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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淡漠
作者：©
H0H0
发布年份：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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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时候，收容室几乎能隔绝一切声音，但偏偏遏制不住门上的敲击声。刚被关进那里的人会花上几小时敲门。所以走廊里总是回荡着沉闷的噪声。守卫们，包括我，一直对此苦不堪言。
他们醒来后的头一个小时尤其吵闹。他们会使出浑身解数，用双手猛砸门，每秒都发出巨大的敲击声——砰！砰！——又或者只是不停地拍门。
随后的半小时，他们会转为用脚踢。我猜他们肯定是开始觉得手疼了。这时候就会发出咣！咣！的声音，并在不久后停下。
接着他们就安静下来了。此后偶尔会有敲击声，但都很微弱。所以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
但问题在于，在这个站点，每时每刻都有人形异常被关进来。所以我每次在走廊里走，四面八方都会传来砰！声和咣！声，实在是吵得让人无法忍受。那时候，我是真心讨厌这种情况。
锁在收容室里的人形们永远不会快乐。
在放弃敲门很久后，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变成空壳。他们徒然坐在那里，嘴巴张开，目光游离。那就是绝望。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逃出，也已丧失这种意愿，这就是他们的命运。然后他们就会如此死去。光是看着他们憔悴的面容，就足以让人感觉糟糕透顶。
我知道我所做的是正确的，但真的正确吗？什么是道德，什么又是正义？疑虑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被折磨得决定完全不再去想这种事。我耸耸肩，告诉自己，何必费这个心思呢？
我整日在嘈杂的走廊里奔波，积极履行自己的安保职责。这只是完成本职工作罢了。对于闹事的，我会格外小心，因为他们有造成收容突破的风险。我时刻关注着那些吵闹的区域。
那时我师傅总是告诉我：“不要试图在噪声里寻找意义。”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至少这里的薪水不错。我靠着美酒撑了下来。每次回忆起寂静门后的绝望与死亡，我就用酒精冲淡这种想法，然后咒骂下一天的到来。
……
大约五年前，他们翻新了收容室。许多方面都有很大进步，而隔音是其中之一。自从那时，敲门声就完全停止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走在那安静得振聋发聩的走廊里，我感到恐惧，不，是充满绝望。
在安静的走廊里巡逻时，我止不住思考。我还来不及反应，被我塞到角落的各种想法便已经充斥脑海。
我想敲门声正是那些被囚禁的人作为人类的意志体现。那是对逃出这里，回归自己生活的渴求。现在，没了这种声音，走廊简直让人感到窒息。
曾经，走廊里充满噪声，我曾痛恨那些门后的非人生物。我恼怒于他们明明根本没有逃出的可能，却仍要发出噪声。
现在，寂静的走廊中只剩下一面镜子。沉寂会给你太多思考的时间。
直到最后，我也无法听从师傅的建议。那噪声给我留下深深的伤疤，每当我自省，它们都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来。
……
现如今，收容室发出声响就代表着收容突破。无论如何也别漏掉了。否则你会没命。
你认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走廊如何？安静，而且完全正常？
对，回答正确。我会给你一颗金星。你以后一定能干得很好。
只剩十分钟就换班了。一起去喝一杯吧。来点特别的，庆祝我的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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