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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办公桌底下的秘密按钮，秘门挪开了。他把手按在门上，又将它推了回去。只留一点点缝隙。然后他走向房间对面，掀起地毯的一角，打开地上的活板门。

一进入安全的密室内——并用一根细线把地毯拽回了原样——他就扑向了应急终端。在他上方一千米处，有根细小的天线正从一棵本地红枫的树梢探出头来，这棵树需要非常特殊的灌溉，才不至于因为它那不同寻常的核心而枯死。他按下几个按钮，然后他

起初，有组织和布料的构造体存在。它变成了两个构造体，一个由组织和布料构成，另一个完全是组织。完全由组织构成的那个是拼凑在一起的数个长方体，其中一个正在散发着电磁辐射，这样是不行的。这一点都不好。

一堆物质，不对。一个物理实体，不对。一个人形生物，接近了，一个人类，更接近了，一个拥有特定识别标志的人类，没错，身为这个人类的那个人——真是太接近了——正在把骨骼肌拉伸到极限，反射性地吸入空气。深呼吸。哈欠。他的耳中发出鸣响。

“哈，”他说。他有了人称代词。他重建了他的自我。

那个圆角长方体发出的辐射中带有视觉意象，他拒绝让那些意象变得更清晰，因为一开始就是它们导致了这一切发生。一个瑕疵。武器阻止了它自身的再次打击。他本可以做得更好。

他阖上眼皮，又再次睁眼。他的感光器官现在可以开启和关闭，尽管还有些生涩。要转动眼睛就有点……有点……

他需要从头开始构建因果，才能完成这个句子。那会花太多……太多……

“哈，”他说，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他还得重启他的语言中枢。

眼睛动不了，但颈椎骨 颈部 脖子可以动，于是他来回转头，环顾周围。天花板、地面、墙壁。角落、边缘、平面。木质板材，办公桌。塑料边框、发光二极管、文字，液晶显示屏，电脑。手指、手掌、手臂、躯干、脖子，哦已经算过脖子了，头，没有头发，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血的味道。鼻子。他的鼻子正在流血，一路流进嘴里。清点起了作用，就像牵着……牵着……牵着一根线？牵着一根细线，不，牵着一根弦，在……在……

就像在转动……

实验袍。口袋。钥匙。就像在转动钥匙，发动一辆自动载具，汽车。每一个新词语都会引出下一个，这是脑海中的维基漫步。

“哦，”他说出了声。这个过程确实是倍增式的。

他关掉了电脑显示器。他刚才正准备呼叫ETTRA，告诉他们入侵的事，就在那时有人把一个认知危害发到了他的终端——他私人的、秘密的终端。某个比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之外）都更了解他的人把他标记为要除掉的对象。真有意思。

他走向活板门，把手掌贴在上面。它热乎乎的。这可不好。他轻轻推了推它。它动了，这倒是好事——也许吧。

他的办公室没有着火。空调系统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墙上的石膏有数十处开裂，墙内的模块结构暴露在外。他躲在下面时这里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他可以猜出那究竟是什么事，但他猜不出为什么它没有成功。

当然，只有他得到了特殊的对待。对于每一个想在Site-43实施计划的人来说，他就是最大的障碍。那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计划，按照其他人的标准来看的话。他很好奇它成功了没有。

他的平板电脑没有网络连接。工作终端也一样。他坐在他的椅子上——为此不得不先挪走一个掉下来的马克杯——思考起来。他要如何找到第一个事实，让其他的事在他头脑里按正确的顺序发生？只要他能推演出他错过了哪些事，他就能行动……

行动。响应？反应，回应，直觉，力量，感受……

起初，有组织和布料的构造体存在。它不知道那个词怎么说，但它满心懊丧。它不知道那些词怎么说，但它终于明白那个认知危害比外表看上去的要复杂巧妙得多。

“哈，”他说。其中意味颇为深长。