……安娜·纽曼(已故)——高度能干,但战斗技能相对不存在。建议等到次要行动(研究)结束后再处理……

……奥古斯特·基尔罗伊(已故)——地形测绘操作方面中等能干,但极度孤僻。低于水准的社交技能。长期抑郁史。由于依赖基金会的医疗保健和性别确认护理项目,高度积极。建议是制造一个模拟的……

……亚瑟·沃恩(已故)……

……因H.R.Com421465、H.R.Com623473和H.R.Com344578(在猩红响应部要求下,记录和基因档案被清除后)最初被调入Omicron-14,已成为一项有力的资产。心理档案揭示了数条可能的劝服途径。因此,对象由利亚姆·菲茨杰拉德博士接触……

“不,不,求你了,求你了,上帝,不……

……汉娜·佐布(已故)……

在地下深处,没人能听到卢卡斯·康利吼了些什么。

……在H.R.Com832589后退出Omicron-14。高度孤僻。长期抑郁史。由沃恩特工建议,为显得易于处理,被选入多余的第七位置……

没人能听到卢卡斯·康利打碎东西,把电脑显示器满房间乱扔,或一拳打穿其中一块屏幕。

……任务被认为取得了圆满成功。对兀尔德主义及蒙托克相关奇术的奇术性重组同样成功。后续进行了数次成功的SCP-9317激活,次年进行了23次成功的后续探索任务。

没人能听到卢卡斯·康利在黑暗中啜泣了好几个小时,思索着这一切的意义何在,思索着他为什么还活着,对这个房间之外的世界充满恐惧。

然而,有人和他在一起。在黑暗中,推动着他继续前进。

有个什么东西说,几乎是悄不可闻地,“还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Footnotes
  1. 1.一组与特定神性人物相关的数据。
  2. 2.不只是这样。那首诗,难道没让你想起什么吗?
  3. 3.你找错了地方。预言总是那样花哨。大细节远不及小细节重要,而且有时事情的顺序不必相同
  4. 4.也许。我不知道。我想……我想基金会是你们所有人来这儿送死的。故意。为了这个预言。
  5. 5.我不知道,我是说,我想那部分可能是因为——啊!
  6. 6.是那该死的猫。它回来了!它又在试图阻止我记起了!
  7. 7.我在试!我……哦天哪。我记起来了。
  8. 8.我刚记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当我和亚瑟在屋顶上……
  9. 9.不,不,那是他告诉我我们在做的事……但然后我慌了。那猫消失了一秒,我坦白招了那首诗的事。我告诉他,我觉得非常不对劲,我起初撒谎就是因为这个,但接着……
  10. 10.哦天哪。我想他攻击了我。
  11. 11.把我打昏了。 我——汉娜,我想是亚瑟。亚瑟不知怎么地策划了这一切。亚瑟知情。
  12. 12.喵。
  13. 13.CatSmall.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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