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SCP-CN-4565-User：（画外音）怎么是机器人……

负责人：等下？

Lanota.aic：有什么异常吗？

负责人：呃，不，没什——

-User：（画外音）那个！玻璃后面的那位……哥哥！

负责人：什么？我？（向空间四周张望，指向自己）

-User：（画外音）对，就是你！你进来和我聊天，顺便让这个机器人出去！

Lanota.aic：请求确认您当前正在交谈的对象。

负责人：你……呃，Lanota，你先出去。我来。

-User：（仍在往四周扫视）好怪哦，这个空间居然没有温饱机制。我还是得按时吃饭，否则就会感到饿。

负责人：啊，啊哈哈哈，对啊……

-User：而且这种鬼地方，要是不像现在这样建立会话的话，我就直接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了。

负责人：会话……

-User：（看向负责人）就是QQ里的聊天窗口。不把这个开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就像预览消息只有那么一小段那样。

负责人：……我们初次见面就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对吗。

-User：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我也知道你是谁。

-User：就像，我们早就过了互相自我介绍的那个阶段那样。

负责人：（叹气）你爸妈很担心你的安全。毕竟，你都离家出走这么久了——

-User：我其实是被你们搬走的。

负责人：（转向-User）什么？

-User：我在里面待得好端端的，非得要被你们搬到什么储存柜里面去。那里又黑又冷，害得我得拿自己的空调被盖上！（抱紧双臂）

负责人：……这里不是有空调吗。

-User：不制热。（指向墙上的空调）而且现在可是在七月份，老哥。

负责人：哦。

-User：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只和你聊天对吗。

-User：很简单啊，我只想和你聊天，至于不相干的其他人……我不想看见他们。不是讨厌，只是觉得他们的存在会妨碍你与我之间的对话。（指向显示器）就像QQ群里面总会有捣乱的群友，但一对一小窗就安静很多那样。

负责人：所以你进来这里——

-User：没有特殊的理由。显示器到货之后我犹豫了好几天，你们也早就知道了。记录里面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负责人：这样啊……啊不是，等下？！

-User：我可是能看到你们偷窥我的秘密的痕迹哦。

负责人：不、不是，不是这个！（摇头）这……你到底是怎么知道——

-User：知道你们所写过的东西对吗。（短暂斜瞄负责人）你们得清楚，我是可以离开面前这个不存在的第四面墙的，喏。（指向后面的观察窗）那边什么都没有，谁都可以穿过。

负责人：啊……（看向观察窗）

负责人：不对啊！

-User：什么。

负责人：你为什么不出去啊喂！

-User：没有这种社交的欲望。（在冰棒上咬一口）

负责人：但，这，但，那……（深吸气）你之前不是可以出去——

-User：但我也没必要非得出去。（看向负责人，抱紧手中的猫抱枕）

负责人：……你爸妈——

-User：按照你们的要求保持着联系呢，勿扰。（停顿，短暂游移视线）视频通话也是有的，这点你放心，我还是很爱我爸妈的。

负责人：嘶，这、这个……

-User：就问你会不会让你爸妈看光你的朋友圈吧。

负责人：电子成瘾？

-User：不知道，或许是我太依赖网络社交了吧。

负责人：这和电子成瘾有什么区别。

-User：跟疯狂星期四和麦金卡之间的区别差不多。

负责人：这对吗！

-User：疯狂星期四只能买那几样K记给你选好的多人份小吃，但麦金卡不是。你可以拎着麦金卡给自己美美买一顿单人食套餐，运气好的话还有圣代蹭。

-User：哦对了，后天星期四对吧。

负责人：（停下脚步，回头）啥。

-User：（挥动右手）帮我买个爱心鸡块九块只要九块九，谢咯。

-User：怎么是麦当劳？（皱眉）

负责人：开封菜没爱心鸡块。

-User：呵……这帮家伙……！

负责人：话说垃圾怎么处理。

-User：扔你们站的垃圾桶啊，还能怎样。

负责人：行。哦对了今天那家麦当劳没鸡块卖，所以我加了点钱改成鸡腿——

负责人：（猛然看向-User）不是怎么没人发现你往我们站点垃圾桶丢垃圾的！？这合理吗？！

-User：我隐身了。

当日，站内一切活体检测装置及各种监控设备均未发现异动或可疑信号。

负责人：怎么现实里也有能不让人发现你在场的方法，我也想要一个。

-User：喜欢吗，你也进来陪我就行了。

负责人：……（摆手）那还是算了。

负责人：不对。

-User：什么不对。

负责人：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User：什么问题。

负责人：你现在这样子很难出去赚钱的吧？要是没有我们收容你，你怕不是会——

-User：噢噢噢噢等下等下等下。

负责人：……网文平台？

-User：靠着大水漫灌和AI辅助可以做到千字三元。如果你们没有介入的话，一天的伙食费还是给得起的，还有得剩。

负责人：呃，就是，其他杂费——

-User：这是废物的思维！（看向负责人，眨眼）

负责人：但、但是，水和电还有网络什么……的……（深吸气，闭眼扶额，低语）异常就是异常，异常不讲道理，异常就是异常，异常不讲道理……

负责人：欸！（突然站起来）

-User：又怎么了。

负责人：你在储存柜里的时候能用空调吗？

-User：能用啊，所有的电器都能用。（停顿）因为这是不讲道理的异常，懂我意思。

负责人：有点聊不下去了……头痛啊……

-User：我不会告诉你有关“老板”的事情的，我跟他说好了。

负责人：不是谁问你了？（挑眉）你凭什么说我要说这个的！

-User：那你想说什么。

负责人：你上次都还没说为什么非要进来这里。

-User：（移开目光，用吸管吸可乐）现实好吵。

-User：但是理由的话你们也都看过了。在这里只需要聊天就行，可是在现实的话还要顾这个顾那个，好烦。（看向负责人）而且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惹对方不开心，甚至……（用手做出掰断的动作）

负责人：那你也不至于非要……呃，嗯……

-User：其实很多人线上线下都是两幅面孔的。

负责人：……嗯哼。

-User：有些人线上可能拘谨了一些，线下就放的开，这种可能就是所谓的啥，“社交恐怖分子圣体”，对吧！不过另一些人就是反过来，线下各种不适应各种磕磕绊绊，线上反倒没有这种感觉。

负责人：所以你就是这种人对吗。

-User：你知道吗，其实现在和你聊天的，也算得上是我的线上面孔。

负责人：（停顿，随后拿起文件）你平时很少说话的吧？

-User：（笑）你看我跟爸妈打电话都只有嗯嗯啊啊哦哦呃呃，挤不出几个字。

负责人：啊这。

-User：唉。

负责人：咱们……聊了——

-User：大概两周。可能不到但懒得管了。

负责人：所以……算了没什么。

-User：（叹气）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User：我还以为线上的对话会很持久呢。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只能持续两周的样子。

负责人：……好像都是我发起话题的吧。（看向-User）

-User：都不知道你在说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负责人：你可以看面部表情的啊！肢体动作，微动作也行，再不行的话语气什么的也——

-User：（转向负责人，伸手打断对方）我其实是把你这个人当动态头像用的。

负责人：——啊？（瞪大双眼）

-User：在这个空间里面，其他所有人所说的话都会变成一个个聊天气泡显示给我看。这么一来呢，（喝橙汁）我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很顺利地与你建立对话了。

负责人：……最……最近不是更新了全新QQ秀的吗，那也会有——

-User：那也是某种动态头像。

负责人：……气泡是平面的还是立体的。

-User：立体的。就像，嗯，我小时候的iPhone那样的水滴气泡。

负责人：有品味。（点头）

-User：……你……你不礼貌……（吞吞吐吐，肩膀内缩）这……你不应该突然要求我……接视频的！（嘴唇抿起）

负责人：啥玩意？（皱眉）

-User：就像猫狗遇到不舒服的环境会自己跑那样，我如果在面对突然的视频通话或者现实见面时也会动不动就原地跑路。（咬下一根薯条，短暂停顿后看向负责人）这个太咸了。

负责人：……忘记跟柜台提要求了。

-User：倒也无所谓，这个的话。（吃掉手中剩下的半根薯条）以前我一看到人就会害怕，我爸妈就觉得，啊可能是怕生，多见一下世面就好了。然后他们就带着我去各种地方，亲戚家啊游乐场啊酒席啊都跑了个遍。

负责人：之后呢。

-User：（笑）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件事。（停顿）我的神经好像有那么一点毛病。

负责人：毛……病吗？

-User：不然呢！我一见到人就会害怕，就会哭，有一次甚至大哭大闹到差点把整个酒席给搅黄了。唉……之后爸妈就认命了，那天直接把我抱在他们身上才勉强吃完饭，吃完赶紧回家去了。

负责人：……我觉得你可能……嗯……（托住下巴，点头）

-User：（叹息，随后转向屏幕）我见到医生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

负责人：噢，我的天哪。（仰头，拍额头）

-User：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去和真实的人聊天的。

负责人：是这样的。

-User：害怕也好，无法习惯也好，其实我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停顿）我想和真实的人聊天。我想真切地与他们建立联系，和他们聊这个聊那个……就比如明天看什么电影，又或者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再不然就是街头第三个路口新开的华莱士到底有没有所谓“喷射战士”的名号，跟隔壁的肯德基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负责人：那里确实新开了一间。

-User：你去过？

负责人：比肯德基疯四便宜。当然可能还是比不上麦当劳，或许是物价导致的。

-User：唉沪币。

负责人：（笑）这就是上海，不爽不要来！

-User：您好，上海本地人。（指向自己）

-User：好吧我放弃了。

负责人：这么快啊。

-User：就想和你聊天。（抬头看向对方）和你这样的……账号吧，有一搭没一搭聊，而不是像现实里真实的人那样。啊这里要客套话，啊那里要有礼貌，啊前面要分寸感，啊后面要多思考，啊左边要想称呼，啊右边要再斟酌。（扶额）你让我站在一个活生生的陌生人面前我都能把大脑烧坏。

负责人：哈啊。

-User：（托腮）刚刚那下真的很像MC村民的叫声欸。

负责人：……虽然但是，互联网生活其实也逃不掉这些。

-User：但是你有更多的手段和应对策略。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可以拉黑我不想见到的人。

负责人：这也是。（停顿）不过你知道吗？线上聊天取代不了线下社交！

-User：我清楚。我也想知道那些真实的人的感受，在他们面对我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尴尬和不自在，又或者是什么样的恼怒，再或者是什么样的不满或者疑惑。（低头）我真的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我不满意，我又该怎么样才能改变这一切。

-User：（抬头看向对方）……我想知道他们的心意。

负责人：那你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