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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灭所有部员,
法兰克福,大雨之夜,郊外。
一抹黑色在大雨夜中呼啸而过。
正把着方向盘驾驶的是Freesia,一位基金会的特工,曾以最高精准的射击技术与战术动作而闻名于各大站点与特遣队中,现已转到重生部门工作。她很熟悉现在正开着的这段路;不过,她更熟悉每次从重生机出来后,从洋房往机场返回去的路。
“Freesia。”这一声则是由坐在车后排的Madwhen发出的声音,同样是一位基金会的特工,但是......新得不能再新了。
“嗯?”Freesia应和道。
“去洋房的这条路,你开过多少次了?”
“去洋房么?” Freesia停顿了下,在“去”的字眼上特意打了个强调:“老实说,去洋房的话,其实没几次。我自己的话,之前更多时候都是从洋房开回到机场去接各种同事,或者是继续出任务。”

在被招募入重生部门前,Freesia,作为一位忠实的特遣队员,就常在各种最高风险的前线出任务,征战着穷凶极恶的(也包含没有那么穷凶极恶的)敌对GoI。这些GoI就也同样在近几年中,得知基金会出了个这么一位令他们头疼的队员。更头疼的是——尽管常常有GoI自己的士兵汇报说他们能够走运地干掉这位大名鼎鼎的Freesia(有时候甚至还有相片记录作佐证),没过个三两天,Freesia再一次回到前线的讯息就又能传回到GoI的这些高层耳中。
头疼。巴不得解决掉这位危险人物的GoI上层们就会头疼。不如说,换谁来都得头疼——要说是手底下的队员意图欺骗自己,企图拿些功名的话,近几年来一直这么频繁的针对这一个Freesia,好像也不太寻常吧:那些相对更有说服力的照片类击杀记录,也该都是最前线的一手情报才对;就算没有击杀过Freesia,那她又是怎么全身而退的呢?难不成基金会就有那种高超的医疗手段,抑或是什么复活技术?这就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坏猜想了。至于事实和真相......
......答案是——两者都有。
但是,这两者就汇聚在了一个特别的部门上,围绕着一个特别的,甚至尚没有在资料库被记录过的SCP展开——重生机。
主驾驶位的Freesia左右侧侧了侧头,脖子处发出三两声咔咔的清脆声响。雨刮器在卖力地扫开磅礴的雨痕,远光灯照着一望无际的柏油路。
“啊?原来没几次吗,我听说你不是去过几百次洋房的重生室了么?”
“呃......确实是这样没错,但那是我死后被基金会的人拖到洋房的,又不是自己开车过去的。更何况,自打我从前线退下来转到重生部门之后,连重生室我都没先前那么频繁地去过了。不过......”
然后车内是沉默。
Freesia或许是因难以措辞而选择了沉默,但在这个路滑的深雨夜驾驶时,她就实在不能过分去思考除驾驶外的任何事项。
“嗯嗯嗯?什么什么。”
“等到了再跟你讲吧,在车上讲不合适。”
“我都被你招来咱这部门工作来了,知道这些事项不是早晚的事嘛。”
“这么快就‘咱部门’了?”
Freesia轻松地笑了声,随后继续对后排的Madwhen说道:“等到洋房那边了,Lof会和你讲的,而且他肯定讲得比我清晰的多。我嘛,我现在已经有点儿在疲劳驾驶的自知之明了,和你讲不得这些繁琐的部门史。”
“……好的吧。”
然后又是一小段沉默的开车旅途。
但是,疲劳驾驶的Freesia的确需要找些可以聊的话题来帮助她尽可能维持注意力。所以她要开始没话找话了——
“往好处想,你的重生部入职通知函,不像我一样,是在那个酒吧内收到的。”Freesia把着方向盘,假装随口说道,实则在向后排这位自己挑来的新人特工表示些感慨。
“嗯?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重生室里头的那个你们叫“The Bar”的酒吧到底长啥样?欢迎仪式是像阴间派对那种嘛?”
“就算真是那种阴间派对,你也不会想知道细节的。”
“说说嘛。反正车上也没别人,一路过来还挺没意思的。况且我也没进过重生室呢,部门工作经验这块儿肯定没有前辈丰富呀。”
“首先——你一路过来觉得没意思,很可能是因为你在后排像只睡鼠一样睡了个几乎大半程。其次——”
......至少现在Freesia有在认真驾驶了。
法兰克福,洋房,Freesia抵达前。
洋房内。
计时的闹表叮了一两下,就被旁边等候着的Anny关掉了。她长叹一口气,随后将复活室的操纵杆复位拉上去,开启了面前的卷帘门:卷帘门里是几位她并不熟悉的基金会员工,全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Anny开始了例行朗读。
“欢迎回来,基金会的各位员工。我是基金会的aic,Anny.aic,现在向各位播报以下基金会通知:你们现在位于重生部的重生机中,并且已完成了整套复活流程——”
熟练地跳过此处括号内的“希望如此”字样,Anny继续对重生室内有些困惑的职员们说:“你们的人事档案将于七个工作日内被重生部的职员手动重新激活。而后,各位将在重生完成后立刻返回原先工作的站点与相同岗位。在人事档案未重新激活的期间,你们的身份证明需要靠我即将下发的这些特制人事记录卡进行。我现在向各位下发记录卡,请核对自己的个人信息是否准确无误。”
Anny将一个已拆好的,装着几位职员的红色人事卡的纸盒放在地上,向重生机内用力推了过去。重生机内部的职员们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Anny,随后便在纸盒中一一找寻着自己的身份卡,一个不缺......但是在纸盒外的地板上,似乎早就多出来了一张孤独的蓝色职员身份卡,不过现在是无人在意的。
“——身份信息核实无误的话,各位稍后会由基金会的直升机送到各自原先的站点,我会引导你们前往位于洋房外场的停机坪。来,这边来。”
Anny让重生室内的人把纸盒踢回来,里面仅剩下那张多余的蓝卡,应当是哪位好心职员将其从重生机地板上捡起放回的了。Anny背过身去,读着卡片上的名字和归属站点,愣了一下,并将纸盒重新放回到旁边的桌子上。至于多出的那张蓝色身份卡,她揣进了口袋中,并且加了一个待会要亲自查下人事档案库的待办事项。至于现在嘛......
“啊,顺带一提,复活过程中如果有顺手把你们入职体检时登记过的疑难杂症疾病给治好的话,一笔医药费会另从你们薪水里扣。” Anny对着刚被带到外场停机坪,全躲在雨棚下面避雨的众职员们如是说。
“医药费可以报销一部分么?”
“按照程序,你们回到各自站点之后,还会再经历一次复活后的专用职员体检。” Anny笑了笑,“主要是为了确认各位复活后的身体状况有无异常,以及能否正常复工。”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混杂在微弱的雨声中显得少了些刺耳,但Anny.aic所用素体的听觉模块足够她识别出来了。
“好啦,直升机已经来了。祝你们在基金会的未来工作中好运,再会。”
......
望着满载着基金会职工的直升机在细雨中缓缓升起,而后离去,Anny默默念叨了一句。
“......虽然,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相见吧。”
郊外,公路,大雨夜。
“Freesia,大概还要多久车程?”
“快了,没几分钟了。这两天全是大雨天,离谱。” Freesia回答着后排的Madwhen。
“所以,那个很酷的酒吧,听说里面还有很多GoI的人,是真的吗?”
“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此时,公路对侧也缓缓驶来一辆打着远光灯,但没有打开雨刮器的黑色车辆,从Freesia和Madwhen两人的车辆旁呼啸而过。
“说说嘛。”
“......好吧。”
后座的Madwhen把头探向前排,摆出一个正在专注聆听的动作。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以前确实是有很多GoI的人。毕竟你说的那个The Bar,就像是在等待重生的一个缓冲区域,或者说枢纽也差不多。”
“也有点像进入重生机后抵达的一个休息驿站吧。重生机是一个SCP,没错。但当初基金会发现这台大家伙的时候,毕竟也没什么说明书,就索性先按照惯例临时新建立了一个研究小组,对它进行专项研究。那时候的研究小组规模还远远不算重生‘部门’呢;然而,我们直到去年才发现,自己对重生机的理解与使用方式一直是完全错误的——”
“——重生机的卷帘门在启动时一直都没放下来过。”
“啥?不把卷帘门放下来会有什么坏处么?”
“待会跟你说。好在,重生是需要满足两个先决条件的。不然没什么条件约束不就几乎是人造版的死亡终结变体了吗,那样也太可怕了些。”
“重生还需要条件吗?是哪两个?”
“第一个条件很简单,被重生的对象需要确切知道,或者说相信有‘来生’或者有‘重生’的这么个事儿,显而易见。”
“等下,那重生机是怎么判定一个人到底知不知道有这个重生机制的?”
“其实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对重生机的研究进度目前仍还停留在探索阶段,还没到解谜分析的部分。当我们认识到这点时,也只有极少量的GoI成员在我们前后脚推测出了这个条件:主要原因嘛,可能是因为他们前几年惊奇地发现,自己曾经干掉过的基金会成员,没过两天还能原封不动地杀回来活蹦乱跳。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基金会有个能让员工重生的手段,大概模糊了解也管用吧。”
“尤其是在战场上,我就是个例子。” Freesia无奈地笑了笑,顺带降下了一点车窗,企图开个小缝换换气,雨声顿时冲刷进整个车辆内。“毕竟前线的伤亡率就是很高嘛,没什么人可以笑到最后。”
“我理解一下......你在和GoI队员的冲突中战死过很多次,然后每次都还能在复活后卷土重来......所以那些GoI开始暗中研究你们是怎么复活的,对吗?”
“大概吧,当他们终于搞明白怎么把自家队员毫发无伤地带到重生室后,基金会才立刻紧急成立了重生部门。在此之前,对重生机的研究也只是那种研究组的小规模而已,总共我记得就只有研究员Lof和他从原先站点带过来的一只aic,好像还给配了个人形素体。“反应得还是有点慢了———早该为这个重要的异常建立个特别研究部门了。” 清新湿润的空气在车内流通足够后,Freesia便再次关上了车窗。
“好的吧,然后呢?我记得你说过还有第二个重生条件吧。”
“没错,重生部门算是手动研究了第二个可操作的条件出来——重生时的对象需要位于重生室内。听起来很简单,对吧?重生室,在我们这儿的定义,就是重生机启动时所能覆盖到的内部区域。而我们就成功地用卷帘门把重生机的区域限定在洋房内了。这也就导致,原先可以在世界的任何角落进行复活的其他GoI成员们,在卷帘门落下,重生室范围被完好封闭时,就无法再次完成复活了。至于对那些早已习惯重生的GoI成员们的告知义务......”
“等一下......之前你们在启动重生机时没关卷帘门的话,那岂不是在那段时间就——”
“所以在那段时间The Bar里GoI的人就很多嘛。”
“那关于重生室范围封闭的事情,你们没告诉他们?”
“我刚正想说呢,就被你打断了......别急嘛。从外交的方面考虑,我们人道主义地在The Bar内给当时在等的GoI成员们提了一嘴,也算是尽到告知义务了。毕竟这几年互相看不顺眼的GoI员工们能够一直遵守承诺,不在The Bar里打起来,也算是件很稀奇的事情了。至于当时不在重生室内的人和头铁不信的人嘛,祝他们好运吧。”
“当然,就算开始限制区域了,我们也不会告诉他们重生机的具体地点在哪里——这只会把想要毁灭、霸占、或者是拿重生机搞点别的什么战略用途的敌对GoI们引过来,然后搞成一堆烂摊子。”
洋房的景象逐渐清晰。
“大概明白了......前面那个就是洋房了吧?”
“对对。今儿咋没人看门啊?因为天气不好?”
“可能是这个原因。洋房大门口一般都还有基金会安保的?”
“常规的安保措施当然有。准备下车吧,你带伞了?”
“没带。”
“真巧。我也没带。”
“你车里平常不放两把伞的?”
“谁说这是我的车了。部门的车,拿部门经费租的。”
洋房内。
“Anny,新一批复活完的员工已经离开了吗?”
“嗯,基金会用直升机接走的上一批,未见异常。”
“倒是省得开车送了......那重生室现在是清空的状态吧。查下新一波需要复活的人预计啥时候到?”
“是清空状态,我查查新一波......还没给预计时间。”
“好的吧。那咱亲爱的那位新员工大概啥时候来?”
“应该没十几分钟路程了,外面雨大,所以预测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不一定,如果是Freesia的话,那估计差不了多少时间。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踩油门的力度也不会减个半分。”
“哦对,还有件事,Lof,我得问你一下。”
“嗯哼?”
Anny将重生机里落下的那张多余的蓝色特制人事卡从口袋里掏出来,交给了面前的Lof,希望他能认出上面的入职肖像。
“多出来的,没人认领。”
“啊?我们这儿印制的人事卡不都是红色的么,为什么这张是蓝色的?”
Lof恐怕要让Anny失望了,毕竟连aic都搜不到的员工,凭一位人类职员的可怜记忆力又怎能认出来了?
没办法。Lof也就困惑地反问回去。
“所以,你确定人事档案库里也没查到这位叫Madwhen的人?”
洋房外。
“砰”的一声,停靠在路侧的汽车被紧紧关合好车门。
一位重生部的现员工,和一位重生部的新员工,穿梭在歪斜落下的雨锥之间,向洋房快步走去。
雨夜依旧,洋房大门面前。
Freesia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面色僵硬了些许,对身后的Madwhen无声地打了个止步的手势。她将腰间佩着的左轮手枪拿出、握紧,缓慢走向尚未打开的铁门。
Madwhen,就算是新人,也自然能够看懂Freesia的手势含义。但她目前还是手无寸铁,即使Freesia遭遇了些突发情况,她也做不了什么。
“......”
但是干守在门口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没打伞没戴帽子的前提下,淋雨太久了还容易感冒。
于是Freesia便用左手谨慎地施了点力,推开了已被雨水冲湿透彻的铁门——

“——!”

铁门后很近身位的是一位手持着截短霰弹枪的......一位半副武装的士兵?看起来就不可能像是基金会的人!
身后,那位新人传来“Freesia!”的惊呼声;面前,这位士兵就淡定、沉稳地称呼了“Freesia”的本名,再点了下头。雨中门侧对峙的两人近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Freesia凭借着她一贯的高精准,在开火前就将枪口干脆地对向了士兵的头部;而那位士兵则满不情愿地侧了一下头,在这个过分近的距离里,快速击发了手中的截短霰弹枪,让霰弹的散布范围覆盖全了Freesia的躯干。
两声截然不同音色的枪响近乎是在同时发出,但最后成功以难以被捕捉到的速度闪躲开的,只有那位身着武装的士兵。
为什么?
Madwhen在交火那瞬完全看不清楚那士兵闪躲开的身影——看似是被完完全全击中了才对,结果却是毫发无伤。
扑通。Freesia便跟着强大的冲击力,应声后倒。
“Aconite,前红右手。你应该是基金会的员工了?”这位无奈的士兵简短做了个自我介绍后,看向了面前已经算是投降了的新人。
“前红右手,那不就现在是混分么。”
“知道的还挺多。能帮我一块儿抬下Freesia么?两个人搬能省点力气,就给她搬到二楼那个重生机的位置就行。”
“......什么?”
白界,洋房内。
“Freesia,你终于来了!”
Lof听闻洋房大门的打开声后,立刻意识到了——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新部员了。
“诶,别别别......前几次复活承蒙关照了哈。”
看着喜悦几乎溢于言表的Lof从洋房二楼的办公室一路冲出来,再从右侧的旋转楼梯一路小跑下来,就算是见过大小场面的Freesia也很难招架得住这位真诚的研究员。
“重生部!Freesia,我们总算是从去年前的老破小研究组一路申请到现在这步了,整整一个部门!现在你要我回想下过去的时光,那可真算是苦日子啊......要经费、经费没有;要安保、安保没有;就连这洋房的电费,当时都得我自掏腰包去付......”
“一直以来也真是辛苦你了。放眼整个基金会里,能像你这样有毅力研究一个事物这么久的......不对啊,一年在你们研究员的眼里算久吗,虽然我是觉得很短暂就是了啦。”Freesia就这样幽默地打趣道,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恭喜着这位研究员。
“我是觉得算久的了。你想想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你码个2000字,一年就是一整本《红楼梦》的长度,可不就算长吗。你还得保证一整年里每天都得有心情去干相同的一件事情,雷打不动,很多时候还没什么推进性进展这样。”
这时,Anny忙完了手头的活,也就出现在了二楼的视野之内。她先在楼上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也就顺着旋转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哎,我没意见。这位就是你说的Anny?搭配的人形素体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你好。”
“如假包换。欢迎,基金会重生部的部员Freesia,我是Anny.aic。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然后再简单鞠躬了一下。Anny.aic就对Freesia直接称呼她为Anny,而不加上一般人都带的“点儿AIC”后缀的这种称呼感到了些满意和愉悦。
Lof也微笑着,两手一摊,同样是显得很自豪与满足。
“所以,拉我来部门干活,遇到啥麻烦了?我猜猜——和酒吧有关?还是和‘另一侧’有关?”
“我们现在正处在为这个异常规范名词术语的阶段。你说的‘另一侧’,现在叫‘黑界’;与之相对应的,‘这一侧’,就叫‘白界’。”
“那按你这么说,那酒吧的地位就是‘黑白不太分明’啊。”
“对,我想说的就是那个——我们现在管那个重生酒吧叫‘The Bar’。” Lof如此说道,同时邀请Freesia与其一同上二楼的部门办公室坐着继续聊。
Freesia自然答应了。她已独自一人从机场驱车了几个钟头过来,还是顶着暴雨深夜这样的恶劣天气,换谁来都得歇会儿。
“酒吧,呃——那个酒吧不是有名字么?你们之前派过去的重生部成员是叫德尔,Deele吧?那地方已经有个‘Deele's Bar’的正经名字了。”
“The Bar的称呼显得更酷一点。”
“......我没意见。”
Freesia,Lof与Anny.aic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一路到Lof的办公桌前——桌子上的蓝色人事卡就显得很显眼。
“所以,Freesia,我们把你叫过来帮忙,主要就是因为你去过很多次‘黑界’,也重生过很多次,而我们研究员——还有旁边的这位Anny——平常就几乎没有进入重生室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希望和你交换一下两边的见闻,就当是交流创新一下新的研究成果了。”
Freesia听着,眼神就同样落在了桌上最显眼的蓝色人事卡上。
“这个,”Freesia指着这张卡,“所以你是想问这个么?”
“这个?倒也不完全是吧,大概是从重生机那儿传送过来的,我们在你到之前正研究着呢。这张人事卡上的基金会成员,Anny刚在人事库里查了整整两次,都没找到个人影——而且从材质上看,它是蓝色的——我们一般官方都印红色的人事卡。够奇怪吧?”
“呃......”
“这个人事卡不是重点啦。重点是,Freesia,我们刚证明出来了一种能把人——活人!——从我们这边,由‘The Bar’作中转,直接传输到‘黑界’去的方法,就差实践——”
“等下,我觉得你说的这张蓝色人事卡还真挺关键的——酒吧的那位酒保也是蓝色,而且确实是从咱们这边儿过去的,所以和官不官方印卡的无所谓。啊对,你现在当上部门主管了,访问权限该得有四级了吧?”
“是有,怎么了?”
“......所以——你知道重生机是通往‘黑界’和‘白界’的中转站了,而且人死后在重生机范围内确实会完成复活没错。”
“但是,你知道‘黑界’里面也有一个基金会吗?你不知道吧。”
“啊?”
黑界,洋房内。
洋房内,左侧螺旋楼梯上,Freesia的身体被两人一前一后的拖拽着。
“抬高点,尽量别磕到她,不然等她重生回来头疼了是会直接开骂的。”
“不不不等会儿,这解释不通啊......凭什么你前脚刚给Freesia送走,后脚就要复活她?重生部门的其他员工呢,你都给做掉了?而且你——你不是混分的么,为什么要——”
“打住。”
Madwhen没再问问题,只是低头抬举着她当初的引荐人。与Freesia过往的点点滴滴似乎被Freesia很快就能重生回来的事实冲淡了一大部分。这种感觉不禁令Madwhen打了个冷颤。这时,Aconite接着开口了。
“如果有一天,你多年的同事把他的配枪递给你,让你亲自干掉他,你会干净利落地执行么?”
“当然不会!至少我也得问清楚缘由啊。”
“对......没错,一定要问清理由。但是现在,‘外面’的紧急情况就来不及允许什么口头的缘由被阐释了,我觉得还是直接给Freesia送到现场看为妙。洋房应该确实是被GOC袭击了,早点把她送出去救场总不会有坏处的。” Aconite在说着Madwhen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语。
“外面?袭击?我们不就在洋房么,GOC又是哪儿来的?你说的外面是指——”
此时,Aconite和Madwhen将Freesia抬到了二楼,正向着重生机的房间出发。
“你是没签重生协议所以不知道么......那你怎么进来的。”
“进来到哪儿?我现在真的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Aconite在重生机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示意Madwhen将Freesia暂且放下来,随后翻出了一串钥匙,开始一把把翻找。
“听好,我不太想在黑界呆太久,但是我们确实得先让Freesia回到白界帮助Lof那边。然后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慢慢给你补习。”
Aconite在翻找钥匙的途中顺带着抬头看了眼身旁的Madwhen,却发现Madwhen已将Freesia刚才所持的左轮紧紧对准了她的头颅处。
“......如果你现在不给我解释清楚你刚才都到底在扯些什么鬼话,我立刻就给你送到酒吧去。”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Aconite只好将翻找到一半的钥匙链随便扔在地上,双手勉强举了起来,做了个勉为其难的投降姿态。
这时,她就又注意到了Madwhen上衣前挂着的人事卡——蓝色。
“啊......那就解释得通了。我的错,Madwhen。”
“我应该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在我印象里,整个诺大的重生部门就只有两位基金会员工的人事卡是蓝色的,其余都是红色。其中一位,据我所知,现在正在酒吧呢;而另外一位应该就是你了,Madwhen。”
“不相信我的话,至少你也可以看看地上的你所相信的Freesia吧。正儿八经的重生部门老员工,实实在在的红色人事卡。”
快速瞟了一眼,没什么好反驳的。
“继续说。”
法兰克福,白界,洋房。
“啧,我有点怀念过去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了。”
重生机的卷帘门内,也就是重生室,Freesia无奈地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一点点逆时间愈合。
先前Aconite用霰弹枪为她‘好心嵌入’的几枚弹丸从伤口处被缓慢挤压出,一颗颗落在重生室的地板上。
Freesia摸向自己腰间,发现自己的左轮配枪竟然消失了。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这还是第一次,”Freesia喃喃自语道,“估计是那边的Madwhen把我手枪拿了。”
没办法,Freesia就只好站起身来,将卷帘门自下而上的拉起来,准备享受一口白界久违的温暖空气——
“......呃。”
但Freesia拉起卷帘门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房间里黑压压的一整排GOC士兵,枪口正齐刷刷地对准着她。
“靠。”
“嘿,Freesia,好久不见!今儿外面的天气挺阳光明媚的,你待会真该出去看看。”
现在从这一排GOC的士兵中挤出来问候的,是这支GOC小队的队长。
队长的名字?不怎么重要,反正Freesia这么几年来也记不清楚人名。
比起名字,对Freesia比较重要的是,那位队长简单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队员把枪口都放了下去。
“都出去到洋房外面等着吧,我和Freesia单独聊会儿。”
队员们于是便一个个离开了重生机的房间,只留下了Freesia和这位GOC的队长。
Freesia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用这么大的阵仗欢迎我回来吧?搞得我还挺感动的。”
“给你个惊喜嘛,哈。Lof博士,还有那个叫安娜还是什么的机器人我都没动,都还在隔壁办公室呆着呢。你门口的那些基金会安保人员,我们GOC都放倒了,没要他们的命,估计就睡个几个小时。说实话,你们这儿的兵力感觉安放的还不太够啊。”
Freesia这时依然神情自若,回想着自己在The Bar的记忆,总算是想起了这位GOC的小队长——应该是有过命的交情,但幸好不是在战场上互相要过对方命的那种过命的交情。
“毕竟去年从研究组升级成部门了之后,靶子就大了嘛。我猜,这次是你们上面派下来的任务,让你们把重生机干掉?”
“算是。你们有办法修重生机吧,我们这边也得开个两三枪,炸个两三下,拍张照片做做样子啊。不然没法和上面交差,那咋办嘛。”
“修不了。”
“等再有重生的情况,我再跟上面解释说你们基金会又把重生机给修好——修不了?你说你们修不了?”
“对,目前修不了。实在不行,你拿ai生成一张洋房被爆破的大圆满图片呗。”
“不是ai不ai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咱这队如果提前把活儿全都干完了,就可以让后面那队GOC不过来了。”
“你们甚至派了两支分队来针对这么个小部门?搞这么大阵仗啊。”
“是啊。待会那队你不好对付,是专门来摧毁洋房和重生机的。我们这队收到的任务只是突破洋房就够了,没想到这么简单;摧毁重生机是给后面那一队的任务——还是个你肯定不认识的新晋队长带的队。那孩子有关系的,给人家配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他人却是只会投机取巧,找容易的任务水功劳......”
“咳嗯,Freesia,我的意思是——你在酒吧的交情,对他们肯定可就不管用了。你要是想带着那两位重生部员和几位安保人员先跑路的话,现在剩的时间应该还够你们跑路的。哦对——你那辆车空位不够全装下的话,我还额外给你开来了一辆,记得在路上把车牌换一下就行,就在后备箱里头。”
“多谢。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隔壁那俩人都不会开车。我待会试试把那几位睡着的安保人员扔后座跟后备箱吧,既然你都提到后备箱了,应该差不多够位置。”
“也是,让机器人开车还是有点太前卫了,是吧?得了,那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后面那队GOC吧,Freesia——回头记得请我跟我弟兄们一人三杯啤的。”
“记我账上,谢了。”
Freesia,略显疲惫神态,走到了办公室的窗户位置。Anny.aic和Lof也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第一支GOC小队乘车离去。
“Freesia。” Lof依旧看着窗外的明媚蓝天,问候身后的Freesia。
“是我。”
“找到Madwhen了?没啥大问题吧。”
“刚带到那边的洋房,然后就被Aconite一喷子送回来帮忙了。我要是没及时出来,而且那队长还碰巧不认识我,你们俩可就有大麻烦了,嗯?”
“是啊。你再晚个两三分钟,我们可能就全交代在这了。” Lof无奈地说着,将窗帘拉了起来。
“听刚才那领头的说,待会还会来一队GOC的人,专门来炸洋房和重生机的,我应该没法对付。”
“躲不过十五啊。所以?”
“把重要的资料和U盘什么的收拾下,先行往机场那边撤退吧。走的时候也没必要把重生机卷帘门合上了,随便怎样放着都好——用这点时间,把门口那些安保人员塞后座,太占位置的就塞后备箱里头。按他们的说法,估计待会是整栋洋房都会炸塌,没什么会利用重生机的担忧。”
“那Aconite和Madwhen怎么办,你就打算把她们留在那边了?”
Anny转过头来,用冰冷、机械的眼睛直接盯着Freesia,如此质问道。
“现在咱三个还有时间能活着在这儿聊天,已经算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了。收拾,赶紧的。”
Freesia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无所不能,年少轻狂的特工。面对如此情景,除了暗骂一声基金会的不够重视,不向如此重要的重生部多派遣些安保人员,甚至派遣一整支特遣队都不为过的程度,她难道还做得到什么吗?
“Freesia,人数我粗略算了一下,往后备箱塞一位的话,应该刚好够我们全挤下。不过开车这块儿我还真不太熟,还是得你来——”
“我一直知道你不会开车。”
Freesia叹了一口气。
“让Anny开,散会。你们撤退吧。”
“那你呢,Freesia——”
没有再回头,Freesia就这样向办公室门外毅然地走去。对于像她这样桀骜不驯的精英、明星、基金会的特工,在独自面对一整支GOC的满编小队情况下,她也只好无力地选择逃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门、洋房的据点、困在另一侧的挚友们在“爆炸声中已废除”吗......?
答复,在走出门扉的那刻,就已被她决定了:
“......做他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黑界,洋房内。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其中一个基金会被迫带着它的各部门集体前往黑界来提前部署,也就是你之前在这儿一直工作的那个基金会。”
刚和Madwhen科普完一大串内容,依旧蹲在地上作投降手势的Aconite有些无聊地说道。
闲聊间隙,Freesia的身体就在不经意间消失了。
当两人反应过来,而Madwhen正握着没与Freesia身体一同消失的左轮,表现出诧异神情之时,Aconite就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
“你看,这个消失的迹象就说明Freesia已经成功抵达白界的重生机那边,完成一套复活流程了。”
“......好吧,我信了。”
“所以,那时候重生机还没有被发现吧,是不是连重生部门都没有呢。‘那个基金会’是怎么把这么多部员送过去......送来我们这边的?”
“你授权等级不够。我只能提示你到刚我说的‘被迫’两个字上了。”
“靠。那这和平行世界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总人数几乎是固定的,而且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总共就那么点知情人,还带着一定的人数损耗。死的时候不在重生室的激活范围内的话,那就真的凉了。”
“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按我理解,每个世界都该有每个人的一份拷贝才对——况且,处理平行世界的基金会是其他部门的工作。我们现在的这种情况,只是同一拨人在这一个世界里,选择在不同的、互不可见的两个区域里工作而已。”
“......”
“或者说,黑界和白界就像是一把匕首的正反两面,你肯定没法说这正反两面位于不同的两把匕首上,否则军火商就赚大发了。”
这时,仍上着锁的重生机房间内传来些许声响。
Aconite和Madwhen两人向门内侧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继续着原先对峙的状态。
“都听我讲完了就别这样严肃了嘛。要不要猜猜里面的是谁?可能就是刚回来的Freesia......虽然也可能是GOC的人就是了,想打个赌吗?”
“我再问你——既然你认识Freesia,为什么在洋房外面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要互相开火?”
“啊哈,这个就有点像我和她之前约定的特殊情况暗号了。你看,Freesia的工作是把从白界因为种种缘由死过来的员工从黑界找到再捞回去,而回去的方式就需要满足‘死掉’,外加‘送进重生机’这两点。这几年来我就一直负责最后的这两步收尾工作——而且已经简化到来了就打的程度了。除非像是你这种特殊情况,她才会象征性和我起点矛盾,免得我没反应过来,把你也给按照惯例一发送走了。老实说,还挺有趣的。”
“你就不怕没躲过去?Freesia的射击技术可是——”
“没躲过去的话,就让她接着给你讲呗,没啥大不了的。只不过,这次我是认真觉得白界的洋房现在需要她更多一些,而不是我,所以就稍微认真了点。况且,我专精的可是体术和假身闪避,你Freesia的高精准射击从来没打中过我。所谓一物降一物嘛。”
“所以你不是红右手什么的......”
“当然不是,我也是重生部门的部员。”
Aconite从左侧的兜里将自己的红色人事卡亮了出来。
“诺,基金会特工,Aconite。至于当时嘛,我只是觉得在外头跟你自称个红右手,能让你暂时少问我点问题。在外面淋大雨跟你解释,还得抬Freesia进洋房,怪累的。”
Madwhen于是无奈地把Freesia的左轮收了起来。
“你特么......所以Lof和Anny就在那边的洋房工作,然后两边的洋房算是同一个重生部门?”
“聪明。我和Freesia在黑界这边肩负捞人的工作,而你现在还没见过的Lof和Anny则在白界那边研究怎么更高效的把你们给捞回去。这就是我们在两头各自工作的四位重生部门员工了。你想当第五位吗?”
“......说实话,不太想。”
“啊,差点忘了酒吧那位酒保了。那——你想当第六位吗?”
Aconite正打趣时,重生室房间的门从内部解锁开来,发出了咔哒的一声响。
门扉被里面的人推开。两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而从中走出来的就是——
酒吧,又名The Bar。
“因为,类似的事故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啊,没办法。好在是我最后决定先回来找你们说明情况,顺带把我的左轮要回去了;不然赤手空拳我都不知道怎么打。”
这里是白界与黑界之间中转的酒吧。柜台后面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基金会酒保,Deele;柜台前面是两位前重生部的成员,中间夹着一位普通特工。
从左到右,依次是衣装脏污,喝着白水的Aconite、有些无奈的,要了听百事汽水的Madwhen、还有更显忧郁,痛饮小杯烈酒中的Freesia。
“所以白界的重生机就这么毁掉了?好嘛,我们未来想重生回去也回去不了,属于是困死在这儿了。”
“重生部门的那两位呢?我印象里,不是还有我没见过的两位——”
“洋房都没了,哪儿还有什么重生部啊。”Freesia一口饮尽了手中的小杯烈酒,“来,劳驾换个大点的,再续满。”
“啧,至少你在爆炸前做掉了一些,是吧?那他们怎么还没到酒吧来。”
“要么是因为他们不信重生,要么是因为......我在白界的最后几分钟是一直隐藏在重生机里头的。在他们安放炸药到我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就从里面把卷帘门往上那么一拉,杀了他们一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这和他们没来重生室有什么关系?”Madwhen如此问道。
“放火烧山啊。他们试图攻打了一段时间,发现根本解决不掉巅峰的我之后,就自然选择直接引爆整栋洋房了——在引爆之前的十几秒,我就走出重生机,把重生机再次启动,回到里头将卷帘门又给拉了下来,boom。火光四射,整栋洋房被爆裂开来的尘土和碎片所吞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Freesia想说的意思是,为了不让整个世界都像之前的那次事故一样,被再次全部划到重生间的范围内,她自己在重生机内死守到了最后一刻,成为了最后一位来到黑界的人。” Aconite跨过中间隔着的Madwhen,伸手制止了Freesia企图续杯的意图。
“对对,这样的话我爱听,Aconite......”
数不清是第几杯酒了,醉醺醺的Freesia有些浑浑噩噩地继续说道。
“你们俩我实在都不放心啊。这方案是我当时能想出来的最好方案了——既然洋房和部门的毁灭是命定的,我们——或者说,我——就应该打扫好这个败局,别给白界的人类留下些什么像‘死亡终结’那样的破烂摊子。”
“那么代价呢?代价是我们可能要在这个坐落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的破酒馆里呆一辈子了!” Madwhen怨恨地吐着脏水。
话题一提到酒馆,柜台后面的基金会酒保,德尔,就忍不住开口说些什么了。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这里没什么时间观念,所以你说的‘呆一辈子’,实则是‘呆个永恒’才对。”
“那样不是更糟糕了嘛......”
“其次,如果想重生的话,你随时都可以试着从你刚进来的那扇门出去。那扇门是同时作为入口和出口的,一如既往。”
“什么?”
Madwhen顿时来了精神。就算是诞生在黑界的她,也想亲眼去见证下周围这三位来自白界的前重生部员所说的另一个基金会。
他们说,这两个基金会的使命都是一样的——都是在控制、收容和保护异常这样。但在Madwhen于黑界所亲眼见证的短暂一生看来,“异常”的字眼就应该被全部替换成黑界的“人类”本身才对。
“试一试呗。就算确实没法重生了,动一动也没什么坏处,对不对?”酒保笑着,如此打趣道。
“没啥必要,Madwhen。你也一直都可以选择——不去选择!多在这儿歇会儿的,不好么?”
Aconite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喝着白水,看着Madwhen的举动。
那么,Madwhen自然就要尝试把握住这个兴许可以重生,亲眼见到这世界更加繁华的另一面的可能性——
反转生死?
Failure.

“所以,你是很希望有来生的存在吗?”
“我?我一点都不希望。就算有来生,我也不希望任何人能意识到来生的存在,包括我自己。”
“尤其是带着记忆前往来生的那种。这种重生,和某种意义上的永恒囚笼就也大差不差了。”
“不过,在‘生’的一侧,就会有人仅是期待着兴许更美好‘来生’本身,便提前停笔了他们的故事。”
“然后他们就会找到我,渴求着重生,想要一个新的可能性。”
“......但是我给不了他们新的机会;于是他们便要失望、落魄、懊悔,嘶哑地哭喊。”
“见证着自己所爱的人或事物,逐渐行远在他们迟来的留恋中,消散在雪夜的地平线尽头。”
“为了让生命的意义不再被茫茫多的“重生”所淡化,我便决心消灭掉“重生”本身。”
“然而我做不到。我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成为了这扇通往天堂或地狱的大门的守门人。”
“在不太起眼的柜台之后,送离每位客人之前,我就告诫着所有我能告诫到的,失望的、落魄的、懊悔的,贪图着来生的人——”
“不要向往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