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域高原,高山的雄鹰高飞,昨夜的一场雪,为孕育了万物的大地覆上了白色幕布,也将无数黑暗与秘密,遮掩下去”
数日前,一个牧民跑到警局报案:“山南头的雪,把我的羊都化成了骨头,山神生气了!要降罪与我们了,赶紧通知大家,跑到没有雪的地方去吧!”说罢,便紧着念起了佛经……
SCP基金会收到了由警局上报的信息后,从最近的Site—cn—137中调取一支擅长对气候型异常进行应对的特遣队,即MTF—戊戌—12「高原狼毒花」前往牧民所述地区进行调查
一踏上这片雪地,脚下便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挤压出的部分雪水,渗入光秃秃的土地中,不一会,军靴底的缝隙中便夹带了薄薄的一些湿土,散发出一些草籽味
闻着这种味道,倒也使这支4人小队清醒了很多,太阳从背后晒着他们,倒也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给了他们一些温暖。
“小时候,我就喜欢大雪天,因为我家里穷嘛,当时雪糕刚引进到咱们这,只有镇里的人才能吃的上,我也想吃,但是没钱嘛,就从家偷上一些块儿糖,化成水,冻成冰,砸成冰渣之后混着雪吃,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
几个人继续走着,山头上不时有一支胡兀鹫飞上飞下地砸着骨头
“旦增,你那都不算什么享受,我在三江源巡逻队的时候,随便捡一块石板,放小溪里冲一会,然后拿出巡逻前拿的酸奶,倒一些在石板上,再把手抓肉拿出来,左手一口肉香浓郁手抓,右手一口冰凉沁骨的酸奶,还有小溪和鸟兽伴奏,这才是享受”
没什么生机,也没什么色彩。蓝天,白云,白雪,以及装备和泥土的颜色,就是他们为数不多能看到的,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走着,走着。
一片黄油会越摸越稀,一根钢丝越拉越细,人也是一样,在单调的环境里,意志会越来越模糊,直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所以,还有多远呢,到底还有多远呢,喂!我说…你们,倒是吱个…声……”当同是牧民娃出身的马宪回头看向他人时,什么也没有了,不知何时,眼前就只剩一片白,天空是灰白的,地面是雪白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成了这单调中的唯一孤独。
马宪此时也无比恐惧,抬头望向天空,已有零星落雪,他已经不敢再轻视这片雪原,他想逃出去。
但当他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这一片白色早已使他失去了方向,他的心里彻底慌了神,没有方向就意味着逃不出去
他无助的跪倒在雪原上,不断的念着小时候母亲教会他的经言,无比希望母亲认为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可以救下他,即便他从未相信过祂
这时,也许是神旨,或是他命不该绝,一阵风吹来,再次点燃了他对活下去的希望之火
于是他便顺着风狂奔,为了跑的更快,只要能比云更快,哪怕是扔掉防具,哪怕是放弃武器,那又怎样
呢,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未来就还有希望
尽管是虚无缥缈,尽管是穷途末路,也要为了生存,不惜一切的奔跑
他仿佛看见了旦增,董云溟他们,但是又在转瞬间缥缈无踪。
又是一仿佛,他貌似又听到了韩振讲他万年不变的巡逻故事,却又像渐行渐远的列车上传来的,逐渐没了声响
这时,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抹褐色突然出现在他的脚下,他就这样摔了进去。
好消息是,他还活着。坏消息是,他的右腿摔断了骨头,而这个坑有将近三米高,可以说,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倒计时中
雪渐渐下大了,雪花慢慢飘到他的手上,化成雪水,溶解着皮肤,让他感到疼痛
但他终于不孤独了,在坑中,还有一具骸骨,哦不,半具。其中有一根比较特殊的东西,一支不知道用什么制作的笛子,像是玉,又没有那样光滑
既然已经注定了死亡,马宪的意志也安定了下来,躺在坑里,看着那根笛子,又感到腿部的疼痛,瞥了一下半截露出的骨头,有点熟悉,摸了一下,茅塞顿开。
这根笛子原来是一根白骨笛啊,可是这东西不是西藏那边才有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海呢,这使他很诧异
不过现在,他还是更关心那三个的安全。
雪,下的越来越大,马宪的皮肤渐渐被腐蚀,露出了下面的血肉,甚至是骨骼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已经没机会了
他现在,就想在死前,能像旦增和韩振一样,吃上点东西,然后晒会太阳,听听鸟兽的伴奏
可是,没机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貌似就是吹响这一根笛子
毕竟,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局了
于是,将笛子举到嘴边,在吹响的同时,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无数鬼魂被这笛声吸向了自己,用灵魂讲述这真相,也裹挟着土壤,还有雪花,将他永远封存在了这一片死寂的雪原中
后来,雪还是下着,但是已经没有了异常性质
但有时总会响起孤独的笛声,讲述着风雪埋葬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