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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否愿意为了完成基金会的核心任务(即控制、收容、保护)以及维护常态与帷幕,而在必要时承担生命及财产损失的风险?□是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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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基金会通用型职位分配参考表》
余业已经在基金会上了快十年班了,然而半夜带着一帮人私闯民宅的事,却也不算多见。
相比于公寓楼,余业与他的同事们作为清理并回收对帷幕有威胁的轻型物品的外勤人员,更习惯在各种废墟中作业(这也是他对自己的工作颇有微词的主要原因)。所以如果不是临时通知的夜班的话,余业相信这次的工作会很愉快,然而因为时间原因,再舒适的环境都不美丽了。
余业私下里认为如果基金会颁发劳模奖,他所在的部门必须人手一份。在他所处的城市前哨站中,像他和他的同僚们一样数年来不断地在昼伏夜出和昼出夜伏间切换的部门,找不出第二个。
想到这里,余业翻了翻自己手头上空无一物的盒子,发现如他预料的一样,除了使手套上的灰又多一层,它没有任何邪恶的地方。轻轻地把盒子放回原处,他不禁对自己的前途产生深深的悲哀。
当然了,上了基金会这个贼船,就没有下来的份了。
夜色自窗外飘入室内的灯光中,余业略略地将思绪从郁意中收回。
这次冒昧的来访是为一名叫王承鸿的基金会员工家属的记忆删除工作做提前准备,核心目标是将所有涉及帷幕的材料回收。
考虑到不可避免的抄家会有不小的动静,以及后续对接的记忆删除小组的工作,上级将行动时间设在凌晨,也促成了余业的种种愤世嫉俗之感慨。
空气中弥漫着针对性催眠剂的味道,无论多大的干扰都不能动摇王承鸿的家人的酣梦。看着王承鸿儿子的睡颜,余业不禁想到了这个任务所代表的某种隐秘的意义。
虽然夜班很常见,但今天的任务却不常见。余业知道有些同事以为他们这些人时不时就会到某些员工家里大搜一通,不久前还有人问他是不是“抄家部”的;记忆删除部门也颇有狼狈为奸之嫌,常被认为在员工不知情的前提下对员工家属乱喷记忆删除剂。
但事实上,作为行内人,余业知道为员工家属进行较深的记忆删除并不是基金会的经常性工作:大部分员工把工作干成了家庭产业,一家老少都戴过三箭头;近半数的员工没有伴侣,有伴侣的也基本是帷幕内认识的;甚至有人出生就在帷幕内,接触幕外世界只能靠外勤任务。总之,很少有员工的家人远在帷幕之外,还幸运地撞见了不该见的东西。
帷幕不仅隔绝了幕外的视线,也以同等的姿态遮蔽了幕内。帷幕内外的社会发展至今已经有着显著的差别,从今往后差别还会越来越大。就凭余业大学毕业以来的幕内经验,即使不谈及异常,也能轻易地辨别出对方身处帷幕的哪端。
然而,身处帷幕内却不能让余业看清今天工作的全貌。上级提供的关于王承鸿的信息只有短短的几句:
“王承鸿;妻子:陈梦姚,38岁;儿子:王天望,15岁;目标5年前加入基金会,目标最新状态:死亡”
也就是来给他的过去收尸的,余业这般想着。好歹也干了这么多年,他从这数十个字也能揣摩出一些信息:王承鸿多半是成家后,因为某些原因被强制招入基金会的,因为很少有不负责的混蛋抛弃家庭加入这个组织;加入基金会后他应该很少归家,不然上头不会只给这点信息,从而能知道他的安保等级不算低。
联想到前哨站那不大的办公楼最近突然被来自各个site的各部门人员塞满,余业顿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不出意料的话,王承鸿也曾是那群人中的一个,然而刚来不久就丢掉了命。自己的下场会不会跟他一样,余业自认为很难说。每当基金会要有大动作时,难免会人人自危……
“余哥?”
该死的,自己还在上班!余业顿时感到冷汗直流,惊惧于自己怎么会走神走得这么严重。要知道,在这个组织里上班,很多时候工作懈怠就意味着死刑。是因为环境太安逸……还是连续一周的睡眠不足导致的……他不得不艰难地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
“怎么了?”
“这里有个日记,你看看合不合格。”
“我看一下。”
余业终于在注意力与意志力的战争中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他接过那外表朴实无华的本子。
检查私人记录当然也是工作的一环,而且有利于在和记忆删除小组对接时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提高工作效率。
今晚过来的几个人里,他的速读是最快的。翻开蓝色的封皮,余业竭力把注意力放在字迹上:
4月7日
这是我的第一篇日记,能说话的人太少了,我想我应该写点什么记录我的生活。
母亲忙得要命,我那干保密工作的老爹连影子都见不到。如果我什么都不写的话,最后连我自己都记不住我的生命吧。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没什么写的,算开个头。
很显然,这是王承鸿他儿子王天望的日记。余业快速的扫过一行行少年的笔痕,寻找着提及他的父亲或者帷幕的内容。
终于,在较近的几篇日记里,余业找到了一些能吸引他注意到地方。
9月17日
学校里来了一批人,老师说是市里来的视察人员,还叫我们表现好点。
真是个笑话,这个学校的学生的素质还需要考察吗,不是烂梗就是脏话。而且也不知道视察出了什么,听说去年给学校拨了三百万,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三百万去哪了,食堂的饭菜还是犹如泔水。
不过这批视察的人也是有意思,我看到有俩人一直举着个手机,说是拍照又不像,因为他们时不时还会挥舞两下;还有一个人提着一个像琴盒一样的包裹,我实在想不到它会是什么和巡查有关的东西。
9月18号
我燃尽了,回家的路莫名其妙拉封条了。想换条路,结果又突然说在施工,仿佛一夜之间多了好几个施工现场,然而有些现场连个坑都没有,施工人员拿的器械颇像我之前在纪录片看过的,搞勘探的才拿的东西。
我最后还得从城中村走,起码多绕了五百米才回到家。市政府这么无聊吗,古代所说的劳民伤财无非就是这些吧,我真的要累死了。
外面还一直有人鸣笛,我无语了。
9月22日
妈今天的情绪又不稳定,我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她就跟疯了一样,对我一阵狂轰滥炸,开始翻旧账,又提起我那没回来的爹,我让她别说了,她又说她命怎么那么不好跟了我爸,说我以后也会长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X一天天的破事怎么这么多,时不时来一下,然后过会一定会看她之前撕两半又粘起来的全家照。
我他妈也觉得倒霉啊,这辈子怎么摊上这对爹妈。我真他妈的要疯了一天天的(难以辨认原文本的涂画痕迹)
9月23日
睡一觉起来确实心情平复了很多,然而这傻X的世界就没有放过我的打算,昨晚就没好日子过,今天他妈更是不当人:一天考五科,还有人类吗,这就是初三吗?我领教了!
我记忆里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候是上上个长假的一天下午,我躺在阳光里,蜷缩在看不见我的小角落里看2001太空漫游,在昏昏欲睡里读着书。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安静而松弛的时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消停。
9月28日
我梦到小时候在那个公园,当时我找不到我爸了,吓得哭起来,搞笑的是我爸就坐在我的后面,我硬是没看到,他都绷不住了才拍我的肩,我回头就在泪水中看到他的笑脸。
但这次在梦中我没有哭,我找到了他,我跟他说让他回来陪陪我妈,告诉他我妈快撑不住了。结果他就展现出了说教脸,告诉我这不是他想回就回的。
我记得有说法说梦能体现内心的情绪和渴望的事物,如果是如此,我梦到的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我是在希望我的父亲回来吗,也许是希望回到曾经的那个家吧。
梦中的一切,其实本质是我的自问自答,那我想要什么?一种回归的渴望吗?我只是自认为那缺失的位置影响很小罢了。
话说我从来没有在现实世界中思考我妈撑不撑得住的问题,现在看来,我一直都清楚我妈的状态。
9月29日
如果有预知梦,想必这便是了。我妈突然跟我说我爸过段时间要回来待两天,她能说的那么心平气和我是没想到的。她前两天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我也大概能猜出来了:以前因为我爸的原因查过保密工作一些流程细节,说是探亲前几天就会给家属发公函,看来我妈之前就已经拿到公函了。
我简短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我爸上初中前就走了,我初中都快上完了他才回来待上个一会,这两天是怎样的我不知道,我想象可能的场景,越想越烦躁。而后产生的“不愿我爸回来”的想法又让我恐惧,我是厌恶我爸吗?
但是如果我爸是打一通电话来,也许我更容易接受,究竟是为何呢?为什么我爸要回来,要跨进这个家门,要在离开后跨进这个家门,要在离开后跨进这个实际上只有两人的家。
也许是某种心理效应吧,总之,既然厌恶存在,我最好还是接受它,大概是源于那两天的未知,才让这一切难以接受。
……
10月2日
刚刚告诉爸妈还有点作业要做,爸当然是笑呵呵地让我去写了,妈应该看穿我了,毕竟她之前还嘱咐我要早点把作业搞定,而且十分清楚我这么做了。
不论如何,她像不知道我是借作业逃回房间一样,让我快点去做。妈在这个情景下如此善解人意,我却不觉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事已至此,如今的我坐在书桌前,房门紧闭,想了想还是写日记比较好,起码能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纸上,而不是与我隔了一个墙壁的客厅。如果不写点东西,想必我一定会全神贯注地倾听外面的谈话和可能的窒息的沉默。
好吧,就是沉默,我真是料事如神。
我不应该去想那沉默的空气的……该死,就不该写,让我的心里有种发堵的感觉。妈的,没心情写。
我还是回忆一下今天吧。
其实,老实说,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我爸早上就回来了(我妈还提醒我要叫人,我觉得她这个言辞实在不合适)。虽然小说里常常写常年未见的亲人认不出彼此之类的情节,然而开门时,我却发现他的样子没怎么变,虽然体格显然瘦了很多。倒是他见到我时有些发愣。
然后今天最大的败笔发生了,我曾预想过在他开门时喊一声爸,再豪放地给他一个男人的拥抱,然而事与愿违,真实的情况是我相当生硬地憋出了一声“爸”,然后拉起了些许笑容。现在一天过去了,我还在后悔这件事。
父亲倒是应对得很从容,大概他猜到了我的反应。他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说我都长这么高了。但是他面对我妈时就没那么从容了,即使没看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局促,他似乎考虑了一秒,才决定环顾四周,感慨一句:“还是这么干净啊。”
我妈维持着她的微笑:“前两天就打扫过了。”
无论如何,就总体而言,气氛虽然微妙,却还算融洽。我倒是和父亲聊了不少东西,聊学习,聊运动,聊历史。我爸和我妈却鲜有交流,为数不多的对话也是我爸发起的,而且发起的有些献殷勤的味道;妈回答的颇随意,然而对话总是简短。
中午我爸说他来做菜,我妈没同意,说我现在口味变了,还是她来做好点。我妈是不会允许这两天她与我单独呆在一起的,虽然五年来都是如此。我也理解她,所以也接受了被她当枪使的事实。吃饭时我爸坐我旁边,真要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那就是我爸吃饭有种旋风扫落叶之势。
下午和我爸下棋(我对我能想到下棋这种解决无话可说情形的方式而暗暗自得),下的也算愉快,爸相当顺从我的决定,即使我没有要求他什么。每次我摆好棋,他总是相当自觉地走子,没有过厌烦的迹象,好似每次都下得酣畅淋漓,其实细想一下,他应该没有那么爱下棋。妈在旁边刷手机,爸时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一天下来没什么值得强调的事,不如说流水般流过了一天,我也乐得于此。然而这终究不完全是流水般的一天,之前说的微妙感越积越多,直到现在,让我浑身发麻,脑袋发蒙,于是有了现在写日记的我。
我不想去回忆任何的细节,每每回忆,那浮在麻木与压抑上的一层轻松就会融掉,那令胸口发紧的感觉就会如约而至。
P.S. 爸妈好像出门了,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是为何而愉快。
10月4日
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两天,最贴切的形容是做了两天梦。毕竟胸口就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发闷。我妈大概还在房间里哭吧,她大概以为我不知道,殊不知她送我爸时眼圈就红了,爸又走了,跟五年前一样,扔下了两句话:
“望天,你大了,听你妈的话。”
“辛苦了,保重,我走了。”
然后就消失在门外的世界里。其实爸走了我并不是很悲伤,就算有,也被麻木与某种如释重负覆盖。细想之下,爸两次走我应该都是不悲伤的:第一次走时我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知道了,回想起来也是怨恨。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我却觉得有种浑身无力的轻松感,像泄气的皮球。
我现在的情绪比刚才稳定了,说是呆两天,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不过也好,我其实不太愿意去回忆,然而现在这个关头,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回忆什么呢?回忆那天的公园吗,我泪眼婆娑地找我爸,回忆父亲带我去动物园,回忆父亲有一次因为我做错事,给他捡来的竹枝都打断了(真是不美丽的回忆啊)。很多记忆本来清晰,如今却模糊了。
五年来父亲却是变了,这个变了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变化,我一时也说不出,也不愿意细究。总之,这个变了的父亲让回忆里那个本来实在的身影变得虚无缥缈,于是回忆也就淡了。
其实这两天远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第一天爸就一直在陪我,第二天爸妈(至少表面上)关系好很多了。特别是第二天,我们三口人终于找回了点五年前的感觉了。然而我快乐吗?显然是没有的……
如果我爸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我们还会这样吗?虽然五年很长,但也很短,我们肯定是能消除隔阂的。然而父亲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访,然后又匆匆的离开。
如果他这次不走,我还能有个爸爸;他这次一走,我相信我的一生中都不会有父亲了。
我应该责怪我的父亲吗?他尽力地在这两天当个好父亲与好丈夫了,只能说我和我妈真是倒霉,结识了他。
我不想写了,他走前我希望他不走,他走后我希望他别回来。天下那么多人,为何挑我一个?我只盼着日子能浑浑噩噩的过去,如果他本来就要离开,为什么他要回来?
我应当去睡觉了,睡觉总是能让我恢复心情,希望这次也行。
……
每位在基金会干过一段时间的员工,都会学会把同情心送给那些重要的地方,余业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他即使不会为这个在今晚前素未谋面的孩子感伤,也会产生一些怜悯:王天望在发完这些牢骚后,知道在数周后,他怨恨与怀念的父亲就会与他阴阳两隔吗?
虽然余业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加思考,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除非有一天他能洗手不干了,否则他迟早会步入这孩子的后尘。
余业认为自己没法完全共情这个孩子的主要原因,是在这方面自己要幸福的多。他这一层次的基金会员工与家人联系的频率远高于王承鸿,余业曾经废了很多口舌才让父母搬进他们现在住的小区,那个小区远离市中心,属于前哨站的全面管辖区,住户全都是基金会人员的家属。
得益于此,余业每个月都能见到他的家人,而且他听说现在大部分的基金会管辖区都有类似的配套设施。
然而王承鸿别说见到家人了,甚至连专线都没有,显然他的工作即使在这个组织里也不算普通。
至于这篇日记本身,自然是合格的。虽然它提到的所谓的“学校视察人员”和“施工现场”显然是最近基金会的大动作的一部分,但是这些被提到的东西本来就没打算完全隐于众人耳目。事实上,余业本就预料到今天他们会两手空空地来,再两手空空地回去。
但就算他们什么都没拿走,其实就已经拿走了很多了,又何必拿走这无关紧要的日记呢?
余业来的时候,就感觉他们干的事是某种高科技入室盗窃。现在余业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这个直觉有多准:
基金会曾经偷走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如今又偷走了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几个小时后还要偷走他们的回忆;最终,这对幕前的母子将什么都不再失去,又什么都不再拥有。
……基于模因学衍生产品的功效,参与人员的心理不利条件可被转化为有利条件。因此,尽管心理状态在行动中具有重要作用,除特殊情况外,大部分情形下不应将其纳入决策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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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收容基本原理》
《CFTN-system
CFTN所表现出的异常性质,就目前所观测到的现象而言,具体表现如下:
1. 被选择并成为CNTF的思维端点的人类,在成为思维端点后将维持其原有的所有生理特征及大部分心理特征,同时表现出注意力涣散、最大专注时间骤降以及对接受信息展开大量联想的心理现象。该现象的出现与否与对象原有的心理特征和生理特征无关,且该现象可被模因影响和消除。
2. 当局部区域内的思维端点占该区域人类总数的 76.3% 以上时,该区域内的随机局部会出现休谟指数骤降的情况。目前此类区域的最大与最小范围尚未确定,CNTF实现休谟指数降低的原理尚未探明。
3. CNTF将引导 EVE 粒子产生特定的结构,以基于思维端点形成唯一对应的奇术场。
4. CNTF本身的结构尚未探明,但已确定其主要结构以非物质作为基础,且运行方式依赖奇术。CNTF对非异常物质表现为惰性。由于CNTF对电磁波表现出的惰性,物理手段难以监测CNTF的存在。
5. CNTF对麦克斯韦宗持有的奇术表现出高度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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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CNTF在思维端点转化对象的选择上体现了特殊黑名单特性。CNTF的奇术效用无法在构成死亡事实,或在大部分社会群体(该条件的范围与必要属性未明)的认知中构成死亡身份的人类,因而该类人群将不会被转化为思维端点。
对于该特征的研究还在进一步推进,同时已有的研究成果将为“断线钳”计划提供理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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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WAN,我们的神。当祂完整之时,人类便不必为异常奔波,发现并解决异常将是轻而易举的事。在这方面,我宗愿意与基金会合作。
A:你们的宗教曾与其它异常文明一起将全人类推入血,钢铁和战争的深渊中。
Q:请不要将我们与那过去的城邦混为一谈,先生。虽然我们与它们有历史上的渊源,但我们源于现代,是时代性的进步。我们让神完整,就是为了给人类带来秩序,让人类永远不必再经历战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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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将原名“王承鸿”所代表的生理身份与社会身份于帷幕外及4级以下安保权限认知中标记为死亡,启用“王洪”身份,作为突击特工派遣参与执行“断线钳”计划。
遴选依据: 该员休谟指数显著高于100,因而对本质促动及奇术表现出一定的抗性,可适应目标区域涉及CFTN及大量奇术应用的高风险环境;计算机专业背景契合目标组织技术架构;三年机动特遣队服役经历提供必要战术素养。
规划措施: 行动启动后实施定向模因干预,消除干扰任务执行的心理特征;对“王承鸿”身份进行特殊处理,启用“王洪”身份,向其提供4级安保权限对应的CFTN及麦克斯韦宗相关情报,授予相关装备,使其进入待命状态。
任务目标: 确定CFTN支柱设施位置后,深入麦克斯韦宗掌控区域,破坏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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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暴露于异常任务环境的人员,常表现出一类特定的心理适应障碍。该障碍具有情境依赖的特殊触发机制,并表现出独特的内源心理重构特征。基于此,我们将其定义为“内指型心理特征”。
摘自:《内指型心理特征:基于特殊任务暴露群体的分析》
Site-21的地下十五层广场一向是员工们下班后的主要去处,阳光自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流过如井壁般盘旋环绕的十四层设施,最后落到宛若井底的广场,为其蒙上一层金色的柔纱。林立的绿植与充分的日光,令漫步其间的人们终于能暂时脱身于冷色的一切。人们谈笑风生,拥抱和微笑,好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王承鸿选了一个空无一人的长椅坐下,这里远离广场的中心,一片绿荫浮于其上,阳光在阴凉中点上迷蒙的光斑。
附近有喷泉,水声清脆铿锵,大珠小珠落玉盘。这的确是个好地方,王承鸿这样想着,他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宁地回忆自己过去的地方。
和梦姚、和望天在一起的回忆被挤进了那小小的角落。数周前的相认没有拭去记忆的蒙尘,反而让一切都不再清晰了。
王承鸿对自己家人的反应早有预料,自然也不会责怪他们什么。然而,若说没有失望,却也是不可能的。他在军机的轰鸣中,在枪油的刺激中,期待着回到那令人怀念的过去。但过去就是过去,正因过去是回不去的故乡,才如此值得怀念。
王承鸿不觉得后悔当初是懦弱,绝大部分来自幕外的员工都后悔过,像他自己这般被半逼着就任的人,悔恨只会更加的苦涩。
五年前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遭遇,仍历历在目:那个便利店中的人们突然间开始燃烧,唯独剩下他站在卷起的火舌与尖锐的痛嘶中,因恐惧而无法动弹。
他回想起这段经历时,常常自问如果当时及时逃走,抑或是烧死在那里,情况会不会更好。
后来一个刚好路过的基金会人员把他从火海中带了出来,就好似该死的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一样。基金会注意到王承鸿没被那次奇术回火点燃,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体内的休谟指数在120~130间浮动,为他提供了些许对现实扭曲的抗性。
一个易于掌握的高休谟人类成功引起了基金会的兴趣,迫不及待地想将他锻为锋利的剑。
五年前的王承鸿并不知道那个入职协议意味着什么,他宁愿出生入死,也不愿意失去记忆,然后使自己的家人在某一天因这些诡异的东西不明不白的死去。
现在的他无数次地想痛斥自己当年的无知。如果能留下爱的能力,不明不白的死去又有何惧?
两年的训练,三年的奔波。基金会将数不清的模因触媒灌给他,使他两年内就成为了随机动特遣队在神秘与不测中穿行的"持锚人"。他的特质使他面对极端情况也能启动现实稳定锚,拯救队伍于水火之中。那些难以理喻的事物在回忆里张牙舞爪,让王承鸿感觉自己的一生只剩下这五年。
所幸,王承鸿的一生也快结束了,王洪的一生将会开始。
穹顶的钢骨自三方横跨,形成巨大的三箭头笼罩高空,在来自幕外的阳光下投下一片名为基金会的影子。
王洪起身,踏入阴影之中,难分彼此。
1. 即Continuous Floating Thought Network,连续浮动思维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