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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来了大城市就浑身不舒服。天天在房租水电、柴米油盐上精打细算。在老家一个月三千也没这么窘迫过,可家里爹娘还在跟亲戚朋友吹,说我月薪过万。这倒也是事实,但我一分钱也存不下来,翻着账本看看,总觉得浪费了很多钱,但再捋一遍的话,没这些奶头乐我还真活不下去。我大概是个懦夫吧,我想起骆驼祥子,惨淡成那样还要去白房子,还要买烟抽,我小时候可还笑他呢。
今天又被领导拖着擦屁股,出了写字楼抬头都能看到月亮。但街上灯光还未熄灭,也不会熄灭,哪怕到了白天。这座城市不允许睡眠,但今晚真是过分,广告牌全被一个卖老鼠药的东西包了,那么大一只死老鼠配着背景里疑似把RGB调成二五五零零的奇葩亮红色,真不要脸。我披着沉重的红色制服向地铁口走去,因为领导规定上下班都不能脱掉,这就是让心理变态管事的后果。
地铁口的电梯因为限电关掉了,我一步步走下去,今天的空调难道也因为限电关掉了吗,没有人的地铁站怎么这么热。我怀疑这是心里的燥热,因为站里也被老鼠药占领了。亮红色和死老鼠铺满了墙壁和闸门,坐上车,车窗外也全是亮红色。
有钱就是怎么乐意怎么来,就这样吧。
今天,又是加班。街上的人都在抬头,原来今晚有百年一见的红月亮。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人也许是本地的少爷少奶,才能有这样的闲心。街边的楼上还是亮红色与死老鼠,但比之前更加嚣张,店门口和窗户之间都是它的广告,无孔不入,以至于红色的亮光把路灯都照红了,洒向遍地的死老鼠。
地铁站热得焦心,还以为自己上火了。现在广告不满足于那几块牌子,悍然入侵了地板,不知怎么做到的,仍然是发着亮红色的光。它们的背景也不只是亮红色了,印着整齐而紧凑排列着的大字,写的全是: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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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延展到远处,成了条纹的形状,条纹上盖着死老鼠。总觉得地上踩到,甚至扶手上摸到了什么东西,我于是避着那些死老鼠,像醉汉一样以奇特的步伐,歪歪扭扭地向下走。地铁上的座位与抓手也都是死老鼠,只得跨开步子,以模特似的姿势站着。列车突然加速,把我甩到地上,立刻听到密集的挤压声、碎裂声,以及......人的尖叫声。
那晚我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以至于第二天险些迟到。
今天,不仅加班,还干了一天体力活。出写字楼的时候感觉特别想吃夜宵,又感觉浪费钱。想起来当年,我妈在我录取结果出来之后,带我来到这座城市,去吃一家很贵的餐厅。那里有夸张的装潢,服务员对我们,像伺候老爷一样周到。妈妈教我,用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我用刀插起一块肉,却瞥见地上溜过去一只老鼠。告诉妈妈,她小声呵斥我:“你看错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老鼠。”
不管怎样,那天还是我活到现在最幸福的一天,哪怕那家店只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漂亮饭。也许偶尔开心一顿也不错,于是回头向步行街去。
可面前不知何时设了一块挡板,上面,还是死老鼠。扫兴之余,街边却看见都是挡板。把我逼到地铁站口,里面分明是开了制热。我小心地走进站,红光前所未有的强烈。靠近广告牌,却没有看到一盏灯。事情愈来愈诡异,地上的、墙上的大字,向框外延伸,汇集在我所站的地方。我的影子不见了,就像是,有一盏红色的聚光灯,垂直着照着我。
抬头,头上的房顶与土层像是被什么东西钻破,可以看到天空。天上的月亮还是红色的,却发出刺眼的红光,像夕阳一样,只是上面有黑影,让我想起月兔,耳朵却比它短,尾巴却比它长。它闪了几下,出现了额外的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对!我想跑,被某个东西绊倒了。紧接着,某个东西刺进了我的胸膛,尽力去看,是和广告上一样的,连串的字。我的血向身边扩散,涂满了地面。我想尖叫,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尖细的吱呀声。我用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向前伸出手,却看到袖子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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