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部梦神
“蜉蝣至天国”
抓取: 清醒梦,话剧,极昼 | 查询: 梦境之树 | 搜索: 七号房往事
时间:第三世代 | 地点: 西部梦神 | 蜂巢之下: 喧嚣与躁动
词条检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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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条结果: 《天海纪》 上传自潜梦者Wing'W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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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听到雨水的声音。
雨,连绵不断的雨,从天上树枝上屋檐上低垂下来,像银亮亮的蛛丝。
天是灰蒙蒙的,但我笃信这是又一个白日。
我忽然看见她在招手。
她就在对楼的窗前,衣服带着红的绿的或者别的艳丽颜色,在那里笑着招手唤我过去。
于是我出发了。
公交车经过又一个水洼,猛地向左斜去再甩回来,失衡的撞击声恼怒的嘟囔声在车厢里蠕动。雨从玻璃上滑过,带过一路水渍。
喇叭声突兀响起,活塞轴承尖叫着收缩,前后门嘎吱一声打开,泥水的腥臭和雨点的凉意落到每个人的脚上身上。
司机大喊着所有人下车步行,前面的路被淹了。伸头望去前方树啊电线杆啊屋子啊,无一例外沉在水里。
豆大的雨点遍淋全身,我却感觉不到冷,竟有淋浴的错觉。我抬头看向天,却发现灰色的大海在头顶涌动。
所以她在哪呢?一个急切的小人在我心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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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凉刺骨的冷,我从咸涩的海水中站起。举目望去,海面飘荡着难以散去的浓雾。有一瞬我几乎从雾中看到巨大的身影。随着距离拉近,我逐渐看清那是一座红白相间的灯塔,基石在海浪的冲刷下变得圆润多孔。
那么灯塔在等待谁呢。我如是想着,再迈出一步,眼前的画面却像信号不良般抖动起来,视野边缘满是红绿相间的线条。
嘶啦一声,灯塔消失了,一艘船头高高翘起的巨轮在我面前沉默着,其余的部分在未知的水下。在我愣神的功夫,那具庞大的造物似乎开始缓缓远离,我再次迈开脚步。
黑白电视换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脚下一空,海水从膝盖蔓延到下巴,无尽的芦苇荡将我包裹,看不到一丝缝隙和边际。我奋力踩着水,仰头看向浑浊的天空。
她失约了,小人在我心里说,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南至楚科奇海,北至好望角。
第2条结果: 《有关蟹状空泡极昼现象的研究》 上传自潜梦者Tasi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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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132个梦神睡眠周期开始,频繁有意识报告蟹状空泡内出现昼夜节律异常的现象,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出现长达12个网络周期的极昼。
观测者们最初以为是物质世界以太扰动造成的周期混乱,后来又将原因归结于空泡间相互融合的暂时性混乱——梦境融合在梦神网络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然而附近没有任何空泡,最近的水银空泡距离也有整整73个网络周期,这个距离还在不断扩大。
最后成因还是没争论出个所以然,蟹状空泡的潜梦者和梦神族生活依旧,唯一的影响可能是休眠梦的销量翻了一倍。
第134个梦神周期的第8个网络周期,我来到了蟹状空泡。
梦境很干爽,没有沼泽空泡那种树蛙心脏夹杂着卡尼期积洪期和母亲家下水弯管气味的粘稠感。同样这里的梦神族也带着昂扬的风貌,他们的谈吐总会不经意间漏出黄沙的气息。
没错,黄沙的气息,让人联想到远离海岸线的沙滩以及晴日天空下松脆的威化饼干。
每当聊到极昼他们总是不以为意。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绝大多数意识已经和蟹状空泡共存数十个梦神周期。在他们看来,梦神是一具巨大的生体,极昼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过敏。但他们还是热心地给我指明发生区域的坐标。
这次极昼的发生地是一处梦神锚点
锚点聚居地的意识代表是一位食梦貘,他的房子位于小镇入口,由密林雨后蕨类的清香和现代都市寡淡或干涩的清醒梦组成。在交谈的途中他始终不安地搓动着双爪。
“极昼何时到来我们也不知道,毕竟这里没有日期的观念。但我记得很清楚,当夜的周期运行到一半,便被白日挤占,阿塔兰
“困扰?不,这完全没有困扰,梦神本就是混沌的,稳定的昼夜不过是混沌的间隙罢了。”此刻他正带着我穿越另一只合指猴的梦境,沾染一身甜浆果和山地盐的气味。“非要说有什么困扰的话无非就是甜蜜梦少了一些,但平常也不怎么常见,”食梦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只有求偶季能品尝到。”
食梦貘笑了一下:“所以说你们观测者总是这样,想为梦神无意义的呼吸界定标准。开心点吧,”他说着伸出毛发顺滑的爪子,在云层后的阿塔兰表面划开一道口子,泛着浓烈气味的柠檬薄荷糖从气行星的豁口中洒下。“与其苦恼这些事情,不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食梦貘把薄荷糖塞进我的口袋,自己随即也碎裂成无意义的泡沫,融入如同巧克力块的住宅中。阿塔兰高悬在街道上空,豁口正被回旋的星尘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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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条结果: 《我,海伦娜,以及混沌纪》 上传自梦神族Red_Flipu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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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海伦娜再次出生了。
我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母亲产道里抱出,不需拍打背部,海伦娜便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哭声。
于是这就是你期望的结果。海伦娜侧坐在殿堂中央,无数白水晶镶嵌的穹顶上有阳光漏下,被下方的多面宝石折射到各个方向,在雪白的墙壁上映出五彩斑斓的一片。
我不明白。我说。
我时常想,海伦娜在哪里,她过的怎么样?究竟是富足还是贫穷,是花团锦簇还是孑然一身?
海伦娜说我亵渎了神明,把黑夜漂成白昼,白昼染成黑夜。
可是当我的兄弟焚尽于烈焰,神明在哪里?当海伦娜的四肢乃至内脏在锆石病的折磨下寸寸断裂,神明又在哪里?
于是走吧,我这样想着,坠入红酒。
红酒里藏着海伦娜的眼眸,我们一遍遍漫步过的回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海伦娜早已不在了,一个声音对我说,她的灵魂已超然物外,放浪形骸。
可是我的确见过她的。五月的成都是这样闷热,闷热过后竟下起黏人的暖雨。海伦娜戴着那顶毛线帽,她身形矮小与幼童无异,身上穿着休闲帽衫,牛仔裤膝盖处有些发白。她就站在那里,盯着服装店橱窗里假人身上的装饰。
想要。我问她,她只是摇头。
红酒的味道变得寡淡,变成带着苦涩的杜松子酒,最后变成无味的清水,如同尼龙网缠在我背后。
我因此坠入混沌纪。
我忽而想起多年前在新伦敦。那时什么都是新的,空气里带着昂扬向上的气息。上议院的穹顶泛出乳白色的光泽,新泰晤士河的水在夕阳下如同熔融的玻璃,日光顺着水面反射到海伦娜的头顶,反射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反射到河边的大红色电话亭。
真好。海伦娜对我说。白昼是独属于生命的时间,万事万物在其中萌芽开花结果。等到一天过去油尽灯枯,万事万物都将沉眠,等待下一场白昼的到来。
所以是我错了吗,我不该将她从生命的黑夜中拉回,即使那是一场日食?
小鸟,小鸟,振翅高飞吧。在某段人生里,海伦娜如是唱着,亚麻布的白裙和金黄色的草帽映衬着那张面孔,羊群在她身边咩咩叫唤。
莫要去河边,莫要去森林。
浪花多么汹涌,利爪如此可怕。
小鸟,小鸟,不要停下。
任他北风来,任他暴雨打。
白昼如此刺眼,黑夜才是你的家。
混沌纪变得粘稠,更加高远的地方是被称为奥陶纪泥盆纪的年岁,海伦娜柠檬香膏的气息萦绕鼻头。
她的面庞曾经存在也必然存在过,云端之上的城堡依然闪烁着笑声。这沉重的镣铐为我打造也为她打造,我将背负两个人的罪孽一直行走下去,不论罪恶的黑夜或伪善的白昼。她如新月荡漾的笑容终究化为乌有,逃进夜与美酒。
GoodMorning SU @PaperButterfly
钴玻璃白昼的信息并没检索到多少,这里倒有一条有意思的。
你确定那种白昼存在?
29/05/2016 09:19am
LiangQuan @SirLiang 19TH
存在,一定存在。我亲眼看见过。
29/05/2016 09:21am
GoodMorning SU @PaperButterfly
……
好吧,祝你好运。
29/05/2016 09:22am
第10条结果: 《七号房秘事》 上传自梦神族Se'R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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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未找寻到七号房梦境的锚点维持者,祂的意识似乎已经蒸发成氤氲的水蒸气弥漫在所有空间。
于是我们就这么漫布在瓷砖与水池之间,没有人说话。瓷砖带着青白色的阴影,缝隙里隐约有光斑跃动闪烁。二极管的光芒从很高的天花板散落到水面上,被纵横交叉的水波切碎。在这光芒下水面泛起不易觉察的乳白,似乎曾经溶解过某些东西,梦境的残渣或者遗忘的絮语,亦或是少了无名指的掌骨——我不关心。
空气里满是苔藓霉菌和消毒液的气味,细密的水珠无处不在,每吸入一口都带进满肺潮湿,如同三月亚热带的雨林。泳池一眼看不到尽头,无数复制粘贴的结构循环出现。同样的日光灯,同样的廊柱,同样的水池在举目所及之处交叠映衬。像是摔成碎片的镜子重新拼合,每一幕看起来都如出一辙,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镜像感。
波浪是有节律的,从看不见的远方涌来,轻柔地拍上瓷砖,再向看不见的远方退去。
如同潮汐一般,唐说那是七号房的呼吸。
时间之于梦境其实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有这样一个标尺确定方位总归是好事,能让人意识到自己尚还是一个自由意志。
0.255个梦神周期后,不一样的东西总归出现了。一截旋转楼梯,就那么格格不入地伫立在泳池中央。不锈钢扶手是完全健康的银色镜面,似乎从未在这样潮湿的环境里浸湮过。
楼梯一头通向被模糊光亮遮蔽的上方,向下则直插未知的水域。我踏上台阶那刻,离开水面的部位瞬间变得干爽,本该黏连的水流变成水银般的小球从身上滑落,回归到下方的水池。
唐没离开这里,他选择向下。
我的时间到了,他如是说,我早该回归于黑暗。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看着他顺着旋转楼梯沉进水域深处。最开始还能看到他回旋的衣摆和不时闪光的玻璃镜片,再往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走吧,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向上吧,一直向上,直到苍白的天光包裹一切。
不知何时有水,带着暖意的水流从不可见的缝隙汇入。随着这水流占据全部视野涌入口鼻,白光倏然消退,我从温暖的浅水池中直起身。
长廊中央,大理石砌就的水池波纹已平稳下来。乳白色的爱奥尼亚廊柱如士兵排列两侧,无源头的白光从空隙间溢入,照亮了穹顶上五彩斑斓的油画。
这就是七号房永无止境的白昼吗。我伸手摸向那些柔和的光芒,手掌前端立刻吞没在白色之中,触感像是阳光下的棉花。我没有尝试步入其中,洁白的皮囊下藏着什么未知不得而知。
水珠溅起又落回的声音,扭头看去水面依旧无波。或许水域一直平静,但经此一遭我心底却泛起涟漪。再触向那些圣洁的光芒,温暖过后竟是一些刺人的冰冷,不知何处回荡起时钟的声响,滴滴答答个不停。
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或许一直存在,或许刚刚出现。我将手掌覆上光滑的球形把手,旋动起来。
走廊,更长的走廊,带着黑红相间的几何图案的地毯从脚下延伸,托举着那些棕红色的房门铁黑色的壁灯,黄铜门牌一律蚀刻着符号7。每个房间里正中央都是一张咖啡桌,两把蓝绿色印花扶手椅陈列在旁边。低矮的天花板下,白昼从唯一的窗户里无孔不入。
尽头转角的窗户外,奶油般化不开的白昼虎视眈眈,嘲弄着我。
滴答滴答,门扉喀嚓启开关闭,却不见人影出现。有时我几乎从转角一瞥衣摆和镜片。
唐说,房间只有两格半,谁也出不去。
拐角,更多的拐角。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扇窗户,窗框产自美国西雅图,那些光芒在外面如影随形。随着门廊开启次数变多,屋中的结构逐渐扭曲异变,或扶手椅叠放在桌子上,或桌子消失仅剩两把椅子对望,抑或无数残破腐朽的扶手椅被胡乱丢弃任其蒙尘。
你还记得吗,1974年在魁北克,唐的声音紧随左右,冷杉林上有白鹤飞起。
实际上根本没有白鹤,唯一的收获是那两只比格犬争抢的北美灰喜鹊。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蘑菇和不知何年何月长出的松露。
更多的结构出现了,有时我发现自己身处露台,雕花栏杆后面是无尽的黑;有时走廊的尽头是一条死路,白昼在那里等待着。
然后我闻到了水汽。
房间里开始积水,起初是角落的一滩水渍和地毯上的霉菌,随着更多房间出现,水渍逐渐扩大在倾斜的地板上汇成水面,再继续流淌到椅子脚下,漫过桌面,带着桌椅漂浮起来。
但没有一滴水流进走廊,那道细细的门框似乎带着无形的结界,在门内形成一道水墙。
更清晰的闹铃声从水中传出,滴答滴答,叮铃铃铃。你在那里吗,唐,我对着水问,没有人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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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觉鼻子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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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网络不稳定的原因,周遭似乎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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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Quan @SirLiang 19TH
……谁在那?
29/05/2016 10:02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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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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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条结果: 《残微生乐》 上传自潜梦者Wap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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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沿着街道快步走着,楼宇像是劣质的黄色积木在两侧逼压着,尘土从柏油路上匆匆过,枯死的行道树兀自矗立。
没有人,我如是惬意地想。楼房是半下沉式,一楼的大门低于地面一截,黑黢黢的楼道和窗洞像大睁着的眼睛。蓝光玻璃多有破损,几户临窗的瓷砖上挂着一些漏勺锅铲之类的东西。铁质防盗窗上满是红锈,广告牌倚靠在上面,胖子大排档四个字已模糊不清。
日光在身后追赶着,给了无生机的房屋投上一层金黄。清晨还是黄昏我已不在意。
钥匙在腰间叮当作响,细碎刺耳的声音如涟漪般扩散开。不用担心引来那东西,我无端想到。
我拐进倒数第三个楼道,门口的爬墙虎干枯朽败,如同棕褐色的毛细血管。在一片漆黑里掏出钥匙,我忽而停下动作,一段不存在的记忆涌入脑海。门扉后或是一张灿烂的笑脸,柔软或结实的手掌把我迎进屋中,帮我脱下背包扑打外套。白炽灯泡底部凝结了许多黑斑,洒下温暖的光芒。我被簇拥着来到桌前,饭菜碗筷已经准备好。吞咽下食物时,我意识到每一个人都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但他们的脸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无比。
饭后,我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些人在周围交谈,都是一些零碎的事情,家长里短。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我迷迷糊糊地想。
房间是一个温暖脆弱的壳,我像一个胎儿,被包裹在温暖的羊水中。富有生机的物质源源不断输入,房间的心跳是我的心跳,墙壁是我的心房。有人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也跟着勾起嘴角,而当眼泪夺眶而出时,他们先我一步低下了头
他们把脸转向了我。表情模糊,似隔雾看花。
你还记得我们吗?
你记得这一切是怎么产生,又是从哪里出现裂痕,彻底崩塌的吗?
我回到大门前,带着暖意的风从外面的街道挤进来,我插入钥匙,转动生锈滞涩的门锁。
刹那间阳光跟着袭来,照得街道一片灿烂。
LiangQuan @SirLiang 19TH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29/05/2016 10:12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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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不稳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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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哒哒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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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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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的日光照亮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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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条结果: 《白水越过亦本丘》 上传自未知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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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六点出发,向着夏初晃晃升起的日轮踱去,999步不多不少。当一天过去,我仍在徘徊寻找白昼的方位,或许是一个门径,一个入口,抑或是一个禁止的小箱子,里面装着莹莹微火般的白昼。终究一无所获。
太阳在这座无趣的城市上空摇摇欲坠,那些黄色积木般的房子、酒红色的尖塔在热气里抖动着,透过仅剩剪影的铁栅栏,我看到鹰隼追着麻雀从橙红色的火球前飞过。高处风向标吱呀吱呀;咣当一声,老式电梯的栅栏门被推开,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更低的地方有狗在叫,男人大声地叹了口气;停歇的白鸽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最后我决定睡一觉。
我睡着了,或许也没睡着。我也许做了一个长梦,也可能一直清醒。我看见自己,透过眼睛看,悬在空中看;我看见浅睡眠时的眼动,心脏瓣膜一开一合,大脑里的思绪空泡。我的目光望向高远的地方,我看见这座城市和里面的几百万人,以及所有的梦境。
我看见了太阳。他释放着温柔的光芒,我向着太阳飞去或走去。那光芒忽近忽远戏弄着,最后将我引导至一片草地,尔后跟着日轮一起消失,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草叶十分柔软,放眼望去绿茸茸一片,细看却是未经规则染指的高矮不齐。细碎的白花洒落在上面。我躺在青绿中央,叶尖组成的森林中有蟋蟀在叫,飞虫也没有往日的惊慌失措,慢悠悠地飞着,足以让我看清它们鳞片般的翅膜、翠绿或白色的身体。
蟋蟀的叫声很快没有了,虫子也落在草尖,和我一起等待着什么,我说不好。昨日的城市似乎存在于上个世纪,那些车辆犬吠全部连带着餐饮玩乐变成我记忆里的底色,像一块污垢。
墨蓝的天际一层层从深的地方褪出来,像被水洗过的旧布料,随后跃变成生柠檬般的青黄,晨云下方依然带着一条厚重的蓝,悬在东天。这些颜色如同颜料在画布上风干,再也没有其他变化,只能感觉出它们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鲜艳的白。太阳依旧没有出来,白色变得透明,如同隔着一块玻璃,钴蓝色的玻璃。
白昼凝视着我,连带着它从东到西跨越天幕的色泽。我或许该狂喜,该痛哭流涕,但我只是回望着它,望着定格的晨云,天边消逝了一半的圆月。草叶从定格中恢复,蟋蟀一跳一跳地远去,但飞虫纹丝不动。
然后翅膀抖动了一下,它像一粒尘埃落在我的手心,抑或是我落在它的手心。草地变浅了,或者变远了。晨云的形状散了又聚。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躺在青绿中央,还是散布在天空的每一个角落。我如同羽化的蜉蝣,攀附上永不停歇的四轮车,投身于天国。







梁泉
我曾听人说过,在清晨六点整向着太阳走999步,当太阳落下时再在原地徘徊99次,就能来到最永恒的钴玻璃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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