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普通吸血鬼

圆房子看了太多《恶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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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自《圣埃米尔的动物寓言集》,第十一章:《论普通吸血鬼》


导言

普通吸血鬼(Vampyrae draculae)栖息于欧洲腹地,常见于喀尔巴什山脉的山麓丘陵之中。世上所有吸血鬼都具有数个基本的相似之处,根据由仔细的解剖和对比推测而出的现有理论模型,我认为普通吸血鬼是其他所有吸血鬼物种共同的祖先1。其他种类的吸血鬼都存在着适应环境的改变,唯有普通吸血鬼不具有限定的,独一无二的特性——其实,它们值得关注的原因,便在于普通吸血鬼是各个分支的模板,其他种类以普通吸血鬼为原型。仅仅理解普通吸血鬼的解剖结构和弱点,便足以让您在面对旅途中可能遇见的各种吸血鬼时获得优势,这些知识无论怎样重视都不为过。即使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吸血鬼,也比人类强大许多倍,与之战斗存在明显的危险性。建议您用本章节的知识武装自己,或许某天足以救命。


解剖学

在外貌与形态上,Vampyrae draculaeHomo sapiens sapiens(智人)十分相似:它们是直立行走的两足动物,臂展与身高大致相等。将吸血鬼与人类区分开的最明显的特征是它们双手的形状——吸血鬼的双手近似于爪,长而坚硬的指甲长度可达两厘米,通常锐利如针。手部肌肉紧绷且有力,可以迅速收缩,对吸血鬼抓住的任何物体施加巨大的压力。这种本领常用于粉碎猎物的头颅或骨骼。

自然地,吸血鬼的牙齿是第二引人注意的特征。吸血鬼的尖齿常出现在传说故事中,而那些传说离不开现实的根据。对成年样本的解剖显示吸血鬼的牙齿存在性别差异——虽然雄性吸血鬼有四十八颗牙齿而雌性吸血鬼只有四十颗,但雄性的危险性较低。雄性有四颗尖齿,均分布在面部前方,上颚和下颚各有两颗,每颗牙齿突出牙龈的部分长一厘米。与之相比,雌性有八颗尖齿,四颗在前,两侧各有两颗,每颗尖齿突出牙龈一厘米半。

传说故事记载了关于吸血鬼尖齿的一点重要事实:它们几乎完全用于吸取猎物的血液。这些尖齿会咬进血肉,通常是颈部或大腿,同时吸血鬼会用嘴唇封住伤口周围,然后开始吸血。然而,对他们进食习性的研究让我得到了有趣的发现:在这些野兽放开猎物之后,它们留下的唾液会减缓伤势并促进血液凝结。笔者在此做一个无根据的猜测:这是吸血鬼为了保留猎物生命而发生的适应性进化,目的在于保存稳定的食物来源。

吸血鬼全身的组织都相当紧实且强壮——即使是皮肤也能抵挡我最锋利的手术刀的解剖。在仔细检查后,我发现它们身上的脂肪组织极少,乃至完全没有;我认为这是它们独特的食性导致的。肌肉系统非常有力,这使吸血鬼能够施展出超越人类的力量,例如跳到高处以及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这也使得这些生物在近身格斗中具有优势——尽管如此,我注意到不只draculae,所有种类的吸血鬼都会在面临个人格斗时退缩;事实上,格斗完全是它们试图避免的事情。针对此特性的研究尚在进行中。

眼睛是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从吸血鬼的监禁中逃出的幸存者们报告称,注视吸血鬼双眼的人类将进入一种神游状态,无法拒绝或反抗吸血鬼的任何暗示,屈服于它们的意志。对吸血鬼尸体的解剖未能发现它们的眼球与人类眼球存在明显差别,笔者据此推测,吸血鬼本身令人恐惧的性质加上受害者因失血过多而经受的困惑和晕眩,是这种神游状态的成因。

吸血鬼的内脏与人类同样没有区别;不过,我注意到几乎所有被解剖的样本都存在一种现象:那就是,一种黑霉或者说真菌,可见于非常年长的draculae体内的数个器官上。我对这种霉菌的起源或效果仍然不得而知,但我收集了几份样本,存于隐秘处以备后续研究。


食性

普通吸血鬼的食性相当简单,围绕这一物种的大量神话传说记载了关于它们食性的数个事实。V. draculae基本上完全依靠活物的血液生存。几乎所有生物都有可能成为它们的猎物,但吸血鬼对人类的新鲜血液存在偏好。只要有可能,它们总会寻求人类血液而非其他易于获取的替代品。然而,面临饥饿而死的威胁时,吸血鬼也会不情愿地将鼠、牛、鸟、猪以及其他未见于记载的生物作为食物。这种区分似乎是精神上的;根据对被关押的吸血鬼的研究,以动物血液维生不会对吸血鬼的健康造成可见的损害。吸血鬼曾被观察到食用(补充一句,数量巨大的)啤酒、果酒、生肉、熟肉、面包、芝士、人肉、以及罕见情况下会有的,其他吸血鬼。不过,生存所需的唯一食物是血液。


行为

普通吸血鬼就是羊群中的狼。它们试图生活在猎物之间,积累财富和权力以更好地保护它们在人类世界中不安定的地位。吸血鬼通常位于社会中最高的阶层;贵族、银行家、富豪。旧日巨大的城堡与高塔,如今已被新的巢穴取代。豪宅与庄园,其中满是作为仆役和食物的人类。这是它们自保的手段。通过伪装成人类,吸血鬼确保了它们在自己的领域中核心的地位,并且在猎人面前隐藏踪迹。


狩猎

所谓猎人,当然就是您。无论它们的伪装多么滴水不漏,吸血鬼永远不会真正成为人类。它们野兽的本性会从伪装的裂缝中渗出,显现在最轻微的行动中:露出尖齿的笑容,见到开放伤口或切口时显露的捕食欲望。未受训练者的眼睛察觉不了这些行动;但对于受过培训的猎人而言,这就像是鹿在新鲜的雪地上踏出蹄印:失误、意外、它们自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留下了踪迹。注意这些踪迹;这可能决定生死。

猎杀吸血鬼极为困难,主要是由于它们的身体对伤害有异乎寻常的抵抗力。某些传说故事又说中了一件事实:消灭吸血鬼最简单的方法是用尖桩刺穿它的心脏。这与其说是吸血鬼的弱点,不如说是所有活物的弱点;猎人应该很难找到受了如此致命伤害后依然存活的生物。尖桩的材质无关紧要。我见过木制长矛,金属长枪,甚至有一次是一根削尖的人骨,终结了吸血鬼漫长的生命。除了桩刺以外,斩首也有效,但这种方法显然更难实现。不过,将吸血鬼引到可以被桩刺或斩首的处境里,才是狩猎过程中最难的环节。它们既有人类的保护措施,又有野兽的避险本领;要做好参与一场漫长而缓慢,且愈发困难的战斗的准备。数年前我在巴黎实施的一次狩猎竟然长达三月之久。那野兽装扮成一位声名显赫的巴黎社交名流,拥有一座位于河边的庄园。我假扮成一名前来拜访的英格兰小领主,最终在一次宴会中发起突袭。我点燃了豪宅,在一片混乱中,将燃烧的橡木桩刺进了它的后背。这一招,我已经发现,在字面和隐喻的层面上都可说是特别有效的战略。理想情况下,野兽直到它的领域陷入火海,它的心脏被尖桩刺穿的那一刻,才会发现自己身处狩猎之中。这就是吸血鬼狩猎中最重要的老生常谈与经验教训,朋友:找到它,研究它,随后,一旦它确切地处于最易受伤的处境时,就点燃它,用尖桩刺穿它的胸口。切勿怀有怜悯,倘若您落败,被锁链挂在地牢中,它将吸血的尖齿刺进咽喉时也不会怀有怜悯。

Footnotes
  1. 1.中华吸血鬼和盖尔吸血鬼这两种例外将在第十二章和第十五章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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