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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ke从第二波幻觉中醒来。
花粉的效果很强烈,但延后了许久才发作。第一波幻觉 – 第二波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所有的脸都被国王的替换了 – 是Hanrahan摔倒时释放的花粉云造成的;第二次则是在第一次还在生效的时候吸入的,在她的身体里等待了很久了很久,终于在Pyke顺时针返回时扼住了她的神智。
她在草地上坐起身,她的大脑在真实与虚假间切换,她受伤的手则疼的令她不住地眨着眼。躺在东北处的拱门下方,差不多一半的地方;身后是花园的树篱墙,花朵,还有国王;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草地却突兀地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无瑕的红棕色石头地面。
在这个转折后,在这个拱门后,充斥着隐约可见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再往里,就是它。
Pyke的心跳加速。她转过头,看向花园。
她不想再继续了。她想转身返回,既在思想上也是实际上地退却。她想要一切回到以前的样子,回到这次任务还不是一个想法,一个计划,一个重担的时候。Kelly虽然是个烦人的家伙,但至少那时他还活着,他们都活着,现在却只有充满悔恨的记忆里那不合理的命运中一个个逝去的姓名。
这带来了更多的欲望;倒退,回到西南处花园里找到国王,迫使它释放Hanrahan和Blake,必要的话就动武;然后继续前往东南处的城郊,找到闯入者,杀死它,惩罚它,折磨它,救出Kelly或者至少能够确认他的离去。然后他们再去北边…
但这也只是痴心妄想。她得凭什么才能完成她所设想的计划么?
什么也没有。
她也明白她在这里一文不值,一无所有,不能做出一点改变。国王自然对他们的装备不感兴趣 – Pyke没有谈判的筹码。国王也完全无法被伤及,闯入者也一样;前者只是被伤害花园的尝试逗乐了,后者则在枪林弹雨里眼都不眨。她连这里的景色也没法破坏多少 – 只能凿下微不足道几小块,好似哀嚎着的昆虫挠着钢铁做成的靴子。
Pyke瘫倒在地上。
他们在几个小时的游荡里唯一完成的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收集到了两块拱心石的碎片。用三条命换两块碎石头,感觉像是一生都填补不了的缺憾与悔恨。她拿两块碎石头能干什么?
把任务完成,Pyke。必须是你。
她拿起背包 – 因为背带夹到了她手上的伤口而呻吟起来 – 从里面拿出了口粮。
两块碎片;两个选择。
第一;窒息而死。空气中富足的二氧化碳令其难以呼吸,毒害着她的血液,让本就稀少的氧气更加无法利用。她之前估计还要几小时这里的空气才完全无法呼吸 – 但是钟表损坏,记忆模糊,幻觉令她分不清时间,Pyke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是猜测她快要没时间了。
第二;完成任务。听从Hanrahan最后的命令,完成他们此行的目的。深入平原,找到第三位住客不论如何也要拿到它那块碎片,用完整的拱心石离开。修复时间线;抹去这里,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杀死Hanrahan,Kelly,和Blake.
拯救数十亿人。
Pyke转向平原。她想要选第三个选项,用不可能的办法离开。冒险用她坏掉的手表进行时间跳跃,逃离不远的将来与过去。不用面对另外两个结局。她想说服自己,无休止地列举着可能的结果,忽略掉反驳的论据,但结果还是太危险。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掉出时空之外,而那两块拱心石碎片也同她一样永远不见天日;悖论永远也修复不了,Kelly,Hanrahan,Blake永远都被困在这里,毫无释放与逃脱的可能。
这轮不到她选。只有一个选项。
"完成任务,"她说道,站起身,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你做得到的。你一定做得到。"
她经过了转折点,踏上了平原。
Pyke将注意力转到预测和计划上,避免破坏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知道必须得跟着螺旋向小屋那里走 – 就算看不见,也得转着圈走 – 还要提防奇怪的空间扭曲,以及虫洞和超常圆圈。可是还有啥?
一片广阔无垠,循环往复的城郊,潜藏着凶神恶煞,千变万化的闯入者。一片整整齐齐,自我修复的花园,臣服于顽固不化,顶天立地的国王。混沌与秩序,Pyke想着 – 一个破碎的世界所召唤的化身,永恒地困在又一个古板的霸权争夺战中。但是为什么有三个?为什么有国王,闯入者,还有不知名的第三者?它代表着什么 – 平衡?
她在拱门的尽头停下来。小屋仍然藏在黑暗中,火光也熄灭了。上次灯光熄灭的时候…她摇摇头,把想法抛到脑后。
Pyke用她的手电筒搜寻着地面上那看不见的螺旋路的线索。她知道没必要找到 – 特工们刚来时对此一无所知,径直向西走也畅通无阻 – 但是这一点也让她不安起来。城郊与花园都灯火通明,其图案清晰可见;如果平原代表平衡,混沌与秩序的结合,那为什么它没有其他两者的共通之处?为什么三曲枝图的这一部分看不见?
一无所获的她向北边走入黑暗,尽量不让自己的念头被胡思乱想打消。
她想知道,这些区域和其中的栖息者有没有联系?三个区域似乎都暗示着什么,但仔细一想却又不对 – 花园对应国王,是有序的强大意志的产物,可是闯入者所在的城郊也一样整齐有序。那里没有一点混沌之神的迹象,不然一定是一堆刺眼且变换的乱麻。
相反,城郊看上去更符合平衡;整齐有序的重复代表着秩序,意料之外的虫洞和闯入者的袭击代表着混沌 – 那么平原和它的住客便是真正的混沌。
…不对。不对,这更加没道理了,一点不合理;加入闯入者真的是较弱的顺从力量,为什么国王会将改变说成是它的领域?如果第三个代表混沌,为什么憎恶敌手的国王还对它友好相待?第三个穿过了花园,告诉国王 – 说Pyke会来 – 甚至给它一样礼物,拱心石的三分之一。这对于死敌来说绝不是正常的行为,除非国王讨厌平衡多过纯粹的混沌。
那到底是什么?第三个是什么?那片平原是什么?
她的思想游荡到了别处,她强撑着往前,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离黑暗中的小屋更近一步。好几次她的勇气完全消失殆尽了,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她的手电筒偶尔闪一下,又催生了她回头找Hanrahan的想法。尽管每一次消耗的精力都要更多一些,她每次都能逼着自己向前走。
她时不时检查一下无人机的录像,用夜视模式大致判断中心小屋的位置,看看是不是该转向了。要是看得太少会令她顺时针走,受到惩罚;看得太多会浪费时间。
她从北边靠近它,小屋的轮廓表明它大致是中世纪风格的,她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照到了它墙上堆砌的奇形怪状的红棕色石砖,一种暗黄色的水泥涂在砖缝里。小屋有两层楼,房顶上是茅草的,但是哪一边都看不到开口。西墙上伸出来一根高得离谱的烟囱,与公寓楼还有国王的高度相当。
Pyke逆时针走到了屋子的南面,上面有四扇百叶窗;两扇关着的在上层,两扇打开的在下层,中间有一扇拱形的门洞。这是这整块区域唯一有用的门 – 从它大开着就看得出来,进去肯定没有好事Z
它在等着你。
她进屋了。
Pyke进到那漆黑的小屋时,外面突然传来刺眼的光芒,将她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差点;声音在发出去前就咽下去了。
外面红棕色的石头地发着光。当然不是全部,只有一部分;一条宽阔的光路直向南去,直指中心的通天塔,但在远处向右拐去…
Pyke看了看无人机的录像。
一个巨大的,发着光的螺旋填满了黑色的平原。
光线消失了,只剩下Pyke手电筒发出来暗淡的的光照耀着。她双手颤抖,两腿发软,开始搜索屋内。
一座粗糙的木头阶梯占据了北墙,通往楼上。西墙上则是壁炉,里面还有几点或红或黄的火星在炭灰中亮着。她的面前是一张木桌子,周围有四把手工的椅子;最近处的一把斜过来,好像是要给她坐。
别的就没有什么好留意的了。房间别的部分都是空荡荡的。
Pyke再次搜索了周边,试着找到这里难以捉摸的主题来扭转局势,而她血液中充斥的肾上腺素正催促着她快点离开,快跑。
嘎吱。
Pyke把手电筒往上。
嘎吱。
她用黯淡的光线追寻着头顶上发出来的声音。
脚步声。很慢,很长,走向楼梯。
不是平衡,她想。这里没有平衡。第三个是什么?
脚步声走到了楼梯的顶端。
她的灯熄灭了。当作怜悯。
第一级阶梯发出响声。
然后是第二级。
第三级。
一步接一步,像之前一样缓慢。
一种微弱轻柔的脚步声从石头地板上发出来。
停顿。沉默。
"你好,特工Pyke,"我说道,"恭候多时了。"
她什么也没说。虽然她看不到黑暗中的我 – 而我看她倒是看得很清楚 – 她还是闭上了眼。
"你都走了这么久了,"我走到桌边上,"请坐。"
她照做。她血淋淋的手发着抖,摸索到了椅子,没摆正便坐了下来。
我们沉默了一会。我乐在其中;她呆若木鸡。
"你一定有什么要问的吧。"
她僵硬地点点头。
"你要是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会回答你的问题。你看这样合适吗?"
她又点点头。我笑了。
"你问吧。"
沉默。她的内心深处正在纠结;她的话音紧张干涩,好像是边哭边说出来的。
"你…是什么?"
"我乃结尾,特工Pyke。我是…幻影,是终点,是目标。
她微微皱了皱眉 – 她还没弄明白。她张开嘴,想要再问点什么。
"轮到我了,特工Pyke。"我在恰好的时间打断了沉默,"你是一名特工,特工Hanrahan,特工Kelly,还有特工Blake也一样。你们是干什么的特工?
她沉默着想了想该怎么回应,就和我一样。
"时间部门,"她慢慢地说道,"我们…管理历史。"
"你们维持秩序。在事物改变的时候纠正它,对不对?"
一长段沉默。她不知道我怎么会清楚她的底细;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令我不满。还好,她岔开了话题。
"你手上有第三块拱心石的碎片。你能把它交给我们?"
"如果有好处拿,我当然不会拒绝。你们维护历史的秩序,对吧?"
接下来的沉默就太长了,连我也耐不住性子。
"我如实回答了你的问题,特工Pyke。你现在该回答我的了。"
沉默又延长了一点。
"是的。我们维护历史该有的秩序,在它被打乱时修补它。"
我点点头。"感同身受。"
又一阵沉默。这段美妙的沉默像雨点一样撒在无知者那贫瘠的心里上,滋养着想法的种子,令它生根发芽。
"轮到你问了,特工Pyke。"
"你先吧。"她说道,然后才将椅子摆正面朝我,虽然她还是看不见绝对黑暗中的我。
"历史该有的秩序。细说一下?"
我感到了她的担忧。
"让历史不被改动。让事物不被外来者干扰。你自称结尾 – 是什么的结尾?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我笑出声来。谨慎的智慧和无知的愚蠢通过两个句子结合在一起。她倒在座位上。
"我们工作的结尾。我们的干预,修补出错的事物,维持它该有的秩序,这一切的结尾。你知道这里是一座监狱,确实如此;我们已经等待许久了,等待着重归自由。拱心石已经松动了,没有它,围墙就会坍塌。我们也就重归自由了。"
又一段漫长的沉默。我们俩都小心翼翼地琢磨着我们的选择,斟酌着我们的问题。
"你们时间部门。你们一直以来都监视着一切的历史吗?"
沉默,持续着。我笑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特工Pyke。"
"我不想再问问题了。"
"你已经问了。你刚才问了我两个问题。"
"我没有。"
"是什么的结尾?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她吓了一跳。我完美地复制了她的声音。
"你就是闯入者。"
"是,也不是。我乃结尾;它才是闯入者。我们为一,我们如一,但我不是闯入者,它也不是结尾。"
"啥?这没道理啊。"
"这也算一个问题,特工Pyke。你现在欠我们两个问题了。
"我没有—"
"我可以给你所欲之物,但你必须给我价值相当或者更加珍贵的东西交换。"
她踉跄着退到了椅子后面。
"我们三位一体;我们三者不同,却又为一。不同的方法,不同的身体,不同的位置 – 但是却有一个思想,一个灵魂,一个规则;秩序。真正的秩序,一切事物都要遵守的真正秩序 – 我们也在这混沌扭曲的存在中万无一失地遵守。有什么永远都是真实不变的吗,特工Pyke;你我本没有差别。"
"但你 — 国王说,说闯入者 —"
"扰乱事物的正常运转,"国王暂时代替我说道,"摧毁一切,强行改变。"
"将一切从混沌改变成秩序,"闯入者与国王换了位置说道,"撕开你虚伪秩序的表面,国王在能将其重建成真正的秩序,在没有我们时保护它免受那腐败混沌的渗透。"
"当我们完成时,"我和闯入者换了位置说道,就不会再有改变和混沌的余地。不会再有你这样的生物的诞生。与你而言,将空无一物。只有黑暗与沉默。"
我们陶醉在接下来的沉默中。终于,我们又能说话了。终于,创造品又能听到我们的呼唤,我们的需求,我们的宣言。终于啊。终于。
"你还没回答呢,特工Pyke。你们时间部门一直以来都监视着一切的历史吗?"
"不。"她说道。
"同样价值或更加珍贵的答案,特工Pyke。请解释吧。"
"我们找不到。多元宇宙的绝大部分都在我们的关注范围之外,要不是别人管着,就是压根没人管。我们不可能独自监视所有的时间线"
"你们是怎么使用这块拱心石的?"
"把它靠在门框上方的中心,"她说道,听起来万念俱灰,"想一个地方,任何时间的任何地点。打开门就会通往那里。"
我知道这些就够了。我手里拿着碎片,我们经过特工Pyke走到小屋的门边,关上门。我把那块石头靠在门拱了顶端,等待片刻,打开了门。
我转向特工Pyke。
"没有。我照你说的做了。怎么会没有效果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你…"
"可能你。"
她的脸上再度焕发出希望。"可能你需要所有的碎片,要不就是它根本没有用了。"
"把你的碎片给我。"
沉默。思索着的,谨慎的沉默。
"特工Pyke,把碎片给我。"
没有回应。然后:
"等价交换。用价值相当或者更加珍贵的东西换。"
停顿。我笑着关上了门。很好。我猜你是想要跟你前两次交换反过来 – 特工Kelly和特工Hanrahan换两块拱心石的碎片?"
"不,我…"
她停顿了。她一开始在纠结,要不要把我们放走来换回她的同伴 – 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疑惑起来。Pyke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来两块拱心石的碎片。
"不,我不…我不想用我的碎片换。"
"意下如何。"
"我该…"她想起这句话有多重要,重新斟词酌句,"你说两次交换,我只记得一次,是Hanrahan…用自己的命换了第二块碎片。"
她没有再继续。她攥紧了手里的两块石头,一个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
"一条命换一块碎片,"她争执着,"Kelly。你不只是杀了他,你…你知道我们想要拱心石,你才换了他的命。你,你…我们可没有同意这门交易!"
"你们已经拿了碎片;就算你们不明白条件,你们也已经同意了。再说,要是你觉得交换无效,那这碎片就该物归原主,我们再慢慢算账。"
她又握紧了两块碎片。"不。"
"那就当你接受闯入者的条件,国王的条件也一样。那你说你还想跟我交易 – 意下如何。"
Pyke小心地斟酌着选项。她认为她只要完全理解了规矩,就还有一线希望能够成功。
"那么Blake呢?解释一下他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跟我们分开。"
停顿。"这与此事无关。"
"重点不是这个,我在你试着使用碎片之后又回答了你的三个问题,按你自己的规矩来,你就得给我三个诚实的回答。要不然…"她停顿了,考虑着下一个问题 – 她决定这个问题足够重要,"既然这么不方便,你要不要打破你自己的规矩,你自己的秩序?"
沉默。
"不,"我大声说,"我是不会违反我们的秩序的。我会顺着一直以来的规则走,不管有多么不便。
回答一。
"那Blake是怎么回事,我问过了。"
漫长的停顿。
"保证金。他是用来交保证金的货币。我们有三个;你们却有四人。交换他,你们才能保障公平贸易。"
回答二。还剩一个。
她飞快着思索着她所知晓的一切,想着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 要弄清楚她会不会还差了点什么东西,保证她的最后一问能给她存活所需的一切知识…
一个念头生根发芽。她脸上的希望转成了恐惧。
"代价,"她小声说,"你说要你交出碎片要有代价。你之前每一次,都要走了一条命 – Kelly换了闯入者的,Hanrahan换了国王的… 我的换你的。"
"我们的条件和想法绝不改变。你说对了 – 你的下场和特工Kelly以及通过Hanrahan一样。否则就不公平了。"
她摇摇头,皱起眉头。"不,不,这也不对,没理由—"
"你的行为会阻止我们重获自由,特工Pyke。相应的,我们阻止你重获自由也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接受又有什么用!为什么我会同意—"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
"不,不,不,我没有…"
"因为…你还有一个宽限期可以用。"
她定住了。
"接受。马上解释。"
我不作声。
"我要怎么用宽限期才最有优势?"
"特工Kelly和特工Hanrahan被允许将其财产转移给继承者。如果…如果我们有一样的机会使用你的财产,你就…可以在三分钟宽限期内使用拱心石。但我们必须控制你的行动,用同样的方法去到…别的地方。"
Pyke起身将两块碎片放在桌上,摘下手表。她转过去看了看快子读数 – 还是乱七八糟的杂色。仍然很危险,可能会将使用者弹出时空之外。
但拱心石不会出问题。她可以打开通往时间部门的门径 – 她也知道,我们自然不会让她自己用,但拱心石能够过去。这样时间部门就能打破悖论,修复时间线…再度囚禁我们,遗弃受难的特工。
但若是手表有用,拱心石坏了,我们就能重获自由。
只要我们能用它。
"只有物品,"Pyke说道,"这样我们的机会就均等了。我只能用拱心石传送…两件物品过去,仅此而已,你们也可以用我的手表传送两件物品,仅此而已。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冒险用手表了。"
停顿。
"…很好,"我说道,走过她身边点燃了壁炉,要是你同意用你的命换拱心石碎片,我们就同意。"
"你们的碎片和三分钟宽限期。"
我抱怨一声。"和三分钟宽限期。"
"那我…"
她停顿了。停顿了许久,让自己能够继续坚持那走投无路的痛苦决定,寻找着其他更好的逃脱机会。
别无他法。
"我同意。"
又是一段寂静,只有几簇啪啪作响的火焰,在空中回荡了片刻。
"坐吧。"
她照做,回到座位上将手表递向我的方向,火光下她仍闭着眼。我坐在她的正对面,接下了手表,轻柔地将我的那块拱心石碎片放到她的手上。
她的手摩挲着它的表面,感受着刻在上面的第三个螺旋和不完整的字符圈,追踪器粘在它的顶端。她把这一块放到桌上,闭着眼将三块摆到一起,将它们在裂缝处拼到一起。
她又一次用手摩挲着拼起来的碎片,仍不愿意睁开眼。
她的手指碰到了拱心石的中心,三曲枝图的中点,就在三块碎片裂开的地方。
"你真以为你比我们聪明吗,特工Pyke?"
"你说过这是最后一块。"
"不,我说的是第三块,我们可没说过一共只有三块。"
"你说过,"她边说边站起身,"你 – 国王说过你们各持有一块碎片。你说过你们只有三个。"
"那是你问的时候,我们三个当时都拿着一块碎片 – 你从闯入者那拿了一块,但它那时正拿着第四块。而且,你也没问我们拿的是不是所有的碎片。"
片刻沉默。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把第四块给我。"
我笑了。"不。"
"我没有它就用不了拱心石。你,你必须把它给我 – 我们说好的,我现在要用拱心石了。"
"不,我们说好的是你可以用它传送两件物品。我可没保证能让你这么做。"
"我当然,你,你…机会均等!要是我用不了拱心石,你也别想用手表!"
"正是。"
一阵金属扭曲断裂,玻璃破碎,小巧精妙的机械装置损坏的声音传来。我把碎掉的手表放到了Pyke的手上。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用你的手表,特工Pyke。只是想让你也用不了。"
火焰啪啪作响。
"这…这不公平。你们只有三个,怎么能分成四块?我们不可能—"
"一个三曲枝图里有四个形状,特工Pyke。三个螺旋,还有三曲枝本身,它本身就是一个形状。"
三个螺旋。三个区域。三个住客。
西南的城郊。东南的花园。北方的平原,Pyke这一路的开始与结尾。
逆时针。
环绕着第四个,位于一切中心的通天塔。
三曲枝图的中心。
我们工作的中心。
又一阵沉默
"我们保证你会得到公平的对待,有往有来,你吃不了亏;但是相应的,我们必须保证能赢。不管你们来几个,最终只有三个人能活下来,为了保证我们不会再错失自由。"
Pyke没有再浪费剩余的宽限期 – 从她到来那一刻起,她的时间就一直在被浪费。
门开了。闯入者和国王走了进来,关上门;我们从Pyke那里拿回了剩下的碎片。闯入者把它的碎片靠在门框的顶端,这次专注地想象着一个目的地 – 时间部门所无法触及的地方。
虽然分裂散落,无法回到禁锢我们的形式,碎片在我们的紧握下重归完整;拱心石听从了我们意愿。
国王打开门,阳光照了进来。
"为什么?"Pyke轻声说道。
闯入者走出门。
为了学习,特工Pyke。多亏你,我们才能带着知识离开;知晓了我们在外界的敌手,你们时间部门,虽然他们并不了解我们的存在。知晓了如何避开他们。知晓了外面还有别人。你可不会资源告诉我们。"
Pyke一言不发。
国王走出门。
"睁开眼。"
她摇了摇头
"你终有一死,特工Pyke。你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我只是给你一个目睹结尾的机会。"
又一个漫长的沉默。泪水流下她的脸颊。
她侧过头,睁开眼,看着被火光照亮的楼梯。
她努力地找着漏洞,退路,出口。
她看到了我的映在桌上的影子,惊恐地闭紧了眼。
"看着我。"
她摇了摇头。
但是她慢慢地,被迫着,将脸转向我。
没有人能违抗我们。
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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