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就这么简单。
那是一头怪物,巨大的蜥蜴。当你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为啥自己面前会出现一头巨大的蜥蜴时,他的利爪已经撕破了你的喉咙。动脉中的血液不断向外喷射,你奋力的呼吸而空气从被分裂的气管里往外冒出,沙沙作响。
是的,你就这样倒在了冬日的雪地里。你有自己的父母需要赡养,有自己的妻子尚未去爱,有自己的孩子还没长大——可这个残忍的宇宙不会管这么多。你只是一个正常人,或者说——凡人ordinary people。你没有参加观谬维基上那些激动人心的讨论,你不知道所谓的蛇之手、GOC、SCP,或者说,如果你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一只大蜥蜴杀死,你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是啊,是啊,你只是个凡人ordinary people。你是个O5吗?不是。或者去而求其次,你是个站点主管吗?不是——你是个研究员吗?不是。那么,你是个卑微的D级人员吗?至少——至少有些D级人员的编号会被记载到一些文档里面吧?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死了,而且是无人铭记的死。将你杀死的那只混蛋蜥蜴只是基金会一万个SCP中的仅仅一个,而你又是这万分之一的SCP所杀死的人其中的万分之一。你会被记住吗?不会。最幸运的是,你的死会被记载到这次收容失效报告里的“本次事故导致一名平民死亡”,而这确实是最幸运的结局了——要不然,你的死就和其他那些与你一样无名的死者一样了。
你死了,然后呢?幕后的那些混蛋会怎么装饰幕前你的死呢?——期许吧,在死前快祈祷吧,祈祷他们仅仅只是稍稍掩饰了你的死,“交通事故”、“杀人强盗”、“自杀身亡”——至少你的家人还能看见你的骨灰,不是吗?每年你的墓地上还会有你听不见的哭声,每年你的墓地上还会有你得不到的祭品——但是你的家人还能“看见”你,不是吗?或者,他们会用一种更加简单的方式——你失踪了!就这一句话,你的家人会为你忧心忡忡而在每天期盼着你的到来,而他们可能会在网上无用的讯问然后被基金会的庞大机器捂住嘴,但是——但是他们起码还记得你,不是吗?比另一种——那些人大材小用大惊小怪无论如何用了那些记忆删除剂——没有人能记得你了。你的父母妻子儿女——谁记得你?你的存在彻底从这个残忍的宇宙里抹去,而你的死——
谁在乎呢?
不不不,某种程度上,你的死甚至是幸运的。基金会有几百个keter,甚至——有一百多个Apollyon,这意味着世界随时可能与你一样迎来末日。ZK、CK、XK——哪一种不是让人绝望的?别说什么基金会尽全力阻止,末日可能在2300年,也可能在明天。不,你真的算幸运的了——因为你死的很干脆。知道吗?干脆crisp——理智的想想,你死的时候受了什么苦?一巴掌,一倒,一闭眼,你只感觉到凉,没感觉到痛——死了!恭喜你,你的死法已经算是这个宇宙里最佳死法啦,需要我为你颁个奖吗?哈哈。这种说法可能对你而言有点古怪——有点消费你的苦难,是不是?可是在这个宇宙里这样的死不正是有些人的奢望吗?你想活下来。是的,你想活下来。但是就在现在,就在你心跳停下的那一刻——有多少人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呢?
我在挑衅你。是的。你的死并不是让你绝望的。如果你有超形上学Pataphysics的知识储备——好吧我们去掉“如果”,你有,哪怕你是个从未接触过这种繁琐理论的人——你现在有了!你会绝望的发现:你活着恰恰是为了死。没错。死。你的存活,你的人生,你的成长,你的结婚生子,你的快乐与忧伤,你的快感与痛苦——皆是为了我手下这一篇文章里你的死。不然你在这个宇宙里就没有意义,你活着的几十年都是为了你死的短短几分钟。为什么?你在脑海里绝望的呼喊,如果你的声带没有被那凶猛的蜥蜴一同破坏掉的话,你绝对会呼喊,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上层叙事,而你,卑微的你,是下层叙事。这是没有办法的,就如凡世的一切悖论无法所解决。不过令人安心的是,我也可能是我的上层叙事所写下来的一段文字吧。我能怎么办?“对不起”?不,我从未见过一个作者对自己笔下的人物说“对不起”的,但是……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啊啊,这对将死的你有何意义呢?
那么,你的使命已经完成——白白活几十年,再白白的死去。那么,就祝你好梦吧。请闭上眼睛。以雪为被。以地为床。你死了,请休息一下吧。无论如何,接下来将是你最完美的一次安眠。
关于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SCP-682收容失效事故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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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事故造成一名平民死亡。已掩饰为由于市政部门管理不周,雪地过滑致行人摔倒致死。将以市政部门的名义赔偿受害者家属……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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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市政部门不作为,积雪滑倒路人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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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公开道歉,并保证会加强对市政部门的管理,赔偿受害者家属……
那么,安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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