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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闲暇提笔,试图抓住思绪中闪烁的微光时,房顶夹层(我的住处是在高楼)又传来了细碎的跑动声,将触手可及的灵感从我的指尖赶走。我叹了口气,仰起了头——是鼠,又是鼠。这鼠在我家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它是如何爬上这耸立的高楼,只为与我相见的。但自从我在一次无意中发现它的踪迹时,战争就已经打响了。而它,注定登上天堂。
母亲买来了鼠药和粘鼠板,试图将鼠毒死。但家里的食物是充足的,而它又是聪明的。数天下来,只能听到母亲的叹息和不得不扔掉的食物。
后来,我们又想出了围堵的方法,具体来说就是将鼠一直活动着的夹层通口堵上,将它活活饿死。这招取得了成效,一连几天,房顶上都没有听到楼顶传来的声音,我也终于得到了在静谧中寻找灵感的机会,事情似乎就这么被解决了。
某天早晨,我去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在打开阳台门的一刹那,我看见了几只鸽子正在啄食地上的米粒,看起来无拘无束。还没等我有什么动作,它们就赶忙飞走了,只留下惋惜于没能将它们留下,好好“招待”的我。
其实这事我是知道的,在家里,父亲是最喜欢小动物的人(除了四害)。在过去,他也曾经收留了一只流浪的大黄狗,对它悉心照料。虽然最后因为母亲的反对而不了了之,但父亲的这种喜好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所以,当他听说小区内有鸽子出没时,就非常殷切的在阳台上放置了许多米粒,喜欢借此吸引到鸽子到来。如今他的愿望成真,也算是可喜可贺。
只是,我还有个疑问:好端端的,家附近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鸽子呢。
抱着这样的好奇,我又回到了房间。关上阳台门,我转身向后望去,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就在面前。我刚想行动,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不见,留下吃了一惊的我。
之后,经过我们地毯式的检查,才发现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藏着早就被鼠咬通的缺口。这种容易被突破的地方,在我家这破旧的老房子里还有无数个,围堵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之后,当我又一次伏案提笔时,那令人厌恶的跑动声又一次传来。我再也无法忍受,又恰好父亲让我陪他去楼下散散步,便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虽然说是去散步,但我心里清楚,在那次偶遇鸽子以后,那些家伙就再也没出现在我家阳台,这令没亲眼见到那场景的父亲很是失望,誓要亲眼见证。而证据就是在他口袋里正装着的,满当当的米粒了。
在附近逛了几圈,时不时就能见到几只鸽子成群而过,但就是没有飞到父亲的身边,这令父亲洋溢着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嘴上的话也逐渐变少。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与我说:“算了,运气不好,我们回家吧。”
这时,我终于得以问出那个伴随我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鸽子呢?父亲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这么多,肯定是周围有人养着的。”在我的印象里,鸟是自由的象征,即使有少数被抓住关起来的观赏鸟。
如果不设限制的打开脚镣,它们也是会飞走的。怎么可能像这群鸽子那样,每天只在我们小区活动呢?
所以,我不服气的反驳说:“可这些鸽子的身上都没有脚铐啊,养的人不怕它们飞走吗?”
“对于鸽子来讲,这里就是它们的巢,无论在外面多久,鸽子还是要回到养鸽人给它们安好的巢的。”
我依旧无法理解。在我的观念里,这样的行为就好像把这群鸽子关在一个更大的牢笼之中,它们应该奋力逃脱,而不是逆来顺受,失去了自由。
但事实摆在我面前,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回到了家里。
在这里,母亲正准备她的下一套部署方案。她将米泡酒洒在地上,没有毒,但有比毒更可怕的东西:迟顿,而酒精的气味对老鼠来说也是可怕的。
果然,不知为何,一连几天楼上都没有声音。终于,母亲撤掉了米,换上了专用的捕鼠笼,里面的饵食很简单:一小块红烧肉。
饥不择食是愚蠢的,在一个晚上,它撞进了笼子,为了一块红烧肉。它付出了与人类作对的代价。
鼠进了笼子之后,母亲担心会有意外将它放跑的可能性,拿了个水桶就到卫生间里放水,准备将笼子浸没在水中,将鼠一口气淹死。
我就在笼子旁边守着,看到它开始不断地撞笼子。这是生物本能的求生反应吧,我这么想。
随后,他放弃了这样的行为,将眼光转到了我身上。那是双纯黑的眼珠子,我确信我这辈子还没有看过这样的眼神(我过去从没与鼠对视过),他开始吃那块红烧肉,我看着他吃。
之后,我回到房间,听见了一阵水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不知为何,只是听到这样的声音,我的内心就遭到了震悚,久久的都不能安息。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房子,小区,这些地方或大或小,却都是囚禁它们的牢笼。
在牢笼里,它们虽然失去了自由,却能让这些动物获得生存下去的能力。毕竟,生命即是一切。
在那之后,鼠不时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并不是什么噩梦,甚至梦境的内容也与它无关。
鼠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我,即使梦境的内容已经模糊,但它的身影却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再一次造访了千家万户,当我伏身桌前奋笔疾书之时,楼上又响起老鼠的脚步。
1. 一个脚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