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件回收自██████岛发现的一具年长男性遗体所持的装饰木箱中,推测其死于约公元前████年。内容为以欲肉势力大本营内殿的部分文化为主题的,由"美食术士・赫尔克利涅"所作的评论、纪行文。包含部分涉及内殿习俗的记述。对文件的真伪验证工作正在推进当中。
██████・████博士、历史部顾问―宗教GoI民俗学担当。
嘿,我是美食术士・赫尔克利涅。所谓食,本是有情生命活动中最为喜悦的时刻之一,然而同时也是剥夺其他生命的可憎之行。
但是,生而为人,却正是在如此相反的善与恶之间周旋而前行,单只抛弃其中一方是做不到的。我认为,极尽一事,便是吞噬一切罢。直到脱离人身、化为伟大存在为止。
如此这般,在卡尔马克塔玛
那么,前回的内容是离开内殿
于是今回返回大都内殿,品尝了环状大肠路沿街所谓"下町"的Nälkä料理。
任曳熊车引领,从内殿心脏部出到都城的外围、环状大肠路,首先来到的便是与其他城市交易所鳞次栉比的一角。与无须进食的诸位尊驾不同,我等这般修行不足之身,尚未能舍弃饮食。来自这般Orin
抵达之时,正是自心脏部奏响的报时之歌告知正午之际。愿那些被缚于报时歌巫女、中央Kiraak
……姑且不论,在这交易所与商家杂乱林立的城市边缘地带,虽不见洗练,却能享用到填饱肚腹、营养满分、魅力十足的劳动者餐食。我从曳熊下来,在这般的街市中漫步片刻,于略暗的一隅发现了一间小小的食堂。这样的店才越好吃!……然而,也时常有大为踩雷的可能。不过,传播内殿饮食之现状乃我使命。不畏踩雷而闯入这般境地,也是追求饮食的必要之事。
店的门口挂着用珍奇羽毛制成的簾子,从中飘出艳丽的香料芬芳。这间是中了!我确信无疑。这条街的交易所中,进口香料来用的店铺虽多,但那些没有这类门路的店,端上来的餐食可真是味同嚼蜡。蒙受Lihakut'ak
"欢迎!一位吗?"
"正是"
我一面从容应答,一面望向女店主,只见她背上生着一对羽翼。啊,我恍然大悟。这簾子似是店主本人的手制。
"生有鸭羽的这位,这簾子颇是风雅,究竟为何用羽?"
"啊,多谢。我将防虫之物浸染在羽毛上了。用来避蝇。比起其他东西,羽毛更为细密,能不让虫子钻进来。"
"这真是难得!真是好巧思!"
事实上,内殿苍蝇极多。自聚居用大Kiraak排出的老废物虽会自大肠路弃入下水结肠,但个人宅邸则不得不弃入积聚Kiraak。各处的积聚Kiraak虽配有食蝇之物,却并不能尽数处理所有苍蝇。更何况,这些家伙还会啃食Kiraak的表面本身。在如今这般盛夏之际,用餐时便会为那些家伙的振翅声所扰,若是在此处,似乎便能安心用餐了。一面感佩于这份用心,我切入了正题。
"那么,我是头一回来,这店可有什么名物吗?"
"若是那般,有烤禽肉与面包。还附有汤。您意下如何?"
"哦哦,那便如此"
"遵命。请随意挑选座位。"
烤鸡肉与面包!上一回巡游滨海城邦的那篇中,关于移居该地的Nälkä渔夫们优越的引鱼分泌物渔法、以及投入大量Halkost
"久等了,这是您的餐食"
"惶恐之至,说起来,这些器皿也是店主您手制的吧?"
"哎呀,您看得出来吗?"
"这角质纤维的纹理看来与鸟喙相似。因您模造为鸟的模样,所以便这般推想了"
"正是,我将师从肉饲匠所学之技用为爱好,这般培育碟碗食器。"
"这岂非是何等高超的技业?您师事的是何方?"
"是Karcist・莫奥克大人。我曾在她的指导下于恤救院担任治疗士。前番大战时,我也曾与士兵们一同辗转各个战地。"
"竟是,治疗士的……"
我国的治疗士乃名誉的职司,唯有将肉饲之业修得至高水准者方能就任。其力量之强,以至于其他国家为医生所放弃的病者,竟会纷纷前来求靠我国运用肉饲之业的治疗。我等多数人早已克服了除却新种以外的疾病,托我幼时发现的恶性肿瘤治疗法之福,纵未能超越死亡,也已可获得前代无法想象的漫长寿命了。伟大的亚恩大人!愿与温柔的治疗士大人们同享荣耀!
"我不知您是这样的人物,多有冒犯。然而以您如此身份,竟开着小小料理屋,委实意外"
"常有人这般说。该当怎么说呢。见了太多的血,感到心渐渐磨损了,便辞去了。"
"啊……"
我也曾从军于前番大战,率领众多Halkost与那些化作统领走狗的人们兵戎相见。那里流了太多的血。我们同胞的血,那些被彼等诸神之操线所缚的、可怜的他们的血。而且如今,战乱的跫音仍正向我们的身边迫近。
"失礼了,教您听了无趣的事。请、请趁热享用吧"
"我才该道歉。那么,我便开动了"
哎呀!为美丽的食器之类所夺神,竟不曾细看料理。
肉的那方看来,果是鸭肉模样。这大约是以大腿肉的组织培育而成的罢。表面烤得喷香,却并没有浇淋调味汁之类的样子。旁边附的小碟之中,盛着某种着成了黄色的、疑似盐的东西。
面包的那方,用手撕开来看,只觉松软,且是说不出的暄暄腾腾。似是新烤得的!面包。因高位Nälkä的诸位大人持有不忍割取小麦之首以充粮的想法,贤者们便用微生物造出了近似小麦粉之物,将此供给了一般大众。此种"不杀生"的面包虽以大都内殿为中心扩展了开来,可这味道却不好!怎么说呢,软软黏黏、口感不佳自是其一,全没有小麦那般美好的香气。此处之面包,看来竟是"杀生"之物。哦哦,小麦们啊,还请宥我则个。
那么汤又是如何,稀淡颜色的汤水中,飘着一段短短尾巴似的肉。这大约是内殿以南的地域、盛行畜牧的都城中所见的尾汤之类罢。然而凑鼻去闻,也并无牛那般的气味。唯有香草般柔和的香气浮起。此间似乎也藏着什么巧思。
就在那时,另一组客人进来了。是年轻的男子,与头上生出雄壮犄角的一名Daeva妇人。实在令人欣悦,两人还携着手。啊,民族融和,便该当如此。
添上了这般香辛料的当口,我首先向烤禽肉伸出了手。将同样是店主手制的饴色刀叉切入肉中时,便注意到这肉竟柔软得令人惊讶。随后便这般送入口中,静静咀嚼。
"哦哦,这是……"
不由漏出感叹之声。这看似什么都不曾浇淋的烤肉,竟是何等艳丽的香气!明明看不出有腌渍过的样子,却感到数种香辛料的和声。先是蒜的活力、迸开的胡椒,随后清爽的生姜余味倏地窜过鼻腔。因是腿肉,鲜美的油脂虽十足多汁,却丝毫不腻!除却上方列举之物外,大约还调入了某种香草罢,实在清爽。
就这么咬上了一口面包,一如预想,喷香的小麦芬芳、松软的口感,在此时点上舌头便已近乎融化。面包带着隐隐的微甜,与这肉的相性也甚是绝妙。
一阵子都忘我地大口吃着肉与面包,总算在此时想起了汤的存在,试啜了一口。但这味道却令我吃了一惊。盐味克制、香草气息隐隐飘浮的这道汤,首先感到的是苦味。意外之味教舌头一惊、正自惶惑,下一刻又有刺刺的辛辣感传来,然而下一个瞬间,强猛鲜味便在口中整个扩散了开来。将这口咕嘟吞下,口中便觉一阵清爽,接下来,接着享用其他料理的筷子就更是停不下来了!
就这样吃了约莫一半肉的时候,记起了小碟中的黄色盐,便略撒了些尝尝。这次的这盐似是削下柑橘皮混入盐中的,这又是何等优雅的风味。呀啊,虽是品数寥寥,然而无论哪道料理,实在都费了功夫。看来是寻着了好店!
呼地叹一口气,环视四周,店内已进了许多客人。这正是,若这般美味竟不繁昌,那才是怪事罢。
这般一面独自享受餐食,一面倾耳于周围人们的对话,便是我的第一等的乐事。方才那对年轻夫妇(由氛围便一目了然了)的对话,伴着芳醇的料理香气,正向这边飘荡过来。
"夫君,像这般下到街市来,也是久违了呢"
"正是,近日来都忙得很。今日便尽情消遣一番罢。要去哪里?"
"只要是有你的地方,何处都是Ikunaan
"……喂喂,这可难办了。这样岂非就没法决定了。"
"呵呵,真对不住。就是想教你为难呢……"
"哎呀,这般温柔的你,真是少见。啊啊,好过分啊"
"噗,那,对了,要不要去前日邀约的那间家具工匠的店?我想看看椅子的做法呢"
"嗯?椅子吗?"
"正是,我想为你呈上些什么。你总是待在又宽敞又冷清的大厅里。至少也该有一把上好的椅子才是"
"啊啊,你果然温柔……真抱歉刚才说你过分"
"夫君……"
哦哦!这该如何讲,该说是,大秀恩爱罢……直教人胸中发腻。我喝了一口剩下的汤。嗯,果然如薄荷般一阵清爽。总觉得胃的周围也轻快了。将最后剩下那条尾巴似的肉吃下去,味同嚼蜡,软软趴趴的。然而,从留在口中的风味来看,这汤竟是以这肉出汁熬出的。这究竟是什么肉呢。问问店主大人罢。
于是料理完食!实在是很好的一餐!
作为略表寸心之谢,我亲自将食器撤至店主跟前,店主便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真是特地多谢了。餐食还合您心意吗?"
"自然。当真是出色的料理啊!观感虽简素,却处处凝着巧思呢!"
"哎呀!这真是令人欢喜的赞辞呢"
"而后……实不相瞒,我名叫赫尔克利涅"
听到我的名字,店主眨了眨眼,重复了我的名字。
"赫尔克利涅先生!那位美食术士!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呀!"
"哈哈哈……真对不住,倘若一开始便报了名姓,大家都会戒备起来呢"
我的著作在相当程度上是颇有名气的,在卡尔马克塔玛多少为人所知。因此,为免一开始便向料理人们表明身份,害他们无端地多费心神,我总会将刊载的许可留到最后再取。
"因而,我想将贵店的介绍以及料理的种种写进书里,可方便吗?"
"嗯,哎呀呀,真教人害羞啊。不,嗯,自然无妨,那当然!呵呵呵!"
外貌是鸭羽翼人,语调却莫名有几分像只猫头鹰。
"如此,便有些许请教……首先,那肉的风味委实绝妙,然而看上去,似乎并不曾直接在肉上施加调味料。那究竟是……"
"是了,那是我的肉,只是以Lihakut'ak略施了些细工。在成长过程中,使肉中的脂肪胞生成了蒜等的香油成分。"
"竟是这样!?"
这可惊到我了!让肉中生发出植物由来之成分,这岂非是何等骇人的肉饲技巧。在人中埋入别种生物的技术虽已确立,(关于合成生物Halkost诸位当已知晓)然而植物与动物的合成技术,岂非完全是革新的吗!
"这该当是,何等惊人之事啊。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这是恤救院时代的本事了,是将药草成分持续性投予患者的技术转用过来。在中央恤救院,这已是众所周知的技术了哟"
"是了是了,竟是这般缘由吗!这便是说,从前的履历在此处活现了出来!"
"正是正是,那时的苦劳也并非白费呢!呵呵"
我急急做着笔记,店主则颇感有趣地眺望着。正这般间,这回到了店主向我搭话。
"面包很好吃罢?"
"正是,正是,松松软软的,小麦制的面包真是久违了"
"啊啊,真对不住。那个,不是小麦"
"……哈"
一时不由地,蠢笨的吐息自我的口中漏出。
"那是不杀生的小麦。用的是使微小Halkost生成的谷粘类干燥而成的粉末。"
"不,然而,那东西我也吃过,可那实在……"
"是很不好吃呢。可是,倘能特定出小麦的那香气成分,连此一并改良Halkost使之得以生成呢?"
"……"
我不由得哑然了。那般高等技术,竟为料理?这简直已是疯狂之沙汰了。凌驾于我的好食道乐者、美食的探求者,就立在眼前!
"还不止如此。更进而,在作成面团时种入做成之特殊菌类。将此放置,发酵便会开始,产生气体,中间便暄暄腾腾地膨胀起来了"
"菌类?"
"正是,这也是我独自开发出来的,已呈报与塔中的贤者大人们共有了……今后的不杀生面包,会变得更好吃哟"
"哦哦,哦哦……"
Ozi̮rmok啊!敬请明鉴!天才!天才竟在如此这般、下町的小小料理屋里!我已几乎落下泪来了。
"啊啊,是了是了。那汤又如何呢?"
"啊,嗯,嗯,虽然多少有些不知所措,总有种宛如服药似的心情。还是说,那是好喝的药呢"
"这指摘正是恰如其分。那是实验性制造的Halkost的触手,不过,在其中填入了药效成分"
"药效成分!我已开始渐渐习惯受惊了……那么,您所说的药效,又是何种"
"首先,是对胃粘膜的保护呢。此后一阵子,大约都要与胃胀无缘了。接着是食欲增进,寄生虫的防除。此外还加了些鲜味之种"
"这真是,该怎讲。若是向此处往来,岂非不需治疗院了……"
"唔,也是存着这般心思的"
店主,此时浮起了带着些微忧郁的笑容。
"此处,距中央略有些偏远,可对?我等虽能轻易抵达散在的诊疗所,旅人却不能如此。"
"是了是了,诚然……"
"我为这般异国之人、以及不惯于内殿的Nälkä着想,才编入了这般、该说是药膳罢,编入了菜单中。"
"啊啊,这真是何等慈悲。愿亚恩的宠爱与你同在!"
"呵呵,也愿欧若科的健啖与你同在"
店主飒地展开羽翼施了一礼,我也合起双手,深深垂下了头。在此际,我骤然忆起,竟将付账之事忘掉了。
"哎呀,竟成了长谈了呢……请结账罢"
"是了是了,那便……"
……在此处将这径直写出来,是有失品格了。但容我添上一句罢:较之内涵,实在是极为廉价!
那么,虽说如此,读者诸君,有赠礼在此。竟是从店主达亚阿尔塔大人处,传授了前文所述的"不杀生小麦"的生成方法,以及为了让面包暄暄腾腾地发起来所用的菌类"发之精"的培养方法!将这指南记于下栏,想要于家中重现的读者,敬请务必一试!尤其"发之精"一方,易受微生物等影响,请充分杀菌之后再行挑战。
[以下,详述了于欲肉教中以Lihakut'ak进行的、酵母类似菌类的作成、以及包含烤制面包时产生之香气成分的高效率生成麸块之微生物的作成方法。这占了此纪行文的4成篇幅。]
那么,事后我与她定下了再访之约,践约之际,又蒙传授了上记的食谱,那详尽情形,便留待下回再作介绍。如此这般,得了知晓此店的莫大收获、心中雀跃地出得店去的我,并不愿呼来曳熊便径直归去,决意要在大肠路的交易所街散策片刻。
这条街,同样一如既往,是惊人地热闹。
此处乃以我国之药品及活杂货,交换内殿往往不足的金属器具及其他物资,而据说其收益是颇为可观的。前番我方于对迈锡尼的小摩擦中赢得胜仗之后,便曾在这条大路上举行了小小的巡礼。托了亚恩宽仁地原谅了他们之福,迈锡尼的商人们似乎也一点点返回了。
在我漫无目的地,以那片温暖内海之国的种种物事、尤其是玻璃制品为目标,于街路散策之时,事情发生了。骤然之间,怒声响起,便见一名外国人从挂有饮食处招牌的Kiraak中飞跳了出来。其后,一名肤质滑腻、宛如章鱼的店主追将上去。
"你这家伙给我站住!不付钱便想回去吗!"
『开什么玩笑!端出那种生肉来,还满是苍蝇,根本没法消消停停地吃!我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在内殿便用内殿的舌头说话!"
店主与外国人俱都兴奋着,尤其是外国人,正以迈锡尼的言语滔滔不绝地嚷着。这可不行,我于是插进了他们之间。
"且慢且慢!二位冷静!"
『可恶啊!这次又是生着触手的狼模样怪物吗!』
『啊啊,异国的朋友。这身姿是我等灵魂的映照。纵是丑陋,也请见谅则个』
『你、你。竟能懂得我们那地方的言语吗……』
『大约懂得些,因我已惯于行旅了。若是方便,可愿我来试着与他谈一谈?』
『啊,嗯,对不住。多谢了。那个,我可不坏……我想是这样』
『嗯嗯,冷静下来好生商量一番罢』
安抚下看模样像是迈锡尼人的年轻人,我向那饮食处的店主递过了话头。
"这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呢。这位,是怎么了"
"怎么不又怎么,料理一端上去的当儿,便逃跑了。或许不合异国人的口也说不定,可纵是不合,也用不着逃罢!"
"这也说的是呢,那么,您为这位上的是什么?"
"是我的肉啊,弹力十足又有嚼劲,可是,又滑溜溜的……因着十分有吃头,我家也是有名的呢"
口中说着,店主便回进店内,抱来了一只予人青色印象、十分清爽的玻璃碗,折返回来。那里面,盛着教人想起章鱼等海产物的肉,上面满满地堆着细细切碎的香料与韭葱。确然,苍蝇嗡嗡地聚了上来,店主仿佛不胜其烦地,用手驱赶着。
"是了是了,看着甚是美味呢。与我在滨海城镇常见的那些十分相似"
"是罢?如何,来一口?"
"哦哦,可好么。那便承您好意了"
我自那碗中取了一片肉,送往口中。
嗯,确然有着弹力,然而外皮的部分又滑溜溜的,口感富于变化。以辛辣的粉末与韭葱作为调味,虽不得不说有些粗放,但倒也并不坏。是我所喜的部类。
望着这副模样,那年轻的迈锡尼人以悚然的表情凝视着。
"哎呀呀,教人想饮酒了呢。哈哈哈"
"是罢是罢。瞧,你便也吃了试试,我是说这个!来来来!"
『别过来啊!』
『年轻人哟,且冷静些啊。这街市上所罗列的,尽是纵是异国之人也能入口的东西,所以呢』
『说什么?要我吃那东西?求你,救救我。那东西我多少有些不行啊!』
『知道了知道了……』
唔,食物的喜好原是人各相异,便是尝试看看的气概,也各个不同。我忆起了方才那位鸭羽的达亚阿尔塔大人,便决意要为那年轻的迈锡尼人荐上一处。
『迈锡尼的朋友啊,在前边街路上,有一家挂着羽之簾子的店铺。那里的话,便会端出连君也能安下心来入口的东西』
『说什么,这一回可是要端出虫子或是蜥蜴来么?』
『不,是上等的鸭肉。那份烤肉,还带有面包与汤』
『真、真的吗!?不,你倒像是值得信用的……那,我便就此……』
"所以,钱呢?你还没付钱!"
一面拦住要向匆匆逃归而去的年轻人猛冲过去的章鱼店主,我且借来了他手中拿着的碗。
"喂!你是什么意思!"
"不不,吃了一片,我竟喜欢上了呀!务必,将这碗让给了我罢!"
"你、你是说要替我付钱的意思吗?不,也并非要你来付的……"
"不妨事不妨事。我呀,是个好食道乐的呀"
"啊—唔,既是这般说……你呀,可真是个老好人"
『我、我这就可以走了么?』
『啊啊,我已决定代为收下这个了哟』
『这样吗,不,方才对不住了!我欠你人情!那,我便就此失礼了!』
『啊啊,还请路上小心,年轻的旅人啊!』
一边时时回顾这边,那年轻的迈锡尼朋友一边不住地点头哈腰,终于去了。迅速地。唔,这样便好了。方才那情形若被撒恩大人麾下的巡逻队察知了,可就不是单单吃生章鱼肉这般便能了事的了。
"哈啊,那,便领您去座上罢……钱且算您便宜些。总觉得,倒是我这边对不住了"
"不不,前几日我巡游了滨海一带,才刚吃过美味的,正是恋起那滋味来的时候呀"
……如此这般,一面叙着闲话,我便于这店中受了片刻款待。限于纸面不能详述,但店主姆斯提卡拉大人那讲究的章鱼风料理,也在环状大肠路边一爿大纸莎草纸批发店的邻间接待了。若点用时吩咐一句,章鱼肉便不会以生食、而是汆过水再上,因此是想要避开生食方也能安心的。
待到向姆斯提卡拉大人作了辞别之际,周围早已暗了下来。望着点点盏盏开始亮起街灯的街头发光器,不知怎地,教人想起孩提时在外玩耍,黄昏归家时的光景。在按下街路柱上装置好的召唤曳熊车的结纽后,直到他们来前这段时间,不免要多少沉入些物思中去,想必也并非单是我如此罢。在迎来壮年的如今,关于各国情势,虽亦有不安之事,但我等有着这可靠的大都内殿,与君临这卡尔马克塔玛的我等亚恩大人在侧。便是Nälkä的诸位大人,我也在此祈祷,愿安恬的日日夜夜能更长久地继续下去。
那么,总之今日,真是充实的好食道乐日和!
下一回,我打算再走远些,到浮在地中海上的安德罗斯岛,向卡尔马克塔玛的殖民都市去!据听来的消息,当地以大量使用特有蔬菜类的创作料理而驰名,更有众多夸示着自家肉质的名店存在。
自取材终了,到下一回的刊行,大约要半年之后了,但还请耐性等待。
那么,愿诸位也皆能同美妙美味与美好相逢!
美食术士・赫尔克利涅,如此祈念。
1. 古代欲肉教的帝国之名。2. 欲肉教派中的中流阶级。3. 欲肉教派中的首都。4. 源自原始乌拉尔语*ńä(x)li + *-ka,意为"饥饿"。5. 欲肉教派中的下层阶级。没有欲肉血统的信者从此开始。6. 巨大的活体构造物,在欲肉教派中被用作寺院或住居。此处所言的中央Kiraak不详。7. 欲肉教中进行肉体增强与变化的实践,包含以异常手段在内的种种方法使基因或身体本身产生变容。8. 由Karcist(术士)控制的异常有机存在群体。9. 确信为由大术士亚恩所带来、欲肉教派中的天国、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