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is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这没什么好怀疑的——Site-CN-110主通道走廊里,一只至少八米高的超巨型蜥蜴正朝她冲来,而她怀里还抱着一摞待归档的文件。她没跑,因为跑不过,所以她站在那里等。
今天大概就是要死了。
其实说实话,lapis不害怕死,她觉得死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她真的非常害怕疼。
要是能选的话,她最希望的当然是自己被什么东西感染,然后就可以被名正言顺的清理掉,然后基金会可以把所有人记忆里有关她的部分删掉,然后她就可以人间蒸发般的消失。其次就是摔死、吊死、电死,这类会先疼一下的死法。最差是酷刑,被折磨致死。对她来说,而像是被SCP-008、SCP-610之类的东西转化,那算得上是恶心透顶,连想都不愿意想。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死掉这个话题上面,准确来说,她不想死,她觉得自己游戏都没打够,饮料和零食也没有吃够,自己似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突然她就会想到想要人间蒸发的消失,像是她从没来过一样。
她觉得自己想到这些事情有点太装了,像是刻意的拿这件事情当勋章炫耀,所以她从不对任何人说起来。
lapis想起自己旁听过一场超形上学讲座,她没听懂,但此刻她忽然想:为什么上层叙事不让她拥有某种超酷的能力?那样她就可以直接从蜥蜴脚边飞走了。她也不知道上层叙事为什么把她设计得这么普通——普通到可以当全人类的平均值。但转念一想,被大蜥蜴踩死的人可不多,那就不算普通了。
lapis房间里的房门是松动的,每天她睡觉的时候那扇门都会咔哒咔哒的响,所以她失眠了,她觉得门是她失眠的一大原因,所以她会躺在床上思考很多事情,试图让自己睡着,然后她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只是过去了一两分钟,她就会翻个身调整状态再试一次。
lapis对吃苦有种古怪的偏执。尤其听了那场讲座后,她觉得未来所有事都被上层叙事的某个实体安排好了,苦和福都标好了数目。所以她想像写作业那样,一口气全写完,然后好好玩。
现在,那只大蜥蜴已经跑到了lapis面前,她感觉时间好慢啊——自己都想到这么多事情了,现在才要死,简直跟自己睡觉前一样。
然后lapis大概是死了。
为什么是大概呢,因为也没人知道她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在这里,死人是一件常事,没必要去刻意地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大家只是把还能找到的尸体收集起来打包集体处理,然后继续工作。
过了几天,Site-CN-110的水泥墙补好了,替代的研究员也都进入了状态,一切就照旧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lapis肯定死了。
因为她养的鸽子在办公室里臭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