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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毁站点是朝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当然，这不表示日后不会生出更多的麻烦，但是就眼下而言这让她的工作轻松了很多。室内作战是一门规划路线的学问：你在哪里，你需要去哪里，从A点到B点有多少条路可走，每条路线各自有何利弊，选择某一条路线比起另一条来有什么好处，又需要舍弃什么，等等等等。在炸弹爆炸时，整个维修通道就在她眼前被毁，那扇被砖墙封死的门也同时被炸开了……好吧。既然只有一条路可走，她就不需要费心去做决定了。她大步越过倒塌的屏障，进入了Site-43专属的无人区。

Ibanez说得很清楚。“如果他们想越过我们，你就跑起来。我要你们跑到他们前面。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不能硬碰硬；她已经用完了所有弹匣，她最趁手的工具也在一次正面出击中耗费掉了。如果她掉头折返，她早就被绞成了碎肉——而且不论如何，那里现在应该只剩下水了。

她没有浪费时间去猜测部长的下落。在“死局”期间，她曾跟“奇幻之旅”一同与那个女人并肩作战，所以她知道Ibanez一定会活下来。她需要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任务上。

她手头有一把刀。一把非常特殊的刀。这把刀就是任务本身，而且（直言不讳地说）它同时也是任务的执行者。

屏障那一头的空间没有多少积尘，空气也并不特别沉闷。通风系统据说可以在无维护的情况下持续运行数十年，但这个区域和AAF-D不同，没有经历过一场格外漫长费力的翻新。三十多年来也从没有人居留在此。

好吧。至少不包括它最初的居留者。

走廊又暗又窄，莫名地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头顶的灯随着她走过逐一亮起，但差不多每三盏灯里就会有一盏在亮起之后立刻熄灭。她要去的第一站就是接线盒，她要解决这种——

她的血液从来不曾凝固过，现在也没有凝固，但那声尖叫无疑是会被形容为令人血液凝固的那种。那是毫无保留的恐惧和暴怒。它来自采购与清算部Procurement and Liquidation的更深处，这里是Site-43唯一一个被永久关停的部门。

她希望把这里变成她扭转局势的战场。

从来没人详细解释过这个地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似乎是这里存放的物品引发了什么精神疾病，那些物品现在大多还在库存中。P&L四面八方被宿舍、医院、行政办公室和靶场包围，它的地基是一片不可穿透的基岩平台，Rydderech的深渊恰好绕开了这里。由于没有任何东西能脱离这里而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且里面的一切都被判定为不具有很高的价值或收益，在撤离期间它一直被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那个声音再次嚎叫，有一处玻璃碎裂了，然后传来一声悲哀绝望的呜咽。“闭嘴！”那个声音喊道，喊声在逼仄的走廊里回荡。

第一个分裂者被这些事分散了注意，他穿过走廊时没有顾及自己的侧面。她没法责怪他，但她可以把刀插进他的咽喉。在拔刀之前她把他转了个向，以免血液喷溅到自己身上。现在她不想把自己搞得全身湿滑。

维修工具间还在她预期的地方，她把仍在流血的尸体藏进那里，然后切断了照明电源。在黑暗里更容易看出空气不对劲：一道道粗细不一的横条在空中滚动，遮蔽了她的视线。这是灰尘搞的鬼？形状也太过规则了——

进入下一条走廊，灰尘突然散开，某种皮革状的东西从她头顶飞过。它并非有意要掠过她；她也只是本能地伏低了身体。“我们沉睡了很久，”皮革状的东西飞过时喊道。

她克制住自己不去回答。

身后入口处的喊叫和枪声告诉她，那东西遇上了追击她的人。这给了她多一点探索的时间。她沿着P&L简单实用的过道继续前进，发现了几十个储藏室，全都是存放小型物品的——较大的东西在地铁直达范围内的其他部门里——有不少储藏室失去了它们的大门。多亏她来了这里；也许压根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古老的收容突破，这与楼上正在爆发的是同一种危机（只是规模不同）。

P&L里只有一间办公室，它位于一个充满格子间的大型工作室的末端。尖叫声毫无疑问是从这里传出的，但声音的制造者已经不知去向。这又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拔下饮水机的插头，用刀子切断电线，然后找到恰当的角度，勒住了第二个分裂者的脖子。她刺了这家伙大概十几刀，刺在脊骨之间。都怪他戴了个头盔。

她刚刚把他扔到一把办公椅上——它是为数不多没有掀翻或被砍碎的椅子之一——尖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要近得多。

仿佛就在她的身后。

“它看见你了！”Allan McInnis——他也有这么年轻的时候？——一边尖叫一边把拆下来的裁纸刀刀刃高举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