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大兴安岭的冬季是不用多说的,狂风夹杂着暴雪在林中穿梭,无情的剔除林间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那维持生命的温度。一阵冷风吹起,从林子的这边穿到另一边最后钻入了一个草房中。屋内,一支旱烟所发出的白烟似乎晃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一个老人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草屋里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这支烟是他所拥有的第三件宝贝,排在它之前的是跟了自己20多年的老猎枪与───
老人将视线投向窗外:一棵红色的松树,屹立在窗外的暴雪中。成为在动态的雪中唯一的永恒。
“小五啊,今天的你也非常的精神啊。”老人脸上岁月所凝聚的纹路一下子舒展开来,乐呵呵道:“万里寒空只一日,金眸玉爪不凡材。呵呵,我老了60多了,你还年轻二十出头未来是你的···”
但老人今年已经80多了。
+ 人老了,记性不太好很正常。
二十多年前,大兴安岭来了个新护林员。
四十多年前,大地村迎来了个教师。
这个护林员年近花甲,流着哈喇子,见着陌生人了就是一个字:
这位教师四十出头,脸上永远挂着一幅得体的微笑,逢人见面:
“滚!!!”
“很高兴见到你。”
很显然,周围的人是绝对没有一个喜欢这货的,也没人知道他姓啥名啥,索性大家就叫他“老疯子”。“那个谁”。“发猪瘟的老货”。总之,没人在意他是什么人。
很明显,这位永远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赢得了村里所有人的尊敬。他姓张,于是人人叫他张先生,久而久之没人记得他名啥了。
老疯子天天钻林子,看植物,没人理,没人爱,没人孝顺,整天与松树为伍。几年后他不骂人了,不流哈喇子了,见面不喊“滚”了,好事的人来打个招呼,他也慈祥和蔼的回应。他痊愈了?
张先生时时抱着一份教材,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这个人啊,邻居夸,孩提尊,长辈纷纷竖起大拇指。几年后,人黑了,变瘦了,但讨着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又生了一个大胖闺女!幸福安康。
“来,小五和长辈打个招呼” 他朝向一棵松树苗招招手,然后自己走到了然后那棵树边上“真听话,来波一个!”然后他会真的在树皮上亲一口······
“我当爸了!我当爹了!我有闺女了。一个大胖闺女” 女儿出生时。张先生举着她跑遍了整个村,愣是怕全村有人不知道他老婆生了个没把的。等没给跑完三大圈回来才想起还没给闺女起名。张先生用手揪揪胡子,“张晓舞!小名五娃!”
从此,这片林子没人敢进。老疯子进化成了“老树疯子”
从此,全村的人又给张先生起了给外号“张爱凰” 。啥意思?不爱凤,偏爱凰!
老人细心呵护着这棵小松树苗,春天上肥,夏天浇水,秋天剪芽,冬天刷漆。还有呢?给树讲故事,讲成语故事,讲诗,讲李白诗之豪迈,杜甫诗之感伤···每当老树疯子在树边上涛涛不绝时,松树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声响,老人就会一蹦三尺高并露出孩子一样的笑脸。
张先生像捧着金珠一样把五娃捧在手里,教她下得厨房,教她琴棋书画,教他唐宋百家,甚至教她如何相夫教子。老天,她才多大!每次张先生在五娃面前眉飞色舞,“张牙舞爪” 的讲课。五娃哪怕是歪头“哇” 一声,都能让张先生漏出一抹难掩的微笑。
在老人的呵护下,小树苗慢慢的长大的,二十多年后,也就是现在,他长成一棵美丽的参天大树,翠绿的枝条向下投下一片树阴,缝隙之间洒下的阳光在大地之上形成星辰点点。尤其是他的树干,鲜红,赤红,血红交错,宛若夕阳下的火烧云。
在朗朗的教书声中,五娃,哦不,张晓舞长大了。她继承了她五年前没了的娘的相貌,沉鱼落雁,清秀无比。年逾花甲的张先生逢人就会吹嘘:“ ‘大地西施’ 是我的闺女!”
后来有人找到老人,告诉这是一棵红松母,有个老板想要出大钱买下它。这笔够他换个好房子,娶到隔壁村的寡妇,抽香烟抽到翘辫子,然后还能热热闹闹的办一个白事。说实在,一个无妻无女的老头子,还有比这更美的吗?
女大当嫁,二十出头的张晓舞也到了出嫁的年级了,这时正好有一位帅气的男士前来求婚,他同时还是个官二代,家境宽裕。张晓舞心花怒放,而张先生却是极力反对,因为他清楚这人三心二意,绝对不是什么如意郎君!
“滚,你个狗日的人贩子。” 老人举起猎枪在那人“你给我记住树疯子!”的骂声中用枪托把那人“客气的”送出了林子。之后在家就是窝着抽旱烟,开着窗,烧煤炉子,昏黄的双目紧盯着窗外的红松母。
“对不起请回去,我是不会把女儿交给你的。”张先生用礼貌但十分严肃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那个人笑了笑转身出了大门,但在回眸的一瞬间,张先生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冷光,这让他心底一寒。
张先生在炕头坐着抽烟,一连坐了好几天,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他不断的抽着烟,烟草不断的在火焰中化作飞灰.
+这是接下来发生的故事,
这时林间传来了作作索索的声音,“来了!”老人将旱烟熄灭,放到兜里。拿上猎枪悄悄的转身出了大门 。
那天抽了好几天旱烟的张先生突然发现烟草没了,大声叫五娃来拿,却不见一丝回应,愈发惴惴不安的他拿上一把猎枪。大踏步的出了大门。
老人悄悄的掩上了门,一头扎进了一边的灌木丛中,抱着枪上了几发子弹。听着作作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握紧了猎枪···
张先生出了大门,左拐右拐 ,最后拐入了一个山沟子,他一回头,瞳孔一缩,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作作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四个戴着皮毡帽的男人,拿着一把长锯子,一路走到红松母下,然后马不停蹄取出了一把长锯子,两个人一人一头向红松母比了比,然后就要锯上去。
三个流里流气的人,一人将晓舞摁倒在地,邪笑着,另外两人也不断的邪笑着······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儿子!” 老人突然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一枪托打向了其中一人。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闺女!” 老人一跃而起,一枪托打向了其中一人。
那人用单手接下了年过耄耋老人挥过来的软弱无力的枪托,用力一推就将这位时间的遗物推到在地,老人闷哼一声抬起枪口,却被另外两个人按住。老人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手握锯子的两个人冷笑几声,吹起了口哨,开始锯树。
那人用单手接下了年过花甲老人挥过来的软弱无力的枪托,用力一推就将这位时间的遗物推到在地,老人闷哼一声手忙脚乱的试图开枪,但他没装子弹!老人被另外两个人按住。老人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老人只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拉大锯,扯大锯,但树上没有一丝伤口,木屑如柳絮般从那两个伐木工的身上泄出,红色的树脂如鲜血般从两人的腰间留下,那两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执行着动作,口哨声愈来愈慢,二人的动作越发僵硬。最后随着一阵细碎的声音,化作了木屑与树脂的混合物。
但突然,晓舞一头槌锤向那个压在她身上的人,那人毫无防备,瞬间几颗牙掉了出来,松开了手,晓舞此时腾出手来,取出自己头上的锐利的发簪,以及扎入了那人的左胸,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裳···
老人直起腰,另外两个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老人看了看红松母。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天地间仿佛只留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老人直起腰,另外两个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老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没有说。晓舞也沉默的低下了头,天地间仿佛只留下风的声音。
老人突然暴起,枪托席卷着风声重重的击打在红松母的树干上,红松母似乎颤抖了一下。老人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从嘴里吐出,染红了白雪。右手也无力的垂下。
老人突然暴起,枪托席卷着风声重重的击打在女儿的手臂,女儿似乎颤抖了一下,右手嘎嘣,断了。老人牙呲欲裂,一股鲜血从嘴里吐出溅射而出。
“滚!滚得越远越好!!” 老人声嘶力竭的向红松母喊道,然后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黑,倒在了雪地中,几分钟后化作了木屑与红色的树脂···
“滚!滚得越远越好!!” 老人声嘶力竭的向女儿喊道,然后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头部嗑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
·
·
·
·
·
·
·
·
·
·
·
·
·
无论是二十年前的警察还是后来到场的基金会外勤特工,都没能注意这个故事。
他们所看到的的只有。
一把猎枪,和一个倒在地上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