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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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CN-4917在庭院杂物之中。

项目编号:SCP-CN-4917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CN-4917被从初级研究员李昊祖父母位于█████的老宅中回收,项目被放置在前院的一个角落,周遭堆放有各式杂物。出于节省开支的考量,SCP-CN-4917现存放在临时改建的露天收容单元,该收容单元是初级研究员李昊祖父母老宅附近的鸡舍。

鉴于项目研究价值过低,不建议投入过多精力尝试研究SCP-CN-4917。在研究员李昊的一再请求下,其被任命为该项目的唯一负责人,并被批准对SCP-CN-4917进行任何形式的实验;但如需进行实验,初级研究员李昊需要承担大部分的费用。此外初级研究员李昊也承担收容单元的安保,不在外派更多人员。

新增收容措施修订:两个特殊的频率接收装置(SRF)被安置在项目的周围,装置损毁时应立即上报相关人员进行检修。

描述:SCP-CN-4917是一把具有生命的木质摇椅,项目似乎进行着类似动物的呼吸代谢。木质结构下存在骨质碎片和部分萎靡的肌肉组织,且有一定可能存在其他与哺乳动物相似的器官。项目在呼吸时从朽坏结构缝隙里释放气体,部分结构同时挤压抖动,从而使项目处在一个周期性的摆动之中。

SCP-CN-4917原是Marshall,Carter和Dark公司亚洲分公司库存中存放的项目,后因一次基金会的清剿流入了当地二手市场,推测是Marshall,Carter和Dark公司员工趁乱将项目从拍卖现场偷走盗卖。李昊的祖母生前购置了SCP-CN-4917,声称其“可以通过发射脉冲并积累逃逸的宇宙能量,并以此令使用者百病全消、延年益寿。”初级研究员李昊在回老家奔丧时发现了SCP-CN-4917,经简短沟通后就近站点的工作人员即刻展开了对项目的收容。

新增描述修订:

当SCP-CN-4917周围仅存在一名人类个体时,项目将在该人员进入快速眼动睡眠期间加快呼吸的频率,进而模仿出心跳的声音。此期间内多数电子监控设备都会失灵,不过凭借SFR可以获知项目于此期间所发出的声音频次。

附录:

日志条目01

上传者:李昊

上传时间:202█年█月5日

具体内容如下


在上个月的事故中,我不幸失去了一条胳膊。本来在我看来,勉强是能继续参加工作的,只是像我这种小职员遇上基金会裁员便无可奈何了。月初祖母去世的消息一传来,上面的裁员通知就发下来了,美其名曰:“送送老人家最后一程。”但我工作小组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上面的意思是觉得我没有劳动能力了就拿了一些钱打发掉我。最近基金会财政垮得不能再垮了,我们这么一帮“吃闲饭”的下场可想而知。

基金会也不比从前了,曾经富可敌国的超大跨国异常组织是出了名的员工待遇好。随着“异常”们衰微和多家前台公司的倒闭,基金会也名存实亡了。就算是掌握众多异常科技的基金会,也和多数企业一样需要在面对财政压力时处理一下内部的老员工了。


我没有像正式员工那样的待遇了,但作为基金会老员工即便是退休了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生活了。每当夜深人静,我会想:“我到底是一个退休的普通人,还是一个可以随意调遣的免费劳力?”

帷幕后那个世界不比从前了,曾经叱咤风云的组织全成了过眼云烟,也只有GOC和基金会能够勉强支撑一下了。你知道的,各个部门都在裁员、整改、合并。基金会为了省钱让每一位“遗老”都保留一个没那么危险的异常,自己管理、自己研究。想销毁就销毁,只要你能的话,不管你怎么处置也和基金会没半毛钱关系了。

基金会,一个行将就木的巨人,已然没有精力管这些了。

日志条目02

上传者:李昊

上传时间:202█年█月6日

具体内容如下


院子里那个角落里堆着杂物,纸壳子、塑料袋子、木制品、金属壳子,足足有山那么高。上面的移走底下的也松动了,吱呀呀地乱响。最后这个声音开始有节奏地响起来,我连忙把剩下的东西撇开了,一把老式的木制摇椅轻轻摇起了起来。它一直摇好像有生命一样,扶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Marshall,Carter和Dark公司亚洲分公司”的字样。

我还小的时候,祖母购置了这把椅子。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觉得祖母被人骗了。家里人一边痛骂传销组织一边劝祖母把它退了,只是祖母一直不肯再加上价格也不算太贵,就把它保留了下来。


出于职业素养我实在是想检测一下它,但无奈我是一件仪器也没有。那些仪器毕竟属于基金会的财产,我是带不出来的。

我连了帷幕网,打了基金会热线,不过十五分钟就有人来了。两个小伙子把仪器架在一旁,一大堆长线也固定上去了。

“前辈,这把椅子的数据等一会儿发在你的终端上吧。您先自己留着吧,这把椅子没什么危险。”

“会有人编写它的文档吗?”

“按章程是这样的。”

“我可以研究一下它吗?我到时候把数据上传一下。”

“也行吧,到时候给您开文件的编辑权限。”

“谢谢。”

日志条目03

上传者:李昊

上传时间:202█年█月7日

具体内容如下


我更新了正文的描述,加了一条“SCP-CN-4917现存放在临时改建的露天收容单元,该收容单元是初级研究员李昊祖父母老宅附近的鸡舍。”我觉得我挺幽默的,拿临床腔就是干这事的:把给鸡舍外空地上搭个篷子事说成是改建收容单元。我在篷子下架了床,方便我守着椅子。

经我研究发现这把椅子像个拟态生物,该有的结构除了嘴巴、肛门和鼻子是一个也不少。

不过有些怪事儿,自从我回老家就经常做梦。我想这个椅子多多少少有些其他异常,比如:让人多梦啊,让人出幻觉啊,潜在的认知危害啊。然后我就按摄像头了,结果一到晚上摄像头就失灵了。没办法我又一次打了基金会热线上,说我需要一台抗电子干扰的检测设备。我从行李里掏出了只能检测声音的SRF,而且还是老型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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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CN-4917振动发声的拟合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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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条目04

上传者:李昊

上传时间:202█年█月██日

具体内容如下


夜来多梦,起初是一段梦,后来是一大堆梦。梦被拉得越来越长,无意义的小片段也渐渐有了逻辑。多数梦在醒来后被人遗忘,唯独我记得清清楚楚。随着所记得的梦的细节日益增多,我发现了梦中的规律:祖母以及祖母的破院子在梦中频频出现。我决定把它们记录下来,我不知道这些梦究竟预示着什么。

梦境片段01

我捧着纸箱子,纸箱子里面装着工位上的杂物,和几个同事交换了了眼神。大家都沉默着,没人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倒霉蛋,所以大家用这样的沉默来表达悲伤、愤怒、无奈。我回过头去:空出来的工位,其他人低着头。

我的同事们低着头,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他们的脸都被埋在了阴影当中。我顿时脊背发凉,如坠冰窖。

风扇吱呀呀地转,灯光也配合着闪烁。每一闪都会少一个人,而其他人并不感到惊讶。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我转身离开。

电梯里只有我一人,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0”,紧接着我感受到持续的坠落感。箱中的杂物一股脑向上翻了出去,我死死拽着纸盒子,而源源不断地有杂物从箱底翻出来。首先翻出来的是上满墨水的签字笔,它们和紧随其后的不锈钢圆规把电梯顶像捅纸一样捅破了。电梯井内的冷空气呼呼地灌了进来,吹得人眼里直淌泪。

各种叫不上名的电子元件翻了出来,再然后就是一些玩偶大小的机器人,里面甚至有一些酷似某位说大话的毁灭大师

各种会飞的小东西也涌现出来:翠色的蝴蝶向上方的缺口飞去,它们一聚拢就像云雾一样显现出“蓝天白云”的蜃景;叮叮响作一片,水晶的翅膀打作一团,争着抢着向上,我勉强躲开了它们的“利刃”。

很快箱子见了底,电梯依然在下坠;我向着箱底一看,纸箱通向一片田野。箱子里的视角正处于上田野的上空,浮云和鸟儿在极近的地方飞过。田野外是祖母破破的院子,灶房的炊烟被风吹得斜斜的。

梦境片段02

“乖,你要出去嘎?”祖母向正要出门的我说,手里一个不停地择空心菜。门外的小伙伴轻声呼唤我,催我快点出门。“去,去耍嘛!快点回来嘎,要吃晌午了,乖!”

我们走在大道上,两旁的树从未见过有如此高大。我们一路跑跑跳跳,正午的阳光被树荫扯得细碎;树干之间偶尔冒出农田的绿,偶尔冒出远处人家的炊烟。

我们跑下大道,赤脚感受着被炙烤过的泥土的温度。要小心,走在田垄上两边都是半个自己那么高的庄稼,这时候千万别摔进人家的地里。我对身后的伙伴说:“嘿!伙计们,当心了!下面就是鲨鱼!”接着我对前面的伙伴说:“我忠心的水手们,前面一定藏着宝藏!”田里有泥鳅、鸭子、田鸡、甲鱼、虾子和螃蟹,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在窄窄的田垄是行走,好像底下真有什么深海巨兽似的。

白虹闪过,农田一下子糊成了一片,就像是绿藻占领着一片水域。飞浪把我们托举起来,几个伙计奋力滑动船桨,我用尖刀指示着前进的方向。

梦境片段03

醒来,我从水里挣扎着起身,吐出了一大口污泥。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晚上,巨大草茎上几个绿色的稻穗在披针形的叶子间晃荡。凭着月色我用手拨开草茎向前走,一层一层清亮亮的波纹从膝盖向后波荡而去。

水里粘稠条状物贴着我的脚踝,冰了我一激灵,我想那是一只泥鳅。可是越来越多的泥鳅从我脚踝游过,把我绊倒了。我的衬衣和短裤都被泥水浸湿了,还不知道祖母看见了会怎么想呢。对,一说到祖母我就想起来祖母让我早点回去。这么晚回去,老人家一定担心坏了。我朝一旁吐了吐唾沫,站起来一个劲儿地向前蛄蛹,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浑身湿漉漉地上了大道。那大道一时间变得与往日不同,不再是笔直的而是向右拐弯在极远处拐进一家小卖部。


云间隐约可见几个倒扣的纸盒子,从里面伸出了数根红色的细线。那些红色的细线骤然收聚,绷得直直的,在月光下红色更加两眼像是花朵。细线末端绑着的锈铁混着泥水和垃圾支棱起来,垒成了一座座信号基站。我吓坏了,一路疯跑冲进了小卖部里。

一进小卖部我就闻见一股腐臭味,所有的食物都在货架上化为泔水。

“喂!”我喊到,没有人回应。

“喂。”我再次呼喊,盯着破损的墙体心里有些发毛。渗水的屋顶角落里长满了墨绿色的霉菌,在它之下是一台有些掉漆的座机电话。我思考了一下,然后从奶奶给我缝上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了5毛钱。垫了垫脚勉强把硬币投了进去,我拿起听筒。电流的沙沙声钻进了耳朵,我的眼泪悄然落下。

梦境片段04

“我马上要搬家了。”小王对我们说。他说话这会儿我们正在地里走,包括我在内的一众人等吓得差点掉进泥里。

“好端端为啥搬家啊?”

“爸妈要接我进城里念书,以后就住城里了。”

“你爷爷奶奶呢?”

“他们啊,”他挠挠头,才犹豫着开口说,“要是他们愿意的话,就一起到城里生活。”

“哟。咱王少爷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小张开玩笑似的拿胳膊肘轻轻靠了他几下。


我们玩到太阳快落山时才舍得作别各自回家,“也许,明天就见不了他了。”我不安地这样想。

“乖,你回来啦?等到我给你炒个菜哈。”

“小王要跟妈老汉儿到城头去住,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到城头去?”

“是噻!城头好,城头整啥子都方便,而且到处都点起灯嘞!你不是怕黑哦?你到那儿就不用怕了。”

“那奶奶你去不去嘞?”

“不说这些,搞快把手涮一下等吃饭。我屋头肉还蘫起盐嘞啊,硬是。”

梦境片段05

一个望不见边的房间,天花板也离得很远。整个房间不晓得由什么照亮,总之冷色调的光被铺得很均匀。

房间正中央,摆着那把摇椅。它就那么慢慢地、有节奏地摇晃着,像一个熟睡的人在均匀地呼吸。摇椅的木质扶手上,那些模糊的“Marshall,Carter和Dark公司亚洲分公司”字样不知何时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温润的原木色。我走近了些,发现椅子上搭着祖母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靛蓝色围裙,上面还留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渍,芦花鸡的爪印,和被柴火燎出的小洞。我伸手触碰围裙,指尖传来粗粝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房间的墙壁开始无声地向后退去,慢慢的,像退潮的海水,每退一寸,就有新的东西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浮现出来:先是灶房的土灶和熏黑的铝锅,饼干盒子装的针和红毛线,然后是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再然后是田垄、大道、小卖部门口那台掉漆的座机电话……它们一件件地浮现,又一件件地褪色,像被泡在水里的旧照片。

祖母就这样坐在这把摇椅上,日复一日摇晃出的全部光阴。如今她走了,这把椅子还在替她活着,替她摇着,替她把那些早已散佚的午后和黄昏,一遍遍地复述给一个快要忘记它们的人听。


祖母爱吃糖,我也爱吃糖。她经常去小卖部买糖吃,笑嘻嘻地把用手帕包着的零钱排出来换来一把水果糖。常常是嘴里含着一颗,包里揣着一把。她再吃几颗就不吃了,等我从学校跑回来,两边口袋鼓鼓囊囊的,伸手去掏,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然后全部塞给我。

小时候,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祖母会牵着我走进小卖部,拨一串长长的号码。电话那头是爸爸或者妈妈的声音,川味的方言混了点异乡的口音总让我觉得不自在。祖母总是让我先讲,她自己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拿围裙擦擦眼角。等我讲完了,她才接过听筒,压低了声音说很久很久。说的什么我从来听不清,只知道挂了电话之后,她会沉默好一阵,然后从兜里掏出两颗糖,一颗剥给我,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后来,他们回来了。过年,大包小包,风尘仆仆。那是我记忆里最热闹的一个年。正月没过完,他们就说,要接我去城里读书。我哭着不肯走,祖母坐在那把摇椅上,一下一下地摇着,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乖,城头好。城头到处都点起灯嘞,你不是怕黑哦?你到那儿就不用怕了。”我没能接上话。我想问她去不去。但我知道答案。

走的那天,祖母从屋里拿出一个纸盒子,用红毛线扎得紧紧的。她说这是给我织的毛衣,城里冷,风大,要记得穿。我抱着那个纸盒子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祖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融进了那个我后来再也没回去过的村庄。

后来我才知道,那件毛衣她织了一整个秋天。她眼神不好,总是坐在那把摇椅上,借着院子里那点光,一针一针地戳。邻居笑她:“你孙子到城头去,啥子好衣裳买不到?”她就呵呵地笑,也不解释,只是说:“买的归买的,我织的归我织的。”我进城之后,胖了,长高了,那件毛衣渐渐穿不下了。但我一直把它放在箱子底,和那个装糖的饼干盒子放在一起。

后来的后来,父母更忙了。城里的电话不用去小卖部打,家里就有。但我拨给祖母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通话都很短,她说她一切都好,我说我也一切都好。只有挂了电话之后,嘴里的甜味会突然消失,变得又苦又涩。

现在,我站在这间望不见边的房间里,看着那把摇椅。围裙滑落在地上,像一只摊开的手掌。那台掉漆的座机电话静静待在不远处的幻象里,我突然很想走过去,投一枚硬币,拨一串号码。

但我不知道打给谁。打给祖母吗?她已经走了,电话那头再也不会有人接起。打给父母吗?他们还在,可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蜃景退却,摇椅的声音竟和心跳声拟合得分毫不差,像是她在病榻上稳稳的心跳。

梦境片段06

病房在三楼。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祖母正靠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地陷下去。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还是亮了。

“乖,你咋个回来咯?”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纸。“请了假,回来看看你。”

“工作不忙哦?跑回来做啥子。”她嘴上埋怨,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脸,“瘦了。城头饭不好吃嘎?”

我说好吃,一切都好。她点点头,问起那把椅子还在不在。我一愣,说在的。

“那就好。”她把手收回去,看着天花板,“那把椅子,是你爷爷走了之后买的。坐着摇一摇,就总觉得你还在院子里耍,一喊就回来吃晌午了。”

她断断续续说起村里的事:院里的枣树今年结了不少,张老板的小卖部关了,镇上开了大超市。说到最后,忽然问我:“你爸妈,最近打电话没有?”

我说打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然后催我走,说天黑了不好坐车。我说再坐一会儿。她板起脸:“搞快走,工作要紧。”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赶紧挥手:“快走快走。”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回去之后,小组的研究进入了关键阶段。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祖母打过几次电话,我都匆匆说几句就挂了。她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我以为她在好转。

出事那天夜里,我在操作一台老旧的设备。支架卡扣松了,我懒得去拿扳手,用左手扶着,右手拧螺丝。设备短路,一道白光。等清醒过来,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已经没了——不是切断,是消失,像被分解成了粒子,那些粒子选择了不再回来。

出院之后,裁员通知就下来了。他们说得委婉,建议我休养。我在同事们低着头的沉默里抱着纸箱子走进电梯,箱子里装着两台旧型号的SRF。他们让我把它们带走,算作遣散费。

我不敢给祖母打电话。她这辈子最怕我受伤,小时候在田垄上摔破点皮她都心疼一整天。如今少了一条胳膊,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过年时父亲把她从医院接回来。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见我空荡荡的袖子,愣了很久。我等着她哭,但她没有。她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这场病好像把她的精力消磨殆尽了。我才发现她如今是那么老了,红润的面颊早已干瘪下去。

正月初七,她走了。父亲说她前一天晚上精神很好,吃了半碗粥,还让他推她到院子里看了看那把摇椅。她坐了一会儿,说冷,就回屋了。第二天早上,没再醒来。

我真是做了好长的梦,像烂俗的娱乐电影那样,总要在最后留下几句煽情的话。电影里有童年,有泥鳅,有鲨鱼,有寻宝的海盗船,有纸盒子垒成的信号基站,有掉漆的座机电话,有望不见边的田野和炊烟。

而她是这部电影唯一的放映员。她在每一个夜晚,坐在这把摇椅上,一帧一帧地放给我看。只是我睡得太沉了,从来没有认出过她的作品。

日志条目05

上传者:李昊

上传时间:202█年█月██日

具体内容如下



如果说夜间的梦是短篇艺术电影,那么晨间的梦就是长篇娱乐电影吧。——《红辣椒》今敏


人一辈子做10万多个梦,而我在10万多个梦里追忆那算不上美好的童年。


以下为最新内容。


特殊收容措施:SCP-CN-4917已从原临时收容单元转移至老宅主屋东侧空置的储物间内。储物间墙体加装了多层高密度隔音毡和石膏板。门缝及窗框以密封胶条封堵。

该项目的其余管理细则,请参见基金会前成员互助小组共同管理条例。该条例的核心约定是:所有被裁员的基金会前成员若欲加入互助组织,需承认在项目管理上的相关开销由集体承担。

另外需在此说明,从基金会发派下来由个人管理的项目的管理仍适用于基金会前成员互助小组共同管理条例

描述:1SCP-CN-4917未表现出任何对人类的危害性,其异常本质为承载人类记忆与情感的弱认知效应。该效应是在其模仿的心跳声上尤为明显,此声波处于约█Hz的次声波频段,与人脑█脑电波频段耦合。

当李昊的祖母长时间与项目共处并投入强烈的个人情感时,其生理节律会反向影响SCP-CN-4917内部的生物组织,使其心跳声的波形、振幅改变并固化,成为一种承载了该个体情感记忆的声学烙印。

在睡眠期间,此声波直接作用于潜意识层,与听者大脑内相关联的记忆神经网络产生共振,从而系统性地触发一系列具有高度叙事连贯性、情感指向性的梦境。该效应可被专门针对次声波的复合隔音结构有效屏蔽。因此,在早期未进行隔音处理时,研究员李昊持续受到该效应影响。

Footnotes
  1. 1.其他内容请参见本页面的旧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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