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7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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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特遣队到达的时候颤抖了一下,他们身旁的一切就像不断换碟的电影一样变换着。

头顶上的天空黑而空旷;脚底下的地面则有着红褐的色泽,广袤而平坦。空中却死气沉沉,不冷不热却又不舒服,有一种透过防毒面具都闻得到的异味。北边(随便说的)的地平线放着光,但却丝毫不减四周那无处不在的沉寂。

有一人打开了他的手电筒。

Ora-4的四个成员中,只有三个安然无恙。Kelly,Pyke,以及Hanrahan特工站在一起;而Blake特工,他们的领袖,却毫无踪迹。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找到他失踪的原因;在一无所获后,前两人点头同意让后者晋升成为领袖。

他们着手进行原定的任务。Pyke分析污浊空气中的污染物;Kelly翻着他背包里的东西,拿出一台散架无人机的零件;Hanrahan则调查身边荒芜的土地,将一切记录在案。

这片无垠的平原蔓延大约几百千米,呈菱形状,在小队的北边几公里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小屋,是这片无暇的平地上唯一的点缀。Hanrahan和其他两人没有一直盯着它 – 他们觉得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会更轻松,Hanrahan注视着明亮的地平线。他的镜头放大后发现了四座难以分辨的高塔,塔周边的光线似乎更加明亮。小屋,屋顶上高得离谱的烟囱,以及门窗里透出来的黯淡火光,都挪到了屏幕的边上。

两面雄伟的高墙,好似有几百米高,统领着菱形的"南"边 – 光线的对面 – 在最"南"角相遇,变成一座庞大的巨塔,塔的四角高高翘起,直指苍穹,消逝在阴暗无光的天空中。Hanrahan嘴上说着,这大抵,的确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高的东西。

在每面墙靠中间的地方 – 或者是特工们的"东"和"西" – 都有一扇巨大的拱门,那后面哪怕一点点的东西都没法看清楚;但这里最有代表性的,同时也对比鲜明的,是耸立在墙背后的两座建筑。

第一座在西南,概括地说就是一座高得夸张的公寓楼。墙壁是整齐而老旧的淡黄色,上面排列着许多扇一模一样的窗 – 里面发出来强烈的白色光线 – 从上到下排成整齐有序的行列。其他的便无需赘述了 – 没有阳台,没有空调机,没有防火梯,没有窗帘 – 每一部分都整齐划一,无可挑剔。一种不安的空虚感笼罩着这栋大楼,好像它是为了住下数千人建造的,但是从来没有人入住过。

第二座在东南,是一座尺寸惊人的雕像,高度与那座公寓楼相当,雕的是一位身着黑白红三色铠甲的皇家骑士;圆柱形的头盔上有许多金色的突起,让人联想起皇冠的雕花和城堡上的装饰。像的左手扶着一把竖在地上的金色阔剑;两柄剑– 一黑一白 – 收在像一侧的剑鞘里,另一侧则只有一柄红剑。

但是它最惊人的一点,就是只要看上一眼,也会毫无来由地感到切切实实的疼痛;录像并没有唤起这种疼痛,但尽管录出来的东西与原来无异,但就是感觉像将这美丽的丰碑装在了畸形而丑恶的套子里一般。

"安全。"Pyke说道,一边把她的面具摘下来。

其余两人随即照做。可是当这里的气味一涌上他的鼻子,Hanrahan又缩了回去。

"受不了。"Kelly说道,又把他的面具戴了回去。

"这里空气质量是不好,但戴防毒面具也没有用。二氧化碳太多了,好像有人在这里呼吸了太久太久了。"

"有毒吗?"Hanrahan无谓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吸久了才有,但吸这么一会也没关系。Kelly你给我摘了。"

Kelly被迫照做,但仍给熏得皱眉。"Blake又去哪了?覆盖掉了?"

"我们到了,"Hanrahan说,蹲下去用手指划着地板。"他也应该在。要不就是他的表失灵了,但也如此。地面土灰色,质地似混凝土,与气温一致。Pyke,去采点样。空气可燃吗?"

"可燃的话你早就知道了。"

"把无人机装好,Kelly,得在出发前再好好看看这地方。"

Hanrahan打开了无线电,试图呼叫Blake。他的声音从另外两人的无线电传回来;但是没有其他回应,连他们俩也没说话。他便又专注于追踪拱心石。

每人都专心工作了一会,他们自己发出的噪音是唯一打破那全然寂静的东西。Kelly装好了无人机,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操控;Pyke好不容易凿破了脚下的石头,用锤子拾起一小片;Hanrahan则一个劲地转着圈,盯着追踪器上的屏幕。

"呃,长官,"Kelly说,"你得看看这个"

菱形的平原只是三个大小相当的区域之一,三块一并排列成六边形。那座直入云霄的高塔在中心,两面高墙和背后的另一面墙在那里交汇,将三块区域分开。公寓楼和雕像都在他们区域的中心;前者被向外延伸的城郊包围,后者则被带有棕色斑点的绿色草丛环绕。小屋也一样,位于这片暗淡无光的平原的中心 – 特工们想尽力忘掉它,却只能记得更牢。

Kelly转动摄像头,展现出六边形边缘外的景象;只有更多的六边形。

一模一样的六边形。

同样的形状在各个方向毫无止境地不断排列着。三个菱形都在末端连接着同样的菱形,周而复始地展现着一系列相同的画面:向外延伸的郊区,带棕色斑点的草丛,以及广袤黑暗的平原,只有小屋和通天塔之间有一圈发着光。

Hanrahan指着光源。"摄像头对准那里。Pyke,把手电筒给我。"

一拿到手,Hanrahan就关掉了手电筒

一瞬间,每个黑暗菱形里的唯一一点光也消失了。

他又打开;光源又亮了起来。

Kelly惊呼一声。

"只有一个六边形,"Hanrahan对着摄像机喃喃道,"对边互相连接,看起来就像无限重复。没有可见的曲率。三面墙将这片区域分成三个菱形;每个菱形的对边分别连到相接部分的两边。

Pyke看着发光的北边。"那就是—"

"—墙后同一块区域的另一边,"Kelly说,"真烦人。千万得小心你走的路不是绕一大圈回到原点。"

Hanrahan看着他的追踪器。"这就解释得通了。七个信号,全都匹配追踪器,都是不同方向不同距离。原来只是一个信号。"

"报一下距离和强度,"Pyke说,"指挥部说不定能测出这块地方的准确尺寸。"

"说的对,把指南针给我。我们装备都还在吗?"

Kelly把指南针从包里取出来。"我装备都齐全。"

"我也一样。"Pyke说。

"看来咱们只缺Blake的装备了,"Hanrahan说,"检查枪械,预备—"

Hanrahan转过身,看着指南针,抱怨一声。"这指南针没用啊。"

"不出所料,"Kelly说,"手动设置方位吗?"

Hanrahan习惯性地往前看,举手示意;他的目光落到小屋上。

"南。"他说,转过身指着通天塔,又指向左侧的门拱,"这边东,另一边是西。没问题吧?"

Kelly与Pyke点头。

"还有,"Kelly说,"那个,呃…最近的信号是从哪里来的?"

Pyke一下紧张起来。

"西南,我们有必要去北边吗?"
Kelly与Pyke用力摇了摇头。

"行,那就去南边吧。"

三位特工都对此决定很满意。Hanrahan口述录下了信号强度,另外两人则在检查弹药,准备上膛。准备工作完成后,小队便由Hanrahan领头前往东边的拱门。

头十五分钟里没什么意外。一点打搅他们的动静也没有 – 这片不详之地没有看得见的住客,路上也没有石子绊他们一跤。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Hanrahan分析着当下情况,早已在脑海里写好了总结报告;Kelly则想着回去以后要喝什么酒庆功;而Pyke呢…

"等等,"Pyke说,"我的表坏了。"

Pyke给两人看了手表 – 她系在手腕上的计时器是时间部门的标准配置 – 的表面;2009年3月12日11点23分49秒。正是拱心石消失的时刻,但特工们五分钟前就已经到达了。每分每秒,都没有分秒过去。

"我的也是,"Kelly说,"时间一样。"

"还有我的。"Hanrahan也展示着相同的表面,"时间线跳跃肯定是把电路烧坏了。"

"不,等一下…"Pyke用不同的顺序按了表上的六个按钮,"没有坏,别的功能都好好的。只有时间停止了。"

"时间膨胀?一刻都没有过去吗?"

"有可能,我先…"她停下来摇了摇头,"检查一下快子读数。"

三人都把屏幕调成同样的设置。但是屏幕上没有显示有效一致的信息,而是随机闪烁着大面积的色块,好像三台设备都出现了图像显示的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Hanrahan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这里肯定有点别的东西,手表是将他们当成快子读取了,但是…要说他们真是快子,却表现得不像快子该有的样子,说不定根本不是快子,要不就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说不定只是手表的侦测器坏掉了,"Kelly说,"所以时间才不动。"

"也有可能。但不管怎样 — 我觉得跳出时间线不可能是明智之举。我们去哪都不知道,可能都找不到目标时间线 – 上山容易下山难啊。"

Kelly面色土灰。"那我们就走不了吗?"

"应…应该是这样。"

"我们可以用拱心石,"Hanrahan说,"它可以跨越时间线。我们找到它,再找一个门拱就能走人。"

"要是它也像我们的手表一样坏了呢?到时候怎么办?"

"那等我们找到了之后再说。异常和正常不一样,只有亲眼见到的才为实。注意好当下就行。"

接下来的路途是一片寂静。


越过拱门,原本没有特征的红棕色石地板一下子被突然出现的弯曲柏油马路和水泥人行道取代,突兀地通向一片新的区域。没走一百米就有新的岔路口,每一个都有绿色的路牌指着可前往的方向;然而路牌都是空白的,没有路的名字。

路的两侧是同样的1950年代城郊平房,周而复始,除了朝向以外相差无几。两层楼,一楼有车库,正面有两扇方形窗户,对着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一道白色栅栏分隔了不同的房屋 – 车库旁有一道靠着房子的门通往后院,院里种着一棵树。房顶都是一样的灰白;墙壁则呈淡黄色,与矗立着的公寓楼,这一带唯一不同的建筑一样。到处都能把那栋楼看得清清楚楚 – 而那座楼也把到处都尽收眼底。

每间屋子都很干净,好像新建成的一样,没有一点装饰和居住的痕迹。没有车,没有垃圾桶,没有信箱;没有窗帘,没有玩具,没有破损;什么都没有。每扇窗都不透出一点光线,每扇门呢,则无一例外紧闭着。空气中唯一的声音是街旁白炽灯的噪音,整个场景在其微弱光芒照射下如同夜晚寂静街景,加上特工们自己的声音。

他们离开拱门,从马路上走到人行道上。墙的这一面被漆成了天蓝色,间隔有序地画着几朵蓬松的白云 – 画出来的苍穹,和育儿室墙上画的那种一样。

"我们该对此说点什么吗?"Kelly边说边调查着周围环境。.

"别,"Pyke说,"没必要。"

Hanrahan仍专注在追踪器上。他指引着自己的脚步走向最近的信号源;径直走向那栋公寓楼。

"在里面,"他边说边指,"咱们拿到了就走。"

"行吧。看来我们只能深入这个…东西了。"

"无人机飞下来要多久?"

Kelly看了看平板。"几分钟。"

"到了跟我讲,我们得靠它来侦查。"

"然后呢?"

"采样和录像,"Pyke说道,一边跪在人行道上捣鼓她的行囊,"采样和录像。"

Hanrahan点头同意Pyke,一边录一边解说;Kelly也如此效仿他。

混凝土路面比红褐色的石头地好凿一些,但没什么大发现 – 和正常的混凝土没什么差别。柏油路面也一样;强度正常,性质正常,没什么好留意的。Pyke采集到的其他样本也一样 – 草地很普通,篱笆也同样普通。

当她要收集墙面的样本时,Hanrahan叫住了她。

"干嘛?"

"先检查一下里屋吧。"他说道。

"你是觉得里头有东西?"

Hanrahan摇了摇头。"就算真的有,咱们抢占先机也不吃亏。Kelly,你去开门,我打头阵。"

Kelly点点头。三人悄悄地接近了前门 – 上面没有窗,门板漆成了乌黑色,门把手镀了金。Hanrahan和Pyke举起枪,准备好射击;Kelly站在一边,一手持枪,一手开门。Hanrahan点头示意,Kelly慢慢地转动了门把手。

门没有动。他又试着开了一遍。

"锁上了?"Pyke问道。

"卡住了。"Kelly用惯用手又试了一遍,"肯定是卡住了,一点都动不了。我们得把门踹开。"

"要不还是看看有没有后门,"Pyke说道,"先不要—"

"栅栏门。"Hanrahan说道,一边盯着Pyke。

回到车道上;栅栏门在房子另一侧。木板严丝合缝根本无法走过去,而屋后的篱笆也和它一样高过了头顶。Hanrahan笨拙地把手伸到门后,摸索着门锁的踪迹。

片刻过去。

"卡住了,只能爬过去。"

"真的假的?"Kelly问道。

"真的。Pyke,你先过去。"

三人互相扶着爬过了栅栏门;Pyke先过,接着是Kelly,最后是Hanrahan。Pyke正在沿着这条窄得叫人发慌的走道 – 差不多才一米宽,说不定更窄 – 前进,Hanrahan仍待在门边,检查着;Kelly先是跟着Pyke走了一下,接着又回过头。

"怎么了?"

"这把锁,"Hanrahan站到一边,让Kelly看得清楚,"是一整块,不是卡住了 – 一整块金属,只是形状像锁。锁链也是一样 – 这扇门就开不了。我就是撞它也分毫不动。"

"这什么意思?"

Hanrahan耸耸肩。"意思是这就是看起来像栅栏门的篱笆。"

"长官,"Pyke叫道,"你得来看看这个。"

后院四四方方,朴素,却平淡;周围三面环绕着木栅栏,另一面则靠着屋子的背面。草坪修剪得和屋前一样高,一样整整齐齐。草坪中央矗立着一棵紫杉树,而树的枝条也收束在篱笆的界内 – 好像连树也要对院子的边界以及与它一模一样的邻居保持尊重。

屋子的背面则与它的正面如出一辙;两面窗户,一扇大门,只有车库本该在的地方是一扇大窗,Pyke正拿手电筒照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

光线径直穿过了整栋建筑,照亮了前门的木头门框,框里的白石膏墙,和两个窗户的内侧。光往上照到了屋顶下面相接的石膏墙;往下则找到了一大片红棕色的地面。

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地板,连承重的柱子和横梁都没有。里面只有一个房间,一个空壳,只是在外面看起来适合居住。就在Hanrahan记录内部环境的时候,他才看出来屋前的入口只有两扇窗户;前门不是卡住了 – 那根本就不是门。

"啥玩意…"Kelly小声说。

"不过我们也知道里面是不可能有人来,"Pyke说道,一面收集着墙面的样本,"你觉得别的房子也都一样吗?"

"但愿不是。"

"但愿是?那你希望有点啥,希望里面藏着什么怪兽吗?"

"我希望有间正常的屋子,而不是…这些玩意。"

"去检查一下旁边那间房子。"Hanrahan移动镜头,对准那棵树,"Kelly,把Pyke抬起来让她看看篱笆对面还有隔壁窗户里面。报告是不是和这间一样。"

Kelly小声嘟囔了点什么。

"你说大声点?"

"没什么,长官。"

Hanrahan摇了摇头。Pyke脚踩着Kelly的手靠在篱笆上,往隔壁屋的窗户里看过去;虽然这个角度不大方便。但仍然能够看到相同的红棕色地面。

特工们爬过假栅栏门,又走回到街上。发现附近都是空房之后,他们感到周围循环往复的环境充满了不安的气息,表面的正常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坐立不安的 – 排斥感。

"往天上看。"Kelly说着,在路灯旁停下来。

从天空中俯瞰,主导城郊的是一条螺旋的大道;从特工们经过的靠北边的拱门开始逆时针弯曲着向西,直到到城郊中心的公寓楼;大路绕着那栋楼分开来,又顺时针螺旋着返回 – 一次都不曾交叉 – 最终在东边雕像的区域的拱门处停下。分岔出来的小路互相缠绕,交织成像迷宫一般的网络,通向每一座房子。

"要是别无选择,我们可以一直沿着这条大路走到那里。"Kelly说道。

"那得多花好几个小时,"Pyke说道,"你看,可以从这里穿过去。"

"我都说'要是别无选择',就是–"

"别吵了,"Hanrahan大声说道,"往哪走。"

Kelly向西指。"第三个路口左转。"

"记好路线。粉笔在Blake那儿;要是想快点回家,就别走错路。"

他们沿着人行道走过去。Kelly边跟着两人走边操控无人机,时不时指挥一下方向;Pyke和Hanrahan时刻提防着,准备好随时发动攻势。

他们的路线也和周边环境一样周而复始。第三个路口左转;第五个路口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七个路口右转。先左转;再右转。他们跟拧螺丝一样边绕圈子边往里,逐渐深入假城郊的内部,走向那座高塔。他们的脚步声在四面八方回响着,相互交织成模糊的隆隆声,令人想起从远处传来的行军的声音,一会就淹没了街灯的噪音。偶尔,这些回声会叠在一起,声音被放大,好似近处传来的脚步声;但特工们每每停下脚步搜寻近处时,却总是一无所获,只能听着他们刺耳的,信号一样的声音渐渐淡出。

接着,他们继续上路。

左转,右转,左转,右转;屋子,屋子,屋子。

特工们走到大路的第二分支时突然发现它与前一个完全相同,一阵迷失方向感席卷而来 – 只有无人机拍到的鸟瞰图说明他们在往前走而不是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连那几堵高墙看上去都没有离得更远。

"左转。"Kelly说道,一边沿着路顺时针走着。

"呃…"

Kelly不耐烦地长叹一声。"干嘛,Pyke。"

Hanrahan的眼神黯淡下来,好像预想到要发生的事。

"你确定吗?"Pyke说道。

"你会看地图吗?"

Pyke冷笑一声。"别急啊。"

"你质疑的我指挥的方向是吧。我很确定我的方向,因为我清楚自己飞的无人机在哪。"

"分明只有我在用心走。你没发现我们一直在逆时针绕圈子吗?"

"然后呢?"

"你难道就不觉得我们沿着这个大得跟鬼一样的螺旋绕来绕去很诡异吗?"

"你指条明路吧,Pyke。"Hanrahan大声说,一边按摩着鼻梁。

Pyke朝右边指去。"我们应该顺着路走,一直走到底。"

Kelly翻了翻白眼。"你一开始就说我们要走捷径。最短的捷径就是在这里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 – 要是走那边的话,最快的路要走十五个街区,比这边足足长了一倍。"

"Kelly说的对,"Hanrahan说道,"走左边。"

Kelly对着她的意地咧嘴,Pyke则冷笑一声。三人又上路,但才走几步,Pyke又停下来四处张望。

"又怎么啦?"Kelly说道。

"那是啥?"

Hanrahan和Kelly举起枪。

"在哪?"Hanrahan说道。

"不知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也听到了,"Kelly说道,放下枪,"那是我们自己的声音。"

"不是咱自己,Kelly,我又不是傻。"

"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Hanrahan叹了口气,以手掩面,喃喃自语着。

"不知道是哪个缺根筋的在十七世纪的伦敦把自己的手表弄丢了。"

"那是被一个扒手偷了。"

"我们还得去前后一千年找了个遍,花了八个月时间善后,都怪你不长心眼。"

"你也好不到哪去,敌人能跑进总部里都是你的功劳!"

"我是故意的,死杠精 – 那叫请君入瓮!"

"给我闭嘴!"Hanrahan怒吼道,转身正对两人,他的声音因为回音而震耳欲聋,"闭嘴!安静!收声!每次你俩一起出任务都他娘要拌嘴,我都听腻了!"

突然的动静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顺着原路朝两人背后看过去。

最远处的路灯熄灭了。

Kelly和Pyke赶忙回头,另一盏灯也熄灭了。

Kelly跑到旁边的走道上,另外两盏也灭了。

Hanrahan和Pyke跟上去,又有两盏不亮了。

三人沿着街道飞奔而下 – 第一个路口右转 – 又飞快地朝左转过去。

他们一转过弯,又朝下一个右转的路口跑过去。

右转,左转,右转,左转。

Pyke回头看过去,突然想起自己有手电筒。

黑暗离他们只有三间屋子了。

他们还没转过弯,黑暗就吞噬了他们。

Kelly喘着粗气,奋力用最快的速度朝右跑。

Hanrahan紧随其后,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Pyke惊慌失措得大叫,在身后的路灯熄灭时向路口冲刺。

所有的灯光,一下子全灭了。

完美的黑暗。

摔倒的声音回荡。

沉闷的金属敲击和破碎的刺耳声交错;疼痛的喊叫。

寂静。
















所有的灯重新亮起。

Pyke蜷缩着躺在人行道的边缘,双手掩面。

Hanrahan倒在路灯的底座上,两手抓着前额,因为突然的光线和强烈的痛楚而扎着眼睛。

片刻过后。

"没动静了,"Hanrahan说道,"大家没事吧?"

"还好,"Kelly说道,一边把Hanrahan拉起来,"Pyke怎么样?"

"在这呢,"她说,把手移开,疑惑地看着四周,"我没事。"

Hanrahan大叫一声,弯下腰去。"得来个医生给我治一治。"

"我都跟你说我听到有动静了!"Pyke怒斥道,她正把急救包从包裹里取出来,"你难道没有预先看见吗,Kelly?!"

"都怪你干扰我才没看见。"

"还在熄灯吗。"Hanrahan大声说道。

Kelly忙查看无人机镜头,给另外两人也看了看;整个城郊灯火通明,根本没有暗处。

消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赶快走吧,"Kelly说道,"可别等到它又开始关灯了。"

Pyke给Hanrahan上好了绷带。"我们得顺时针走。我没搞清楚它为什么关灯,为什么开灯,但我确定我们遭受攻击是因为指使我们走左边。"

"这都是巧合。"

"你自己清楚得很。你说呢,Hanrahan?我们该冒险继续抄捷径,还是跟着大路走?"

"我说,我们有麻烦了。"Hanrahan说道。

"咋回事?"

"你们有转过身吗?”

"…没有啊?"

Hanrahan朝后方指去。"那为什么塔在我们身后?"

Pyke说不出话来。Kelly上下打量着街道。

"有人动过,"Kelly说道,"我们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区域里。"

Pyke四下看了看;一样的房子,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布局…"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墙去哪了?"

她往前看去;高墙和上面漆着的天空都不见了。她睁大眼睛找着穹顶,绕了大半圈才找到 – 在塔顶上很难看到。小队被移动到了菱形的另一边,靠近螺旋结束的地方。

"这是…怎么…一瞬间?"她说道,"行,那…我们只要找到走过来的路就行了,对吧?"

Hanrahan再次手指背后的路。"往哪走?"

"往,左转。"

"然后呢?"

"右转。"

"哪个路口?"

"…第一个?"

"你确定吗?"

她不确定 – Pyke这才发现问题。在混乱中,三人只能依靠人类本能和简单的模版;交替着转弯,尽快离开。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一个路口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

但是这些小路不是整齐的网格。大道的交叉路口都有四条路线,但连着的小路却各不相同 – 丁字路口,拐角,直线,而周边全都是一样的单调环境:一样的房子,一样的草坪,一样的路,一样的灯,一样的空白路标。每个丁字路口都是相同的丁字路口;每个拐角,都分不出差别。

盲目的冲着左边跑去之前,他们到底经过了多少个看起来完全一致的右转路口呢?有多少个拐角迫使他们连转两个弯,或者有多少次他们因为最近的路线太远而自愿要回头呢?又有多少条路朝两个方向延伸,延伸了多远呢?

他们怎么知道以前的记忆不会和最近的因激动而模糊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呢?

Pyke脸色苍白地看着可怖灯光照射下的景象。这个地方巍然不动的重复感往往会因其假装正常被看成弱点,然而实际上却是它最强大的武器;一种虚假的可靠感正在将他们拽得更深,深入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镜像迷宫里。

这里藏着一只他们看不见的怪兽。

"我们…该怎么办?"Pyke说道,一边看着Hanrahan。

"尽力而为吧。Kelly,看看能不能用无人机找到我们,应该是在西南某处。还有要看好黑暗的地区,有发现马上报告。"

"不,不行,"Pyke说道,大步向Kelly走去,"我来。要是你连灯光熄灭都看不见,那你肯定开不好无人机。我来。"

Kelly翻了翻白眼,将无人机的平板交给她。她正忙着自己指派的工作时,他抬头看着路灯。

"要是能把这灯关掉,我们就能快点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不行,"Hanrahan说道,"我们的位置会暴露给塔上面的东西的。"

"那我们就更该快点走了,回到大道上。"Pyke说道。

"怎么走?"Kelly说道。

Pyke指了指塔。"只要我们却一直朝那个走 – 而且只走逆时针 – 我们肯定能回到大道上。这样找到我们自己的位置就轻松多了。"

"为什么是逆时针…?"

"为什么不行?要是我们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为什么不能走逆时针?"

"要是遇见死胡同呢?"

"那就回头继续。
继续逆时针。"

"要不也可以爬栅栏走近路,"Hanrahan说道,"要是你也有什么想法随便说,Kelly。你继续吧,Pyke。我们停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被追上。"

争论结束了。三人拍成一列,Hanrahan打头,Kelly殿后。

右转;左转;右转;左转…

房子,房子,房子,房子…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点意外。什么都没有变化 – 至少他们没注意到。像之前一样,标准的房子;紧闭的栅栏门,紧闭的大门,空荡荡的窗户;强烈的灯光,依然在发出噪音;腐旧空气中的刺鼻味,特工们早已对其麻木了…

回响着的脚步声和Pyke时不时的嚎叫交织着。要找到这三个漫游着的人比想象中更难;城郊好像是空空如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Hanrahan停下脚步。"等等。"

他指着附近的一间房子。

栅栏门开着。

三人都举起了枪;Pyke搜索着周边的环境,另外两人则盯着房门。她打手势示意Hanrahan她什么也没看到,他随即指引他们走到另一边人行道上;三人一起走过马路,远远地走过了房子,然后再次穿过马路右转。他们盯着那间房子,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

经过拐角处 – 的左边 – Pyke指着前方,得意地笑着;下一个分岔路口比正常的宽一倍。

"看见了吧,"Pyke是,"逆时针走真的能走到目的地。"

Kelly什么也没说。

他们走到大道上分成了两队,Kelly走到了对面的人行道去。他与Hanrahan分别看着路的两侧,提防着熄灭的路灯;检查安全之后,他们互相比了个大拇指,Pyke也跟着示意。他们又回到一起,逆时针前进,等待Pyke在镜头中找到他们 – 不到一分钟就成功了。

"我们比开始的时候近多了!"Pyke说道,给两人看显示屏 – 对着螺旋最外一侧。"这就是我们的—"

Hanrahan指示她安静下来,皱起眉头,靠近了平板。他指着屏幕上的人影,手指顺着小队走过的路;顺时针,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第一个路口再左转…

"死胡同,"Hanrahan说道,"那个开着的栅栏门就在那。你可以回放一下吗?"

"要中断实时录像才行。"

"那还是算了。最近的死胡同在哪?"

"…第三个路口左转。"Pyke说道,抬起了一边眉毛。

Hanrahan走了过去。Kelly和Pyke互相瞥了一眼,接着跟了上去。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Kelly说道。

"你上次看到死胡同是什么时候?Pyke?"

"刚刚…现在,"她说道,"你刚跟我讲—"

"亲眼见到的。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 你上一次看到死胡同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很难说具体时间点…"

她思索着。要把记忆里的街道排成准确的顺序并非易事;她不记得上次看到丁字路口是什么时候,但刚刚就经过一个,还有很多别的。但是她完全记不起哪条路就这么…结束了。

"…我们见过吗?"

Kelly摇了摇头。"没有。"

"一个都没有,"Hanrahan说道,领着他们走过下一个分岔路口。"无人机上显示了几百个死胡同,可我们一个都没遇到。"

他们在第三个分岔路口左转,走到一条长而多分岔的道路上。

"然后呢?"Hanrahan说道。

"走到了,"Pyke说道,她看看眼前的街道,又看无人机镜头的屏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 屏幕上的三名特工正站在死胡同前。"这…这不对。这条街不存在。"

Hanrahan点点头。"根本不是死胡同 – 是空间重叠,就像这里的边缘一样。要是看无人机的回放的话,估计会看到我们跑进一个死胡同,消失不见,又从另一个死胡同跑出来。"

"这样我们才会被移动。顺时针走,螺旋就会转出去;逆时针走,才能走进去。我们本来是顺时针方向,肯定是跑进了这么一条街又从另一边跑了出来。如果…如果我们逆时针走过这些路口,可能结果相反 – 说不定它会把我们直接送到塔里头,然后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了!"

"我同意,咱快走吧。"Kelly说道,向那条神奇的街道走去。

Pyke和Hanrahan呆住了。"你确定?"他们俩齐声问道。

"对啊。"

"…为什么?"Hanrahan说道。

"因为栖息在这里的玩意肯定会记住这些路径。如果无人机无法侦测到这些捷径,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也检测不到?"

他们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人齐步向前跑去。

Pyke看着录像上的三个人影走入了一间不存在的房子,接着突然消失了。当她再抬头看,塔好像更靠近了 – 虽然还是挺远,但差距确实显著 – 而高墙也挪到了左边。

右转;左转;右转;左转…

房子,房子,草坪,草坪…

只有相同的景象,重复得令人厌恶,循环往复填满了整片区域。

左转之后大道再次出现在视野里。Pyke一边走过去,一边仔细搜索着俯视图。

"哇,"她说道,"没错,我们早就该这么做了。我们…我们已经跳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要是它们的路程一也一样,再走一个就能直接到目的地,呃…第四个路口左转。"

她指着右边,逆时针走着;Hanrahan跟她走了过去。Pyke在Kelly走过的时候,朝着他得意地笑了笑。

咔哒。

她睁大了眼睛。她看着无人机的显示屏,然后顺着街道顺时针找着。

Hanrahan停下,转过身。"Pyke?"

最远处的路灯熄灭了。

他们疯跑起来。

黑暗这次来得更快了。

他们跑过了第二个路口;黑暗离他们还差六个路口。

他们跑过了第三个。

只差五个了;黑暗步步紧逼。

跑过第四个路口,左转;只差三个了。

Pyke指着第三个右转路口。

跑过下一个路口;黑暗就在街道的尽头。

他们连忙右转,Pyke回过头;大道漆黑一片,但小巷里的路灯却仍未熄灭。

他们一连转了四个弯 – 隐约可见的高塔终于又近了一点 – 才放缓脚步,在一座房子前停下来歇脚。

"逆时针,"Pyke片刻后说道,"好多了。"

"你本来说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Kelly说道。

"无所谓,"Hanrahan说着,站起身来,"我们快到了。一拿到拱心石,我们就找门框走人,任务结束,这个地方就不复存在了。把录像留着给科学家们研究去吧 – 某种人类思想或者本能恐惧的具现化…可能根本没有敌意,只是吓一吓我们罢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们只管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给别人处理就行。"

右转,左转;大道再次浮现。

右转。

接下来的三个路口,大道都与往常一样。再往前走,它就突然变成了原来的四倍宽,周边的房屋也被向外挤出去,好似空间本身被扭曲了。

公寓楼的底部就坐落在这片隆起的中心,朝向远处的螺旋塔。它的周围没有草坪或是篱笆 – 柏油路面直接贴着它的墙壁。它就这么竖在那里,居高临下,像一根通天的钉子一样扎在这片土地的中间,这整个世界都臣服在它的脚下。最底下两层楼的墙壁没有什么特征,就连上层那整齐划一的窗户都没有;墙上只漆着无暇,整齐,快要褪去的淡黄色。特工们一边走近,Hanrahan一边检查着拱心石的信号,Pyke则收集了一块样本。

"这不是漆上去的,"她说道,一边取下来一块石头,又退后几步看了看整栋楼的高度,"这材料本身就是黄色的。一点缝都没有…我觉得这就是一整块石头。"

他们走近看着窗户里的新景观 – 从窗里透出来的仍旧只有刺眼的白光。

"拱心石应该就在顶端,"Hanrahan说道,"我还没发现上去的法子 – 没有能攀爬的凸起,也没有装好抓钩的地方…"

"那怎么办?"Kelly说道。

Pyke翻了翻白眼。"你有去找入口吗?"

"没有。"

"你个傻子。"

Hanrahan摇摇头。他左转;停下来;然后右转,逆时针绕着塔走。

塔的对面墙上藏着和其他墙面唯一不同的地方;一扇不透明的旋转门,尺寸只能供一人通过。走进去时,里面仍是看不见的。

Hanrahan,Pyke,和Kelly面面相觑。眼下也只能大胆闯进去了。

"逆时针推门。"Hanrahan说道,一手持枪,一手推着旋转门。

Pyke看看Kelly,他也茫然地盯回去。她退了一小步,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进门,Pyke便站在了平坦的淡黄色房顶上 – 塔的顶端。从这边看,旋转门是一个独立着的圆柱。膝盖高的架子环绕在房顶边缘,长方形的小灯在架子上发着光。

Hanrahan就站在她的右边,举着枪,对准房顶另一端。Pyke也做好准备,往左靠着。

她瞪大了眼。

"是我,自己人,"Kelly说道,他站在房顶另一端,举手投降;他一只手正抓着一小块形状奇怪的花岗岩。

"啥?"Pyke说道。

"我收不到你们的无线电。我就先来这里等着,"Kelly(存疑)说道,"我发现—"

"不许动!"Hanrahan大喊一声,他看似尽力想着对策。

Kelly(存疑)走出来旋转门。

两个Kelly(存疑)盯着对方。Pyke转身瞄准近处的那个。远处的那个骂了一声。

"什么鬼?"近处的Kelly(存疑)说道。

远处的Kelly(存疑)目瞪口呆。"不,不,那个…那个我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Pyke,Hanrahan,你们相信我,才是Kelly。那个…那个是假的,对吧?那个怎么可能是我?"

"Pyke?"Hanrahan说道

"我说不清,他们俩都…"她走了一会神,"翡翠之刃于黄昏中歌唱!"

"将敌人的盾劈作两半!"远处的Kelly(存疑)说道 – 他下意识地对暗号做出了回答。

片刻沉默。

近处的那个丢下了它惊讶的外衣;它狞笑起来。

它冲向了Kelly。

Pyke开火了,Hanrahan转身掩护她。Kelly放下石头,赶忙摸出了枪,三人同时朝威胁开了一枪;几颗子弹从他们的耳旁呼啸而过。

复制品几秒钟就跨过了房顶。Kelly想要在最后一刻让开来,让它冲下去;但那玩意顺势抓住了他,与他一起坠下大楼。

两人都从视线中消失了,Kelly的尖叫声慢慢远去。

Hanrahan与Pyke忙跑过去边缘。

远处地面上只有空荡荡的街。

"Kelly!"Hanrahan对着无线电喊道,等待着回应。

只有无线电噪音。

"Kelly,快回话!"

沉默。

"Kelly,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已经得你所欲了。"

两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两人都对它相当陌生;但他们很清楚声音的主人是谁。

"什么人?"Hanrahan说道。

"马上。滚。"

"Kelly在哪?"

噪音。

Hanrahan盯着边缘下方。

"得快走了。"他一面说,一面转过身去。

"那Kelly—"

"死了,要是咱们不快点离开也是—"

他捡起那块花岗岩,骂了一句。

"碎了,"Hanrahan说道,瘫坐下来,"拱心石碎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他绝对不会认错那块石头。原本被凿平的四面由于长年的磨损而平滑;但是边缘粗糙而有凸起的那面却是新的,说明它只是一块碎片。而更明显的证据则是一面上不完整的雕刻
– 一个螺旋和一些奇怪的符文,还有三分之一个三曲枝图以及周围环绕的一圈字符。这块是拱心石左下部分的三分之一,仅此而已。

"不,不,不,"Pyke说道,摩挲着表面,"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还能用手表回去。"Hanrahan说道。

"这样落到哪都不一定,还可能掉出时间之外!"

"那也比在这里憋死,或是被那玩意甚至是更可怕的东西杀掉要好。"

"不,不,先…先想想,我先想想!"

Hanrahan点点头。他们盯着拱心石的碎片,试图找到成功的方法。

"等等,"Hanrahan说道,把背包放下。

"怎么了?"

"这碎片不对。追踪器 – 追踪器是放在顶上的,不是侧面。

Pyke抬起了眉毛。"但是你说信号是这里发来的。"

"说不定在附近。可能在某座房子里 – 而且要是这里能找到两块,第三块也一定在近处…"

他站起身,寻着追踪器的信号慢慢转过身。他皱了皱眉,指向东边。

"高度和这里一样,"Hanrahan说道,"角度也没有变。就在那座雕像的顶上。"

"怎么可能,刚刚的信号都在这—"

"反正要上来也不难。说不定有谁趁我们上来的时候把它拿走了。我们得赶在它再次拿走之前就上路,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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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7432”,作者 Jack Ike,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scp-7432。译者 blackinblack,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scp-7432。遵循 CC BY-SA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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