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
祖父在暮年时开始不经预告就出门。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以前喜欢整晚待在家,在电视上看二战纪录片。但自从他开始出门,户外仿佛对他有种吸引力。他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理智。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很多时候连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向往着凉爽的春日和梯塔附近那略带咸味的空气。也许他心中明白,自己应该尝试逃离,就像一条老狗寻找合适的地方离世。最后,在他忘记自己的妻子几周后,某种最终的机制出于自我保护决定让他免受几个月的折磨。一切都猝不及防,然后就都结束了。
我母亲打远洋电话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她的声音颤抖而断续,仿佛一棵飓风后的古树。她经历了整件事最令人痛心的部分,而我没有。我几乎感觉他好像根本没死。葬礼同样猝不及防地在据我四千英里的地方举行。我的思绪只是飘向那些早已离世的亲人朋友。至于祖父,对我而言,他仍在恒常不变地边在西波特兰的车库门外喂野猫边看BBC。
葬礼几周后,我听说另一位好友骑车出了事,去世了。祸不单行。一切总是接踵而至,就像大片寂静之间的电波脉冲。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变得冲动易怒,自私地沉湎于对自身生命的执念。直到第二场死亡降临,我才意识到第一场死亡的存在。我想,也许要直到第三场降临,我才能正视第二场的到来。死亡是一扇永远无法彻底打开的门。
我完全不记得那些画面,它们却化作梦境,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祖父正和一条与他很合得来的狗玩得兴高采烈。初生的阳光洒满了第四大道第九街站的地铁车厢。我正为家人弹奏一首柔美的曲子。等我醒来,它最终将成为我数月来录制的第一首作品。我最好的朋友从佛蒙特州寄来一张明信片。加油站后方,一群孩子边抽电子烟边说笑,距离那座隐没在树林中、为一位逝者而建的旧桥仅几英尺之遥。此刻,我正俯瞰着维斯瓦河的胜景,河岸上铺满金黄的草丛,深邃如海的河水从中央流过。动脉般流淌的河水上,老战争片中的灰色定格画面正架成一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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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录制的音频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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