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bed]]
<iframe src="//interwiki.zokhoi.com/styleFrame.html?priority=1&type=sidebar&css=.side-block%7Bborder%3A%201px%20solid%20%23333%3Bborder-radius%3A%200%3Bbox-shadow%3A%20none%3Bbackground-color%3A%20%23FDF6D7%3B%7D" style="display: none"></iframe>
[[/embed]]

暴露反应预防1Footnote 1.译注：强迫症的一种认知行为疗法，通过使患者暴露于最令其焦虑的环境，逐渐训练其摆脱强迫性行为。。那就是这件事的本质。

她可以走进去。缩回她甲壳里的甲壳。躲回那不变的简单世界。这很容易。门没锁。不会有人知道；在隔板门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在。现在可能也没有其他人正在看着这里的监控影像，等事后他们重放录像时，他们也不会看AAF-A的。

不会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所以她站在原地，毫无保留地直面着过去，直面着荒废的岁月，失落感，和曾经披在她身上好几个世代的恐惧与挫败的温暖毯子，却仍拒绝，拒绝，拒绝伸手接纳它。

她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感觉很奇怪——这种光照上的差别。外面和里面。她时不时会来到这里冥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回忆自己的头脑曾经是如何思考的，当时她唯一需要负责的只有她自己，和她的计划：

逃出这座焚化炉。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就算她进去了也一样。在她实施计划之时，一切都化为了尘土。除了她自己。

现在她对灰尘过敏。没找到任何生理上的原因。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她每天都会在户外待上几个小时。她从来都不想回到里面。

但她总是会回来。而且她也总是会回到这里。过去的她总是在玻璃对面守候。那个她望着外面的她，显得如此弱小又悲伤，却仍然像一头笼中的野兽。像某种可怜的东西，比如考拉幼崽。不，那也太傻了。她为这荒谬的想法微微一笑。

她的倒影回以微笑。

她吃惊地后退，她的倒影原地不动。她真的站在焚化炉里。那确实是她自己。

那么我又是谁？

然后她明白过来了。

“Lys，”她说。

那个女人笑起来。那不是她的笑声。甚至都不是她死去的姐姐的笑声。即使时隔一个多世纪，她仍然记得那应该是怎样的声音。“你还相信那个？”

她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个幻象。或者是来自另一个……”她住了口。她不确定是否该把死线的事透露给这个分身。

“另一个现实？这很难适应，是吧？一次只能看到一个世界。”她的分身凑近玻璃，暴露出那身奇怪的服饰和眼里狂乱的光芒。“你从没觉得这么孤独过吧？”

“你到底是谁？”她小声说。然后她补了一句：“我从没觉得这么不孤独过。”

分身冷笑着。这表情与那小巧的五官显得极不相称。“你知道我是谁。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我会来找你？”

“之前那次？”她注视着另一个女人——她真的能算另一个女人吗？“我不知道。”

“我对你说了什么？”

“除了骗我说你是我死去的姐姐？”她忍不住还给对方一个冷笑。“你还说没有任何一个版本的我最终逃出了这个房间。呵，你猜怎么着。”

她的分身讽刺地拍起了手。“干得漂亮。真的。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那么说，对吗？”

她皱起眉头。“那不是真的？”

分身耸耸肩。仿佛真相根本不重要。“不，不是。我没见过太多个我们，”她停下来，让那个代词的含义沉淀，“但我确实见过几个逃脱的。我对你说了谎。为什么我要那样做？”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不想让我逃出来吗？为什么你要给我泼冷水？”

“我需要你逃出来，”分身厉声说。“但我需要的是你自己逃出来。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就落了下风。成了我们中最弱的一个。”

她举手投降。“我放弃了。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以为我的处境很绝望吧。”

“不，”分身简短地说道。

她们目光交错了片刻，各自在对方眼中寻找着……什么？答案？理解？弱点？还是一种映射……

“哦，”她用极低的声音说。“哦。”

“说下去。”

“你想把这件事变得更难。”她立刻就能看出这就是事实。“你不想让我得到帮助。你想让一切都只靠我自己。Vivian为我增加了难度。Wynn也为我增加了难度。就连Dougall都有份。那些挫折和失望。如果你告诉我我能出去，我就会心怀希望了。”

“你就会心怀确信。那样一来，你永远都不可能亲手争取到你的自由。虽然你还是会站在这里，在这玻璃的对面，但那不是你应得的，你也不会是真正的你。你只会成为……一个镜像。那显然不是同一回事。”

她感觉头晕目眩。“要不是你跟我那么说，我本来可以早几年就出来的。我在恐惧和怀疑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你算运气好的。”那个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怨气，她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有的是比你更难走的路。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帮我，”她重复道。“我们？”

她的镜像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明白，是谁成全了你。成全了你的小窝，那位独臂的伴侣，和可爱的冻龄宝宝。”

她全身冰凉。突破警报和远处的爆炸声都没法让她如此。Jay和James。你知道Jay和James的事？

分身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姐妹。我们靠我们自己做到了这些事。没人能替我们做。自成一派。至少可以这样说。下一幕开始时，记住这一点吧。”

“什么下一幕？”

也许是灯光的把戏，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她眼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戴着无穷大符号眼镜的笑面疯子，而是她自己迷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