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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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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叶望舒同志牺牲后,在其手机中发现的,其母发给她的最后一段话,叶望舒同志并未对此进行回复,可以确认她已读过以上消息,此后叶望舒同志仍旧每月转账八千元,直至牺牲。其母在发送此段消息后再未进行收款)
Site-CN-501最新通报:很遗憾,██项目主管叶望舒同志在昨日的收容失效中,在指挥人员撤离时不幸牺牲,目前站点正在讨论由新人接手她研究的项目,关于她家属的处理,我们将遵循她在入职时所签署文件中的意愿。
—站点主管
附录:关于对叶望舒同志母亲的探望的记录
探望者:叶望舒同志所管理项目下的一位研究员。
受探望者:叶望舒的母亲,为保护其隐私,不记录其姓名,以下简称叶母。
<记录开始,时间为叶望舒同志逝世后一周,站点人员在一处老房区找到了叶母的住处>
研究员敲响了叶母的房门,门内传出叶母的声音,随后房门打开。
叶母:(略显紧张)您好?有什么事吗?
研究员:阿姨您好,我是(停顿)叶望舒同志的同事…
叶母:(打断)她!(略显激动的大声)她…出什么事了吗?(声音渐小)还是…望舒做了什么错事…她给的钱我还留着,可以还给你们。
研究员:不,不是的,她…因为一些原因,出事牺牲了。
叶母:(惊吓,随后转身)(颤抖的声音)不是就好…我以为又是…(声音减小)你,你先进来说。(请研究员进屋)
两人进入屋内,关上门,坐在了茶桌旁,叶母给研究员倒了一杯茶。
叶母:抱歉啊,小姑娘,为了找望舒,我租在了这个地方。(停顿)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也在找…(声音变小)
研究员:找亲人吗?
叶母:(停顿)对。(推了推茶杯)趁热喝吧,小姑娘,这是望舒小时候最爱喝的茶…
研究员:(拿起茶杯放在嘴边)(低下头)对于望舒同志的事,我们很抱歉…(被打断)
叶母:有死亡证明吗?
研究员放下茶杯,拿出来文件与抚恤金,文件上是叶望舒的死亡证明,站点解释为实验意外身亡,叶母颤抖地接过文件
研究员:您…认字吗?需要我(被打断)
叶母:我认字,她高中的时候教过我。
叶母低头,看文件,一分钟后放下文件抬起了头。
叶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研究员:(再次低头)抱歉。
叶母:(平静)我没问题了,只是…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啊。
研究员:(沉默)
叶母:是…保密部门吗?
研究员:(沉默)
叶母:好吧,好吧。(略显紧张的抓起茶杯)我能看看望舒的尸体吗?
研究员:抱歉。(微微抬头,小心地喝了一口茶)她已经…已经下葬了,在我们工作的地方。
叶母:我不能进去,对吗?
研究员:对,很抱歉。
叶母:(叹气)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握住了研究员的手)望舒她…(哭腔)是英雄吗?
研究员:(抬起头,同样带着哭腔)是的,是的,那不是普通的事故,她,她是…为了救人牺牲的,我很抱歉。(停顿)她也救了我。
叶母:(沉默)你这么说,不会违反你们的保密协议吧?
研究员:望舒是好同志,我想,无论哪一个同事,都愿意告诉你真相。哪怕回去后会被处罚。
叶母:那就好…你不喝茶吗?
研究员喝完了茶,在询问了叶母的生活后,继续交流了一个小时,涉及叶母隐私,不予记录
研究员:那么,我先回去了。
叶母:好的,好的。(停顿)你还会来吗?
研究员:应该还会有人来的,不过不一定是我了。(停顿)再见了。
叶母:再见了,小姑娘。
研究员起身,开门,离开前,她听到了叶母的声音
叶母:她真的是英雄,对吧?
研究员:(停下,沉默)是的,阿姨,她是英雄。
研究员离开了。
<记录结束>
备注:该研究员在回到站点后承认了违反规定条例,自愿被处罚,遭到站点主管否决。
“我们都有家人,这也不是第一次有同志牺牲后家属发出疑问。只是,因为一点小小的违规,就处罚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毫无疑问是不正确的。毕竟她又没有真的严重违反规定,没有说出基金会的存在。因此,我不会给处罚,但是,最好不再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总是为了一个人就违反规定,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站点主管
。
在中国的各个基金会站点间,流传着这样的一条传闻:千万不要申请转到501站工作,如果被调任至501站点,赶快找个理由让上级把自己调去其他地方。
Site-CN-501每过几个月就会传来一次“收容失效,某某员工牺牲”的信息,据说那里是全中国分部自建立以来发生收容失效最多的站点,但当研究员们询问上级501的情况时,都会被“权限不足”为理由赶出去。不少人注意到,他们的上级在赶人时,往往都会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而当有人被调任至501站点时,其他人总会注意到站点高层那带有一丝怜悯的注视,像是在为将死者送别。
入职501站点的新员工们首先会被站点宽松的假期震惊,而他们绝大部分都会忽视“在工作的当前阶段完成前,不可进行任何休假”这一条附加的注释。
好消息是,站点每过几个月总会全体休假一天,而第二天早上,站点中就会响起广播的声音,而人们总会听到某位他们熟悉的研究员“牺牲”或“阵亡”,只有少数站点高层的名字从未出现过。而这位研究员会消失几天,随后重新回到工作,不过他们往往不会再离开站点,甚至很少露面。绝大部分人对此习以为常,少数新员工可能会为此困惑,但对他们来说,能放一天假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他们很快连这点困惑也不会想起了。
为了员工的营养均衡,我们往食堂的饭菜里加了一些药剂,所以消毒水味是正常的。
叶望舒坐在休息室的座椅上,拨弄着眼前崭新的手机,自那场“收容失效”后,她原先的物品基本全部上交了,而她被调去了新的实验室,主管另一项她此前未曾听闻过的项目。
她叹了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父母的容貌。她试图闭上眼养神,可仿佛看见母亲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回家,看见父亲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她仿佛还看到那个令她恐惧了多年的标识,那团在基金会徽标中燃烧的火焰,那团烧尽了她们团聚的希望的火焰。
悲伤吗?不,早在接收消息的那个晚上她就已经哭过了。愤怒吗?不,早在几年前第一次回家被拦下时她就已经歇斯底里的叫喊过了。痛苦吗?或许吧,但“牺牲”的那一天到来时。她所有的只不过是“终于来了”的麻木。
不,仇恨,她是仇恨的,倘若她没有因为出色的能力被基金会选中,倘若她没有选择去501站点工作,倘若她没有被那群混蛋盯上…
但这都不可能了,她现在已经“牺牲”了,除了继续待在帷幕后的这些组织,准确来说是只有基金会中、只有501站点中,她哪里也去不了,她已经注定要为基金会工作直到老去或是真的在某次收容失效中牺牲。
“咚咚咚!”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随后,叶望舒有些意外地看到她之前项目的研究员,小李走了进来。
“你也‘牺牲’了?”叶望舒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当然没有。”小李回答道。
“那你怎么在这?”叶望舒皱起了眉头,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代表站点去看过你的母亲了。”
叶望舒猛地站起身,盯着眼前的同事:“你也是…"
“冷静点,叶主管,我这里有我探望你母亲时的录像,你要看吗?对了,这里还有几份文件,是站点这几天下发的,你看一下。”小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同时,叶望舒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份录像传到了她的手机中。叶望舒重新坐下,打开了文件夹。
......
叶望舒看完了文件和录像带,抬起头看向了小李。
“呵,”叶望舒嘲讽地笑了一声,“演得真好啊,哭得挺逼真,我还以为我真的救了你一命。还有这里,自愿被处罚,是怕被其他人发现?”“还是留出时间进行记忆清除?”
“不,叶主管,你误会了,我可是真的为你无法见到你母亲悲伤。对了,你已经不是我的主管了,我向部门提交了申请,去新来的那位严主管那里工作。”
“严主管…看来,下一个‘牺牲’的是他?”
小李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说道:“以后你就在站点的地下部分工作了,部里允许你这几天休息一下,最迟三天后继续工作,当然,别出站点。”
叶望舒死死地盯着小李,随后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
“去实验室。”
“你还可以休息几天。“
叶望舒露出一个微笑:“这正是你们想要的,不是吗?为了让我继续研究,我已经‘牺牲’了,从几年前起你们就没让我回家,不就是为了让我工作?那么现在我去研究,你会来拦我吗?会来‘顾及员工身心健康’吗?”
小李并未直接回答,她在叶望舒仇恨的目光中站起身,走了出去。经过叶望舒时,她笑着回答:“你有这种觉悟,我们很高兴。”
望着眼前远去的背影,叶望舒竖起了中指:“遏火部,我操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