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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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已经是第三次来精神卫生中心了,在此之前,前两次都没能治好他的失眠和幻觉。

“医生,情况就是这样子,开的药我也吃了也没有用,那些感觉,我在家里的时候,总是感觉不止一个人在看着我,那种感觉我没办法很准确的描述,就像是你在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偶尔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你背后一样。我晚上还失眠,吃安眠药啊,各种网上偏方,中医也找过,都没用。还有,我难得睡着几次都惊醒,总感觉有人在我身上挠,结果还真发现衣服上有抓痕。”

“好,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幻觉,以及一些额....无意识自残行为?”

“医生,上次那位也是这么说的,我这个不是自残,真的有东西在抓我!”

“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还是碰到什么烦心事,或者是看了恐怖电影了?”

“都没有。”

“你没有自残,自杀的念头吗?”

“没有。”

“好,我知道了,你那件衣服,被抓的衣服还在吗?”

“有照片。”

“给我看看。”

医生接过手机,仔细的看了几眼照片,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反常的东西,但确实有一点——这些撕裂的痕迹太细了,像是有人用针划破的。

假如面前男人确实不是因为幻觉导致出现的拿针自残,或许真有蹊跷?

见到医生不信,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展示了几张照片。

一张厨房的照片,一张客厅的照片,而且是那种明显没拿稳手机拍的。但是,两张照片右上角都有一抹绿色的残影。厨房的那张残影明显点,客厅那张也有。这不是正常手机拍摄的残影。哪怕坏了也不是这样子的。

他难得严肃一次,把手机还给了面前的中年男性,同时仔细查看起面前男性的脸部。

黑,病态的黑,睡眠不足导致的皮肤暗沉无光泽,带一些浮肿。

“看你上一次的病历,你最近失眠?”

“对,我死活睡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吃安眠药都没用。”

“好,我知道了,我给你开一些检查,你可能是最近隐形工作压力太大了,这类压力通常堆积在心底,不易被察觉。你先去做完这些检查,然后带着报告来。”

“好。”

他走了,医生让他在走之前特地把照片发给了自己一份。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起身离开了诊室。

“喂?是秋雨么,我是小李啊,对对对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我这里有些不一样的情况,你看看是不是有问题,我把照片发给你邮件了。”

“嗯,对,2张照片的右上角,你仔细看看,和档案库里面对比一下,还有我怀疑不止这一个,那个病人还出现了严重的睡眠剥夺,除开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我觉得你们最好带一些红外滤光器之类的。还有,病人信息应该你们能查到吧?叫王大彪,男,40岁,上海人。”

“嗯,好,你们快点吧,我尽量拖住他。”

李同收起了手机,返回了诊室,将叫号器始终保持在之前那位患者的号码上,等待着之前那位患者。

大约10分钟后,诊室门被推开,之前的那位中年男性回来了。他双手握着4张报告纸。李同只是每张纸看个几十秒,脸色也不变化,就是拖延时间——

“你这个情况可以一劳永逸解决,但是这个疗法是实验疗法,需要病人签字后才可以治疗。”

“有没有风险,医生。”

“几乎没有。”

“那好,多少钱。”

“这个走不了医保啊,390一次性搞定。出门别去大厅的缴费台,去2楼缴费,缴费好后去6楼609房间门口等我。”

王大彪匆匆起身前去缴费了,那噩梦一般的日子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王大彪走后没多久,李同的手机微信收到了秋雨发来的两张图片——第一张里面,它的身体细长,有八对窄足。第二张里面,一个人棍一样的东西,身体细的和竹子一样,牙齿如针一般

李同默默的跳转到一个叫做"AAA遏火部小王"的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小王,A级记忆清除剂一份,马上送来精神卫生中心,龙华医院旁边,主楼6楼609,有急用。”

发送。

弄完这一切,李同倒是松了口气,这几天不知怎么的,这些家伙在上海怎么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个月算是第三起了吧。

但这也不是他该多想的事情了,摇了摇头,可惜又得多一个被记忆清除的倒霉蛋而已,不过对他这也好。

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等他回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吗?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根本没去医院,而是请了个保姆把自己快1年没整理的屋子整理了一遍,而自己在日月光享受了一天假期而已。

“这真他妈是个好噩梦啊。”

只是看起来,事情并不尽如人意,很快,李同抵达609后,王大彪迟迟没有在609出现。

“靠!"

李同顿感不妙,精神病人有时候确实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偏执,尤其是…当所谓的幻觉确实不是噩梦或是癔症,而是现实存在的东西,却无法被别人理解。这种感受会让人更加偏执。

"喂?秋雨啊,得麻烦你们带一点能让人昏过去的药了,他自己回去了,你们可能赶不上。”

而此时,漕溪路,王大彪早就从共享单车下来。往小区单元楼走。

“哪来的救护车停在门口?”

不等他多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他要用手机拍下来,这一切不是他妈的幻觉, 他们真实存在,他们是.....

没等他多想,拿出钥匙,扭开破旧的防盗门后,再次扭开内门。

屋子里照常,窗帘特地拉开,听上一任医生的话。

王大彪可不这么想,一进屋那种感觉又来了——恐惧,不安。

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再次让王大彪心跳加速,手有些颤抖地掏出手机,来到客厅一个死角蹲下。

“操,这次,我肯定可以拍到你这妖孽的真面目!小杂种。”

蹲了3分钟,突然王大彪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他头顶猛地抬头——

一瞬间,什么都没看见,却好像有一瞬间捕捉到了一抹黄绿色,细长的东西。

他的脸被划破了一条口。

“哇啊啊啊啊!!”

王大彪再也不顾什么了,尖叫着拿着手机朝着门外跑去。刚好尖叫声让他没有听见楼梯间的机动特遣队队员上楼的脚步。

“啊啊啊啊!”

出门下楼的时候,王大彪还在尖叫,迎面撞上了乔装了一番的机动特遣队队员。

几个队员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认出了面前这个精神失常的男人是目标对象。

离王大彪最近的那个队员立马从胸口口袋中掏出一块封装的抹布,拆开后马上捂住了王大锤的口鼻。

“呜呜呜!呜呜呜!”

王大彪昏迷前最后的想法是——我一定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得了到被人绑架。

“队长,目标昏迷了”

“好,把他带回李医生那里进行记忆清除即可,我们争取速度快些,动静小点。”

“收到。”

王大彪被放在了一个担架上,2位队员背后早就等着2个穿着急救制服的医生把他抬走抬到了救护车上。顺便把他手机收走了。

“你猜猜他把自己的小发现传到几个微信群?”

“我猜4个或者5个。”

“那么待会让遏火部去把他所有社交媒体发布的言论都查一遍,然后把有问题的删了或者改一下。”

最后,王大彪确实找到了那抹绿色的东西,并且为此付出了一些小代价,但他其实不知道的是,并不是那个东西导致的他失眠,不过或许给他点时间,他真的能发现呢?但是很可惜,基金会没有给他发掘好奇心的机会了。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之后肯定不会失眠了,家里还被免费打扫了一番。也再也不会有绿油油的东西在视野边缘出现烦人了。

之后,公司奇迹般的给王大彪开了“带薪休假”,王大彪从日月光回来后,看见微信的消息,内心非常激动,当即回到家打算好好看一场足球比赛。顺便用手机买了点烧烤。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死亡的恐惧,失眠带来的疲惫彷佛都一扫而空,只剩下面前的食物和比赛。

直到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心脏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时,他脑子才想起了一些碎片。

随后,一切都消失了,归于黑暗之中。

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吧,噩梦过后,就是他所渴望的安眠。

基金会的外勤人员早就等着了,他们从正门进来,制造了一系列一氧化碳中毒的假象后,收走了王大彪的尸体,对其进行火化,随后安葬在上海郊外的一处墓地。

什么?你说他的家人那边怎么应付?

很可惜,他的家人已经不在了,王大彪是从安徽来的,40岁也没有结婚,没人看的上他,自己也没能力去给爱人带来平稳的生活,他的爸妈分别在他14岁和18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其余远房亲戚也基本不怎么联系了,在他的母亲死后,他是这么想的:如果我在家突然死了,真希望有好心人发现,把我埋起来呢。

现在,他的想法成真了。基金会会为他打理好后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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