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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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先生,我是从一个穿梭时间线合法的世界来的,假如我有什么错请让我回到自己的分枝时间上去好吗。”

”我可以自己去找律师辩护我犯的事。”

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像什么企业高管的人,手表金闪闪的,刻着“W”字样,他似乎很久没睡过觉了,一直在点头摇晃,边上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吃过几个活人,而现在正好饿了一整年)斗牛犬一样的下颚正止不住的跳动,从中流出几条长长的口水,随后就是吸溜声。
  
“啊,你好。”这个难以入眠的老板沉沉睡了(我早知道会是这样子了,不过他真的不是来凑数的吗?),那个斗牛犬满脸横肉,不太聪明的看着我,很严肃的问:“你吃什么?”

哈,开玩笑,我还能不知道吃什么,我更加谨慎了,说:“饺子吧?要猪肉大葱的。”

那个已经熟睡的男人突然跳了起来,说梦话一样指着我,大声声讨我:“你啊,是个异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知道),另一个世界已经被可恶的邪神所篡夺,祂逼迫人们去吃那撒旦的肉,让人们变的越来越不堪,果然啊果然…”他往我嘴里———喂馄饨?另外一个人似乎是兴奋的飞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最高馄饨法院!快点!快点申诉啊!安保人员keter预案!其余人员进入避难设施!”灯一闪一闪的,红黄交叠,以及一种很…很恶心的声音,像水沸腾,但又黏糊糊的感觉,有些像火焰乐器演奏的乐声吧。

然后,说什么,红油抄手已进入设施,未及时进入设施就原地待命,咕噜咕噜(人家真说的是这个,Greas主管,我说假话对自己真没好处,那地方就是个充满馄饨的地狱。)。

那个红甲的人用枪指着我,问:“你是从哪来的。”声音经过变声,但还是能听出来些口音(哦,主管先生,他和您的口音像的出奇,要不是他没摘头盔,我总是能确认他是不是您另一个世界对应的呐…)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极端。但我是真的累了,我又重复了一遍开头的那些话。

然后就有一个身穿类似教宗礼袍的人来了,我不太分的清这个人是男是女,不过…啊就和这个肉团差不多,先生。

这个身上穿着笔挺西装的人,年龄段大多是19到25岁之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在脑后习惯性的系了一个低马尾,戴着一个颇有书生气质的黑框眼镜,不过似乎摘下也不影响视力。他指着边上的猫猫状的肉滩,一边挥挥手向Greas示意。

Greas主管点头,无其他动作。

语音记录继续。

然后…啊,先生,我记不清了。

他们给我关在一个房间里,没有门让人进出。只有一个小拇指大的洞口,他们会把一种可能是特制的液体食物从那个孔隙送进来,我就要一点一点的舔那流下来的东西,那真不是好滋味。那一滴一滴酸的发馊的水,混着发霉和苦涩的墙皮的味道(上帝啊,我讲实话,那原先是一层薄薄的墙纸,然后被我的口水与似乎是食物的液体泡的腐烂发臭,生了霉菌,我没有地方如厕,就只能试图在地板上挖坑,最起码有一丝干净的地方都好啊,但那太硬了它简直像一块钢板,我根本就不能抓出一个划痕,更别提一个小便池了,然后,我希望墙是可以被我挖出来的,但很明朗的夜似乎来了,我不得不直面在我眼前毫无遮拦的黑暗。)

他们非常不具人性的。先不提日内瓦,红十字国际,骑士之类的事物,我不见天日的活了许久,没有灯,我耳鸣的毛病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我只知道,我有心跳,咚咚,咚咚的跳着,我甚至失去了辨认颜色的能力,只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我那时乱了心,但很快,我就安静了下来,我没力气抬起什么,哪怕是一根手指。(我那时总希望可以在一个海边的城市,在赤金色的沙滩上坐着,听着海浪拍岸,一点点,一点退去,看着血色的残阳就落到海中去了,此时,安妮宝贝拉着我的手:“爸爸,真是个傻蛋,吃饭了还不回家,等会什么都不剩了,快啦………”而我与我的家人开开心,快快乐乐的活着,我希望能活着。)

有一天(我不知道到底我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月左右,毕竟我数了252648秒,我觉的误差不会很大,毕竟我就是干记时这一行发家致富的人啊。不过那些排泄物与液体大概和我脚腕一样深,我有时还不得不去…这个…食用一些食物残渣,以用来维持必要的生命体征,真恶心,我再也不会讲给别人这话了,害人害己。),那个可恶的人终于找了我,那时,这个恶魔教宗手上端着一个金属塑造的小碗,滚滚的冒着热气,随着来的还有冷风,似乎是外面的空调开的冷风,吹来了。我想地狱也就此袭来了,而我不得不接受。

“你一定很饿了,朋友。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礼物,请您收下,不要让他们担心您的身体健康了。”这个教宗把碗中的东西舀了起来,东西便到了勺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教宗把馄饨喂到了我嘴里。

“那倒底是什么味道?”Jery研究员问

男人头仰向天花板,悠闲的眯起眼睛,留了道细细的窄缝。似乎在品味那时,用思想的舌头贪婪舔舐着过往的一切美好。终于开口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了:“汤汁醇厚,像是骨汤但是十分鲜美,喝下去味美回甘,并且唇齿留香,顺滑入喉,没有什么刮擦的颗粒感;馄饨尤其美味,我敢说在其他时间树的分枝上绝对不能找到超过他们的组织,皮薄肉厚,馄饨皮的口感十分劲道,(不像饺子一样容易烂掉,之后把包的馅撒到锅里去,最后喝一锅菜汤或是肉沫。)把馅包的很紧,同时不容易在煮熟的时候烂掉。而馅料就更是完美了,吃起来爽口弹牙,虾仁的添加更是增光添彩,比锦上添花更重要了。”

Greas主管点头,男人于是继续讲起来。

我风卷残云的吞食了这些馄饨,教宗问我:“你喜欢吃什么?”
   
我想嘛,还是馄饨好吃啊。

这个结果在当时我倒是不觉得奇怪,甚至是毫无迟疑,张口便是:“当然是馄饨啰。”

教宗把我带到浴室,我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把东西还给了我,包括我的石凿。

最后我与教宗告别,至始至终它似乎只是为了我去吃馄饨,仅此。

之后啊,先生,看来我下次出门一定要好好看看工具够不够了,因为我又定位错了,凿的洞开到您的房间,对不住了,我下一次一定会带好铲子(回填开凿的裂隙用的)和WPS系统(用来定位坐标的地图工具)。

男人向Greas道歉,Greas从椅子站起,伸了个懒腰,那一滩猫跳上了他的背,扒在肩上。

Greas一脸惬意的对男人说:“啊,石匠先生,如果您同意的话,请在这休整一天吧,您也可以一直住,我不会把您提交到正式档案里去的,反正世界已经够乱了,不缺你一个人了!”

男人点点头,身边的安保人员正要带他去到站点的家属安置区,Greas突然转身叫住了男人,向男人微笑着发问。

“你吃什么?”

“馄饨啰^_^!”男人报以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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