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村前有条河，河湾很浅，水很清澈，河的两岸栽不了什么树，只有生命力顽强的槐木条在石缝里扎根，树干瘦瘦小小的，像根麦苗。河的上游是一片岩滩，白花花的水浪从石缝里挤出来，裹挟的气泡一直到下游才会散。河对于村民来说，最大的用处也就是在下游洗衣，在上游取水。

后来河里死了个姑娘。

那姑娘也许姓李，也许姓张，隔了这么多年，她的名讳早已在时间中被磨灭。反正是一个大家的姓，简侧过身，让自己的脑袋紧紧的贴住枕头，感受着棉花给面部皮肤带来的温暖。他企图让时间过得慢一点，过得再慢一点，直到他能好好回忆姑娘的姓名。

算了，就叫她漪吧。他松开枕头下的手，大字一样躺在床上，简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燥热，就连竹席也无法给滚烫的躯体降温。等到简认识到自己在发烧时，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已镀上磨砂般的褶皱。朦朦胧胧之间，他好像看到了那姑娘的脸。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简能看到颤动的眼睫，能感受到拂在脸上的鼻息。

漪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生得一副好相貌。简猛然从梦中惊醒，那张清秀的脸正笑意盈盈的缩在一张照片里，那是桌角，相框正压着一沓报纸上。纸页很粗糙，泛着淡黄，上面刊登的新闻早已变成了旧闻。简翻身下了床，盯着细若蚊蝇的日期。

漪死在河里的那一年，他十四岁。

简还记得漪皮肤温润的触感，娇嫩的皮肤不像是农家人枯树皮般的粗糙，只有血管跳动的灵动。他摸过她的发丝，很有韧性，散发着清香，被水浸润时，青丝随流水而波澜起伏。盯着照片，简感觉到了悸动。

他该不该想起来？

他把她的唇堵住，前所未有的灼热从心口蔓延而出，润湿而娇软的唇瓣恰像带着泥土草香的雨滴。他在享受，即使受吻者挣扎不断，这是属于他的猎物，隐忍了十几年的爱意宣泄于缠绵之间。气息杂乱无章，他品到了一丝血气，比爱意更加激烈的催化剂让他失了神。

意识一点点模糊，她的反抗则更加无力，他看到了怀中人苍白中点缀潮红的面庞。然后他环上了女孩的脖颈。

收紧。

就像抱紧一件儿时珍贵的玩具，生怕丢失一样。

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人。

简走到了那条小河边。

水面相当平静，只有边角有几个小漩涡还在证明河还活着，这将死之人的余息衬着在水面上露头的破砖烂瓦。他沿着河岸一步步走向上游。

他走到了漪死的地方。简蹲下身，端详着腥臭的河水，淤泥与水藻混合起来形成的死水绿游荡在水面上。焦黑而肮脏，他这样想着，看着刚刚注视的河水渐行渐远。可他分明在这黑中看到了一丝红。

那抹红绕上简的脚踝。然后他站起身，一步步踱进水中。没走两步，简猛然回头。

岸边成势的槐木下站着一个中年人。和他十四岁那年一样，和她口鼻中喷薄鲜红那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