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编号:SCP-CN-4980
项目等级:EuclidKeter
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将对成都市██动物园的猿猴园区进行实时监控,并将SCP-CN-4980特殊性质显现时的情况记录在案;基金会网络爬虫将负责对国内互联网进行关键字扫描,并清除任何有关SCP-CN-4980的文字,图像或视频记录。
成都市██动物园仍将正常对公众开放,但猿猴区须保证于每日北京时间19:00之前关闭。机动特遣队MTF-Ω-79“猴山”目前已伪装成普通动物园工作人员,并负责该动物园猿猴区的一切工作。
描述:SCP-CN-4980是发生于成都市██动物园所属的猿猴园区中的异常现象,具体表现为每日北京时间19:30之后,在天气晴朗且可在天空中用肉眼观测到月亮的情况下,上述区域中的所有猿猴都将自发地前往位于该园区中央的人工湖泊并跳入其中,并将其前肢拢起,对映射在湖泊中的月面倒影做出打捞的动作。这一现象的持续时间一般时长半小时至一小时。当前未知这一行为的意义。
据悉,若是将该园区的猿猴移出██动物园,并迁移至其余动物园,该异常性质将不会消失,并有较大可能传染给附近原本不受该异常影响的其他猿猴。当前已禁止任何将该园区的猿猴迁移走的提案。
附录:
下列文字记载了有关SCP-CN-4980以及██动物园之历史的相关信息,来自园长的大学舍友兼合伙人周麟,此人已在事故4/CN4980-α之后被捕。这些内容被认为是针对SCP-CN-4980现象本质之研究的第一手资料。
我小时候上语文课学到过一个词语,叫做猴子捞月,讲的是一群蠢猴子看到井里的月亮倒影,误以为是月亮掉在水里了,费了好大的劲想把它捞起来,自然是白忙活。当时对这个故事印象特别深刻,不仅仅是因为故事中的猴子一个拽着另一个的尾巴,连成串下到井里去的场景非常滑稽。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老师在课堂上是怎么讲解这个成语的含义的——遇事要多动脑,不能仅凭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事。就我而言,我并不喜欢这个含义。在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念头很繁杂,毫不费力地就能够在纸上列出一百条自己将来想去做的事情。那张纸我一直留了下来,一直到成年的时候还时不时地翻出来看看。
那张纸上的第37条是这么写的:“飞到月亮上去,跟嫦娥姐姐还有玉兔见面。”在那一条的底下,我画了两条波浪,还在标号前面打了个五角星,意思是这一条是我特别特别想去完成的事情,其优先级在这一百条里面算得上数一数二。
是的,我向往月亮,我想上去。阿波罗11号登月的故事,我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尼尔·阿姆斯特朗是我最崇拜的外国人,他登月后说出的那句名言在作文里面被我引用了无数遍。既然成为不了第一个登月的人类,那就要争取成为第一个登月的中国人,我如是想着。
所以我才不喜欢猴子捞月这个成语。我在听那节课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仿佛讲台上的老师一手拿着语文书,一手指着我的鼻子骂:就你小子还想上月球?知不知道啥叫猴子捞月啊?
当然,我明白,这个成语本身没有错,它既然能够出现在语文课本之中,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但我就是不服:为什么偏偏是月亮。为什么偏偏是我最向往的那样东西,成为了这个故事中那个象征虚无缥缈的意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张纸上的一百条将来想去做的事情,被划掉了一大半;但第37条除外。它被一直保留了下来,一直到我高中毕业。我毫不犹豫地在高考志愿第一栏填写了北航,我知道那里有我从孩提时代开始起就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知道国家已经立项了名为“嫦娥工程”的月球探索计划,那将会是我的最终目的地。
可惜事与愿违。我以数分之差错过了那所大学,首都的高校对我这个家境一般出身一般,但身边最不缺的偏偏正是竭尽全力试图追梦的学子的普通考生而言,还是太远了些。怀揣着失落的心情,我来到了本地的一所普通一本,也就是在这里,我认识了老杨,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老杨成绩不算好,以他的水平,本来是够不上一本线的;但他家境却是足够殷实,以至于他能够通过托关系的方法将自己抬进这所大学。像他这样的人,本来是我比较鄙视的那一种,但与他深入接触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人个性非常鲜明,我此前对公子哥的刻板印象完全套不到他的头上。
“你听说过六人定律吗?”他有一次问我。
“没有,这是啥?”
“没事,我过会再解释这个。但这个你应该肯定是听过的吧……猴子捞月,算是人尽皆知了吧?”
我从未想过会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印象如此之深刻的成语。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自己对这个成语的看法,以及我对登月的执念;更何况我所进入的这个专业跟航空航天基本不搭边,尽管自己不愿承认,但我内心已经十分清楚,登月的梦想对我来说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成为宇航员的门槛本就相当之高,一个缺乏专业知识及培训的人,拿什么跟那些训练有素的竞争者去对比呢?所以说,在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这个藏在我内心最深处的伤疤,被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就这么直接撕开了——
“你想向我表达什么?”我没好气地说出这句话。我想我的语气一定是前所未有的重,因为对方听上去相当吃惊。我不是一个经常发脾气的人,他一定在思考到底是哪里惹到我了。
“哥你别误会,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猴子捞月这个成语不是古人拍脑袋编出来的寓言故事,而是真实存在?”
“啊?”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震惊到了,“你在扯些啥淡?证据呢?”
“这就要提到六人定律了。”他嘿嘿一笑,“地球上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要想互相建立联系,中途只需要经过最多六个人组成的纽带。”
“这个定律对大多数人来说屁都不是,那只是一个无厘头的社会实验罢了;但我不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自己,“我能够利用这一点去联系到一些很关键的人,从而了解到一些特殊到见不得光的事情。这话我只对你说,直觉告诉我,这个寝室里面只有你,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复他的了,大概是因为期末考试将临之类的原因吧。但总之,这事情当时是不了了之了。我只当他吹牛皮不打草稿,但这件事情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想,这位杨姓的室友并不像看上去这般简单,将来怕是得多加提防;但另一方面,我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好奇心,就像儿时对月亮那样的莫名而猛烈。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能够与这个人多接触,说不定能够接触到一些超乎自己想象的东西。
大学生涯就这么平淡的结束了,我找了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普普通通地上班。偶尔我还会翻出儿时那张纸看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始终没有被划掉的第37条上。每当这个时候,一股惆怅感就油然而生;我仍会关注国家在外太空探索方面实现的种种突破,眼看着神舟与天宫成功升天,扬威海内外,第一感想当然是高兴,但紧随其后的便是绵长的失落。
那远在天边的月宫,兴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上去一看了。
2013年夏天的时候,一家新动物园在成都正式落成。我百度了一下,发现这家动物园股东的名字相当熟悉;再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老杨嘛,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居然开上动物园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正是老杨。他邀请我在某家大饭店聚上一聚。我稍加思考后,答应了他。
饭桌上我俩交杯换盏,虽然大学四年我们并不算交心的朋友,但毕竟同窗这么多年,久别重逢之下还是兴奋不已。等桌上饭菜剩得差不多了之后,老杨刻意压低了声音,问我:
“听说我新开的动物园了吧?我需要一个合伙人,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了。”
我本来都半醉了,听他这么一说差点下巴都掉下来,酒不用说自然是全醒了:“啊?你认真的?”
他呵呵一笑。“因为只有你,有可能相信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还记得多年前我们那场半途而废的谈话了吗?是时候将它续上了。我知道一种办法,能够让猴子表演捞月。这是一个完美的商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我依然记得那场聚会,那次饭桌上的每一句话。因为那改变了我的一生。
“猴子捞月?"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猴子捞月。”老杨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戏猴人,手里拿着鞭子虐待动物的低级玩意儿。我说的猴子捞月,那可是自发纯天然的,没有任何人为干预在内。”
我自然是不信,但他再三要求我亲眼去看一看那幅奇景,我拗不过他,便在饭后随着他驱车去了郊外。那是一片被树林包围的空地,不远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我仰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高挂空中,亮黄色的倒影映在河中。
“等着,马上就要来了。”
老杨话音刚落,树林里就蹦蹦跳跳地跳出来十几只猴子。它们站在空地中央,沐浴在月光之下。银白色的月光将它们的皮毛也映照成了与之相近的颜色。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没有任何外力驱动的情况下一只接一只地跳进了河里,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的两个前肢拢成碗状,试图捞起水中的倒影。清澈的河水混杂着月色的闪光从它们长满毛发的指爪缝中滴落下来,无论怎么样尝试,它们始终无法捞到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我注意到它们始终抬着头,双目紧紧地盯着高挂在天幕正中央的月亮,像是溺水者失去意识之前仍在紧盯着头顶上照进水下的那束阳光。
“这,这……”我指着眼前这些疯狂的猴子,语无伦次。
“更令人惊讶的在后面。”老杨频频点头,显然对面前的景象相当满意。面前的猴子们依然机械一般地重复着捞起河中倒影的动作,将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我记得……猴子是没有这个属性的啊?”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老周,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如说,大部分的人应该都会像你一样吧,没钱没势,平淡又无知地度过一生。这固然很好,但……这真的是你想过的日子吗?”
“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在关注寝室里的每一个人了。除了我之外,剩下五个人当中,你最特殊。我见过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拿出那张纸,一遍遍地看着那上面的东西;你以为那时候其他人都睡着了,但我没有。我知道你是那种不甘于现状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你会不顾一切地抓住眼前的每一个机遇。现在我可以给你这个机遇。”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猴子们也结束了自己手里的动作,浑身湿透地爬上岸来,原本蓬松的毛发在水的冲刷下变得柔顺,紧紧贴在它们的皮肤上。我突然发现它们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瘦小,虚弱,苍老。我盯着领头的那只猴子看,意外地发现它有着一对深蓝色的瞳孔。我与它的目光对上,猛然间发现那双眼睛我曾无比地熟悉。
“尼尔·阿姆斯特朗。”老杨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压低声音呼唤道。猴子抬起头,望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它张开嘴,口中发出痛苦的吱呜声,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人在竭尽全力地求救。
“阿姆……斯特朗?”我难以置信地看向老杨,“你是说,这是阿姆斯特朗?那个登月英雄?他难道现在不应该在美国养老吗?”
老杨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就是个傀儡。美国政府确实神通广大,他们甚至能够做到推出几个替代品,向公众隐瞒那些民族英雄们的去向。事实上,他们几乎成功了,这件事情瞒过了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还要多上不少的人,但可惜,我是剩下来的那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该讲目光放到那些猴子身上,还是去看老杨。我想,他的容貌依然和数小时前饭桌之上我所见到那样,毫无变化,但在我眼里他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不知道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除了他很有钱,是靠自己的家庭背景抬进那所一本之外,我对他的私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说实话,即便是对我来说这也不是一件易事。但是,”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全然不顾我的情绪异样,“六人定律,还记得吗?对我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一条定律。它能够帮助我用最少的资源,最短的信息链得知最多的情报。”
接着,他缓步走向第二,第三,第四只猴子,在他们的面前徐徐经过,口中念念有词。尽管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那串名字:
“巴兹·奥尔德林,小查尔斯·康拉德,艾伦·拉文·宾,艾伦·谢泼德,埃德加·迪恩·米切尔,大卫·斯科特,詹姆斯·本森·艾尔文,约翰·沃茨·杨,小查尔斯·莫斯·杜克,尤金·安德鲁·塞尔南,哈里森·哈甘·施密特。”
人类历史上完成过登月壮举的全部十二人,现如今都在我们面前了——以猴子的形象。
“是的,一切都是假的。阿波罗计划从来都没有完成过登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接近成功。他们的宇宙飞船都成功发射了,但是那些近距离见过月亮的人,最终都变成了猴子。美国人在三年的时间内发射了七艘飞船,其中六艘没有发生意外,但预定登月的那十二个人,每个人都失败了。没有任何例外。自1972年之后,阿波罗计划被永久搁置。将近五十年过去,再也没有任何国家尝试过登月的事情。”
我抬起头下意识地想看月亮,但仅仅是一眼,就迅速地将目光移开了。我更不敢看自己面前的那十二只老猴子,他们曾经是我的偶像。
“所以……这就是你的商机了?”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当然了。”老杨哈哈大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不这么觉得吗?这难道不是纯天然的猴子捞月吗?我们人类确实没有参与其中啊。我们要让更多人见识到这一切,我们的动物园能够凭此一飞冲天。”
“那……他们呢?”我不由得质问道,“就算他们变成了猴子,那他们也是人类的英雄,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成为别人的摇钱树?”
“我们不去做这件事情,也终归会有人踏出这一步的。”老杨耸耸肩,“况且我也说过了,这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月亮,”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天上一指,“问它去,别问我。”
我茫然四顾。我知道自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不得逃得远远的,将这噩梦般的一切抛在脑后,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十二位航天英雄就如新闻中所说的那样,要么在安享晚年,要么平静地离世,而不是沦落成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但这片空地太广了,一时间我找不到任何庇护之所。
月亮已经将一切都笼罩在了自己的光芒之下。
“老周,你好好想想,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吗?”老杨凑上前来,双手搭住我的肩膀,那张脸凑过来,双眼逼视着我,“虽然我可以问心无愧地用神通广大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我也不是万能的。我没办法在告诉过你这么多东西之后,又帮你把这血淋淋的事实忘掉。”
“这就是走向成功的道路。要想摆脱那种碌碌无为的生活,你就必须得和自己的过去做个彻底的切割。”
现在,距离那场改变了我人生的饭局,也已经过去了十年。十年间,我们一直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将“猴子捞月”公之于众的事情,直到在去年年底的一次会议上,老杨正式排版,决定在来年将这个项目向公众开放。
一切正如老杨所料,动物园流量大爆。游人们纷至沓来,为的就是一览“猴子捞月”的奇观。黄牛把动物园的票价炒得比天还高,钞票滚滚不断地流入我们的钱包。
随之而来的,还有基金会的特遣队。他们在闭园之后的一个平静的夜晚,在月色的掩护下,冲了进来。我从未想过,如此之激烈的战斗会就这么近距离地发生在我们的眼前。我们那些原本热情而又尽职尽责的员工们纷纷卸了平时的伪装,拿出不知道藏在那里的武器,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和训练有素的基金会人对战。
“你……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吗?你对基金会知道多少?”
我惊魂未定地躲在猿猴区的园长办公室里,问身边的老杨。窗外一片大乱,震耳欲聋的枪弹声,中弹者的惨叫声和猿猴们惊慌失措的鸣声此起彼伏,就像是一首由来自地狱的恶灵演奏的交响曲。
老杨没有回答,只是面朝着电脑屏幕,默默点了点头。
“要是我们输了,该怎么办?”我接着问道。
老杨依旧没有回答,他打开记事本,用键盘缓缓打出了一行字:逃得越远越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战况。基金会的人确实训练有素,即便是在遭到了预料之外的激烈反抗之后,依然能够迅速调整,站稳脚跟,重新取得优势;动物园这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退。不知道是谁点起了一把火,将旁边的人工林点着了,冲天的火光将夜空染成了红色。我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便走回到老杨身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真的觉得我们走的这条路正确吗?我们明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天上那个该死的月亮,但咱们的选择却是利用它的异常赚大钱,却对真正重要的事情视而不见,你仍然觉得这合理吗?”
老杨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伸出舌头,舔舐着上面的毛发。他从椅背上跳了下来,转过身望向我,露出了一张猴子的脸。接着,他破窗而出,那小小的身形迅速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现在,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我一人了,我知道,是时候该为自己的后路买单了。在踏出办公室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月亮。那是我十年来第一次抬头,与那轮明月正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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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由于SCP-CN-4980的异常效应扩散,一场SK级“支配地位转换”情景已经发生。
请各位幸存者保持冷静,尽量留在家中,保持与外界隔绝的环境。基金会将尽全力保障您的生命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