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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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6.21

白的,白的墙。红的,红沙发。

没有红沙发。

新房间有白的墙,白的桌子,白的灯,白的马桶,还有橙色的我。

没有方形窗户,没有方形木门。

他们在看我,我看不到他们。阿萍,你找,你听,上个有,上个有会呼吸的通风口,我听见。吸气,呼气,眨眼,四秒,五秒,一次,又一次——他们就藏在通风管道里,看着我。

这个房间没有通风口,好。他们打算闷死我。

圆形的灯,灯太亮,对不对,阿萍?好亮,太亮,哪里都照得到,我躲哪里都找得到。我躲角落里,用床单蒙自己,他们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他们。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小学就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永远亮,亮光让你以为安全,然后你就可以放心地被吃掉。

我扔白枕头,我要把灯打下来。我没打中,我拿扫把,椅子踩一下,我把它捅下来。

我够不着。他们嘲笑我。

铁的门开了,白衣服站在门口,看着我。她在笑,她肯定在笑!更多黑衣服进来!他们抢我的扫把,抢我的枕头,连我的阿萍也要抢走!

白衣服站在门口,拿笔写着什么,在写我。那是一本有诅咒的本子,她在上面诅咒我,所以我经常头痛,记不得事。她想让我忘了你,阿萍。

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讨厌黑衣服。黑衣服不说话,黑衣服有枪!他们想杀了我,但不是现在,他们要干什么?

她走了,黑衣服走了,门锁咔哒一声。

咔哒。咔哒。咔哒。

变成脚步声。有人在走廊走,我没有枕头了,我睡不着。硬底的鞋,三步一停,两步一停,她数我的房间号,数到就停。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但我能听到呼吸声。我也把耳朵贴在门上,那边立刻安静了。

沉默比声音可怕。沉默意味着她等待。等待我做些什么,她有理由进来。

我趴下,看门缝。走廊灯光一条线,纯粹,无辜,没有影子。但是中间有一小块暗下去,那说明有人踩在上面。

她在那里,门外面。她在看我,我和她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后退,后退,撞到床沿,不痛,我坐下来。

门缝下面递纸:“今天感觉怎么样?”

“你们感觉怎么样?从外面看进来什么感觉?我是不是像鱼缸里的金鱼,笼子里的仓鼠?”

没人回答。她走了。但我知道她还在看着我,阿萍,她一直看着我。灯里肯定有眼睛,马桶里也一定有耳朵,我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着。

2026.6.29

红的,红的墙。红的,红沙发。红的,红的地板。红的。红的。红的。红的。红的。红的。红的。

我做梦梦见那个晚上的事。我不想梦到。可我闭上眼,它就跑出来。我不睡了。

红的,都是红的。我的手也是红的,阿萍躺在我怀里,脸也是——

我不写了。

那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是谁。是他们。我爸妈叫来的那些人。那个晚上他们来了,穿着黑衣服,戴着黑手套。他们

他们把罪名推到我头上,他们把我抓到这里。一直盯着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他们怕我跑出去。就连我现在写这些他们也看得到,肯定看得到。

我爸妈想让我消失,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想,。他们吃药,花花绿绿药,还有白的,白的粉。他们打我,打阿萍。皮带扣子甩背上,铁的味道,血的味道。阿萍哭,我捂住她的嘴说别哭别哭别哭,哭得越大声打得越狠。

她老鼠一样哭,我抱着她。软头发,软脸,红的眼睛。我洗她的衣服,所以有洗衣粉味道。我用冷水洗,因为我要洗得最干净。她第二天要上学,,老师说她的衣服总是脏的,老师说家长要管一管,老师打她,同学打她,她衣服一直脏。我搓衣服,把灰的搓掉,把黄的搓掉,把红的搓掉,把她搓掉

不不不我没搓掉不不不不对不对

我在新房间,白的墙,白的桌子,白的,白的白的白的

白的刀子黑的天。爸拿刀子,闪着白的光。他朝阿萍走去。妈吃完花花绿绿药躺在沙发上不动了。他有红的眼睛,他抓阿萍软的头发,他叫她小贱人。他说他养阿萍这么大还敢跑

阿萍不能,阿萍不能,阿萍哭。阿萍是红的,阿萍哭。我不想阿萍哭,我抱住阿萍。

再一睁眼,白的变成红的,白的变成红的。阿萍睡着了。阿萍变成红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是,我不记得了。都不是真的,那是黑衣服编的。他们编出来骗我,好让我觉得有罪,让我乖,让我在这,让我不跑。

我不会上当。

阿萍在等我,对吗,阿萍?我有布阿萍,真阿萍一定还在哪里等我。可能是我们常去的夜市,阿萍最爱那里的鱿鱼串了,鱿鱼串,多放辣椒,她吃完吸溜吸溜地喘气,然后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她说哥你吃啊你怎么不吃,我说我不爱吃辣。

我喜欢吃鱿鱼串,但我更喜欢看阿萍吃。一串鱿鱼串六块钱,我攒三天早饭钱。

她现在放学。在夜市,烧烤摊前等着我,会像以前一样冲我喊:“哥你好慢啊又迟到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2026.7.8

药换了,之前是小的,白的,圆的,眼睛一样盯着我,我被逼着吞进去。我掰开看,里面有黑的,一定是那些黑衣服,变得这么小,钻进我肚子里。所以我肚子经常痛。

现在药是蓝色的,椭圆形,像眼泪。眼泪咸的,药苦的。他们把眼泪做成药让我吃。让我吃自己的眼泪。这样我就不会哭了,就不会哭。

药我今天没吃,我趁白衣服转身吐手里。塞兜里。兜里还有三颗,白的,蓝的,黄的,圆的,方的,椭圆的。他们在我兜里说悄悄话,我听不清。

白衣服走了,走得急,门关掉。我听见好多脚步,有人说话。

“——跑了?”

“闭嘴,别在这说!”

“可……”

“叫你闭嘴!”

安静了然后。又跑了一个。我早说过了,大家都想跑。谁不想跑?他们跑不掉,我跑不掉。我跑得掉。外面的人,那些和我一样被关着的在喊,在叫。我没喊,我乖。我不会再喊了,我不会再喊,这样就没有刀子,没有皮带扣,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有,我有阿萍,我有布阿萍,马上也会有真阿萍。所以我不喊,我要出去。

2026.7.?

天花板角落有一团霉。会动的霉,往右走,往左走。我盯着它看很久很久,它和阿萍床上的霉好像,这可能是阿萍来找我了!

不对,这可能是黑衣服假扮的,它朝我走过来。我在心里喊:别过来。

它不动了。

我在心里喊:过来。

它过来了。

往左。

往右。

它能听见我,它读我的心。黑衣服连我的心也能读!它要干什么?

我摸霉,霉不见了。钻进我的嘴里,我吐不出来。我没办法。

它又从嘴里钻出来,不见了。我不确定它有没有留一点在我肚子里。

今晚我不睡了。我把所有灯都打开,太亮了,亮。我看门口,把床推门口抵住。没人进得来。

我坐在床上,背靠门,我盯着每一面墙,我等它出来。

它,它们,他们,从哪一面进来?

2026.7777777777777

我没睡,我还没睡。不能闭眼,闭眼会看到红的,红沙发,红地板,红刀子,红阿萍

没有红阿萍,阿萍是布的,阿萍是肉色的,黑头发,黑眼睛,白牙齿,粉嘴唇。阿萍不是红的。不是。

红色的。

沙发上一个。

地板上一个。

我怀里一个。

不对不对,不是红的,那是黑衣服修改我的记忆,黑衣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白衣服。为什么天天改我的记忆?我忘了好多事,我忘记,我记不起来,我爸妈要折磨我我爸妈折磨我,他们把我生下来又要杀了我,他们把阿萍生下来又要杀了她。

白衣服不叫我名字,她叫我807号,807号,807号。

她又叫我,声音在墙里,在墙外,在水管,在马桶水箱里,在灯里,到处都是。

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我到底做什么了要这么对我这么对我

他们停了,我一闭眼就停。但我知道他们还在,他们在等我放松警惕,等我放松就用电波攻击我的脑子。想让我承认,承认是我杀的。是我杀。

我没有,不是我。我不。

2026.8.14----15----16????

今天门外面有人。他们窃窃私语,在看我,要看见我的内里,我的心,我的肺。我难道要掏出来给他们看吗?

我背过身,墙上出现一个洞,圆的,霉啃的洞。一个巴掌大,外面是天,云很少天很蓝,蓝色的蓝色的。蓝色的药片,椭圆的,眼泪的蓝。

霉看我,它堵住洞,眼前黑色的了。它拿着,它是它是谁它有它手里有

还有白衣服!白衣服透过门缝看我,然后她低头在诅咒本上写什么。她记录我。

“你是谁!?你记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在记我!?”

我吓到她了,我吓到她了,但她很快不怕,把我变成鱼缸里的鱼,笼子里的仓鼠。她好像知道我的一切,我不知道她。

她走了。她终于走了别看我了别看我别看我了。

我刚刚锤门,我把门变成红的,手也是红的。红的血顺着铁门往下流,巴掌大的洞,天空变成紫色。

紫色。阿萍有一件紫色的外套。我攒两个月打工钱给她买。她说哥你傻啊买这么贵的,我说不贵不贵,你穿上转一圈。她穿着转了一圈,紫色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牵牛花。阿萍学校花坛里的牵牛花。大朵大朵,她很喜欢,我拍了好多照片,好多好多。

紫色变成红色,紫色变成红色

不不别这么说别别说了别

我不说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白衣服送饭了,我躲在门后面。门开一瞬间我跑,我冲出去。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

走廊,长走廊,白的,好像没有尽头,墙上有圆的,有三个箭头,黑的,黑衣服身上也有,白衣服身上好像也有。

我不想看见它了。今天的光越来越近了。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

我撞上东西了,透明墙。凉的硬的透明的。黑衣服有超能力,黑衣服要抓我了。不要不要不要。

我在流血,我流鼻血了我讨厌流血我讨厌红的我橙色衣服变成红色衣服我又要洗了。搓掉红的搓掉橙的搓掉我自己。

搓掉我自己。墙看不见,看不见但存在。就像他们,看不见但存在。

我蹲下来,血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白衣服来了,她又拿那个本子,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我。别看我别看别看别看别看。

“你们到底想要我的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你们——呕!”

我吐了,不能吐,不能吐,会有皮带扣打不能吐,不能吐嘿哈哈哈哈哈哈只要全部清理干净就好了哈哈全部吃回去吃就好

黑衣服不让我清理黑衣服不让我动。我要被打了我要铁皮带扣打我了铁的味道血的味道哈哈哈哈好血的味道我是什么颜色?

“回房间去,807号。”

“别叫我807号,我叫——”

我忘了。

我叫什么来着?

----?????------我的名字是------

我想起来了!

我叫李——

不对,陈——不不,张——

我姓什么来着?

阿萍叫我什么来着?

“哥。”

对,她叫我哥,她不叫我名字。她声音软,棉花糖一样。棉花糖,她喜欢粉色的,我给她买。她举着棉花糖从街头走到巷尾,边走边撕,一小朵一小朵地塞进嘴里。她说哥你尝一口,我说你吃吧。她说不行你必须尝一口,就把棉花糖怼到我的嘴边。我不喜欢吃甜的,但她笑了,眉眼弯弯,笑声软软。

我叫什么不重要,我就是阿萍的哥哥,这个重要。

可是那天晚上。

我做了什么来着?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红的墙,红的沙发,红的地板。

爸妈把我送进来,他们叫来黑衣服,说我疯了,把我关在这里。他们现在一定在外面,假装普通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们等我全忘了,等我相信自己真有病。

我没病我是正常人我正常。

阿萍在等我。她坐在烧烤摊前面,等着我买鱿鱼串,多放辣椒,她吃完吸溜吸溜地喘气,然后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她说哥你吃啊你怎么不吃,我说我不爱吃辣。她会不会以为我不要她了?她在烧烤摊等我,等到夜市收摊,灯全灭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心想我哥去哪了。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我要出去我出去。

202026.

我听见有人哭,隔壁哭。女人哭。

我敲墙壁。咚。咚。咚。

哭声停了

她也咚。咚。咚。

她也是鱼缸里的鱼,笼子里的仓鼠。

黑衣服来了,黑衣服数她房间号,进了她的房间。

没有咚咚咚了,一声闷响。就像西瓜摔在地上,红色的瓤黑色的子,红色的汁流了满地。安静了。

然后脚步声多,我捂嘴巴,我不说了。脚步声从走廊那一头跑过来,经过我门口,停隔壁门口。

开门声。说话声。尖叫声。西瓜,西瓜,西瓜。脚步声。轮子声,滚啊滚,吱呀吱呀。

咚。咚。咚。

对面没有回应了。她走了。

他们把她带走了。

那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我要出去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今天我发现墙上又有霉。我抠霉。墙皮掉下来,铁皮水泥漏出来。

水泥是软的,霉把墙啃软了。继续抠继续抠——黑色黏糊糊,像泥巴一样。

黑衣服来了,他们敲我的门他们一直在敲。我拿床抵住了,他们进不来。

“操,他用能力了,想办法破门!”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要进来!霉,霉是好的,它帮我,它是好的。我摸摸它的头它很开心。这是阿萍,这肯定是阿萍来接我了!

阿萍救我阿萍我们去吃!

墙动了。一整面墙,变得很软,像水,像泥,像阿萍爱吃的棉花糖。白的,灰的,慢慢流动起来。中间出现一个洞。我能钻出去——一面墙,两面墙,墙墙墙。

阿萍,阿萍,谢谢你阿萍。我们走吧,去到夜市,去吃鱿鱼串。

阿萍,带我走吧。

黑衣服朝我开枪,阿萍保护着我。明明应该是我保护她的。跑,往夜市那边跑。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

视频《夜市惊现超自然现象!!!》评论区留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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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A(up主)
我就在现场,吓死我了!那个人突然就疯了,灯全变成水银一样的东西飞天上去了,保真!不是特效也不是ai,我当时离他不到十米

用户B
一眼假,这不就是夜市那种网红特效灯球吗,要么就ai,不是我吃

用户A
回复用户B:卧槽你见过哪个网红灯球能把水泥地砸出坑的?地面现在还有印子,明天我拍给你看

用户C
精神病吧,大半夜跑夜市来发疯,穿的衣服跟那个囚服似的 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用户D(基金会舆情部成员)
我表哥在街道办,说那边夜市有剧组在拍戏,应该是道具,散了吧

用户A
回复用户D:拍牛魔,什么都拍戏,你信吗?拍戏不提前疏散群众,引起群众恐慌,导演怕不是相思了

用户E
我也在附近住,都听到警笛声了,我邻居又说是什么气体泄漏。反正那边现在封路了,今天怕是去不了██路了

用户C
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喊了句“妹妹”?是不是找人的啊?可能家人走丢了,精神受刺激了

用户F
回复用户C:在现场,他喊得特别惨,那声音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在找人,听得人心里难受。然后我滴滴到了,后面没看到。

用户G
我朋友做影视后期的,他说那个灯球变形效果不是常规CG,如果是特效那水平也太高了,成本至少得要几百个。哪个剧组还在用古法特效啊,现在都用上ai了。但是这要是ai那帧率也太高了

用户H(基金会舆情部成员)
我是现场剧组的场务,解释一下,那场戏是科幻短片的夜戏,那个灯球是气球充氦气做的道具,喷涂了反光涂料,掉下来是因为遥控出故障了,还烧坏了周围的照明设备,地面坑是因为路面老化,道具掉下来路面刚好塌了。其实这一条的效果也不好,应该不会剪进正片里,给大家造成恐慌非常抱歉,造成的损失我们会陪。

用户A
回复用户H:那你解释解释他穿的那个衣服?看着太像精神病院的了

用户H(基金会舆情部成员)
回复用户A:演员戏服。剧情设定就是精神病患者,哎呀我也觉得这一段太玄幻了,一点都不严谨。

用户I
回复用户H:场务?漏勺!你们保密协议当厕纸的吗?

用户H(基金会舆情部成员)
回复用户I:只当是从来没有过那些。

用户J
再三🐉 哦对了,我朋友就是那边开店铺的,听说灯坏了那几家按十倍赔的,没坏的甚至都赔了,说是补偿损失的客流量。难道剧组真的很有钱?

用户A
回复用户J:赔个灯管就完了?地上的坑呢?

用户K
回复用户A:刚才市政的人来了,连夜在填,说是路面老化,这还真不是剧组的锅

用户A
不er,我现场看得那么真实,诶,仔细去回想居然啥细节都记不清了

用户L
回复用户A:你是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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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行动报告:IR-807

报告编号: OP-RECAP-807-2026.08.24

摘要:Pending-807(以下简称"对象")为一3U级现实扭曲者。2026年08月24日22时02分,对象精神状态紊乱,在无意识情况下将Site-CN-88的人形收容单元东侧数面墙体转变为非固态可穿透结构,突破收容。站点安保系统随即发出警报,MTF-申未-7“夜归人”迅速部署,但初步收容失败。

突破收容后,对象向东方高速移动,于22时13分进入4.4公里外的██市东城区██路夜市区域。该区域为城市商业集中区,事发时正值运营高峰,人群密度极大,现场多家商户及顾客约400余人,难以疏散。预计对象将与城市居民发生正面接触。

对象在夜市区域表现出寻人意图,其着装及异常举动引发大量群众围观。后对象情绪失控,无意识激发扭曲现实的能力,导致周边9处照明设施产生不可逆现实重构。之后“夜归人”及时抵达现场并实施包围控制,对象被成功收容。

事发现场有数名群众拍摄记录,视频于两小时内陆续上传至各大网络平台,基金会网络监控部门完全控制时总浏览量已逾12万次,标准帷幕修复程序启动。

2026年08月25日06时59分,帷幕揭露风险降至可控。

重要时间线:

<22:02>收容单元Pending-807-A东侧墙体出现现实构造异常。监控显示墙体表面出现流体化波纹,对象在床上蜷缩,无主动动作。

<22:03>墙体流体化程度加剧,对象起身触摸墙体,形成约0.6m×0.8m的不规则开口,对象自开口穿过墙体进入走廊。走廊监控显示对象赤足,步态不稳,口中持续低语。

<22:05>对象通过东翼B区走廊进入应急通道,安保控制中心收到红外报警信号。

<22:06>对象通过Site-CN-88后勤出口离开站点建筑,触发外围围栏压力感应器,站点主警报启动。正式确认收容突破,启用MTF-申未-7“夜归人”。

<22:07>“夜归人”于站点外围部署完毕,开枪尝试阻击,但弹药接近对象周身即被流体化,对象开始逃窜。

<22:09>站点外围追踪摄像头捕捉到对象沿██路向东方向高速移动,最高速度达109km/h,运动轨迹呈无规律折线,无法判断对象精神状态。

<22:13>对象进入██路夜市区域。事发时营业摊位共73个,现场目击群众约415人。

<22:14>对象于夜市中段停步。公开影像记录显示对象多次呼喊“阿萍”并环顾四周。多名群众开始用手机拍摄。

<22:14>初步评估对象暂无攻击行为,可以实行收容。人群中出现的手机拍摄行为已达到信息泄露临界。联络网络监控部准备启动舆情预警。

<22:14>对象情绪状态恶化,以最高125.7分贝声音呼喊:“你在这里吗”、“是不是已经……”、“不,不对,你肯定在”等词句。现场群众开始围观。

<22:17>对象蹲地,双手抱头,随身休谟监测仪读数瞬间飙升至报错。

<22:18>对象突然起立,面向一处空置摊位举起双臂。现场9处照明设施同时发生现实重构,表现为灯具玻璃外壳消解,钨丝灯芯及气体填充物在约2秒内转化为液态银白色物质,呈弧线升空凝合为约1.1米直径的悬浮球体。球体维持悬浮约八秒后坠落,冲击地面造成直径约45厘米、深32厘米的凹陷。

<22:18—22:20>现场全面混乱,群众尖叫奔逃。对象原地站立约30秒,随后被奔逃人群遮挡,监控失去追踪。

<22:23>网络监控部发现某平台上传第一条现场拍摄视频,标题“夜市惊现超自然现象!!!”。启动信息压制协议。

<22:24>基金会联合当地警方抵达夜市外围组织疏散,以“高危精神病人”为由封锁现场入口。

<22:25>“夜归人”抵达,携带MT-7型便携式现实稳定锚三组,建立半径100米封锁区。

<22:26>完成周边包围,对象位于夜市西端一烧烤摊后方角落,蹲坐于地面,双手抱膝,口中持续低语。

<22:28>尝试第一次接触。心理评估专家抵达,以夜市工作人员身份询问“阿萍是谁”。对象抬头,应答“我妹妹”。沟通持续约4分钟,对象情绪呈波动但可控。

<22:32>对象突然抬头,说“你不是卖鱿鱼的”,休谟检测仪再次报错。心理评估专家被命令后撤。

<22:33>对象起身,向封锁线方向移动。技术支援组报告对象周身出现区域性休谟指数波动,且对象移动开始呈非线性加速趋势。

<22:33>收容指令下达,采用预案807-δ,三组现实稳定锚同时启动,覆盖半径70米,对象表现出瞬时意识模糊。突击组使用LS-1型气动注射器发射标准Tranq-B镇静剂弹丸2发,命中对象左肩及右大腿。

<22:34>对象摇晃数步后跪地,意识丧失前最后发言“……你等我”。

<22:35>对象未再触发现实扭曲,收容成功。

<23:15>对象被押运返回Site-CN-88。

损伤及损失统计:

人员:

平民轻伤:3人,系踩踏推挤导致,已现场进行记忆删除

基金会人员:无

对象:足部多处割伤、擦伤;镇静剂注射后无异常反应

设备及设施:

Site-CN-88站内:收容单元东侧墙体7面,预计15天内修缮完毕

城市公共设施:9组商铺照明灯具,已赔付。路面坑洞已联系该市市政部门处理,对外宣称为路面老化导致塌陷

收容失效后未回收的异常物件:无

信息泄露:

总计网络视频播放量:124,000+次,已联系各大平台进行限流

总计评论数:3,400+条,舆情部已混入其中,引导群众相信视频内容为电影拍摄,现场发生均为特效道具。

直接目击者:约415人,已向互联网各社交媒体平台拥有该市IP的用户投放C级记忆删除模因触媒。目前正在持续跟踪相关内容,确保相关视频不再传播。

Site-CN-88 会议记录

时间:2026年8月25日09:15

地点:Site-CN-88 会议室B

参会人员: 高级研究员Dr.周远芳(项目总负责人)、高级研究员Dr.林云霓(项目副负责人)

[记录开始]

[椅子拉动声]

周:整杯咖啡噻?通宵到这会啊?

林:不喝不喝,刚喝完一杯——哇,你脸色好差。

周:肯定噻,昨晚十点半电话轰起过来,说807跑了,我笼起拖孩就跑起过来。

林:你看他跑得嘛,嗯是有那么远,从这里跑到██路夜市,好求能跑嘛。

周:还光起个脚板嘞。他脚底板全都是口口,但是跑的时候好像感觉不到一样。监控录像里他那个样子……不像是在逃跑。

林:像在找人。

周:对,找人。他喊的那个名字,“阿萍”,他妹妹。

林:[翻阅文件声]背景调查报告我看完了,也是个造孽娃儿,妈老汉都是吸毒人员,还经常打细娃儿些。他妹妹比他小六岁,从七岁开始被虐待,邻居说每次听到哭声都是他在护到妹妹在;学校那边也有记录,说妹妹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一问就讲是摔的。她班主任说“哥哥每周都来给妹妹送午饭,自己不吃,看着妹妹吃完才走”。

周:然后那天晚上,妈老汉吸大了。他老汉也是犯浑拿刀要捅妹妹。他就冲上去挡——

林:挡的后果就是全家都死了,妈老汉一个死在沙发上,一个死在地板上,她妹妹在他怀里。那是他第一次扭曲现实,控制不住强度,范围覆盖了整个客厅,然后整个客厅全部都是血。

周:那么小个娃儿,他肯定接受不了。

林:所以他精神出问题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在本子上不晓得记些啥子东西。

周:[长叹气声]你知道最恼火的是啥子不?

林:啥子?

周:他看到的那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一直在保护她,阿萍确实最喜欢那个夜市,他确实攒早饭钱给她买鱿鱼须。他记忆里那些温暖的片段全是真的,唯一搞不清楚的就是那个结局。

林:还有他自己是谁。

周:对,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笔记里写,他想不起来,他现在就只是她哥,在基金会他就只是807号。

林:我跟了807项目快两年多了,两年里换了七种治疗方案,每一种他都能“识破”。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我们是迫害他的人,我们越专业,越有计划,就越坐实了他的妄想,他甚至妄想灯里,马桶水箱里有监控监听设备——他是怎么猜到的啊?有时候我觉得——算了。

周:觉得?

林: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对的?我的意思是——我们确实在迫害他,收容他,监视他,给他下药,从他身上提取数据。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在他的认知框架里都能找到对应的解释。他最大的“疯”,就是我们真的在这么做——他用疯了的方式,看见了没疯的事实。

周:……云霓,我不能跟着你这么想,我是项目总负责人。

林:我晓得。

周:今天早上六点舆情组给我打报告,说网上视频热度压下来了。舆情组七十多个人同时在评论区带节奏,说是剧组拍戏。但你知道我打开手机看那个视频的时候,看见那个灯变成银色球体的画面——

林:怎么了?

周:我不晓得,我就在想,外面那些人看见这个视频,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那个人好造孽,大半夜在那么多人的夜市,光起个脚板,喊他的妹妹。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他们会相信我们的版本:剧组,特效,拍摄事故——然后第二天继续过他们的正常生活。

林: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周:是啊,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新收容单元的设计我看过了,暖色调墙面,非医用家具……心理小组还提议给他放一些“背景音”,什么夜市的环境音啦,叫卖声啦,烤串的滋滋声,小孩子笑的声音之类的。

林:让他觉得他在外面?

周:嗯,让他觉得他在接近他妹妹,这样他能平静下来。安定程度高,现实扭曲触发的频率就低。

林:但这是假的。

周:哈,哪部分是真的?他的世界是假的,我们的世界,在旁人看来也是假的,外面那些人相信的视频是假的——我们活在一个假象套着假象套着假象的世界里。

林:那我还想提一件事。

周:你说?

林:给收容间放一张照片,夜市那个鱿鱼摊的照片。告诉他,“你妹妹常去的那家店,我们找到了。她还好,你在这里乖乖养病,养好了就能见她。”

周: [沉默]

林:远芳,我知道这是欺骗,但如果这能让他安静下来呢?如果这能减少下一次收容失效的损失呢?昨晚夜市那事,我们花了多少钱,多少人力?还有那些拍视频的,要不是我们反应快,会出多大的问题?

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利用他对妹妹的爱来囚禁他?

林:我的意思是,我们利用他能接受的版本,来维持一个对所有人都安全的局面——他一直想往外面跑,对基金会,对帷幕外,对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周:[长时间沉默。杯子放下的声音]……你写方案吧。夜市照片,鱿鱼摊,暖色灯光,模拟环境音。给你批了。

林:好。

周:云霓。

林:嗯?

周:那个鱿鱼摊的老板……你之前找过他?

林:对。

周:他说了些啥吗?

林:他说他记得那兄妹俩。哥哥瘦,妹妹扎马尾,每次来就点一串鱿鱼须,多加辣。妹妹吃,哥哥看着。他说——他说大概两年前开始,那兄妹俩没再来了。

周: ……

林:远芳。

周:嗯。

林:你说他妹妹死的时候,知道他哥变成了现在这样吗?

周:……不知道,我也不希望她知道。

林:好嘛,拟方案去了,等会还有个会和舆情组开。

周:去吧。

[椅子拖动声。脚步声。门开。门关。呼吸声。纸张翻动声。深吸气。放下。脚步声。门开。门关。]

[记录结束]

白的,白的墙。红的,红沙发。哥,我们去吃鱿鱼串吧。我们一起坐在白雪缓缓落下的摊子上,你抚摸我软软的头发,我变成一朵紫色的牵牛花——我们就那么坐着,直到夕阳懒洋洋地,一头扎进山丘——那是它将要染红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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