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文本节选- CN-4898 -《异学杂俎》卷四十八

备注：《异学杂俎》为基金会于紫禁城公约中所接收异学会文档，其主要内容为异学会早期杂录、考证记录文本的汇总，以下文本主要涉及南朝陈时期的相关记述。

承圣三年16Footnote 16.588年 ，西魏破江陵，元帝亦死焉。王僧辩，陈霸先，皆元帝中兴之臣也，而一驻京口，一屯建康，鞭长莫及。承圣四年二月，王、陈迎萧方智17Footnote 17.555年 至建康，立为梁王。江左残破，未几，齐文宣帝18Footnote 18.元帝第九子，543-558遣其弟上党王涣领兵，欲以贞阳侯萧渊明即帝位，如梁武帝故事。

三月，齐兵至东关19Footnote 19.高洋 ，僧辩遣徐州刺史裴之横击之，兵败身死僧辩乃亲领兵出屯姑熟。是时，霸先极言纳贞阳侯之弊于僧辩。而僧辩以北齐兵盛，心有忌惮。五月，萧渊明入建康，即皇帝位，改元天成，立梁王为太子。

霸先以僧辩擅行废立，心颇恶之。九月，陈霸先领徐度、侯安都兵袭石头，乃俘僧辩而杀之，其子亦死焉，渊明乃退位，后亦死。十月，梁王即皇帝位，改元绍泰，即梁敬帝也。而霸先自任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

异学会昔有至宝，异学捌玖捌，即江表王气也。昔周承天命，破纣王于牧野，享国八百年。此天命者，非彼天命也。周之天命，乃虚无缥缈之气也，而江表之王气，乃真龙气也。

昔楚王伐越，始皇巡游，曾见此物之源，欲镇之而终不能。至汉末时，神物方现。孙策始得之，赖以纵横江左，而享强寿，固其宜矣！物极必反，神物不详，老子语云：“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传之权，权又借此江表王气战乎赤壁，破乎荆州，天下虽三分鼎足。此后西晋破吴，镇以龙脉，遂致惠帝之圣古如此，乃有贾后专权，八王纷乱，胡虏横噬，永嘉丧乱，读此史者，无不叹惋。

后晋元帝镇江陵，虽江表王气已祸乱中原，不详尤甚，无奈时势如此。乃与中原南渡诸簪缨事族共之，建国江南，金行复起。后阀阅更替，时与世移，中原板荡，蛮狄腥膻，而建康王气，文尽在兹。

后水木交运，逮及梁业，侯景破金陵，有王气而不敢用之。元帝乃夷凶靖乱，大雪冤耻，破任约，败侯景，而建康王气又已不详。中宗深忌之，乃迁都江陵。而昔之虎踞龙盘，加以黄旗紫气，‌莫不随狐兔而窟穴，与风尘而殄瘁。

中宗令霸先屯建康，而江陵之祸，鞭长莫及，将非亦有王气之事乎？余曾访诸异学会之名老耄宿，皆莫能知。后寻仙问道，颇遇古养气修身之至人也，而亦莫语余。问之再三，乃曰：“江表王气者，非周汉之承天意而抚四夷者也。龙能随气行空，漂摇风雨，无所化而无所遇，此王气者，龙气也。然此非祥物，有灾。”

再问之，对以：“ 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梁陈之后，未见其迹。隋扫清天下，荡平寰宇，而亦未见。然，其气亦为之所伤。后建炎南渡，亦未其迹也。”再问之，则言其他矣。

绍泰元年20Footnote 20.今安徽省巢湖市东南末，太平元年21Footnote 21.555年 六月，齐再伐梁，霸先连败之，内定曲江侯萧勃之乱，江左遂安。

而江左三百年王气终不免尽。自霸先再兴之后，西亡蜀汉，北丧淮肥，王气难继，盛极必衰。后祯明二年，隋兵八路攻陈，三年正月二十二日，杨广入建康，南朝遂终于此。后僧辩子颁召其父旧部发霸先墓，挫骨扬灰，江表王气乃不复见于史也。

异学祭酒羽公言曰：“昔贤以龙为帝王之征。江表王气三百年乃此肇基，而终磨灭于陈隋之际，其后莫见之物。而虽曰天命，其无人事于其中哉？”

作者：基金会史学部高级研究员奂之秋

单位：史学部CK情景应对中心

关键词：历史 史学部 天命 南朝

分析：西晋名将羊祜，曾对西晋的统一做出巨大贡献，品才兼备，有较多佳话流传于世。本则文献第一节选部分，主要描述羊祜在河边得到一神秘黑椟，发现其表面存在磨损，疑似绘有蛇形纹路。所谓“椟”，可以理解为木匣，“买椟还珠”即谓此也。

在异常史文献分析中应抓取那些逻辑异常、背景奇异的文本环节，需要有一定想象力和反复印证能力。该部分事发前提为所谓“仰见长影”，如果预设为长体飞行物，且联系于木匣本身制式问题，我们在会产生一个似乎浅薄的怀疑，即该飞行物是否与“长蛇”有关。而羊祜对此的相关解释为“天赐有德之物”，并命张华将其呈送给武帝司马炎，因木椟本身纹路受损问题，从生物相近性考虑，所谓蛇纹是否本为龙纹，而羊祜的病情加重又是否与此相关，我们需要进行悬置以供后续重新判断。

史学部对异常史文献的检索工作一般是基于文献关联性来进行分类开展。回顾往期搜集记录可知第二部分的内容，在初步研究中因相关保密项目文物的出现，被认为是与第一部分相关的。笔者认为所谓“上赐御宝”便与此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无论是童谣所指，还是水面异象所述，甚至于孙皓之惊，我们都会发现它们指向了“龙”的存在，龙乃王朝气数、天子命征。

分析：司马炎之子司马衷，才智低愚，与其相关的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便是“何不食肉糜”。此则文本隐喻性质较强，但我们也能窥探到一些异常存在的活动踪迹。司马炎错误总结曹魏灭亡的经验，大肆分封宗室，而此番行为与后续有天降大雨于各地似有同工之妙。前后进行综合判断，我们可以推测司马衷所遗失的东西或许即是文中所称“椟”。与前文关联而论，不由得引人思考：昔羊祜之所取，司马炎之所得，王濬之所用，及至此时司马衷之所失，是否为同一物件。

而论及天有怒号之说，我们便不由得思考，在传统神秘生物中频繁提及的云行雨施、征兆天命的飞龙，或许确实存在一个可能的实体，这与前文种种异象的引发都或有关系，所谓雨露分摊于各地，即暗示着气命之裂解。

分析：王导，琅玡王氏之人，早年便与司马睿交好，后建议其移镇建邺，并在衣冠南渡，即士族为避战而随司马睿南迁之事中立有重功，有“王与马，共天下”的美谈。我们不难注意到，王导在此则文本中所取不涸之水，与先前西晋时雨异象存在似乎巧合的关联，昔日分摊天命的雨露是否正在此等候着值得拥有它的人到来。而东晋建立之时，王导将他收藏的雨露送给了司马睿，最终引起所谓龙气变化。由于记载文献的缺失，有部分问题在此遗留：所谓“龙气”，究竟出于何种缘故才显现于世间，而得到它的人，又是否拥有着某种共性。天命昭昭于何，而千古势流亦将从何。我们不得而知。

作者：基金会史学部研究员庄楷

单位：史学部CK情景应对中心

关键词：历史 史学部 万安陵 陈武帝 龙类

……可能会有人对万安陵的存在感到困惑，毕竟《隋书·王颁列传》载，王僧辩之子王颁在灭陈后，掘开陈武帝的陵墓万安陵，将陈武帝的尸体挫骨扬灰。理论上来说，遭受如此之大的破坏后，万安陵应该已经被王颁彻底掘毁，不复存在了。

然而，史书上并没有王颁将万安陵铲平的记载，实际上这也是不可能的。用王颁自己的话来说，“其为帝王，坟茔甚大，恐一宵发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事乃彰露，若之何？”整个掘坟行动只持续了一个晚上，还要将陈霸先的尸体烧掉然后把灰撒到河里再打河水喝以示侮辱，整个行动步骤繁多，不可能真的把万安陵完全铲平。因此，万安陵保持有当前的规模，这也是合理的。

不过，事实似乎不止如此。在对于万安陵进行考察时，我们注意到，整个万安陵的各处都有着微弱的奇术反应残留。加上陵中残余的布设与整体的结构走向，我们可以合理地怀疑，整个万安陵曾经是一个巨型奇术法阵。在奇术部门的协助下，我们尝试还原了该奇术法阵，其具体结果如下。

……

容易注意到，万安陵的龙形地宫中所设置的奇术法阵，其主要用途为镇压与封锁，其次才是防盗与安灵，这对于一个帝王陵墓而言，是极不正常的。

自古至今，凡是有能力在陵墓中布设法阵的人，首先考虑的都是防盗、安灵，作为盗墓贼眼中具有极高价值、拥有不菲陪葬品的帝王陵墓尤其如此。最著名的秦始皇陵甚至动用了大量水银与奇术材料，其法阵之精妙、性能之强大，即使到了今日也难以破解。然而，相较于从外部入侵，万安陵似乎更注重于对内部的防御，其部分法阵出现了显著的倒转特征：原本绘制于外侧的法阵被绘制到了内部，部分功能系统也出现了倒转。我们甚至可以看出与SCP-4290中的法阵构成相近的、可能是用于报警的奇术结构。那么，究竟是什么使得南陈负责营建万安陵的异学会成员如此畏惧，以至于必须封印在万安陵中呢？退一步说，为何偏偏选择了万安陵作为封印地点？将陈武帝的尸体与某个高危异常封印在一起，难道不会被视为不敬吗？

答案显而易见：被封印的就是陈武帝本人，或者某种与陈武帝的尸身无法分离的异常。

史书中也有相应的对应。“于是夜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并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隋书·王颁列传》）帷幕后的记载更加翔实。杨素《南行琐记》中记载，“闻（王）颁发万安陵，其尸手爪修锐，有如鹰隼”；魏征《皇唐异学志》载，王颁掘毁万安陵后，附近“有龙吟数日”。种种迹象均指向一个结论，即陈霸先的尸身确实发生了一定的异变。

那么，既然万安陵中封印着如此危险的异常，为什么王颁报仇雪恨式地发掘万安陵，既没有引发严重的收容突破，也没有导致万安陵被彻底毁坏，甚至他本人连一根毫毛都没有掉呢？

显然，他是有备而来。或者更精确地说，他是奉了隋文帝的秘密命令，专门来废除万安陵中的异常的。

隋书中的原文是这么说的：“颁密召父时士卒，得千余人……诸人请具锹锸，一旦皆萃。”这就是纯粹的胡扯了。王颁是在江陵陷落时作为俘虏入北的，其父旧部依然留在南方，此时大概率为原陈国士卒。当时隋朝刚刚灭陈，各地还有叛乱不服、想要恢复陈朝的，此时金陵城内必然严加管控，怎么可能召集千余名南陈士卒还不被察觉并勒令解散？若召集的人不是王颁而是南陈旧臣，图谋的不是发掘万安陵而是作乱，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因此，答案只有一个：此事肯定收到了隋廷的允许与指示，只有如此，王颁才能于隋朝大军的眼皮底下召集士卒，并在一夜之间掘毁万安陵。

至此，我们可以对整件事作出一个比较详细的复盘：陈武帝的尸体发生了某种异变，因此被封印在万安陵中；而王颁掘毁万安陵，除了私人恩怨以外，更大的原因是来自隋廷对于无效化该异常的直接指示。所谓挫骨扬灰、把骨灰撒到河里再喝下，本质实际上是某种废除异常的奇术仪式。而王颁安然无恙的原因就更简单了：此次行动大概率得到了北方异学会成员的帮助。梁陈之际，以庾信为代表的一大批异学会成员入北，在相对安定富强的北方有更好的研究环境；而南方积贫积弱，异学不昌，因此北方异学会成员破解南方异学会成员在万安陵布下的奇术法阵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最后的问题来了：陈武帝（或其尸体）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笔者注意到，长久以来，有个关于“江表王气”的传说。

……

以上时间线根据发表于基金会历史学报0519期的《江表王气三百年》整理而成。

然而，实际上，在南朝之前，还有一个王朝也在金陵建都——三国时期的东吴。若是讨论王气的发源，有必要从东吴开始追溯。

容易注意到孙权称帝后第一个年号就是黄龙。《三国志·吴主传》载：“夏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然后江表王气的传说开始流传，孙权据此登基称帝。与后来晋朝的传说结合，我们可以推断，孙权从这条龙身上取得了某种液体，因而拥有了登基建国的奇术学凭据。考虑到当时的技术水平与提取难度，这种液体最大的可能性是龙涎。

龙涎与王朝兴衰关联紧密的事情早有文献记录。《史记·周本纪》载，夏朝就收容有一罐龙涎，一直传承到周厉王时期，由于维护不当而突破收容，与一名女子接触后生下了褒姒，并最终导致了西周的覆灭。此事的具体细节已经难以查考，不过大体上确有其事。可以说，龙涎确实一度影响了王朝的兴衰。

前面说过，东晋建国时，出现过疑似龙涎的记载。然而南陈灭亡时，无论帷幕内外的史料均没有记载有缴获疑似龙涎的液体，这表明龙涎在南朝的某个时间点散失了。作为一种具有较高奇术能量的物质，龙涎脱离收容环境几乎必定会导致严重的异象，然而纵观南朝历史，并没有这样符合要求的异象。结合万安陵中的奇术法阵与万安陵在被掘毁后出现龙吟的相关记载，可以推测，陈霸先有可能饮下了龙涎，并导致了随后的尸体异变与万安陵的修建。

陈霸先饮下龙涎的具体目的已不可查考。也许是为了延年益寿，也许是为了将“王气”稳固在南陈这个朝代上。很显然，这些目的并没有达成，他本人在即位三年后去世，而南陈在失去龙涎后也成为了南朝中国力最弱、面积最小的朝代，即使后来者励精图治，也仅能苟延残喘。南陈最终为隋所灭，而陈霸先的尸骨亦被隋廷毁坏，其目的可能是为了彻底消灭江南的王气。

不过，龙涎的影响真的消失了吗？我表示怀疑，毕竟魏征记载的龙吟发生于万安陵被掘毁后。龙涎是否真的被彻底无效化，其效果是否仍然持续，这仍然是值得考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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