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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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6年的夜空侧身飞过,也有可能是转着圈或者笔直地刺出去,我也记不太清。你可以说我的尾巴是飘逸的丝带,而我跳着国标舞、小探歌、圆舞曲、芭蕾;我的尾巴也可以是一条狼尾,我在宇宙的广袤里徘徊;尾巴还可以是主宰命运的天神传来末日的降临的神兆。现在75年过去了,我估摸着按地球的记法,现在是2061年。多么可怕,又一个千年。千禧年以前那些时尚的人总归是熬成了老人。怎么样?你们还穿着喇叭裤和尖皮鞋吗?还是说你们又换回了西装裤子和华丽的大裙撑呢?在之前的大袍子也不错。

七十五年过去了你们的城市变得更壮观了吗?

你们的歌我总是哼哼,特别是当我寂寞的时候:“深深的海洋,你为何不平静?”可惜宇宙太过平静了,没有海涛声作为他象征性的回复。陪伴我的只有寂寂长夜。哈雷这个名字,我又一次记忆起来,这个时候我石头的身躯不自觉抖动起来。哈雷预言了我的回归,于是我也带上了一种渴盼。我把自己也称作哈雷,某种意义上我是继承了人们的那种渴盼。哈雷说我走的是扁圆的轨道,可他没有阅读人心的能力,他可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一直在走直线呢。

真害怕蔚蓝色的小亮点不再出现,那我只能徒劳的掉掉眼泪了。也许夜幕上新添的星星就是我的泪呢?

如果不多自说自话一下的话,我久废言语之后,嗓子里大概只能挤出一丝漏风的回声了。你得体谅,这是我唯一能从孤独那里得到的。至于我为什么不选择沉默,得说说人们把灾祸归咎于我出现与否的行为,假设我有一张人类的面庞,你将看到我愤怒的表情。说到底,人世间的祸福毕竟不是一颗小小的天体能左右的。

亲爱的,这说不通:天灾和人祸为什么要归咎于一个不怎么能见到的天外来客呢?

远处一个淡蓝色的亮点冒了出来,小如盐粒。黑色逐渐褪去,蓝色更多的占领我的视野。这颗宝蓝色的星球沉默着迎接我,也许等待我的时候有些木讷了。我默默算了一下,的确是75年;2061年,我该以什么话语去问候他呢?我对自己嘟囔着,哈雷,你从宇宙深处给他们带来了什么音讯呢?他们又会投来怎样的目光呢?要是有人把哈雷你写下来,你怎么办呢?……

后来我把自己问烦了,心里不痛快极了,但一想着我要被写进别人的故事里,心里就好受多了。让他们把我写的像个孩子一样,不也挺好的嘛。忍受着孤独,却保存着一颗可贵的心,那么我就愈发像个人了,好像替哈雷活了一遭。听听,好像人们在高呼着:“哈雷,是哈雷!”

那声音像打在浮萍上的雨珠,缓缓地沉下去了。蔚蓝的地球颇有威势地奔涌而来,使我短暂忘却的身后黑漆漆的宇宙;日光下的水流向涌动的血液;夜里的一些绛紫色的神秘,像含情脉脉的夜曲,像萦绕耳畔的诗情,像缓缓挽起的星云状的发髻;城市的灯光像是诗情的延伸,届时与深空的星海融为一体。某种情绪酝酿,某种心声回响;我注视着美得不可方物的生命的睡床,同时他的子民们也这样回礼。

我顺着你们称作黑夜的华屋的穹顶飞过,高调地告诉你们:“是哈雷,是哈雷回来了!”

我匆匆离开了,但我声音将在又一个75年后闪烁它独特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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