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未来的同事们,我来自伦理委员会的历史分部,我的名字相信在你们人群中有几位已然不能再熟悉,”环顾四周,他感受到从不同角度刺来的目光,这种感觉不赖,“我再说一遍,欢迎来到伦理委员会,相信我,当课程结束后。”
“你!”见崎博士指着最后一排,“听清楚了,是结束后,这是你来伦理委员会的第二天,不要惹任何麻烦,不要企图离席,这不是大学讲堂,见鬼。”
“那么我们聊到哪了?对,你们会骄傲地向你们的老同事吹嘘你在基金会最无聊的课程中的所思所得,永生难忘。”
“有关伦理委员会的创建你们清楚多少?我敢打赌就算是在座某几位高级研究员也一无所知。是的,我们的小白鼠们自然而然是,还有那可怜的姑娘…恕我多嘴,总而言之,你们手中的资料来源于基金会早期的某次事故,我们不清楚它如何成为异常,不过木已成舟我们做出了决定,但这不重要,我希望你们借此来重新评估你们的身份与价值,倒数第三排的那两位,这一点也不可笑,如果相同的情况再次出现,你们能做出决断么?事故从第八页开始,去你的,这项工作从来不适合我。”
切换荧屏,“好了,我去买杯咖啡,从第八页到二十页,两个小时后见,我会仁慈地不把你们反锁在里头,读完或者逼我把你们变成麻瓜扔回人类社会里,再见。”见崎示意了一下留守的安保人员,从后门离开,其后又传来某种绝非关门的清脆声响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事故A. 001 文档记录
2███年█月██日,检测到休谟指数出现异常变动,site██立即通知全体人员,即刻开始确认世界范围内是否出现新的现实扭曲者。在异常出现██分钟后,从基金会本部传来紧急通知,O5议会,O5-1与基金会失去联络,任何类型通讯尝试失败。协议 Vice president启动,临时由O5-2领导O5议会,封锁消息,确保外部组织对此毫不知情。推测此次休姆指数变动与01的消失存在相关性。
2███年█月██日,经过██小时持续检测,极端变化并未停止。从外界检测来看,并未发现任何现实扭曲者操纵的痕迹。在对前O5-1踪迹进行搜查的过程中,设施内部所有电子设备失灵,失去从█时██分开始的全部视频源。基金会将尝试与拥有现实扭曲级别武器与此类能力的异常交涉尽全力搜索O5-1存在的可能性,不排除其存在被抹杀的几率,不排除任何层次叛乱的可能性。
在事故A.001-K中,回收了来自O5-1的日记,记录如下。
+回收日记的抄录
1957年10月1日,
写给██████
很好,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一切非常非常地不正常,我不能保证明天醒来的我还是今天的我,所以我给你写下这段话。我从该死的办 公室里抽身准备去买杯咖啡,在打开门的霎那,我被那些粘糊糊的恶心的胶装物质挤压在了一起,视觉无法提供 任何确定性的信息,但我能描述这种感觉与邓布利多那该死的传送魔法类似,可惜我并非是天杀的小巫师。最 先产生反应的是我的胃部,其次是食道,然后暖意传送到旅馆的瓷砖上。我需要保持清醒,现在是凌晨十一点正,当我从混乱之中清醒过来后,就发觉身处于某间老式旅馆内,根据我口袋里多出来的发票可以判断,这里是███小镇,我似乎来过这里……我可能又要吐了,我的脑浆和胃液都> 处于极端的炙热状态,不断驱散我仅存的意识。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从猫眼内观察,已而无人走动,在十一点三十二时我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叫喊声,混杂着 咒骂和凌乱家具的响动,之后一个衣装不整的男人迅速离开了走廊,能初步判断周围环境异常可能性较低,但是谁知道出了门,迎接我的会不会是脑袋上只有一张嘴的家伙。我
<文字到此结束,似乎有某种力量强制停止了书写,文字只留下NO两个字母>
1957年10月2日,
写给██████
我昨天所写的纸条不见了,我去问过前台,他们也不清楚,保洁人员从来不会问什么是私人物品或是垃圾,他们只在乎喂饱垃圾袋。或者说,这也是异常的一环?再一次,我做出了的错误的判断。可能是神经衰弱的前兆,我甚至不想离开这副精力充沛的身体。
现在是傍晚9点,████邀请我去参加他和████的婚礼后派对,我没有拒绝,今天发生的一切非常模糊,我甚至怀疑是某个同事利用异常项目创造的玩笑,为什么要把我传送回今天,我能确定,今天是██████,我从████开车过来参加他和████的婚礼。见证我的梦中情人与他厮守终生的瞬间。去你的,这是我这辈子最操蛋的想要忘记的一天,然而我依旧能清晰回忆每一个细节,参加婚后派对,被这个混球灌酒,然后向她把我的心里话全部吐出来,之后被果断地拒绝,离席,和马桶度过这辈子最尴尬的一晚。我没有抱着任何程度的顾及,让这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或者明天一睁眼,我就会先去收拾拿我开玩笑的研究员。
......我这辈子已经差不多到头了,进入O5议会,然后为全人类性命攸关的工作奋斗终生,领到一千个中产阶级一辈子的收入,被消除记忆,像一个平凡的可怜的老头一样,黯然离去。我不能犯错,基金会永远都需要孤独的疯子用尽手段保护脆弱的人类文明。
1957年10月3日:
至少有一点能确定,我被困在了某个时间循环里,该死的,从昨天深夜看到那个奸夫离开旅馆时,我就应该注意到这点。这可能是最坏的结果,从████开到最近的基金会站点至少需要10个小时,在当时这个站点存在么? 我该如何向他们去解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轻车熟路来到基金会,然后宣传自己来自未来?
这18小时里,我能做些什么:
1. 与基金会取得联系(待议,就现在他们的科技水平,帮不到我什么,可这是我唯有的一根稻草)。
2. 阻止某些SCP的产生(否决,在轮回中阻止这一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但我能利用自身去理解某些SCP的原理或者探索未知的异常物件,D级人员的工作。)
3. 尝试返回现实。(需要协助)
<接下来的日记中出现超过四百号属性未知的异常项目,均精准描述了其特性与收容措施>
我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我累了。
不,还有我应该做到的。这是我所拥有,前所未有的实验样本与实验场地。
<日记中记录有████次实验记录,其中只有█起实验符合伦理委员会监督要求,因其测试对象为01评定为safe级别的异常。人形异常在实验记录中多作为测试对象与Euclid,Keter级项目进行接触。值得注意的是,该时空内总共出现██次的XK与CK级末日情景,未对现代的现实产生影响,就此可判断该时空虽与现代相连,但只限于时间层面。
这家店的汉堡真难吃
或许我该好好利用这些玩具
<日记内记载着超过██种虐杀与折磨的方式,均以利用异常的方式达成,日记开头通常会以催眠的方式让受害者处于无痛觉状态,并在其死亡前一分钟解除催眠。>
他们能给予我狂喜与快感。
(数据删除)
████年
我不该如此做。
如果第二天睁眼她就依偎在我身旁,我没有任何理由会去基金会应聘研究员,我的精神也不会被疯子尼采与海德格尔所充斥,操蛋的博士学位,哪怕是做着灰狗巴士通勤而某周只能与她见面一次也罢,此等重任最终也不会落在我肩上。每当清晨,他们在我面前如漆似胶时,我都会再次回忆这失败的一生。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年(纸被钢笔戳出数个洞)
我可能需要去电影院多看几遍《土拨鼠之日》给我带来点灵感,可惜这年代差1993年远了。
换而言之,万事皆允,不是么?
去他娘的O5议会,去他娘的基金会。
去他娘的某一年
太爽了,我想应该再来一次。
我想我不会厌倦他那绝望的眼神,我应该想想办法如何把轮回时限延迟到清晨6点。
<文件删除了接下来的内容,其部分不具有参考价值。>
████年1月1日
鱼水之欢,清醒,然后重复相同的过程。欲望,平安夜里,孩子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涂满蜂蜜塞满土豆与胡萝卜的烤火鸡,我能看清楚它。我做过头了。当侈靡的爱情不再能满足我,我向背叛渴求。当痛苦的尖叫与懦弱的泪水不再能满足我,我向苦难汲取。当死的寂静与警笛的轰鸣不再能满足我,当血与肉块碾碎的汁水流干,余下的,我一无所有。它站在那里,令人背脊发毛。责任从来都是负担。它在我的脑里,它咀嚼着渴望的味道,我想干呕,就像舔舐毛发的猫儿吐出的毛球。
<其余部分由两部分构成,涉及模因危害,只提供删减版,多数内容被书写在废弃字条上与流浪动物的毛皮上。>
我之存在于永恒轮回之间,我将成为狮子,成为耶稣和死而复生的拉萨路。
朋友若是你反对同意我的任何一个字,我将杀死你三日并再将你复活,我将成为超人,而你将成为孕育我的子宫,查拉图斯拉如是说。
相信我,我乞求你。
你还尚存的意志,坚持下来。
那是流体,流淌,满盈在体内。成为你自己罢。你将会成为超人,以主的名义复活,面对虚无主义,你一定要高喊说,上帝已死,而我带来了灵药。
不,不,等待,静默,冥想,时间,肯定,接受,不要接受,向他们寻求帮助。
你要受人的朝拜,你要对一切说是,面对虚无的触角时,你是雄狮,而同时你又是婴儿,因为不知所以知晓。
** 然后通往永恒轮回 **
+ 事故A. 001-K文档记录
上万份文件(即上述内容),突然出现于O5-1办公室内。文件显示的日期从1957年到 ████不等,内部夹带的报纸所显示事件与现实情况下, ███小镇报纸完全一致。初步判断其存在的时间,是一段无线循环的时间,而其流逝将会直接作用于现实历史,使得现实的历史被无限向后推延,具推测,现实历史已偏离正常时间流逝约 ████年,而在同时,针对时间性Keter异常的研究成果还未诞生,如果不尽快解决该异常,基金会将对迫近入侵的Keter级威胁束手无策。
O5议会以10-2票数决定将 MTF Alpha-1 “红右手”送往相应时间,执行刺杀计划代号时间行者TimeWalker
+ 行动简报A.001-Alpha
目标:刺杀O5-1,解决异常并带回其尸体。
成员:任务指挥 亚历山大·霍尔, 成员,托马斯·修斯,哈尔·摩罗
航程详情:三人将会被派送至10/1/1957,O5-1位于的时间点。
备注:为避免任何未知影响,队员将身穿便服以游客身份潜入小镇。
三人顺利到达10/1/1957,三人立即展开探索。
记录日期10/1/1957
早晨9时57分 记录开始
总部:队长,请调整摄像头和仪器上的对讲设备,我们现在不在一个空间,除联络外我们无法帮助你们。
亚历山大:好的,已确认对讲设备。我们将武器携带在内兜,确认不会被当地人发觉。
托马斯:如果是我经历一百年的轮回,见鬼,我铁定会疯掉的。
亚历山大:不要掉以轻心,对手是O5议会成员。我们还有21个小时进入下一次轮回,动作快点,我们要尽快收集信息。录像继续
12时20分
队员与当地居民进行接触,并成功得知婚礼举行地点,在同时赶往婚礼现场。1时40分
总部:(单人连接)队长,有关任务可能有一点你们并不知情。
亚历山大:请说总部。
总部:我们判断O5-1已经拥有一定程度的现实扭曲能力。
亚历山大:他不是一直都有么。我们会抢先于他发觉我们前做掉他。
总部:听着,在你们离开的一段时间,议会的意见分割成了两派,有一派主张做掉他,余下的认为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因为那些文件是他自己传送过来的。
亚历山大:那么你们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总部:尝试与O5-1交涉,我们能想到最好的情况是你们能毫发无损地带他回到现代,并且将一切还原。
亚历山大:当然过程不会这么轻松。2时58分
红右手队员成功混入婚礼现场,在婚礼进入最高潮,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时,未知实体从新郎的身体中显现,与此同时,新郎的身体(数据删除),鲜血喷出(数据删除)米。接着,除开三位队员外的全部在场人员身体向新娘身体以(数据删除)km/h速度靠近,直接导致除开红右手队员外,全员死亡,在过去十秒后,全部人员被压缩成5*5*5立方米的块状物质。
<在录像中,未知实体并未显示出固定人形,目测身高超过两米,流动的黑色物质将其身体包裹。>
总部:不要试图惹怒他,这不是开玩笑,我们所能读到的休谟指数波动频率以及幅度,上帝,他是有意的,不然你们已经被他四周的现实被像毛巾一样拧断了。
亚历山大:是的,任谁都会好好珍惜新玩具。
哈尔:放下枪,我似乎看到这玩意在传达某种信号。
<有规律的次声波从黑色物质中传出>
黑色物质将视线转向块状物质,肉块瞬间长出了腹足与触须,发出(数据删除)分贝的声波,除开队长外的两人耳膜被震碎,通讯设备失灵。
肉块扑向托马斯。
录像失灵
+ 采访记录
在与总部失去联络48小时后,传送器毫无征兆地返回了Site ███,舱内一人生还,成员哈尔死于失血过多。返回后,队长亚历山大身心处于极不稳定状态,身上多处骨折,据描述因返航时受到黑色物质纠缠造成。采访在亚历山大恢复意识一个星期后进行.
日期:1957年10月20日
受访者:亚历山大·霍尔
采访者:见崎博士
前言:至此时休谟指数波动趋于正常,偏离的历史被修正,其原因不明。在持续昏迷十天后,亚历山大恢复了意识并在接受康复治疗。
<无关内容已省略>
见崎博士:好的,亚历山大,那么请你从小队与总部失去联络,开始描述之后发生了什么。
亚历山大:(深呼吸}好的,那个黑影将我与哈尔传送到了我们的传送器面前,我估计它通过某些方法从托马斯脑子里夺取了情报。接着它(数据删除),天杀的,我能确认,那就是你们所提供的照片上的面孔。它命令我们启动传送器,它说虽然身体变成这幅德行,它依然保持着作为O5议会成员的意识。
见崎博士:请继续。
亚历山大:我们根本没有理会这个怪物的疯言疯语,然而我们的武器全部都伤害不到它。而它刺穿了哈尔(颤抖)。
见崎博士:如果你感到不适,你可以休息一下再继续。
亚历山大:我吼……我冲着它吼着说杀掉我们,这个天杀的怪物竟然笑了,它说要我们留下来和它一起看着现实被毁灭。它说它很清楚如何使用飞船,让我们活着回去只是它的恶趣味而已。
见崎博士:那么O5-1确实已经失控了,它想要毁掉现实?
亚历山大:不,那并不是O5-1。
见崎博士:(停顿了几秒)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
亚历山大:那个怪物就是这循环时间。当时我还没有明白,现在(停顿了几秒)….现在我明白了。O5-1是它的陷阱,当它意识到自己的能强制带走人并将他们囚禁于此时,它想到了O5-1,它想要利用O5-1成为现实。
见崎博士:它需要我们派出的传送器。
亚历山大:我认为真相应是如此。
见崎博士:那么真正的O5-1呢?
亚历山大:他一直跟随着我们,从我们来到此处时就一直跟随着我们,操,我无法描述发生了什么,我想,对于现实扭曲者来说,现实只不过是他们的布娃娃,我感受到自己被不断撕裂和复原,再破碎,不过他抓住了机会扼住了那个怪物。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等待到我们出现后在和那个怪物缠斗。
见崎博士:接下来呢?
亚历山大:他冲我吼着,让我离开这里,他说抓住了这个家伙的实体,他们会一起消失在历史之中。
<亚历山大的语言逻辑已无法支撑采访,见崎博士结束了这次采访。>
<我想我们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O5-1贯彻了作为O5议会保卫人类文明的职责,我无权利去指责他的疯狂,他的经历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谁都不能保证能做出此等的壮举。>
<我,见崎-鸣博士,提议将事故A.001与O5-1的牺牲写入基金会伦理委员会历史中。>
<记录结束>
投票通过。
“我买了甜甜圈,放在后座了,现在,解散休息半小时,我们一会儿去你们未来的办公室溜一圈。”
见崎目送着熙攘的人群离开会议室。他习惯性地瞥向了镌刻着伦理委员会标志的门牌。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标志下面还留有一行小字。那是从亚历山大口袋中翻出的纸条。
“我之血泪,为你们开辟前程。”
见崎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