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蜘蛛洞里脱险之后,村里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
一开始什么都没什么,我去找医生,他也说只是轻伤,我还特意提醒了他别告诉家里人,现在想起来,他回答的时候都没敢看我。
之后就不对劲了,媳妇嘘寒问暖的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公婆问我想吃什么要到镇上买,父母被我瞅见在角落里掉了几滴眼泪。真不利索,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问也不说,只叫我好好休息。
那村口的大黄见我过来,绕着闻了几圈。平日这狗子,瞧见开得小车都敢冲过去叫两声,今日却胆怯了。
家里人叫我回家,说是大医生来了。镇上的医生最是麻烦,乱七八糟的仪器七手八脚鼓弄了半天,做手术似的。出了门便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论了又是半小时,回来告诉我没大事,鬼才信。
我问他们,只说是病了,又不说什么病,病在哪。小病何至于担忧至此,大病又为何不上医院去,不答了,只说是千万别出村,最好房间门都别出去,再去找人医我。
于是我便什么都别干,每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乐得清闲,不和我说,我便在屋里当神仙。说是有病我没觉得身上哪不适,反倒是这几天越发神清气爽。
越想越不对,怕不是要取我什么东西,来骗我的。
医生今日便说下次不来了,说是快好了,有什么不适就忍一忍。我倒没什么不适,只是我这房子不知为何多了几只小蛛。屋子里呆久了难免无聊,便看那小蛛结网捕食,也算乐趣。
闷不住了出门溜达,见好友往外走,我说这是外边玩去?人躲瘟神似的避开我,敷衍两句不着调的话快步走了,真是奇怪。扭头看见那墙上贴着画,那画的人越看越像我,这弄的啥我真成啥瘟神了,也没看清字就给画撕了。再溜达就不好受,回屋休息去了。
医生说快好了,我也就不再担心啥。我也不问,问了也没人回。不如继续看着这小蜘蛛爬来爬去有意思。
今儿吃饭,我觉着味不对,到口里咽不下去,问了说是没换厨子。我叫人尝一口也都尝,说是味没错,谁知道是不是合起伙来框我。之前他们就串通一气说我有大病,我这到现在不是还好好地。
我没一会我想着这事透着邪,想起来之前去村里吃席,一个大村里喝酒吃肉看着快活,那菜却好似泔水。当时我没细想,现在我琢磨这不能全村人都跟着框我,这不会是着了什么道了。
想着前几日好友搭个话都不乐意,想是以为我也中了招了。我想这村里是出事了。
我没和人说,他们吃饭吃得香,估计也是中了招。我每天吃着饭含嘴里骗他们,转身便吐了。想着不知道是饭出了问题还是人出了问题。吐了的饭招苍蝇,我便吃那些苍蝇度日,总比吃那恶心的饭菜要强。
他们已经不让我出房门去了,还假心假意的对我嘘寒问暖。果真是都中了邪,要把我这“病人”看的紧了,怕我出去告了秘。在家人面前,免不了要装装样子吃几口,回房间肚里便翻江倒海的难受。我见那小蜘蛛爬我身上,趁不注意咬了我一口,一阵刺痛后竟浑身舒畅。
我看那小蜘蛛,觉得这村子可能还有救。
家里小妹肚子痛,说是晚上踢被子,着了凉,我知道是个什么事。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出门去,让那小蜘蛛给她咬上一口。你别说,小妮子刚才还吱哇乱叫,没一会就安静了,还冲我笑。媳妇回来见我惊的大叫,几人又给我关进屋里,多上了几把锁。
没过多久,更多人来到我屋里,给我穿上隔离服。屋里消了毒,弄死了蜘蛛,关我房子变成了铁盒,我动弹不得。
我知道我成功了,这村里着了魔、发了病,我救了人,还给我关的更紧了。但我不害怕,害怕的是他们,只要我还能找到机会,我就还能救,能救一个是一个,他们都能脱险。
屋子里密不透风,但我还是能看见数量更多的小蜘蛛爬来爬去。他们将我唤作母亲,说他们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