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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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13日,谢玉龙被委派至Site-CN-29的第一天。

说起Site-CN-29,谢玉龙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华南地区的人形项目收容站点,共有两处设施。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

至于上头为什么派他调查这个站点,谢玉龙更是知之甚少。但在基金会工作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能别问的就别问,有些无知反倒是一种幸运。

站在广州白云区郊外的高大设施前,谢玉龙整理了一下自己办公服的衣襟。毕竟自己是上头委派过来的调查员,给人家的第一印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接下来的安排繁琐而无聊:熟悉站点设施、安排临时办公室,再者,便是被分配任务。

“这东西…归Site-CN-29管?”看着手中所谓SCP-CN-403C的照片,谢玉龙犯起了嘀咕。

在他对Site-CN-29粗浅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收容人形异常的站点,而自己被分配的第一个任务,也就是那个SCP-CN-403C竟是一个它们巴掌大小,刻着抽象人形和蛇纹,表面涂了红色矿物颜料的图腾。

他深知,这任务是直接由上层派发的,甚至直接绕过了站点主管,因此他决定还是少问为妙。

| SCP-CN-403C - 描述

>SCP-CN-403C表现为掌大小的木质原始宗教图腾,高14cm,雕刻抽象人形与蛇形纹路,表面涂有红色矿物颜料。目前,所有SCP-CN-403C均被发现于中南半岛及其周边地区的旅游景区或纪念品商店中,大多以护身符的名义售卖。

>SCP-CN-403C的异常性质表现为妊娠36~38周的孕妇直接观看图腾实物、图片或视频后,约有30%概率使腹中胎儿发生不可逆转化。

>此类新生儿出生体重、身高等生理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但神经学扫描揭示,它们的大脑皮层完全平滑,无脑沟回,脑干与小脑仍有基础发育。此外,此类个体完全缺失第一和第二性征,会阴部仅存在泄殖腔孔。

>基金会暂将此类异常胎儿编为SCP-CN-403C-1,目前已发现12例。但尚未确认其是否具备活体属性或其它异常性质。

“像是某个原始族群宗教仪式用的东西……嗯,让人产下怪胎……这对于族群有什么好处吗。”看着SCP-CN-403C的描述,谢玉龙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要知道在原始民族中,女性往往承担着整个族群繁衍的重任。创造一种异常仪式,而让她们产下畸形的胚胎,这种行为绝不亚于自断后路。

“除非是这个SCP-CN-403C-1在当地的宗教信仰中扮演着不同寻常的角色……这方面的内容还是抽空咨询一下神话与民俗学部的同事吧。”

谢玉龙这样想着,将SCP-CN-403C的图片资料锁进了档案柜。反正他才第一天接手这个项目,时间还很充裕。


9月14日上午,谢玉龙的办公室。

刚用过早餐的他和神话与民俗学部的熟人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说真的,这通电话其实没什么收获,中南半岛的原始宗教太多太杂,根本不是一个图腾就能反向追查出来的。

但这通电话至少让两人有了一个共识:能让那个幕后的原始民族不惜牺牲下一代人口也要制造的SCP-CN-403C-1绝对不简单。除非这些胎儿并不承担繁衍功能,而是作为某种更高级的“产品”被使用。

“给上头提交申请吧。”电话那头的人建议道,“依我的意见,解剖至少一只SCP-CN-403C-1,全方面地剖析它们的异常性质。”

谢玉龙犹豫了。

毕竟涉及到活体解剖,且不说伦理委员会那一关不好过;如果SCP-CN-403C-1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闪失,触发了未知的异常效应,那不管是Site-CN-29还是自己的直属上级都不好交代。


9月16日。

出人意料的,这次伦理委员会通过的很快。

“皮下组织自发渗出液体…成分为脑脊液和少量鞣质……嗯,果然不简单。”谢玉龙看着解剖报告,“这些液体会自发在SCP-CN-403C-1个体周围形成液泡,使其悬浮在其中。这些液体能够使SCP-CN-403C-1的生理活性降的极低,使其在不进食的情况下长期存活……目前,这种液体已被编为SCP-CN-403C-2。”

如果那个族群想要的是畸形胎儿,只消让孕妇生下怪胎就够了,完全没必要赋予它们维持生命的能力。让空胎在体外继续存活,需要大量非常态的设计。这说明空胎仅仅是某个过程的起点,涉及更复杂的使用过程。

谢玉龙把这些发现写进调查档案,随后便站起身,准备去实验区转转。

经过东侧电梯时,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D级人员,推着推车,车上叠着三个银灰色保温箱。谢钰珑侧身让路,D级看见谢玉龙的博士胸牌后就低着头快速走了,好像谢玉龙下一秒就会把他拉去做实验似的。谢玉龙看见推车箱体上贴着生物危险标记。

“这就是SCP-CN-403C-1吧,今天又发现这种个体了?”


9月17日清晨,谢玉龙从睡梦中醒来。

感叹着昨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他登录了电子邮箱。伦理委员会已经通过了他解剖SCP-CN-403C-1的申请。

“这么快?我记得昨天才发的申请……”

SCP-CN-403C-1被描述为皮下组织会自发渗出异常液体。成份大致为人源脑脊液、东莨菪碱、β-细辛醚和高浓度鞣质。分泌出的液体在常温下形成液泡,把SCP-CN-403C-1包裹起来。让其脱离母体后继续存活。目前,该液体被编为SCP-CN-403C-2。

谢玉龙又打开了SCP-CN-403C的条目页面,核实了一下,把这些内容编辑了进去。

“奇怪,条目最后编辑日期是…16号,还有,里面记录的SCP-CN-403C-1个体数量为14只…我怎么记得原先是12只啊而且我不是申请解剖了一个吗…难道是昨天新收容的个体?可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9月18日。

感慨于自己前两天竟然什么进展都没有取得,谢玉龙打开了SCP-CN-403C-1的解剖报告。

“皮下组织自发渗出液体…成分为脑脊液和少量鞣质……嗯,果然……”

突然间,谢玉龙猛地怔住了。

“嗯,果然不简单…!Site-CN-29果然不简单!”

他飞快翻出调查报告,却发现有关SCP-CN-403C-1,包括SCP-CN-403C-2的信息早在9月16日就被他记录过了。

一个恐怖的猜想浮现于谢玉龙的脑海,他打开了SCP-CN-403C的条目页面,迫切想要证明这个猜想。

| 最后编辑日期:9月17日
| 编辑人:谢玉龙。

不…难道…但这怎么可能?除非…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曾被告知过:作为外派调查员,他的汇报对象是“上级”。至于上级具体是谁,文件上没写,他也没多问。现在手头的疑点越来越多,无论如何,自己应该联系“上级”确认一下情况。他关掉条目页面,打开通讯软件,寻找那个预设的加密频道。

第一次呼叫没有接通。屏幕上跳出“连接超时,请重试”的提示。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依旧超时。谢玉龙本以为是站点网络问题,于是改用了内部有线线路,结果依然无法建立连接。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灰色小字,冷汗直冒。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言而喻了,他被安排到29站点执行那该死的调查任务,而现在他的记忆被人删了又删,似乎是有人故意阻止他接触SCP-CN-403C的真相。更糟糕的是,他已经完全联系不上外部世界了。他完全处于敌暗我明的境地,他甚至连那个所谓的敌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玉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现在来看,幕后之敌不会改SCP-CN-403C的条目页面或者自己的调查报告。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的写纸质记录要随身带在身上。这样当然不能保证“他们”不修改这些信息,但总体比把信息写在电子报告上安全多了。


今天是9月19日,昨天是18日。

你,谢玉龙的记忆疑似被人清除。不要尝试联系上级,连接已被切断。

Site-CN-29不可信任,哪怕他们看起来是在帮助你。

写下这些信息后,谢玉龙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他打算每天都像这样把知道的信息记下来,以防自己的记忆被继续清除。

当着一切办妥后,他看了一眼办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025年9月19日”

“这怎么可能…今天明明是18号…不……”

他之所以在纸条上写9月19日,正是打算明早起床时核对信息。但现在竟是19日,那就说明他不知道的时间段,他关于9月18日的记忆已经被人修改了。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于脑中:自己刚刚在纸条上写下的内容究竟是自己所掌握的真实信息,还是那个幕后的“他们”想让自己知道的信息?


“滚!你他妈给我滚!”眼前那个穿白大褂的家伙面色冰冷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对象精神异常,已出现明显攻击性语言和妄想症状。”

“呃啊啊,你不知道…你…地下冷库,往电梯东侧走,里面一排排的全是……”他想说SCP-CN-403C-1,但他知道,疯癫而暴躁地大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前的狗屁心理医生绝对不能信任,自己对时间的感知更不能信任。咨询室里的电子挂历显示现在是9月22日,但鬼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他们终于停下笔,抬起头来,看了谢玉龙几秒,用陈述句说:“你从昨天开始就处于急性应激状态。站点外勤在老挝边境勐阿镇附近发现你时,你浑身泥泞,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叫‘孟沙’的词。你还有印象吗?”

“孟…孟沙!我知道了,我…我知道了,我没有疯!”谢玉龙说,“你们在我身上用了东莨菪碱和β-细辛醚。这两种东西配合使用可以造成记忆分离和意识模糊。你们就是靠这个清我记忆的。”

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边写边念出来:“对象声称被使用非法精神药物,符合被迫害妄想表现。”

“谢博士,请你冷静一点,东莨菪碱和β-细辛醚根本就没有你说的效果。而且在你来到Site-CN-29后,你就反复告诉医护人员,说地下有冷库,里面有几十个胎儿泡在玻璃槽里,标签上写着站点的员工名字。你还说站长在用图腾制造‘新身体’。这些内容,我们都已经记录在案,作为评估你精神状态的依据。”

随着医生复述着自己这几天来的言行,谢玉龙忽的感觉一些曾经被抹掉的东西回来了。无数来自不同时间、不同场景的画面一股脑往他脑海里硬塞,快要把他的脑子撑爆了。

他闭上了眼睛,但这还不够。

只要眼睛还在,这些记忆就还能透过眼睑刺进他的脑子。

他明白了,他的本质是他的脑子,眼睛只是隔在脑子前的帷幕,那些真真假假的记忆,都是投这帷幕上的影子。

“呃啊!”

一声惨叫后,帷幕应声而落。

浮现于幕后的是一片岩洞一般的景象,站在一旁的是自己的上级,崇安。而自己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谢玉龙是被伦理委员会派遣至Site-CN-29的,而此行的目的正是调查该站可能存在的伦理问题。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当他寻找孟沙民族的聚居地时,就已经被站点主管派人暗杀。


+ SCP-CN-403C完整资料 - 需解密- 解密成功

项目编号:SCP-CN-403C

项目等级:Keter

特殊收容措施:鉴于SCP-CN-403C涉及的仪式网络已深度嵌入东南亚及太平洋岛国多个孤立社群的宗教体系中,且当地缺少有效政府进行管控和交涉,SCP-CN-403C目前无法被收容。

为遏制该异常继续扩散,Site-CN-29须对目标社群实施长期监控。任何被确认正在孕育SCP-CN-403C-1的孕妇,应于妊娠第三十六周至第三十八周之间实施秘密外科干预,为其植入流产记忆并将SCP-CN-403C-1转移至生物储存区,浸泡于SCP-CN-403C-2原液槽中。

对于SCP-CN-403C-3,应采取非必要不干涉原则。

描述:SCP-CN-403C是一套源自东南亚某地区原始民族的异常仪式体系,以及围绕该异常仪式所诞生的一系列异常实体和现象。

该仪式体系的起点是SCP-CN-403C-1,即被族群内部称为“空胎”的异常实体。该实体通常由服下特殊仪式药水的孕妇诞下。与之相关的仪式或异常效应仍在调查。

SCP-CN-403C-1呈现为一名人类新生儿,出生体重、身高等生理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但神经学扫描揭示,SCP-CN-403C-1的大脑皮层几乎完全平滑,缺少脑沟回结构,但脑干与小脑的发育程度足以维持心跳、呼吸等基础自主功能,但无法产生任何情绪反应、痛觉感知或社会性情绪。此外,SCP-CN-403C-1完全缺失第一性和第二性征,其会阴部仅有一个用于排泄的泄殖腔孔,内外生殖器官均未发育。

在SCP-CN-403C-1出生后,皮下会自主分泌SCP-CN-403C-2液体。

SCP-CN-403C-2的主要功能在于保存SCP-CN-403C-1。在SCP-CN-403C-2的浸泡中,SCP-CN-403C-1不会生长,同时不需要进食排泄。研究得其脑干活动被降至约每三分钟一次呼吸的极低频率,有关SCP-CN-403C-1如何在SCP-CN-403C-2中完成呼吸,目前仍在研究。

SCP-CN-403C的核心异常效应发生在族群中的长老、萨满或高阶祭司身负不治之伤或自然寿命临近终点之时。当类似事件发生,族中被称作蜕匠的个体会从浸泡槽中取出一具SCP-CN-403C-1,以一根末端带钩的银质细管刺入颅腔,抽取大约两匙的脑脊液,并让上文所述的高层阶级服下。

服下后的三小时内,上述个体将陷入深度昏迷,同时其颅腔内的大脑组织开始从皮层向内缓慢地液化。最终形成约1.2升灰白色液体。随后,蜕匠会打开长老的颅骨并将已液化的脑组织取出,同时打开SCP-CN-403C-1的颅骨并切除其平滑的原始大脑,将液体注入SCP-CN-403C-1空置的颅腔内。整个过程在已知情况下无法达到无菌手术的标准,但已观测的说有仪式中创口和切口面均未出现细菌、真菌或其它微生物感染的状况,原因未知。

在接下来的五小时内,SCP-CN-403C-1的身体发生强制性地快速生长,最终重塑为上述个体15至25岁时的完整外貌,包括身高、体重、肤色以及原有的第一性与第二性征。此时,SCP-CN-403C-1被重新编号为SCP-CN-403C-3。


调查记录

调查员:伦理委员会特派员 崇安 代录

对象:谢玉龙博士失联事件与SCP-CN-XXXX全貌


记录如下:

我们收到这份记录时,谢玉龙博士已经失联█天。Site-CN-29站点主管对外声称他在野外考察中遭遇山体滑坡,遗体未能寻回。


本委员会未采信这一说法。


在收到谢玉龙博士最后传回的数据后,我们依照他留下的坐标,派出一支直属伦理委员会的突击小队前往老挝北部。小队于█月██日抵达部落附近,在一个岩洞系统内发现谢玉龙博士的随身物品,包括一台被水浸坏的翻译仪器。现场有大量出血痕迹,但未发现遗体。


同日晚些时候,小队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找到了谢玉龙博士,生命体征正常。


但需要说明的是,他的外貌发生了显著变化。根据现场比对,其生物学特征与谢玉龙博士本人存在约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差。


以下内容为谢玉龙博士恢复意识后的口述节选:


“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没死透。部落里的人说,‘我是我的脑,脑还在,人就还在’。他们把我抬回仪式屋,有人说我的身体用不了,但脑还有救。他们有一具准备好的空胎。就是SCP-CN-403C-1。他们把银管刺进我的颅腔,抽出一点脑脊液,再把它滴进那具空胎的嘴里。”


“然后他们打开我的颅骨。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变稀,像一块糖正在水中化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脑组织液化的过程。我没有死。我只是从一个固态的我,变成了一滩液态的我。然后他们把我,把那滩我倒进那具空胎空空的颅腔里。”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蜕匠。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谢玉龙…?”


“现在我知道那些图腾为什么会存在了。Site-CN-29在很早以前就接触过这个部落,他们拿到了整套仪式的方法。图腾是站点主管故意放出去的,用在城市里大规模生产空胎,再收回来。那些SCP-CN-403C从未被当作需要收容的异常,而给站点里B级及以上的人准备的第二具身体。”


“他们清理我的记忆,是怕我作为伦理委员会的调查员把这些披露出去。这同样可以解释孟沙村族人为什么要帮我,Site-CN-29从部落手中获取了图腾和仪式方法,却隐瞒了完整教义,只用它来制造空胎,给自己当备胎。部落认为这是亵渎。但部落与外界隔绝,没有能力对抗Site-CN-29。”


“我亲身体会了一遍他们藏起来的东西。‘我是我的脑’。”


“可,我是脑,脑又是什么?我想…是记忆……记…记忆?!”


(谢玉龙博士随后陷入轻度狂躁,该症状在随后的两小时内逐渐加重。目前,谢玉龙被诊断为重度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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