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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
“老余,今天又钓了这么多鳜鱼啊,这时节鳜鱼可不好钓哦。”
一位带着老花镜、穿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保温杯的伯伯,正站在老余汽车的后备箱旁,看着后备箱里渔具箱中满满的鱼获。
“这是在我一个朋友的鱼塘里钓的,来拿一条回去吃。”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这么多鱼我们自己家也吃不完。来,你拿两条。”
说着老余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塑料袋,在渔箱里挑了两条大的,拿给老王,即这位拿保温杯的伯伯。
“好,那我收下了。对了,这两天周姐不在家是吧?”
“对,最近我岳父身体不好,她回去照顾他几天。”
“哦,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不用做饭了,到我家来吃吧。就着这两条鱼,咱哥俩喝两杯。”
“这......不太好吧?”老余两眉相蹵,犹豫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添双筷子嘛?就这么说定了。”
老王左手提着鱼,腋下夹着保温杯,空出来的右手拍了拍老余的肩膀。“你要不来,我就叫我全家端着菜去你家喊门。”
老王说这话的样子,就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家没事做,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坏主意一样。老余不怀疑如果自己没去,他会不会如他说的那样做?因为他已经这样做过了。
听着老王的话,老余答应下来。老王笑着又拍了拍老余的肩膀,提着鱼走了。
看着老王离去的身影,老余叹了口气。实际上他本人不太会和他人打交道,平时妻子在家,都是妻子帮衬着来与外人交涉的。
老余将鱼箱中的鱼清理了一下,将比较小的几条鱼用袋子分开装了起来,自己只留了一条大一点的。弄完以后,他将几袋小鱼送给了小区快递站和几个超市的老板,他们有的是喜欢吃鱼,有的是家里养了猫。
说起来这还是老余的妻子叫他这样做的,她说“反正我们怎么吃都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不如送了还赚个人情,以后说不定遇到了什么困难,对方念着平时的情分伸手帮一把,多一个朋友总是要多条路的。”
虽然他并不觉得那些人能帮上些什么,但既然妻子说了,他也愿意那样去做。老余提了几个袋子出去,又提了几个袋子回来了。
快递站的老板收下鱼后,送了老余几瓶自己做的腐乳和辣藠头。几个超市的老板分别送了:一包烟、一瓶酒、自己家种的蔬菜。他决定晚上就提着这些东西去老王家串门,毕竟妻子说过:“去别人家不能空着手,主人家说客气话你就当真了,空着手过去会被人笑话的。”
回到家中,老余洗漱了一下,将鱼杀了放进冰箱。看了看那瓶酒,他将其放在酒柜里,然后将自家兄弟酿的白酒打了5斤,用一个方方正正的带提手的酒壶装着。那白酒里面还泡了些他在老家辛苦挖的药材,最是滋补。平常在家吃饭,他都舍不得拿出来喝,只有来客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招待客人。
看了看时间,离饭点还早,老余将那些蔬菜择了收拾干净,将带到老王家的装起来和白酒一起放在门口。
“叮咚”手机响了起来,老余看了看,不是老王的消息,是钓鱼群里的聊天推送。
李刚:
“张强,这么大的鲢鱼,你在哪钓的?我在人工湖那边坐了一下午,皮都晒起泡了,也才钓了几条鲫鱼。这么好的钓位,能不能给个定位?”
张强:
“也就一个野塘,里面的鱼都是我自己在菜市场买的鱼苗放的。一年下来几百斤的饲料投下去,长不了这样大才怪。”
██:
“我们张哥就是不一样,别人家空军去菜市场买大鱼,张哥空军去菜市场买鱼苗,养大了来钓。看起来这条鱼和张哥有感情了,上一次一条鲢鱼也是张哥钓的比这条小一些,不过我仔细一看。嘿,这不就是上次钓的那一条吗?鱼嘴上上次取钩钳造成的伤口还在呢。”
看着群里的对话,老余对李刚那不好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分,这个李刚是一个很势利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拉进来的。钓鱼嘛,讲究的就是钓鱼的过程。真要吃鱼,买鱼竿铒料的钱都够吃几百斤的鱼了。所以坐在鱼竿旁边钓鱼算是修身养性了。但这位李刚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做什么都想攀比,钓了大鱼就在群里炫耀,空军了就缠着别人去问钓点。别人不理睬他,他就到你家附近跟踪,老余都被他缠住过。
老余在快递店和超市拿东西的时候,几个老板就提醒过他,他身边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真的是让人苦其久矣。有一次甚至被李刚堵在了小区门口,还是老王看出了老余的窘迫,出言赶走了李刚。他们因此相识,老余出于感激之情,送了老王几条鱼,然后就被老王请到他家去吃饭。老余借口家中妻子已经做了饭,老婆正在等他回家,然后跑路了。
老余也没告诉老王他家住址,就听见有人在他家门口喊门,老余打开门就看见了老王一家子端着鱼汤和饭菜跟回自己家一样,直接往里走:“嫂子,没做饭吧?我家做好了,你把火关了,这有米饭,够吃了。......这鱼老余钓的,我们家也就添两双筷子,不麻烦。”
妻子看着老王家在自己家忙前忙后,无法理解,转头看向老余,老余也只能抱以苦笑。
吃完饭后,老王找老余唠了会家常就回去了。妻子询问老余具体的经过,老余将李刚在小区门口跟踪他以及老王帮他将李刚赶跑的事告诉了妻子。妻子想了想告诉老余,尽量不要恶了老王与他们的关系。不管他是怎样问到的老余家住址,他的手段和人情处事都很高明。从他吃饭时的谈吐、神态看不出什么恶意。这样的人交好时不觉得怎么样,交恶时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头。
回忆起妻子说过的话,等会就要到老王家吃饭,老余只能在家对着镜子抱以苦笑:“与人交涉可是一个苦差事啊。”
与此同时,作为钓鱼群谈起的当事人之一,张强在发完消息后就开始后悔,不该发消息到钓鱼群的。然后他就看到了李刚的消息,顿时感觉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虽然他的朋友██立马帮他打圆场,故意用话语阴阳他,帮他转移注意力。但就如同群里的人对李刚所了解的那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不能来这里钓鱼了。
这里确实如他所说是一个野塘,但里面的鱼却不是他说的那样,去菜市场买鱼苗用饲料养殖的。这个鱼塘看着不大,却是和████的室内水族箱一样,有很多很多的鱼。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一个磨练技术的好地方。他在这个鱼塘里钓到过他所认识的所有的淡水鱼类,还钓到过他听别人说过的,只有一个手掌大的柠檬鲨。当时他可是像抓鲫鱼一样,抓着那条柠檬鲨端详了半天,看的鱼都焉焉的才放了它。
叹了口气,张强摸了摸这条被他钓起的鲢鱼。“老伙计,我又得离开一段时间了,真舍不得你啊。”张强将鲢鱼从鱼护中放出,把剩余的饵料都倒入池塘里,看着不断涌出的鱼将饵料吃的干干净净。才依依不舍地将所有装备收起,步行至最近的停车场开车回家。
而另一位主角李刚则看到██的发言后嗤之以鼻:“打掩护哄鬼呢?”
他不在群里回复,而是打开张强发出的那张照片,仔细观察那条鲢鱼以及地面:“眼睛挺有光泽,确实如他所说是钓上来的。地面上的影子……看不出特殊的地方。不过既然有阳光,说明那个野塘附近或许没有什么树进行遮挡,视野挺开阔的,要跟踪的话不好掩护。树叶……樟树?没什么特殊的,到处都是。杉树叶……这更……不对,杉树叶,这个倒是不常见。”
杉树这种落叶大户最让人头痛了,落下的叶子细细碎碎,就是乡村都嫌它叶子落菜里难清理而不种。
“苍南县如今还有杉树林的地方,我瞧瞧……”
李刚将一幅《苍南县森林资源规划图(2006年版)》铺开,在上面摸索着。
“███?不对,他的朋友圈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对,12年规划那边就被伐完了。这一处是?”
李刚将一幅《苍南县建设展望图(2018年版)》拿出来,仔细比对了地理位置。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X-26矿坑,我找到你了,哈哈哈......”
明月高悬,在老王家中,老余正拿着酒杯咕咕灌酒。他带的5斤散白,自己一人喝掉了一斤,现在正搂着老王的肩膀称兄道弟,这样子可不是他清醒时会做出来的事。
“老余,听说你之前主持过X-26矿坑建设工程?”
“对呀,怎么了?那地方就一大土坑,除了石头就是泥巴。我在那里天天苦哈哈的挖石头,你看这就是我在坑里被砸开的石头碎片崩的。”
老余将自己的左裤管拉起,可以看到左腿上有一条极为狰狞的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什么石头能蹦这么大一片?
“你在X-26矿坑主持工作时,有碰到什么怪事吗?”
“没有啊,就对那个大土坑进行改造工程,能有啥怪事?”老余说着又呡了一口酒。
“我和你说老王,像我们干工程的,一年有几个伤亡很正常的,不要听风就是雨。像老周,整天在工地上咋咋呼呼的,叫着什么鬼鬼的,纯粹是自己吓自己,还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还好脚手架不高,只是摔断了左腿,我给他报销后剩余的钱还能让他多吃点大鱼大肉补身体。”
老余拿过酒壶将杯子满上,仰头一口饮下。
“事后公司怕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特意请了一个做这方面的大师来看了。他说没什么事,就是这个大坑里面的疫气太多了,请个公司来这里处理一下就好了。”
说到这,老余停了下来,他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拿着酒杯,愣在那里,嘴里喃喃道:“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想了一会,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算了,不重要,那个公司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矿坑里好大的消毒水味道,我们停工了好久才散去……”
话音刚落,老余的身子便往一边倒去,坐在他身旁的老王手疾眼快,赶紧扶住了他。
“秀斌。”
老王喊了一声,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走了进来:“爸怎么了?”
“你来帮一下忙,和我一起将你余叔叔搬到客房去休息。你今晚就在客房陪你余叔叔一晚吧,免得到时候他吐着把自己呛着了。”
“嗯,好吧。”秀斌和老王一起将老余搬去了客房。老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余,退出了客房,招呼妻子将碗筷收了,他去到阳台抽了支烟。将烟头熄灭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目标没有记起与X-26矿坑相关的事情,A级记忆删除程序照常申请。关于他钓的鱼我检查过了,与之前的样本不符。我已将鱼交接送回公司了,等待具体的详细报告。”
老王等待了一会,对面似乎说了什么。
“我会照计划进行的,将必要的物资送到,我会亲自带队处理收尾。”
等了一会,对面挂断了电话。老王又抽出一支烟吸了起来,一双眼睛在烟头闪烁的火光中明灭不定。
在自然保护区里,李刚用袖子擦了擦汗,他将背着的背包取下,背靠着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歇息了一会,他将地图展开,观看四周地形,估算着自己的大概位置。
“这个也不是。”李刚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其打上了红叉。
“X-26矿坑附近的自然水系、可能的地域我都看过了,难道是我推断错误了?”
李刚看着地图,换算着比例尺。
“嗯......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为什么这个面积变小了?”
他抱着疑问前往县图书馆,借阅了关于X-26矿坑的建设记录。X-26矿坑最开始采的是█矿,一种特殊矿藏。自2016年矿坑勘测确认无矿藏后,2017年宣布闭矿。整个矿区占地1878亩,而X-26矿坑改造后项目占地1163亩,这中间有着差值——说明矿区改造并没有将所有的地域都纳入其中,一部分办公区域和厂房被废弃了,还有一部分矿洞被隔离了。
“或许我应该循着矿区以前的矿道寻找。”
看了一眼建设记录,推断在这里已经无法有其他收获。李刚将资料还回去,出门时低声自语:“看来又要沙里淘金了。”
李刚自图书馆出来,天色已经昏暗。他看了看钓鱼群,自上次发言以后,群里就没有人发言了。
“叮咚”是微信消息的提示声。
他点开看了看,是他老婆发的:“李刚,你死哪去了?叫你晚上接一下儿子你干吗去了?老娘下班回来一个人影都没有,还是小鑫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你没去接儿子。李刚,你要是给不出个理由,你就不要回来了。今天晚上睡桥洞吧。”
李刚看着消息,苦笑道:“遭了,我给忘了,今天晚上这关怎么过啊?”
在那个难熬的晚上,李刚答应了好几条要求,终于哄好了老婆和儿子。第二天,李刚决定去废品站碰碰运气。
“老蔡最近有什么好货吗?”
一个戴眼镜的光头大爷闻言乐呵呵的从一个铁皮屋子里出来,手里拆开一包香烟,散了一根给李刚。
“巧了不是,前几天我收了一批废纸皮,其中一些标记了尺寸的东西,跟地图一样看不懂。我知道你喜欢这个,特意留了下来,一共是三斤,你给30块就好。”
“10块,再多我不要了。”
“你砍的太多了,你看......”老蔡摸了摸鼻子。
李刚见老蔡这样说,直接扭头就走。
“10块,就10块,等着我给你拿过来。”
老蔡见李刚要走,赶忙答应,转身回铁皮屋拿了一叠纸过来。那些纸张大小不一,有蓝有黄。李刚拿过来看了看,都是地图与建筑工程图纸。他将其收了起来,好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老蔡,你这有关于x-26矿坑的东西吗?”
“X-26矿坑......我想想......还真有,是一套关于矿坑矿洞的微缩模型。我看着挺精致的,就收下作为玩具给我孙子了。你想要吗?”
“你开个价。”李刚低声说道。
“500块”
李刚用一种‘你把我当傻子看吗?’的眼神看着他,老蔡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
“看在你经常照顾我生意的份上,300。不能再少了,毕竟我孙子很喜欢这个精巧的小玩意儿。”
李刚翻着白眼将310元交给了老蔡,老蔡数了数,喜笑颜开的将一个大箱子交给了他,那个箱子上面还有厚厚的一层灰。李刚看着这个箱子嘴角忍不住在抽搐。
老蔡看了看他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孙子以前真的很喜欢这个微缩模型,只是长大了,不喜欢了。我还一直可惜,这么好的东西没有个去路。这不与你有缘,也算了结我一个心愿。”
李刚无语的接过这个箱子,拿上那些图纸转头就走。后面老蔡在铁皮屋门口大喊:“小李,下次有什么需要的还来叔这。”
李刚在心里大骂道:“还在你这里当冤大头吗?”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懒得回应。
离开老蔡的废品站后,李刚又到其他地方转了转。只收到了一些普通的图纸,没有其他与X-26矿坑相关的东西了。
他将这些东西带回家,在书房将那些图纸分别整理后放在了带有编号的架子上。他收集的图纸有关于机械部件的加工示意图,也有某个工厂或公司的内部平面图。收集这些图纸算是李刚的一个小爱好了。
收拾完后,李刚将微缩模型部件从箱子里拿出,重新组装起来。
“这个点是这个方位,那么这条矿道的走向是往那边。”
李刚拿着笔对着微缩模型的构造在地图上画出示意图,换算着比例,这些矿道延伸的距离超乎想象。李刚之前在X-26矿坑附近的探索,与矿道伸出的距离相比,只能说是刚走出了家门。
“这可真是一个大工程啊!”
李刚在地图上比划着很是兴奋:“这么大的范围,我肯定能找到张强钓鱼的那个野塘。”
半个月后,李刚在最后一条矿洞的尽头画上了叉。这半个月来,李刚每天都会在天不亮的时候,避开护林员偷偷溜进保护区,在原来的矿道上探索。
虽然在矿道上看到了不少因为矿道坍塌而形成的塌陷池,让李刚感到惊喜,但是在观察四周与地面的情况后将其一一否决了:池子附近没有杉树。他也试过能不能在池子里面钓起什么,可惜除了在池底钓起几根树枝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保护区里除了没有鱼,蛇和青蛙倒是管够,在太阳还没照亮树木下的地面时,能听到“孤寡”一片。偶尔还能听到像是漏气气球发出的吱吱声,那是一条蛇正在吞噬一只发出求救声的青蛙。
李刚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青蛙,被名为“失望”的蛇缓慢吞噬。
回忆着这半个月的所见所闻,一种做了无用功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我的方向错了吗?”李刚坐在地上懊恼不已。
保护区内的树林被风吹拂,发出喧哗的涛声,宛若刺耳的嘲笑声。受到打击的李刚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保护区。
幻梦
六月的苍南县闷热异常,林立的楼盘和不断躁动的空调外机让城市的热岛效应日益严重,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都打着焉。树上的知了更是没完没了的叫唤,在树上向四方喷洒着蜜露。
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汗湿的衣服黏黏的粘在身上,停在树下的汽车也满是黏黏的蜜露。汽车在太阳的烘烤下,宛若张巨大的粘蝇板,吸引着苍蝇们盘旋,然后落入那甜蜜的陷阱。
而那些落在灌木花草之上的蜜露,则生出黑色的霉,于草木深处蔓延生长,最终难以根治,化为一片污霉。
张强在树下打着伞,顶着细细的密露雨向着汽车走去。他穿着件卡其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五分裤。短裤没遮住的小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血痂,看起来像是被蚊子叮咬后挠出来的。蓝色的鱼箱上黏着一些淤泥点子,还有一些鱼鳞粘在箱子上,在树下斑驳的阳光里闪着银色的光芒。
张强皱着眉头说道:“真热啊,今年又有厄尔尼诺现象吗?这要是促成了台风,又要淹掉多少地方?”
“张强,又去钓鱼啊?”
张强看向说话的人——刘叔,他爸在工厂的同事,也是带他钓鱼入门的前辈。
“咦,刘叔,你怎么在这里?”
张强脸上带着笑容,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散出一支给刘叔。
“家里空调太旧了,能耗太高,我钱包遭不住。你周姨带着孙女回老家避暑了,我准备去防空洞躲着去。”
刘叔接过烟,借着火抽起来。
“呼……张强,你上次告诉我的那个钓点确实不错,就是没有人,我一个人待在那里不安全。有没有人多一点的钓点或者出钱的钓鱼农家乐也行。”
“刘叔,您要不介意只能钓些鲫鱼、罗非鱼或者清道夫的话,可以去龙潭湖那边钓。就是不能用超过3米的海钓竿与假饵,泥鳅作铒也不行。那边有渔业部的经常在那巡逻,要是被抓到了,罚款就是大几千。要是运气好的话,在龙潭湖里面可以钓到埃及塘鲺,那玩意儿炖汤是一绝。”
“好,我记着了。”
刘叔右手夹着烟,左手在张强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祝你今天鱼护满满。”
张强咧开嘴笑了笑:“借您吉言。”
看着老爷子渐行渐远,张强也走到了车旁。他按下车钥匙将后备箱打开,清点了一下车内的设备、铒料,他将渔箱、雨伞放进去,关上后备箱门。绕车一周,上车开往龙潭湖。
漫长的驾驶路程让人昏昏欲睡,张强打开电台想听一些音乐提神。
各位听众朋友好,欢迎收听苍南之声广播电台FM97.3,本频道致力于为外来的游客朋友们介绍苍南县本地有名的景点,在此之前请容我为各位游客朋友们介绍一下苍南县。
苍南县地处沿海,在█矿未被发现之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小县。县内多丘陵,交通不便,产业落后单一。仅在丘陵之上种植果园,是远近闻名的贫困县。
自十二五产业规划以来,国内对稀土矿物的需求愈加庞大,稀土盗挖走私现象日益严重。为了弄清国内究竟有多少稀土储备,国家派出了专业的勘测团队四处走访、考察,于苍南县内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稀土矿。这种稀土可以称得上是‘现代工业发展的基石’,是‘冶炼工业的灵魂’。
得此喜讯,苍南县政府四处招标,引来了一大批大型企业入驻。曾经的贫困县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大量的高楼拔地而起,无数的厂房不断扩张。曾经在果园里采摘水果的年轻人,都涌向工厂之中,钻进矿洞之内,靠双手托起‘脱贫致富’的锦旗。
可惜在这█矿之上的繁荣,亦因█矿而消亡。在县内最后一家█矿加工厂闭厂后,狂欢就此落幕。现如今矿产枯竭,曾经的荣光也已远去,只剩下满地狰狞的伤痕和沾满铁锈的血痂。
在█矿枯竭后,下落的GDP迫使苍南县进行产业改革:比如利用周边的丘陵地带再次发展农业,通过种植当地的明星果树,依托电商进行扶贫工作;利用县内占地面积3000公顷的自然保护区,开放部分窗口地带发展旅游业。
龙潭湖则是根据国内其他矿区改造建设成功案例,进行产业转型的一个新尝试。
苍南县内有大大小小的矿坑群,县政府通过选址规划选择了X-26矿坑进行改造:在矿坑内部进行防水处理后,通过对原有的矿物运输道路进行改造,挖掘成人工河将距离矿坑15公里的靳江支流引入矿坑,建造了苍南县第一个省级地质公园——龙潭湖公园。
考虑到短视频、短剧行业的兴起,苍南县县政府围绕着人工河两岸开发建造了商业街与古风建筑群,吸引了大量游客以及短剧拍摄团队,为苍南县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各位听众朋友好,欢迎收听苍南之声广播电台FM97.3,本频道致力于为外来的……们介绍苍南县本地有名的……在此之前请容我为各位游客朋友们介绍一下……
苍南县地处沿海,在……未被发现……县内多丘陵,交通不便,产业落后单一。仅在丘陵……远近闻名的贫困县。
自十二五产业规划以来,……物的需求愈加庞大……盗……走私……日益严重。为了弄清……多少储备,国家派出……勘测团队四……考察,于苍南县内发现……种特殊的……。这种……可以称得上……的基石’,是‘……业的灵魂’。
得此喜讯,苍南县政府四处……引来了一大批……入驻。曾经的贫困……子变得灯火通明,大量的……无数的……扩张。曾经在……里采摘水果的年轻人,都涌向……之中,钻……之内,靠……托起……贫致富’的……。
可惜在……之上的繁荣,亦因……而消亡。在县内最后一家……加工厂闭厂后,……如今……枯竭,……下满……伤痕和……的血痂。
……枯竭后,下落……迫使苍南县进行……改革:比如利用……再次发展……通过种植……明星……依托……工作;利用……占地面积3000公顷……保护区,开放部分窗口……开展……业。
龙潭湖则是根据……其他……改造……成功……进行产业……新尝试。
苍南县内……的……群,县政府通……选择了X-26……坑……改……坑内部进行……处理后,通过对原有的……进行改造,挖掘成……将距离……坑15公里的……引入矿坑,建造了苍南县第一个省级……公园——龙潭湖公园。
考虑到……行业的兴起,苍南县县政府围绕着人工……岸开发建造……街与……群,吸引了大……以及……团队,为……巨大的……效益……
“啧,广播信号怎么这么不好,就这还谈介绍景点呢。”
在广播声中,张强已经到了他的目的地——龙潭湖公园。将车停至停车场,他背着装备,提着鱼箱自公园围墙边上一个人防工程通道进入公园内部地下停车场。在公园内转了一圈,他从一个电力检修通道进入保护区,沿着围墙向南走50米,可以看到一片杉树林,那就是他的秘密基地,属于他的百宝箱。
歧路
在X-26矿坑附近遍寻无果的李刚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带着装备不再去寻找野塘,而是去龙潭湖公园散散心。当他在湖边拌好了打窝的饵料时,便看见张强背着东西在公园内路过。李刚一眼便认出了他,毕竟张强的朋友圈李刚看了无数遍,张强的样子,张强去过的地方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这是去哪?那个野塘?对了,龙潭湖前身就是X-26矿坑的一部分,这就说得通了。”
李刚心里想着,他将东西重新收了起来,跟在张强身后,看着他在公园里转悠着,然后在一个员工通道里走到了公园外的保护区。李刚可不知道公园还有这么一个员工通道,在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明。跟着张强贴着围墙走出一段距离,李刚看见了他梦寐以求的杉树林。
“就是这……没错,就是这。”
李刚看见杉树林的那一刻,他呼吸急促,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他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后深呼吸,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李刚扶着围墙,看着张强就这样向着杉树林走去。
李刚冷静下来后,循着张强行走时留下的足迹一路追踪,最终他在杉树林的边缘部分看到了那个鱼塘:很小,甚至没有李刚家客厅大。就这么大一个小池塘,在李刚的观察下,张强一小时就钓了半鱼护的鱼。
在观察的过程中,他先是对张强的钓鱼技术感到钦佩,而后对于这个鱼塘张强不告诉他心生不满。看着张强越钓越多,李刚心生贪婪:‘如果这个鱼塘是我的该多好?’
回想起自己半个月在自然保护区内寻找这个野塘的艰辛,一阵怒意如同秋天的山火,熊熊燃烧:‘凭什么你能拥有这个鱼塘?’
最终李刚被怒火支配着在树林里找到了一块石头,向着张强走去。他来到张强的身后,手中的石头高高举起,似乎举起了一块千斤重的枷锁。他停了下来,这时一阵风吹过树林,如同嘲笑般的风涛声再次响起,李刚如同木偶一般拿着石头对着张强的后脑勺狠狠落下。
“嘭!”
杀鱼的小贩将鲢鱼举起向着地面使劲砸下,将鱼砸晕后,小贩拿着鱼鳞刷,手脚麻利的将鱼鳞刷干净。冲洗了一下鱼身与案板上的鱼鳞,小贩左手按着鱼头,右手拿刀从鱼尾沿着鱼背将其剖开,剖至鱼鳍时,小贩将刀收了收,免得划破鱼胆。
将刀刃卡在鱼头骨上,他将鱼头转了个方向,左手按住刀身,右手握住刀把,使劲往下压,在鱼肉的震颤中,鱼头被剖开了,在这行云流水的过程中,他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余,好久没见到你来杀鱼了,怎么回事?”小贩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问到。
“哦,前不久在一个朋友家吃饭,酒喝多了,被送医院了。等我醒来过去好多天了,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医生告诉我酒精中毒喝断片了,有些短期记忆忘了很正常。但我觉得医生说的不对,但是不对的地方在哪我又说不出。”
“你喝断片了,那谁送你去的医院?”小贩将鱼肚内的脏器都拿掉了,把鱼子鱼泡另外摘出来,用一个小塑料袋装着。
“哦,是我那位朋友,他将我送到医院后付完医药费就离开了。”老余挠着头说道。
“他把你送到医院,还给你出医药费,这么好的朋友,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小贩将洗干净的鲢鱼装袋,将鱼子鱼泡的小袋子放在鲢鱼一起,递给了老余。
“加工费五块。”
老余拿出手机扫描收款码,一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到朋友家去是另一个人开的门,他说原来的房主人家房子卖给他后就出国了。我也找不到那位朋友了。”
“线上收款到账五元。”小贩听着到账通知对着老余说道:“是吗?那太可惜了,你还记得朋友长什么样子吗?”
老于皱着眉头,好似在回忆什么,他摇了摇头:“年纪大了,记不得了。”
“也好,你朋友给你灌酒灌到酒精中毒,说不定他巴不得你不记得他。”
小贩洗着手对老余说道:“慢走。”
“嗯。”老余提着鱼怀着心事回家了,而小贩则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老余离去的背影。
崩塌
受台风影响,苍南县全县自今日下午4:30发布暴雨蓝色预警。在外开车的驾驶员朋友们还请打开雾灯、示廓灯,减速慢行。如能见度不足50米,还请靠边停车,待能见度恢复后再于道路行驶。
听着广播,张强的妻子在窗边焦急的看着外面的雨幕,张强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张强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临时有事也会给妻子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说明情况,如果事态紧急,他会在忙完之后打电话报个平安。
她在朋友圈发消息问有没有知道自己丈夫行踪的,但朋友们都说不知道。公公倒是和他打了个电话,说刘叔那天下午看到过张强,说是钓鱼去了。她打电话给刘叔说明情况,刘叔立马开车带着她去张强去过的钓点寻找,但都没有看见人影。
公公和婆婆都到家里来了,见媳妇这样六神无主的,婆婆带着孩子出去散心了,让媳妇先松口气。公公和刘叔一起去报警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张强。
“轰隆!”闪电如同透光的裂缝,黑色的天空如同坍塌的屋顶,自高空向地面压落。狂风如同被落下的屋顶挤走的空气,夹杂着白色的暴雨,让人绝望又喘不过气来。
“咔嚓!”
门打开了,李刚提着鱼回到家中:“老婆今晚吃鱼,做酸菜水煮鱼。”
“我中午不是和你说下午会下雨,要早点回来吗?你这是跑哪去了?快去浴室洗澡,把这身湿衣服换掉。换洗衣服就在置物架上面。”
李刚的老婆接过鱼,摸了摸李刚的衣服说道。
“哎。”李刚挠了挠头,笑着答应到。
李刚的妻子看着他,伸出食指在他头上推了一下说道:“瞧你那傻样,真不知道老娘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说着便面带笑容的提着鱼到厨房里去料理了。
李刚洗完澡出来后,到厨房看了看。妻子说鱼还要煮一会,你去叫小鑫把玩具收拾了,洗手准备吃饭。
“小鑫收拾玩具,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刚来到儿子的房间,地面上到处都是玩具,让他血压升高。他一边催促着儿子,一边在地上拾起玩具:“咦,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汽车人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现在学校里流行的是小马宝莉,汽车人已经过时了。”
小鑫说着从爸爸手里拿过玩具,将那个四分五裂的汽车人丢进了垃圾桶。将地上的玩具放进收纳箱后,小鑫去卫生间洗手了,而李刚则看着那个汽车人玩具久久不语。
吃完晚饭后,李刚和妻子看了会电视,便准备上床睡觉。小鑫早早的便睡了,明天他还要上学。在床上,李刚搂着妻子说了会儿情话后便疲惫的睡去。
“呼……呼……”李刚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在马路上,炽热的太阳烘烤着世间的一切,树上的知了也热的不再叫唤,只余李刚的呼吸声在马路上回响。
“吧唧……吧唧……”滚烫的地面好似让鞋底都融化了,发出了踩在水面上的声音。但又没有那么干脆,有点像糖浆拉丝的闷声。
“老板,要搭出租车吗?”
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询问,李刚摇了摇手示意不用,出租车便离开了,只余李刚在烈日下如苦行僧一般向着朝圣地前行。
过了一会,那辆出租车又来了,还是一样的问题,还是一样的回答,还是一样的离去。只是这种行为就像是有人在看监控,某些细节没有看清,便倒带回看。
就这样重复了6次,李刚终于受不了了。他搭上了出租车,坐在后排,在车子还没有发动时,从腰上取下一个橡皮锤,向着司机的脑袋砸去。
“嘭!”司机变成了一个小熊玩偶。李刚将小熊玩偶放进行李箱,开车到江边将行李箱丢进了江里。然后他将出租车开到荒郊野地,一个不会有人来的废旧矿区,一把火烧了它。
李刚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身准备回家时,看见两个小熊玩偶站在他的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他。
“啊!”李刚猛然坐起,妻子被李刚的尖叫惊醒。
“怎么啦?”妻子问道。
“没事,做噩梦了。”
妻子摸了一下李刚的头,满是冷汗,打开台灯,看见的是李刚惊魂未定又苍白的脸。她心疼的抱了一下李刚:“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一身都湿透了,感冒了就不好了。”
等李刚洗漱完后,妻子如同哄小鑫一般抱着丈夫,哼着童谣伴他入睡。
连日来的暴雨让靳江的水流暴涨,附近的河塘都是一片浑浊景象。李刚在龙潭湖附近转悠时,正好遇到人工河附近水位突破警戒线,连忙搬沙袋抢险。
当水位线稳定下来后,当地指挥抗洪抢险的工作人员还对李刚以及其他的群众表示了感谢,在县政府的政务公布网站上,可以看到县领导与群众们强险救灾后的合影。
在回家的路上,李刚的眉头挤在一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纹,他嘴里喃喃道:“不会冲到这边来吧?”
似有些焦躁,李刚将收音机打开了。
各位听众朋友好,欢迎收听苍南之声广播电台FM97.3。
现在插播一条警情急讯。在█日下午,一名名叫张强的男子于龙潭湖公园附近失踪,该男子当天身穿一件蓝色短袖,其上印有█宁字样。下身穿一条牛仔裤,脚穿一双凉皮鞋。其嘴角旁有一颗痣,两耳外扩。还请有线索者联系苍南县警局总局电话号码:████-████████。
李刚听完后面无表情的关掉广播,就这样平静的返回家中。李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嘴角一直翘起带有笑意。
“老婆,我回来了。”李刚待在门廊将鞋子换了,手里提着在小区门口买的西瓜,朝家里喊到。
“嗯,你干嘛去了?一身都是泥,快去洗澡,我去帮你拿衣服。”
妻子接过西瓜,看了看李刚身上的淤泥,面色不快。
“我去龙潭湖那边看了看,正好看到那边正在抗洪抢险磊沙袋,我就去帮忙了。”李刚不好意思的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是是是,我们的大英雄。所以这就是你的赔礼和对我的慰问吗?”妻子拍着西瓜问道。
“呵呵。”李刚挠了挠头。
“快去洗澡,洗完了吃西瓜。”妻子笑着道。
“咦,是西瓜,我们等会吃西瓜吗?”小鑫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妈妈手里提着的西瓜,兴奋的问道。
“是的,等你爸爸洗完澡了,我们就分西瓜吃。你去把手洗了。”
“我可以来分西瓜吗?”
“可以。”妻子摸了摸小鑫的头。
小鑫高兴的抱着西瓜去厨房,准备将西瓜洗了。
“吃西瓜咯!”
“等等……”似是想起了什么,李刚叫住小鑫从裤兜里拿出了几包卡片。
“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学校里流行小马宝莉吗?我买西瓜的时候,看到有人卖小马宝莉的卡片,就买了几包给你拿着。”
“嗯……小马宝莉是女生们玩的,我们男生玩的是█德奥特曼的卡片,不过……还是谢谢爸爸。”
小鑫接过卡片去洗西瓜了,而李刚则是尴尬的钻进浴室洗澡。
水中月
暴雨过后,连日的暴晒让空气愈加闷热。李刚和妻子打过招呼后,背着装备去野塘夜钓了。
“咕呱……咕呱……”
绵绵的蛙鸣,在树林里回响。今天刚好是农历十五,一轮明月正悬于天,明亮的月光洒下,地上的花草清晰可见。
李刚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罐菠萝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看着池塘中没有动静的灯光鱼漂,他拿出手机刷起了抖音。
就这样滑着滑着,他划到了一个直播间,本来他要划走的,但是主播的一句话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颤。然后他看了一下直播间的标题:‘人工湖惊现行李箱’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家人们,网上真的没说错,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我和几个兄弟在这个人工湖钓了三个小时了,全程直播。这三个小时兄弟几个钓起来的有皮鞋、易拉罐、甲鱼壳、鳑鲏、罗非鱼、清道夫。家人们不要笑了,这些都是开胃小菜,谁能想到还能钓到一个行李箱。”
“好家伙,好兄弟还以为自己钓到大鱼了,使足了劲拉,好悬才把这玩意儿提到水面来。”
“嗯?什么线材?你……家人们,如果是钓二十斤的大柴鱼你问我是什么线材我还是很乐意告诉你我用的什么线,但是死者为大,所以……行李箱怎么处理的?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呢……我听到警鸣了,还挺快……感谢网友打赏的飞机。”
李刚看着直播,冷汗直冒。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前的池塘里,正不停的冒着泡泡,一个行李箱悄然的浮到了水面下,静静的靠向池边。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对,我这边下午一直直播有录像,到时候在平台下载录屏就可以了……家人们,警察下去捞行李箱了……嗯,好臭……呃……呕……”
听着那边的干呕,李刚突然闻到了一阵臭味,他想起了家里有次打破了一个臭鸡蛋的味道。这时他才注意到池塘边漂着个熟悉的行李箱。
“警察……要打开……呃……那个……行李箱了……呃……。”
直播间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拉链划开的声音却凭空响起。
李刚看着那个行李箱慢慢的自己划开了,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不听使唤,只能无力的在地上拖动。突然划拉链的声音停止了,李刚满头大汗的看一下那个行李箱,它正静静的浮在水面上,被月光照射,在水面上漾起零零碎光。
“嘭!”
行李箱突然打开了,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张强从里面冲出。他那肿胀如同白面馒头一样的身躯,吐着锈绿色的舌头,夹杂着难闻的恶臭扑向李刚。
张强伸出泡到露出骨骼的双手,死死掐住李刚的脖子。李刚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战胜了本能,他抬手一拳将张强脸上的皮打下来一块。两人就这样僵持扭打了起来,抱作一团,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打急了张嘴咬。
扭打的过程中李刚脚拌了一下,两人掉进池子里。池子里先是冒出了大量气泡,然后李刚冒出水面,喘了口气,尝试游向岸边。张强也从水里冒了出来,他拉住李刚的脚,重新将其拉进水里。红色的液体和泡泡一起冒了出来,在池塘里翻涌蔓延。
过了一阵子,池子里没有泡泡冒出来了,红色的液体也没有了,池水重新恢复了清澈。一包奥特曼卡包从水里冒出,漂到了池塘边。
借口
“我说下次模因部做实验前,先到其他部门报备通知一下好吧?我真的是怕了,你知道什么叫卫星云图一片晴朗,抬头发现天黑了的感觉吗?要不是我带的█████显示异常,刚好我知道这边有特殊因素。我真的以为是哪个研究员做实验触发了k级场景,准备叫我送人头了。”
“先别说你们那个‘模因气象学假说’了,就单说这个‘X-26’矿场吧。本来就是个大麻烦,你们搞这一出TM异常接触范围扩大到全县,我三年时间都得在这排查了,后续的回收任务更是无限延期。这是你们模因部捅出来的篓子,你们模因部得负一部分责任……这样吧,你们模因部在本部留下一部分维持自身运作与一部分必要研究人员外,其他人员都要外派到我这,协助我们进行排查回收任务。外派人员的工资待遇全部由你们出。”
“不同意,要求太苛刻了?那就说你们整这一出造成了多大损失吧,帷幕内经济损失上百万,我的工作任务回收周期更是无限延期。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直接以违规操作未经申报的实验项目给你们捅到上面去……我和你说,我们项目经理下个星期就要去O5那边进行工作述职,O5那边可是对X-26矿场上心的很呢……什么?你说人员不能全部派出,只能派出一部分,其他的以经费援助的方式进行补偿……行吧,我和项目经理说一声,人员派遣和经费援助的事情,你们私下详谈吧。嗯,再见。”
老王挂断来电话,呼出一口气“搞定。”
“老王这样真的没事吗?会不会太过分了?”项目经理脸上挤出了好几条皱纹,愁眉苦脸的。
“不会的,你放心,按我教你的说,不会有问题的。”
老王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这件事本来他们就要负一定的责任,而且你计划本就是要去述职的,不是吗?”
老王看项目经理还是愁眉苦脸的,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我们目前的勘测数据来看,‘X-26’的异常接触范围与回收,说三年都是乐观态度了。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经费,那真的是遥遥无期。还得过紧巴巴的日子,那太难受了。所以来点人手和经费,这边的项目进展可以加快,日子也不用过得那么紧巴巴的,我没事还可以买条华子抽,何乐而不为呢?”
项目经理似乎被说动了,他深呼吸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我去和他们交涉,不过援助经费不能让你买烟抽。”
“唉!这经费明明是我拉过来的,怎么不能让我用一点?”老王焦急的说道。
“不,这经费是我与模因部协商来的,和你没关系。”项目经理看着老王认真的说道。
老王看着项目经理的眼睛楞楞出神,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欢迎收听苍南之声广播电台FM97.3,各位亲爱的游客与本地居民朋友,现在播放一则通知:根据省领导工作安排,龙潭湖公园至██日至██日进行封锁检修,在此期间龙潭公园以及人工河两岸将进行封锁,不接待外来人员,还请各位旅客与本地居民朋友合理安排出行,安全出行。
“搞什么啊?我听说这边有一个网红景点,特意来打卡的,怎么这时候告诉我公园封闭了,不能进去?”
一个带鸭舌帽的小伙子拖着行李箱,站在行道树下看着公园外的施工围栏,望着贴在上面的维修检查公告,不满的发着牢骚。
树下乘凉的大爷摇着蒲扇,笑呵呵的说道:“小伙子,我们龙潭湖这边平常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有特殊情况。”
“啥特殊情况,搞这么大阵仗。”
小伙听大爷这么说,心里开始八卦起来。
大爷摇着蒲扇,向他招手示意其靠近,待小伙过来后,大爷小声说道:“我听我在县政府上班的侄子说:最近县里面发生了大事。是什么大事他不清楚,但他们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绷紧了神经,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他们主任更是一天打三个电话,向上级汇报什么情况。”
说到这大爷往左右看了两眼,又靠近小伙低声说道:“我怀疑是上面有大人物下来了,他们在安排接待大人物。我从上午坐到现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听着大爷的话,小伙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您看见了什么?”
“十几辆车往公园里进去了,前边是三辆警车开道,后面是是押钞车一样的黑色大巴,中间就是几辆一看就很贵很高级的车,上面还有个圈圈画着箭头的标志。这肯定是上面来的,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平常看不到不认识的东西。”
大爷神秘兮兮的说道,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形状。
小伙挠着头说道:“这样啊?看来是我运气不好给撞上了。看时间快到饭点了,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龙潭湖公园关了那我该到哪去吃饭?”
“我知道一个地方,在虎穴山那边有个小饭馆,他们家在虎穴山上开了个养鸡场。养的全是走地鸡,没喂过精细饲料,做出来的鸡那味道绝了。苍南县会吃的都到他家去吃鸡,连外地邻县的都会特意开车来这边尝他家养的鸡。”
小伙看着大爷,皱着眉头问到:“会不会太远了?”
“不远不远,我刚好顺路带你过去。”
说着大爷起身向不远处走去,不一会儿开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过来。
“来上来,我带你去。”
小伙看着大爷在那招手,嘴角抽搐:“大爷你说的是你家的饭馆吧?”
“呵呵,这不是平常拉客拉习惯了,今天没事就来看看有没有生意嘛。但我家的鸡确实是走地鸡,这个没骗你,你吃一下就知道了......”
欢迎收听苍南之声广播电台FM97.3,各位亲爱的游客与本地居民朋友,现在播放一则通知:近日有不实言论称龙潭湖公园进行封锁检修乃幌子,实际为违规招待上级。此乃谣言,切勿知谣传谣。
另虎穴山附近一养鸡场发生不明疾病,还请去过附近的游客与居民朋友们拨打预约电话████-████████进行疾病检测以及疫苗接种。
该疫苗接种免费,只有轻微的副作用,如:头晕、呕吐、短期记忆缺失等。为了您与家人的安全,请及时拨打电话预约接种。
幕前事
“人员都到齐了,那我先做个安排。”老王在一块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地图。
“小洪,你带着一部分模因部的人员去人工河两岸,与市政府派的人合作将其封锁。你们伪装成检修电路的工作人员对外围进行检测。”
“小陆,你等会去将无人机放出来,将整个公园拍一遍,看场地设施有没有发生变化,记得和之前的卫星地图对照一遍。”
“秀斌,等会你安排几个人和那几个奇术部的成员一起检查x-26矿坑外围的奇术封禁与伪装有无破坏,是否需要加固。”
“而我将到X-26矿坑底部检查。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与项目经理联系交流,如果你们交流后无法拿定主意再联系我。”
老王在白板上写完人事安排板书后,看向其他人问到:“你们有什么问题吗?项目经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所有人都摇头,项目经理看向老王神色凝重,但没有说什么。
“那好,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散会吧。”
参会人员都陆续离开了,而项目经理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坐在座位上看着老王。
老王看着项目经理逐渐严肃的神色,笑着坐到他旁边:“怎么了?这样瞪着我,我又做错了什么事吗?”
项目经理皱着眉头说道:“项目计划里面没有安排坑底勘察,那下面的危险你我心知肚明。为何还要下去?还有你为什么要让秀斌参与进来?按照制度,他是不能和你在一个行动里面的,你这样是违规的。”
听着项目经理说的话,老王轻松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自座位上起身走向窗边,看向公园旁边的人造林,一阵刚才没有透露出来的疲惫显现出来。老王说道:“我看了苍南县最近的新闻,这段时间X-26矿坑附近已经失踪两人了,其中一个的尸体已经找到:被人用钝器击打脑部致死,还有一个尚未找到。虽然这种失踪凶杀案在你我看来可能不算什么,毕竟在基金会死人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情。但考虑到X-26矿坑的异常性质与上次模因部整的那一出诡异的暴雨,我怀疑坑底下已经发生了变故。所以不管怎样,我都必须下去一趟,确认矿坑的安全。至于秀斌……”
说到这,老王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窗外刺目的阳光,使项目经理看不清老王的神色,他眯着眼睛听见老王说道:“他决定接手我的位置,我听到消息后当场就表态不同意,但是O5议会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具体说了什么,我不能告诉你。我能说的是:秀斌的决定,实际上有一部分是O5们考量后决定的。我无法阻止他的任命,哪怕我是他的父亲。”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之中,老王的语气带上了一份颓然:“在基金会内知道的越多就离危险越近,知道的越少就越容易被抛弃。我将秀斌带在身边,就是希望他能在这里了解的更多。如果他能看到X-26的真相,那他就有了一份保障,能够让他们不至于直面顶点,又不会让他被轻易抛弃,这是我这个父亲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良久无话,房间内只有一声幽幽的叹息。老王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说些什么,项目经理的手台突然响了起来。他将耳机带上听了一会,对老王说:“是小陆。”然后继续收听那边的报告。
“有什么事吗?……你说园区内建筑发生了变动?……好,我就来。”项目经理切断了手台通讯看向老王:“园区的围墙上出现了两个缺口:一个是不该存在的地下车库通道,与一个电力维修通道。出现的时间不长,在六个月左右,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好,走吧。”老王示意项目经理带路,项目经理和老王一起步行至地下停车场附近,搭乘货运电梯,下至地下一层便看到小陆带着一群队员在那里检测拍照。
“小陆,情况怎么样?”项目经理问道。
“不容乐观,我在无人机拍摄画面上看到这个地下车库通道后就直接往这边来了。我在这附近找了两遍,都没有看到这个通道,我怀疑这个通道附近都有逆模因效应。我用仪器检测过了,这周边的休谟指数异常,我怀疑这个通道是现实扭曲的产物。”小陆控制着无人机拍摄,一边指着一栋墙说着。从无人机显示的画面来看,前面确实是有隐约的人影画面,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另一处通道呢,带我去看看。”老王皱着眉头问道。
小陆闻言直接带路,他先是去开了一辆园区观景车,带着老王他们在公园里转了大半圈,找到了一个挂着锁的电力检修通道。
“就是这一处了,这边的休谟指数同样不正常,这应该也是现实扭曲的产物。但是这里没有逆模因效应。”小陆推了推眼镜。
老王看着这条通道神色愈发严肃,他走上前去观察了起来。他摸了摸栏杆,又看了看那把锁,拍了拍手,转过身对小陆说:“你叫人拿把剪力钳过来把这把锁剪了,没有剪力钳拿便携式砂轮切割机也行,去吧。”
小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切割机来了,老王示意他将锁切断。他点了点头,不一会就将锁破坏了,门可以打开了。
老王打开门,顺着通道行走,项目经理与小陆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围墙,可以看到一条经常行走而形成的小径。三人沿着小径行走了一段距离,便看到它转向了一片杉木林。老王停了下来,他看着杉木林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某个人。电话接通后那边没有说话,老王只是说了个一句:“帮我个忙,我在X-26这边……”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王也没有打回去,只是靠在围墙上拿出烟来抽。他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一片白茫茫的烟雾,看着它消失在空气中。
“你们两个忙你们的去吧,这边交给我了。”
“你一个人?”项目经理看着老王道。
“不,还有个怕生的傲娇,你们走吧。”老王抽着烟说道,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项目经理和小陆对视了一眼,便点头离开了。
在老王点燃第6根烟的时候,三个装备精良的行动小队队员便出现在了老王的视野中。老王对熟悉的身影多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打了一个手势。三个队员便分散开在老王身前开道,老王则在他们的掩护下沿着小径走去。在小径的尽头,老王看见了一个小潭,旁边有一些钓鱼用的装备,地上有一个反光的东西。
当他走进些时,他看清了地上反光的东西是手机的屏幕。他将手机拿起来看了看——电量耗尽了。
老王看向这个小潭,附近有打斗的痕迹。他皱着眉头用附近拾来的一根树枝,戳起一块类似于皮肤的东西,它还散发着类似臭鸡蛋的臭味。老王一脸嫌弃的将它丢远了。
老王拍的拍手,似乎手上沾染了恶臭,他靠近小潭将手洗了洗。洗手时他看见了什么东西漂在水面上,他伸手将其拿了过来。
“奥特曼卡包?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王将其丢到了钓鱼时坐着的小马扎上。
“噗嗵!”水里发出东西砸落的声音,老王低头看向小潭,其内一条鲟鱼正在池子里试图蹦出水面。他看着鲟鱼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他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打开手台私聊频率给项目经理:“快通知下去,立刻离开X-26矿坑,越远越好,这里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了。重复一遍:立刻离开X-26矿坑,越远越好,这里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了。”
说完也不管项目经理有没有听清,立刻打电话给某人:“‘X-26事件’重演,可能会触发K级现实扭曲事件,请求启动应对预案。”
“重复一遍,‘X-26事件’重演,可能会触发k级现实扭曲事件,请求启动应对预案。”
“请求通过,特别行动小组将在……”未等对方讲完,老王便将电话挂断,亡命狂奔,其身后那三个行动小队队员却已不见踪迹。
当老王奔跑至龙潭湖附近时,他看见了老余,此刻的老余眼窝深陷,肤色暗沉,胡茬凌乱。头发如同鸡窝,一双眼睛暗淡无神,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靠近了才听到老余在说:“老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把我推到这个世界上,觉得自己很伟大吗?不行,我要找到你,凭什么把我丢在这里?你老婆怎么办?……”
“老余快走,这里很危险。”老王看着老余往龙潭湖走去,试图拉着他往外走,但拉了一个空,他不信邪又拉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看着老余离龙潭湖越来越近,他只能转身向外跑去。
在老王身后三名行动小队队员出现,对老余开枪了,但是子弹并没有起到作用。见此情形他们换上了特殊子弹,开枪射击——依旧毫无作用。只能看着老余翻过围栏跳入湖中向着湖心游去,游出3~4米的样子,老余好像摸到了一堵墙,他趴着墙头翻了过去,变成了一堆泡沫凭空消散。与此同时,那三个队员亦不见了踪影。
“嘭!”龙潭湖中心的湖面如同玻璃般破碎,然后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奔跑中的老王甚至被气浪推着摔了一跤。
“嘶……”老王爬起来捂着小臂呲牙咧嘴的吸着凉气。他转身看向身后,原本的龙潭湖变成了一个只在岸边有水的水坛,如同一个放大的老式铜皮火锅。中间是一个泛着火光的大坑,熊熊的火舌舔着灰白色的灰烬,自坑底向空中飞舞,如同六月飞雪。
“█!奇术封禁与伪装怎么会破的?”老王看着那个大坑开心的跳了起来。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白雪’,老王打着哆嗦的使劲往外跑,比摔倒之前跑的还快些。
“呼唔!”猛烈的火焰扰动着气流在水塘边上发出呜呜的呼啸声,仔细一听,又好似几百人在矿坑里被灼烧发出的求救声。老王听见这声音给自己一巴掌,这幻听才变回了普通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老王奔逃之际,发现几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愣头愣脑的看着龙潭湖的方向,没有离开。老王冲他们喊道:“这里不安全,赶紧离开。”
那几个年轻人还在那里观望,只是听见他的声音,看了他一眼。老王看着他们的样子,冲上去一人踹了一脚,他们才开始离开这里。
撤退至人工河附近的商业街,老王通过手台联系上了项目经理:“你们在哪?”
得知他们的位置后,老王赶去和他们汇合,老王看见项目经理时,对方正在核对人数。
老王焦急的问道:“怎么样,全都到齐了吗?”
项目经理眉头蹵到一起,核对着人员数目表。看完全部的列表后,他颤抖的开口说道:“大部分的人都对上了,但是秀斌不见了。”
“秀斌不是和奇术部的几个在一起吗?有问过吗?”老王皱着眉头,语速急切地说道。
“问过了,他们说撤退的时候,不知道秀斌什么时候和他们走丢了。等他们到会合地点后,才发现人不见了。”
老王听着项目经理的话,着急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突然停下往外走去。
“不行,我得去找他。”
“不行,身为行动总指挥的你在这种情况下贸然闯入险境,你这是弃组织而不顾。你这样对得起那些和你一起来这执行任务的基金会成员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秀斌可是我儿子!”
老王吼着说出这句话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叮叮叮……叮叮叮……”老王的手机响起,他赶紧拿出来看了看。可惜来电号码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那个,老王失望的接通了电话。
“你那边的情况我已知晓,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将波及范围控制住,不要让他再扩大了。如果可以,请尝试将其无效化或者遏制。我授予你临时权限,允许你调动其他部门配合行动……”老王听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无言之际,他转身去了卫生间。在洗手池里接满了冷水,然后俯身低头将脸泡进了水里。过了一会,老王擦干净脸上的水,来到项目经理旁拖出一把椅子坐下,他低声说道:“O5的话,你听见了,你有什么看法吗?”
“因为X-26矿坑的特性,现在没有人可以靠近那边了,现在那里是什么状况我们都不知道。要不我让小陆用无人机去X-26内部观测一下?”项目经理试探的问道。
老王想了想说道:“可以。”
于是他两人去找小陆,带着他的无人机到一个相对安全又近一点的位置,遥控无人机飞往X-26矿坑。
他们看着无人机迅速地靠近X-26矿坑,小陆尝试让无人机飞到矿坑上方时,剧烈的气流扰动,让无人机坠落了。在丢失无人机信号前,他们也没能看到矿底情况的影像资料。
三人陷入沉寂中,小陆想了想说道:“主要是火焰燃烧造成的扰动气流干扰了无人机,要不我用无人机绑着炸弹将水坛的墙沿炸掉,让靳江水灌进去不就可以了吗?”
老王听闻后直接摇头否决。
“不可以这样做,江水灌进去后,如果坑里的东西顺着水流去到下游了,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你想听到的消息。”
“那怎么办?人又不能过去,又不能直接炸掉水坛,难道我要向天祈祷它下雨灭火吗?这可能吗?”
小陆找了把椅子,像条咸鱼一样躺在上面。
老王听着小陆的话,想着之前那场暴雨,他挠着下巴说道:“或许真的可以。”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在小陆坐着的那把椅子上踹了一脚。惊的小陆立马坐正了,急忙问到:“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小子立功了,我们还真可以向老天爷借点雨。”
说完老王便到门外去拨打电话了。
欢迎收听苍南之声FM97.3,各位亲爱的游客朋友与本地居民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降雨预警:据可靠消息,邻县█县进行积雨云驱散作业时,误判风向导致一特大积雨云于我县上空凝结,预计降水量达50mm;而靠近█县的龙潭湖公园附近,预计降水量达80mm。还请各位居民游客朋友——远离山涧水渠,保证自身安全。
“老头子快把衣服收了。”一个老奶奶冲门外的大爷喊道。
“这么大太阳收什么衣服啊?”老爷子睁开眼睛看向地面,水泥地被晒得如同白地一般,明晃晃的晃眼睛。
“刚刚广播里说了,隔壁█县往天上打了降雨弹,没有算好风向,云飘咱们这边来了。你听见不久前的炮声了吧,应该是他们放的。快点收衣服,我去收晒在楼上的豆角,公园那边已经有黑云飘过来了。”老奶奶说着往楼上走去。
“哪有那么夸张?”老爷子慢悠悠的从躺椅上坐起,看着如同白地一样的地面,转头看向龙潭湖方向,只见滚滚黑云扑面而来,夹杂着带有土腥味的风,老爷子赶紧起身去收衣服了。
“我说今年是不是风水运道不行啊?”老爷子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说道:“那公园指定有什么问题,我看是碍了风水。你看前不久失踪了两人,现在还没找到。隔壁县那个出租车司机倒是找到了,也是在公园附近失踪的,我看啊恐怕是那个公园里有怪物。”
“世界上哪有什么怪物的,全是自己吓自己。你上次还说楼梯间有鬼呢,每次走那里都浑身麻麻的,被鬼附身了。结果呢?小王过来看了一下,说是洗衣机漏电,家里建房的时候,你嫌麻烦没有装地线,洗衣机的地线和零线搭在一起,把自己电的一惊一乍。老头子,我觉得小王说的没错,那个叫什么?走进神学还是科学什么的,你确实应该看看。”
楼上老奶奶收拾完豆角,将放在阳台上的花盆都搬了下来。
楼下收衣服的老爷子听的老脸一红,收完衣服后就拖着躺椅躲到堂屋去了。
不一会门外便下起了小雨,然后刮起大风,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滴溅起一个个大水泡。
老奶奶靠在门轴上,喃喃道:“这雨真大啊。”
支离
小陆趴在窗户玻璃上,看着外面白色的雨帘,失神道:“这雨真大。”
他转身看向身后,问道:“老王这是怎么做到的?”
老王坐在沙发上抽烟,身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蒂。他抬头看向小陆,吐出白色的烟雾。
“我让模因部的朋友帮了一个小忙,按他们的说法,这叫‘模因气象学’之类的东西,我也不太懂。”
小陆听完,转头看向窗外,两只眼睛亮明亮亮的,低声说道:“模因气象学吗?”
项目经理看着小陆的背影靠近老王,低声问道:“真的有模因气象学吗?”
“他权限不够。”
“哦,我懂了。”项目经理知道了老王的意思,他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二人同时低声说了这句话:“如果真的是模因气象学就好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止,云也不知去向,只有地上的积水表明不久前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小陆,把无人机拿出来,看看X-26矿坑现在什么情况?”老王看着远方说道。
“好嘞。”小陆操控着无人机向X-26矿坑飞去。不一会儿从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展现了出来:一坑普通的石头,没有火焰也没有白灰。
老王看着传回来的图像松了口气,回到临时办公室,等项目经理那边忙完了,老王对他说道:“X-26矿坑的情况我看了,里面已经‘安静’下来了。你安排人手不要靠近那边,远远的看着就行。再过一会,基金会的收容部队就会到这里重新将其收容,现在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去找秀斌。”
老王说这话的时时透露着深深的疲惫,他眼睛红红的,鼻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要安排给我吗?”
门外秀斌的声音响起,他推门进来向项目经理点头示意,然后笑着看向老王。而老王看着他的样子却一顿失神。
“秀斌,你去哪了?害得你老爸担心死了,他正想去找你呢。”
项目经理起身来到秀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秀斌挠着头说道:“哦,当时您让我们撤退后,我突然想起工具还没拿,所以我就回到奇术核心那儿拿东西。当我尝试出来的时候发现走错了路,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所以我赶紧往回走,还好我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张门,当我打开门时直接晕过去了。再醒来,已经在龙潭湖不远处。”
项目经理听完又拍了拍秀斌的后背,说道:“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老王看着没戴眼镜的秀斌,却没有重见儿子的喜悦,只是眼眶含泪的看着他。
秀斌看着父亲的脸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轻声说道:“爸,我不是没事吗?别担心了。”
老王红着眼睛流着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