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昔有圣人窫窳，夏民也，蛇身人面，主蛇之道，侍于黄帝，战于涿鹿、斗于阪泉、戈于常羊之山，所戮炎帝子孙、所屠蚩尤兄弟、所灼刑天残肢。

是日，禹王建夏，万物来朝，有猿国、精国，上遂封臣，窫窳得祭。

后有龙蛇兴于河道，伯益谏禹曰："当查太岁。"

禹王曰："善。"后铸禹台，又立大舟，过太阴、荧惑，至于太岁。太岁者，惑星也，蛇父于其上囚龙母，禹王名1Footnote 1.命。 舟固蛇父，如是监牢所成，囚之2Footnote 2.至。 终末。禹王归，日夜所思，皆太岁所见。后身躯腐朽，又有六兽所惑，故弃蛇之道，化于恶龙。

其父鲧知不可谏，持九针，诱王至渊虚，封其于此地。

窫窳有友贰负，矣为夏民，主龙之道，同战于野。

是日，共主于祭，窫窳曰："余身之技巧3Footnote 3.机巧。 或锈或破，无复往日，不求铸于太岁以归蛇父，只求安于渊墟为镇禹王。"

贰负叹曰："伏羲者，为父也，父严，遂令信其者有时；女娲者，为母也，母慈，便使信其者无终；君与余为知交，诚不忍见其灭，故恳君共投于血肉之圣道，齐聆龙母之垂训。"

窫窳曰："非吾惜此破碎残躯，实因需镇不死禹王。长生乃世人皆欲，然天地贵衡，夏祚当续。吾惟舍形骸于墟土，以全宇宙之序也。"

贰负泣血而曰："金石机巧者，死物也；血肉躯骸者，生物也。岂非天道昭人，令余等从本真而择血肉乎？忆昔童时，俱未任祭，君弗若今之板固。而自化形而后，竟不复纳他人言，令余疑矣：伏羲之道，是何意味？"

窫窳怒曰："黄帝之诲，汝忘却也？或蛇或龙，或金或肉，或汞或血，皆出同源，无以是分高低贵贱；帝芒祭于河，其汇于江，是谓之河车搬运，河者，女娲泪，江者，伏羲油，不为求二者皆存耶？望之太岁，血肉出于金石，金石复出于血肉，循环往复，此乃真天道也。汝万不可受荧惑乎！"

贰负至舍，其舍清奇幽雅，秀丽宽平；左右有瑶草仙花，前后有乔松翠竹。其子危曰："父尊为而悲若是？岂祭祀不谨，致上乾震怒以降天灾乎？岂修斫失度，致下坤崩怒以施地裂乎？岂政令违和，致黎庶怨怒以掀暴动乎？

贰负曰："皆非。"

危曰："然也，无非肢体非故、头脑非智、络脉非同、又有腋汗常濡、囟门生风、会阴若火——然父所修者，非龙之道乎？何以忧戚哉？"

贰负曰："余虽不朽，窫窳不然。"

危曰："窫窳者，择蛇之道，世人先贤曰：'人各有命也。'父尊无以是如此乎！"

贰负曰："言虽若此，然为人者，岂不冀故友相偕终老？汝孝心可嘉，余非望汝明此中衷曲，惟愿略解为父辗转无奈哉！"

是夜，危起，潜祭坛，求曰："吾今祈于上，何以解父之苦乎？"

龙母未应，殃君现，四目巨口，如龙似蛇，不类人。回曰："吾有计，可复君祈冀也。"

危惊，曰："何计？"

殃君曰："若君诛窫窳，后以龙之道起其死，复其生。则彼岂非得永存乎？令尊当何其欣悦！"

危大怒："奸佞之徒！吾求于慈母女娲，尔忽现于前，竟出如此险诈之谋！"

殃君笑曰："君岂不知，吾乃娲皇之使，特为解其忧而来。焉可谓险诈？此实救窫窳之计也！暂忍须臾之痛，可获永世之宁，奈何反不识吾苦心耶？"

危曰："言虽如此，然不死禹王若何？若窫窳投龙之道，岂无人镇之乎？"

殃君对曰："无忧也，禹王者，其力已衰、其志已磨、其智已损，何虑一息仅存之人乎？"

危曰："善哉，为令父尊，吾姑信汝，然则窫窳当何以诛之？又以龙之道复生，其术若何？"

殃君取一丹，乍观之，不过红丸耳。然察之，则见细目攒动，遍覆丹丸，瞠然若睹。

殃君曰："明日祀前，使令尊以此丹予窫窳服之，尔后随侍其侧，待彼气绝即可，后自有人复其生。"

危接之，恍惚，殃君不现噫。

回舍，危以赤丹示其父，曰："此丹可救窫窳也。"

贰负疑，然思窫窳将死，姑信之。

翌日，父子同往祭所，奉丹于窫窳。

是日，窫窳服此丹，暴死，帝怒，乃梏危与贰负于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磐石之下。

后开明东有上工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令帝名4Footnote 4.领帝命。 ，夹窫窳之尸。

六巫聚首，相曰："帝命吾等起窫窳之死，其策安在？"

巫彭曰："窫窳者，所从蛇道，当复修其躯，使破碎完璧，可否？"

众巫回，言蛇之道可长生，不可回死，故不得以使哉。

巫抵曰："闻言极北之地有清泉，所浸者生血肉、复青春，可否？"

众巫会，言其泉者，可复凡人不可复圣人也。

巫阳曰："求于大渊，唤三阎罗，与之相垒，赢者不死，可否？"

众巫论，言欲行垒，必有纳箸，然其既殂，复有何物可为质耶？

巫履曰："复铸窫窳，日训其生前所行、所嗜、所为，可否？"

众巫讨，言貌似同然神已异，无实义耶。

巫凡曰："有盘甲，当言若立不朽功业，自当为万民所念，长存于心；窫窳乃圣人至人，侍黄帝数载，实为千古所歌，故其已然复生矣，可否？"

众巫议，决所言为虚也，不在实，无以报帝。

众皆默然，罔知所措，无计可施，巫相曰："若以龙之道，焉可复生乎？"

众巫皆言唯有此道可得，后操其法，用其令，赤丸现于窫窳之尸，愈鼓愈胀；其果复生，然圣人者，所躯、所心、所性皆献于伏羲，岂龙之道可起其死耶？此岂非可笑乎？

故窫窳肢体诡变、神智尽泯、魂魄污浊，唯嗜杀戮血祭而已，后若有所念，又徘于水，喃镇禹王也。

时有笔者记：

有窫窳，龙首，是食人。

帝叹，复封之疏属之山，同贰负与危。

尧之时，天下大乱，窫窳出、又有九婴、大风、修蛇、封豕、凿齿为民害……而下命后羿杀窫窳。

羿于禹台，持轩辕剑，抹之。后叹曰："昔之大祭、圣人，竟化食人之怪物矣！如是可怖可怆，乃至此乎！"

故万民皆喜。

曾经有一位圣人窫窳，是夏之民，有蛇的躯体和人的面孔，修炼主蛇之道，于黄帝手下效力，在涿鹿、阪泉和常羊之山战斗过，杀死过炎帝的子孙、屠戮过蚩尤的兄弟、灼烧过刑天的残肢。

当天，禹王建立夏朝，天下所有人都来朝拜，有猿人之国和妖精之国，禹王在此之后封分众臣，窫窳得到了祭祀的位置。

之后有龙蛇在河道中出没，伯益5Footnote 5.禹王的臣子。 说："应当检查太岁。"

禹王说："好。"之后铸造了禹台，又修建了大舟，（禹王载着大舟）飞过了太阴星和荧惑星，到了太岁。太岁是一颗星星，蛇父在上面囚锁龙母，禹王让大舟加固蛇父，这样监牢才得以再次完整。禹王回来之后，日日夜夜都在思考于太岁之上的见闻。之后身躯开始腐朽，又有六只恶兽蛊惑它，才放弃了蛇之道，也化作一条恶龙。

他的父亲鲧知道不可劝诫他，就持着九根神兵，把禹王诱导至渊虚，封印在那里。

窫窳有一位朋友贰负，也是夏民，修炼龙之道，与她一起战斗过。

一天，两人一同祭祀，窫窳说："我身体的机械要么锈了要么破损了，比以前差的多，就不渴求将身躯融铸于太岁星上回归破碎之神，只希望安葬于渊虚好将禹王封印住。

贰负叹了口气："伏羲啊，是父亲，父亲如此严厉，所以让信仰祂的人终将死去：女娲啊，是母亲，母亲这般慈祥，故让信仰祂的人永生；我和你是好朋友，真心不忍见你死亡，所以求你与我一起投入血肉之道，共同听龙母的真言。

窫窳说："不是我珍惜这副破碎了的躯体，而是实在需要镇压那不死禹王。长生不老确实是世人都有的欲望，但为了天地平衡，夏朝可以延续。我需要把身躯舍去，帮助宇宙万物的秩序得以正常。

贰负哭出了血："金属机械本来就是死物；血肉身躯本来就是生物。这难道不是上天让我们遵从自然，选择血肉之道吗？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俩都没当祭祀，你也没今天这么顽固，而自从化形之后却不在听他人的劝诫，不由得令我疑惑：这伏羲之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窫窳生气地说："黄帝的教诲你忘却了吗？无论是修炼蛇之道的人还是龙之道的人、无论身体是金属还是肉构成的、无论血管中流的是水银还是血液，都是出自同源的，不能分出来高低贵贱；帝芒于黄河中祭祀，随后黄河汇入了长江，这名为河车搬运，黄河是女娲泣出的泪，长江是伏羲流出来的机油，这难道不是让两者，两派共存吗？看看远处的太岁星吧，血肉从金属中生长，金属又再从血肉中生长而出，如此循环往复，这才是真天道。你千万别受人蛊惑了！"

贰负回到家中，他的家清奇幽雅，秀丽宽平，左右有瑶草仙花，前后有乔松翠竹。他的儿子说："父亲怎么这么伤心呢？难道是祭祀中出了岔子，导致上天降灾了？难道是土木工程没搞好，让大地地震崩裂了？难道是政令没有实施好，让贫民百姓掀起暴动了？"

贰负回到："都不是。"

危又接着说："哦哦，那么无非是身体不如以前，头脑没那么聪明，血管脉络不再通畅，又有腋下出汗，头顶生风，会阴热乎乎的——但是，父亲您所修炼的不是龙之道吗？为啥要担心这个？"

贰负说："我虽然不死，但是窫窳不是啊。"

危说："窫窳阿姨选择的蛇之道，世人先贤说过'人各有命'，所以父亲大人也别这样太过于担忧了！"

贰负说："话虽如此，但是生而为人，难道不希望和老朋友一起生活到老吗？你的孝心可嘉，我也不希望你能明白我在这其中的苦衷，但是请稍微体谅一点我的无奈吧！"

晚上，危起来跑去祭坛，祈求般地说到："我今天向上苍祈求，怎么才能找到缓解我父亲所忧郁之事呢？"

龙母没有回答，但是殃君出现了，有四只眼睛和巨大的嘴巴，像龙又像蛇，总之是不像人。他回答道："我有一计谋，可答复你的祈愿。"

危吓了一跳，说："什么计谋？"

殃君说："如果你把窫窳杀死，在以龙之道把它复活。这样他不就永生了吗？你的父亲会多么的喜悦啊！"

危生了很大的气："你这奸佞之徒！我是来祈求慈母女娲的，你突然出现于这里，还出了如此险诈的谋略！"

殃君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女娲的使者吗，特地为了解忧而来。而且这难道是险诈的计谋吗？这是真的在救窫窳啊！只要一时的痛苦就可以获得永世的安宁，你为什么不了解我的苦心呢？"

危说："话虽如此，那不死禹王怎么办？如果窫窳投了我们龙之道，那它岂不是没人镇压了？"

殃君回答道："不必担心，禹王的力量已经衰退，意志已经磨损，智慧已经衰退，为什么要担心一息尚存之人呢？"

危曰："好吧，为了我的父亲，我先信任你一下，但是我该如何杀了窫窳呢？又如何用龙之道复活她？"

殃君拿出一颗丹药，扫过去，不过只是一颗红色药丸，但是仔细观察却会发现其上全都是细小的眼珠子，遍布了整个药丸，令危瞠目结舌。

殃君说："明天祭祀前，让你父亲把这颗丹药送给窫窳并让她吃下，随后你伴随其侧，等她不呼吸了就好，之后会有人帮她复活的。

危接下来之后一阵恍惚，殃君已经不见了。

回到家，危把这颗药丸给父亲看了看并说："这颗丹药可以救窫窳。"

贰负心中有很多不解，但是想到窫窳即将死去，便相信了。

第二天，父子一同去祭祀的地方，把丹药给了窫窳。

当天，窫窳吃了这颗丹药，暴死了，帝十分生气，把危和贰负一起关在疏属之山，系住右脚，又把双手与头发束缚，挂在山上的石头之下。

后来，在开明之山的东边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在接到帝的命令之后围在窫窳尸体旁边。

六巫聚在一起，互相讨论："帝命令我们复活窫窳，用什么计策呢？"

巫彭说："窫窳是修炼蛇之道的，所以我们修好她的身体，令其不再破碎，可以吗？"

众巫回答道，蛇之道可以长生，但不能回死，所以不行。

巫抵说："听说北边有个地方有一口清泉，泡进去的人血肉会长出来，回复青春容貌，可以吗？"

众巫讨论了一下，说这口泉水只能复活凡人不能复活窫窳这样的圣人。

巫阳说："祈求于大渊，召唤三阎罗，和他们用游戏比拼，赢了的人就会不死，可以吗？"

众巫再次讨论，说要玩这样的游戏必须押注，但是窫窳已经死了，又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赌注呢？

巫履说："再制作一位窫窳，天天告诉她之前那位在生前的活动、嗜好、行为，可以吗？"

众巫又一次讨论，说看起来一样但灵魂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没有任何意义。

巫凡说："有盘甲说过如果建立不朽的功业，自然会被天下苍生所想念，一直活在人们的心中；窫窳是圣人，跟随黄帝多年，已经是足以千古流传的人物了，所以她现在已经复活了啊，这样可以吗？"

众巫最后一次讨论，说这都是虚假的，不在实际，没法向帝汇报。

大家都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这时巫相是："如果以龙之道，可以把她复活吗？"

众巫都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后面使用魔法和咒令。那赤丸又浮现在窫窳的尸体之上，越来越大；后来她果然复生了，只是圣人的身躯、精神、灵魂、都奉献给了伏羲，难道龙之道就可以这么简单的把她复活了，这难道不可笑吗？

所以窫窳的肢体变异、心智消失、魂魄污浊、只渴求于喜欢杀戮和血祭，之后又心有所念，徘徊于水边，喃喃自语地诉说着要镇压禹王。

当时有人记载：

有窫窳，龙首，是食人。6Footnote 6.有窫窳，长着龙头，会吃人。

帝叹了一口气，把窫窳也封印在了疏属之山，和贰负与危一起。

到了尧的时候7Footnote 7.此处与先前帝芒的提及，实为收到某种异常的影响。 ，窫窳挣脱了束缚，又有九婴、大风、修蛇、封豕、凿齿出来危害人民……之后尧令后羿把窫窳杀死。

后羿站在禹台上，操控着轩辕剑，把窫窳抹除了。并在之后叹气道："曾经的大祭司和圣人，竟然变成了吃人的怪物！这是多么的可怕啊！"

（由于窫窳死去）天底下所有人都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