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义体阴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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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鲁顺点起一根细烟,火光在房间里亮起来,一个红点在灰白老旧的墙皮,和纹着红花的绿被子之间,显得格外突兀。他看着墙上的污渍和划痕,以及天花板东南角那一条深深嵌入墙壁,留存着时间的裂缝。

他不喜欢抽细烟,他觉得男人不应该抽细烟,这好像是在侮辱他的尊严,哪怕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尊严也早就已经停在了过去的某一个点,根本没有继续跟着他走下去。但他现在只不过是蹭别人的烟来抽,自然也就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他已经几个月没有抽过烟了,这几个月以来总是想着要买一包烟,但掏钱之前,他都会想起那些钱还要用在别的地方,他把钱拿出来又塞回自己的口袋,使得本来就讨厌他的烟酒铺老板更加对他白眼。胡鲁顺每到店里,他总能看到老板皱着眉头看他,话除了必要的以外绝不会多说。他也不喜欢老板那个带有浓重口音的声音,但却觉得老板的女儿有些可爱,每次路过这儿都会进去看她一眼。

他始终想着攒下一些钱,于是被迫戒了烟。他在无数个地方看到别人抽起一根香烟,他就无数次地感到心痒难耐,好想去抢下别人的烟,找个地方猛吸上一口。到最后他甚至看到房上的烟囱,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痒。现在找到了这救急的一根烟,自然也就没那么多心思挑这烟味合不合口。

他身边的女人,烟的主人许晴也点起一根细烟。胡鲁顺喜欢看她抽烟的样子,这时候的她神秘而又美丽,由内而外散发出忧郁的气息。一想到自己刚才和这样美丽的女人交欢,胡鲁顺的心里就生出一股兴奋,性爱的快感以此得到了延续。

烟雾在房间里缭绕,老旧的事物仿佛贴上了一层轻纱,好像发黑的地板砖,掉漆的墙面都拥有了一种朦胧不清的美,好像肮脏和丑陋也能拥有美丽动人的模样了。只有这时候,胡鲁顺才会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失败,好像自己还是那个年轻、受人追捧的自己。

一根烟抽完,胡鲁顺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捡起地上随意扔掉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自己的身上。地上没有许晴那女人的衣物,她总是把衣服整理好后放在远远的一边。胡鲁顺有些失望,心里想着如果能把脸埋在她的衣服堆里面吸上一口,那会是多么舒服的感受啊!

许晴的声音响起,语气有点不善,胡鲁顺却觉得那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你欠我多少钱了,还有脸抽我的烟?每一次的嫖资都是我给你记着帐,到现在为止记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笔钱?”

胡鲁顺回头,看见许晴已经穿好了衣服,嘴仍在说个不停:“你这些年干的烂事可真够多的,镇上除了我,已经没人愿意跟你交流了,再不还钱,我也得把你扫地出门。”

胡鲁顺有些尴尬,只好弱弱地回答:“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上上上次,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这么说的。但你仍然有钱给自己的阳痿找补,装上一根义体的鸡巴。你装上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装个义体就能再现往日的生活吗?傻逼,你和你的过去不止差那一根鸡巴。”

许晴还准备继续开口,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

胡鲁顺裤链都没有拉上,就急匆匆地跑出门去,寻找他爱马的位置。他给那匹黑马起名叫绝壁,别人都以为这是一个非常文艺的名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实和鸡巴是同样的拼音首字母,他是出于一种恶趣味而起的这个名字。

马与人相处已经很多年了,绝壁陪着他度过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那时它和他,他和它一样,意气风发,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他们总要做社会秩序的违反者,一遍遍挑战规则,用这样幼稚的方式展现自己的独特和叛逆。

那时候他和它住在小镇的最东边,与小镇隔得远远的,吃喝睡都在一起,绝壁醒来胡鲁顺也会醒来,然后他会摸摸它顺滑的毛发,对它轻轻说:“又是新的一天了。”

胡鲁顺找到了绝壁,它还是被拴在房子旁边的木桩上,头低下去,耳朵是垂着的,眼睛半闭半睁。它反复摇晃它的头,一直在空嚼着。

胡鲁顺和绝壁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知道绝壁心情不好,刚才是在用声音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可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绝壁的阴茎受了伤,和它的主人一样成了阳痿。

绝壁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种马,小镇上被它配过种的母马不计其数,它的主人和它一样,年轻的时候在小镇里无数的女人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它和他总是在一起。每当情窦初开的年轻姑娘、红杏出墙的已婚女人、丧偶孤独的俏丽寡妇勾搭上胡鲁顺,在家中等待着年轻风流的他时,总会先听到一声嘹亮的马鸣。她们会看见那个轻浮俊朗的胡鲁顺骑着威风凛凛的绝壁,像一个巡视领地的王子,带着无尽的傲气与激情,轻轻地敲响那扇家门。

就算他成了现在的胡鲁顺,也依旧住在这里,因为小镇是他辉煌过的证明。

而现在,这个衣服又旧又脏,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拍打着这只背腰下陷、腹部松弛的马。他抚过马的身躯,感受着它那又粗又乱、没了光泽、皮肤失去弹性的表面,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把手拿开,拍掉手心的马毛和皮屑,轻轻地对绝壁说:“绝壁,我们走吧。”

除此以外他什么都没说,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绝壁半睁的眼睛,而那双浑浊不堪的黑漆漆的眼睛,也看着他那双发散无神的眼睛。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许晴伏在窗上,静静地看着一个男人,一匹黑马,她看见胡鲁顺使劲地拉那个难以合上的裤链,看见绝壁软弱的耷拉下来的阴茎。

她突然觉得这一人一马就像他们阳痿的阴茎一样。没有阴茎是一开始就阳痿的,每条阴茎从出现起就必定会在未来勃起,每个人从出生起就必定会在未来达到自己人生的高峰。当阴茎阳痿,当人生低谷,所有阴茎都会想尽办法勃起,所有人都会回忆起曾经拥有的一切。但是曾经只是曾经,阳痿的阴茎想尽办法勃起,却只是借用了义体,失败的他想要爬起,却只是在她或是别人身上找寻着某种虚拟的成功。

从性快感中获得成功感,她觉得这简直恶心至极了,她讨厌这一切,讨厌性,讨厌胡鲁顺。可能最讨厌的是自己,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妓女的呢?是因为什么成为妓女的呢?她一直记得,只不过不愿意回忆这些,她更愿意回忆更早一些的事情,那时候她是怎么样的呢?她长得怎样?穿着怎样?总是在干什么事情呢?她反而有些记不清了。

许晴洁白细腻的手又点起一根烟,她的手像那烟一样细,她的腰像那烟一样细,她的腿像那烟一样细。于是她的人生,也像这烟一样,不断地燃烧发出火光,发出熏人的臭气,随后不到一会就随意地燃烧到滤嘴,失去价值失去原来的模样,随意地让人丢弃了,随意地结束自己随意的一生。

她看着烟头的火红色与太阳的火红色重叠,终于还是把嘴里的话放回心里,没去找胡鲁顺要回欠下的。胡鲁顺就这样走了,在夕阳的余晖里没了身影。

他动作生疏又迟缓地跨上马鞍,绝壁软弱无力地支撑着他,他觉得无比的亏欠,为什么他的爱马,他的朋友,他的兄弟现在是这个颓废的样子,而他却无能为力?失败感又一次拜访了他,这个恶客钻进他的世界打翻他的物件,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不愿意再痛苦了,也不愿意让绝壁再痛苦了。

他皱着眉头,嘴唇抿紧,手有些颤抖。最后他咬咬牙,胯下双腿一夹,缰绳一扯,大喊一声:“绝壁!我们进城!我要给你装个义体的鸡巴!”

绝壁好像知道了胡鲁顺的意思,它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马蹄踏在凹凸起伏的土地上,响起扑扑的声音,像是用生命敲打着大堂鼓。它开始展现旧日时光里的辉煌,尽管那只是过去的一角。

绝壁喘着粗气透支着自己,它的肌肉拉得死死的,像是绷紧到极限的弦。它很痛苦,可它和他不是追求不再痛苦吗?它不知道,它只知道它要为了自己的主人,自己的兄弟而奔跑。胡鲁顺感觉到绝壁讨厌城市的方向,它不想往前跑,可因为他的缘故,它还是用尽了全力。

一人一马狂奔前往城市,人们都叫它义体鸡巴城。

高楼顺着小镇的方向发展建立,工程机械在运作,脚手架搭起,工人在流汗,一点一点地把小镇变成城市。直到时间流逝,城市吞噬小镇。

胡鲁顺不知道城市的边界在哪里,他看见绿树红花在减少,人类和他们精巧或宏大的造物在增多。他看见了城市里的人,他们和小镇里的人拥有无数的相似之处,可他们就是不一样的,胡鲁顺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究竟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呢?他怎么也说不明白。

小镇的建筑是低矮的,城市的建筑则高耸入云。但如果不去理会建筑高层的部分,那么小镇和城市看起来一模一样。他想着如果城市没有那么先进的科技,那城市会不会和小镇是一样的。会吗?可能会吧。

远处的城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运动,遮天蔽日的钢筋水泥遮挡了他探究的视线,他只好继续赶路,往城市里去。

他曾经去过两次城市,第一次是在他辉煌的时候,年轻的胡鲁顺骑着绝壁,他与它暴起青筋,绷起肌肉,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独特火热的生命。铿锵作响的马蹄声踏进城市,似是想要征服这片钢筋水泥的巨兽。

但其实这只是一个意外,他太过沉迷于自己的英武不凡,他只是狂奔,忘却一切地狂奔,他进入了以往从没有来到的地方,然而他和它依旧继续狂奔。

直到他抬头看见遮天蔽日的“skip集团”大型广告牌,他看见黑色的如同血管一般遍布城市的桥梁与公路,他听见无数人说话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交响发出城市的嘶吼。他被一遍又一遍地震撼,他的心境开始巨变,因为他发现仅凭他和它,在参天的无边无际的钢筋混凝土、理性冷漠的丑陋险恶的社会、不可计数的千人千面的人类面前,就像是唐吉珂德面对那个该死的风车,永远都只会是蚍蜉撼树。

他害怕了畏惧了崇拜了,他想成为城市里的一分子,他想加入这个庞大的行列。可城市又有什么好的呢?祂用残缺而又臃肿不堪的身体,不断扩张吞噬又将一部分东西排出体外,毁灭的同时也在新生,永远处于永恒的循环中。

但他并不了解这些,他拼命的想要融入进去,然后他失败了,他是个骑着马的异类,绝壁被殴打被驱赶,胡鲁顺被排斥被拒绝,辉煌就这么荒诞可笑的结束了,他和它的阴茎自此一蹶不振,不知道是肉体的伤残,还是精神的垮塌。

现在胡鲁顺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二次来时他装上了一个义体阴茎,如今他决定给绝壁也装上一个义体阴茎。

他牵着马在楼与楼之间穿行,不断躲避着别人,同时躲避着别人的目光和议论,寻找记忆里那家义体店。绝壁在害怕眼前的一切,变得腿脚软弱难以行走,胡鲁顺只好用力拉着它,又用另一只手抚摸绝壁的背,试图安抚这匹受惊的黑马。事实上他自己也在害怕,不过,某种东西逼着他继续行走下去。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城市人的议论,人群避开他,却是用一种极其蹩脚的方式掩盖自己的行为,他们好像并不在意胡鲁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人们却始终与他保持着数米的距离。

这样轻蔑的厌恶是胡鲁顺无法忍受的,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英勇的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场长年累月的低谷,终有一天总有一次机会他可以重新恢复记忆里的那个模样,那时候他可以骑着他的马,在这广阔的城市里游荡,人们都会认可他,赞扬他的身姿。

他看见更多的城市人,那些人没时间理会他,他们在抽烟,打电话或是发短信,以及当面对话,像一群同一批次的提线木偶,而操纵的线通往无穷高处又回到人们自己的手中。

情绪被置之不理,人们的急躁与不安都摆放在脸上,但是没有人理会这些东西,他们还有自己认为的,现在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胡鲁顺几乎跨越了一整个城市,来到义体店的时候,他就像徒步走出茫茫沙漠一样兴奋,他步子快了起来。只是绝壁一直在抗拒着什么,它使了些劲想要拖走胡鲁顺,可还是犟不过他。

他又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招牌:“skip集团义体装配中心”

他牵着马往里面走,大厅里立刻就有人发现了他和它,惊呼声和脚步声前后响起,许多人都被吓到了,胡鲁顺听见无数声镇里骂人常用的方言,一瞬间好像这里就是小镇。很快,所有人都回头看这两个异类,人们厌恶,人们恐惧,人们眼睛里表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和它逃也似的找到一间义体装配间,记忆里,这是他自己曾经装上义体阴茎的地方,也是他寄予幻想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又一次映照出义体医生的模样,那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他突然恍惚了,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重叠,墙上桌上净是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仪器和设备,那个男人穿着和记忆里一样的白衬衫,与记忆一样坐在沙发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细小的勺子,不断搅拌瓷杯里的咖啡。

“那……额……你好,我是胡鲁顺,请问是叶檀先生吗?我在你这里装过义体的……那个啥。”

叶檀瞟了一眼站立的他和它,微笑着说:“我记得你,胡鲁顺,没必要藏着掖着,义体鸡巴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直接说出来就好。”

胡鲁顺听了反而更难开口,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能不能给这匹马装一个……义体的……它的坏了。”

叶檀表情惊讶起来,此人抬眼看看那匹萎靡不振的马,又看看胡鲁顺闪躲的眼神,然后惊异地说:“给动物装?这还从未有过。不过,按理说是可以的,小镇人双倍价格,动物要三倍。”

他喜悦了,胡鲁顺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过绝壁只是原地踏步,嘶喊两声,压根没什么精神。

绝壁从义体装配间出来的时候,已经装上了一个义体的阴茎。胡鲁顺高兴啊,他拍拍绝壁的背,他绕着绝壁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心里兴奋得很。

可渐渐地他发现不对了,绝壁还是那样,它皮肤粗糙,毛发暗淡,腹部凹陷,看上去精神恍惚,它还是以前那样,疲惫不堪。绝壁用头撞他,看起来特别急切。

他突然慌张了,他看着绝壁,绝壁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它开始嘶吼,用头顶他的肩膀。他木讷了,只是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绝壁,他觉得自己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却好像竹篮打水,什么都没有做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么自己来到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呢?难道不是装上了义体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为什么?绝壁为什么没有变得更好呢?

逃掉吧。

他摇摇晃晃地骑上马背,绝壁加起速来,不顾义体装配中心的人们,不顾街道桥梁上的人们,他和它奔跑起来,叶檀在后面大叫着,辱骂这个逃犯。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满心都是身下的绝壁,满心都是为什么。跑啊跑啊,他狼狈不堪,绝壁也狼狈不堪。

绝壁的步伐开始奇怪起来了,突然它前蹄像是踩空了什么,猛地往下一沉。原本的节奏骤然紊乱,它那虚弱的马身剧烈一歪,慌不择路地踉跄着,差点就要摔倒。

胡鲁顺手上的缰绳几乎要滑脱,他的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失衡狠狠地推往前方,重心已经是完全不稳的地步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就已经预见它轰然倒地的将来,而后只听到风在耳边掠过的声音,再然后只剩下下坠的失重感和无尽的恐慌。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许晴,许晴流着眼泪,指着他说:“这不都是因为你吗?”

这不都是因为你吗?

许晴是因为什么成为妓女的来着?好像是因为他吧,不记得了,他也不想回忆那些。

绝壁彻底没了力气,他马腿一软,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胡鲁顺向前撞去,撞在马的脖子上,绝壁马前蹄猛地一陷,整个庞大的身躯栽倒。胡鲁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就重重地和绝壁一起翻倒在地。紧接着,温热沉重的马身轰然压下,就像一堵塌掉的墙,像一个毁灭的城市,狠狠地砸在胡鲁顺的身躯上。

胡鲁顺看向绝壁,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是一匹又老又丑的黑马,它毛色晦暗,皮肤没有弹性,肌肉已经萎缩,眼神涣散,精神完全萎靡,倒在地上像一匹驴,一个杂种一样可耻可笑。

就像他一样。

他看着绝壁那双眼睛,那双黑漆漆曾经如同珍珠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好像能够看到无穷的痛苦,它就这么绝望地盯着他,他就这么绝望地盯着它,他从绝壁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

胡鲁顺那个恶心,那个悲伤的眼睛流出眼泪,泪止不住地流,像是血一样流淌,散发难闻的异味。他的肋骨在巨力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内脏被碾压挤碎,喉咙在瞬间涌出血沫。他的视野迅速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喘气声和绝壁痛苦又沉重的喘息,他的意识在窒息与剧痛中,慢慢沉入黑暗。

绝壁那个浑浊不堪的眼睛也流出泪水,泪水从眼角滑落两滴,在它那漆黑的皮肤上被染成透明的黑,像两颗深黑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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